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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师弟,怎么了?”令狐冲收剑问道。
“你快去看看吧,咱们华山派又来了一位客人。”陆大有喘着粗气,指着正气堂的方向。
“客人?”令狐冲将剑缓缓归鞘,漫声问道。
“是萧先生的侍女小荷姑娘,正在大厅里等着呢!”陆大有喘息之声渐渐平息。
“唔?”令狐冲蓦的抬头,忽然拔步便走,顾不得树枝上挂着的酒葫芦:“看看去!”
“大师兄,师父师娘还没回来,萧先生又不在,怎么办可好?”陆大有跟在他身后,搓着手,嘴里唠叨着。
令狐冲在前直趋而行,步履轻捷,转眼之间,来到了正气堂中。
正气堂大厅,椅之中坐着一位身材轻盈曼妙的女子,一身湖绿罗衫,明眸皓齿,整个人如明珠玉露,散发着温润的光泽。
她正是萧月生的侍女小荷,正静静的品茗,动作优雅,气质娴静,看上去宛如一位极具修养的大家闺秀。
“小荷姑娘!”令狐冲进得大堂,抱拳朗声笑道。
“令狐少侠!”小荷盈盈起身,裣衽一礼,浅浅微笑,满堂生辉,陆大有不由失神。
“令狐少侠,我家老爷可是还在贵派?”小荷起身,微笑着问道。
令狐冲点头,伸手请坐,自己坐到小荷对面:“萧先生还未离去,只是今日有事出去,没有回来。”
“出去了……?”小荷轻点臻首,皱了皱黛眉,笑问:“那何时能回来?”
令狐冲摇头笑道:“萧先生的事,我等不敢过问,若是按平日习惯,应在傍晚方能回来。”
小荷打量了一下天色,只是刚过晌午,傍晚时分,还差了一大截儿时间。
令狐冲看了一眼陆大有,转头对小荷道:“若不然,姑娘先暂且在这里等一会儿,让我小师妹陪你游玩一番,如何?”
“可是,我找老爷有急事呀。”小荷摇摇头。
“那如何是好?”令狐冲为难的轻抚鼻梁,想了想,摇头道:“萧先生的行踪,我一无所知,想要找他,实在很难。”
“大师兄,我好像无意中听了一句。”陆大有飞快的瞥一眼小荷,低头一想,语气迟疑,犹犹豫豫的开口。
“快说说看!”令狐冲忙道。
陆大有又看了一眼小荷,忙又低下头,磕磕巴巴:“好……好像听萧先生说,他是去山中采药……”
“采药?!”小荷忙问,明眸望向陆大有。
陆大有满脸通红,忙不迭的闪开目光,点点头:“好像……好像是说了这么一句。”
“那便好。”小荷臻首轻点,笑眯眯的道。
见令狐冲与陆大有皆好奇的望过来,小荷摇头一笑,转身出了正气堂,面对空旷的群山。
群山莽莽,险峻奇险,虽然炎炎烈日,看上去仍带着一层淡淡的雾气,仿佛轻纱笼罩。
小荷站在正气堂门前,望着莽莽群山,澄神敛神,静立片刻,酥胸缓缓高耸,惊心魂魄。
她檀口轻张,悠悠轻唤:“老——爷——”
声音仿佛一只黄莺,清脆圆润,动听之极,轻盈着飞出,越飞越远,在群山中飘荡不绝,袅袅不休。
整个华山皆飘荡着她的轻唤声,无处不在,久久不息。
令狐冲与陆大有对视一眼,面面相觑,没想到小荷年纪轻轻,竟有如斯深厚而精纯的功力,望尘莫及,自叹不如。
蓦然之间,一声清啸声响起,宛如鹤唳,清亮铿锵。
小荷顿时梅开眼笑,转头道:“是老爷的声音!”
令狐冲与陆大有皆点头,他们也听出了萧月生的声音。
一盏茶的功夫,萧月生蓦然出现在正气堂前,一身青衫,肘部沾上了黄土。
“老爷!”小荷轻脆的娇唤一声,盈盈上前,帮他将衣衫上的黄土拭去。
萧月生任由她行动,温声问道:“你怎么来了,可是家中出了什么事?!”
“家里没事,只是临安城来了一位大人物,小姐让你快些回去。”小荷摇头。
“嗯,好罢。”萧月生点头,再没有多问,转身对令狐冲道:“令狐兄弟,既是如此,我便先告辞了。”
“先生不等我师父师娘回来?”令狐冲为难的道。
“不必了,现在便走,”萧月生一摆手,笑道:“……日后有暇,不妨来临安城,我便住在西湖边的上的观云山庄。”
说罢,一抱拳,转身便往外走,干净利落。
“临安城来了什么大人物?”萧月生问道。
两人联袂而行,崎岖险道如履平地,他温声问道,从容不迫,自小荷的神情,他便知道没有什么紧急之事。
“是任姑娘来了。”小荷明眸转动,如同蕴着秋水在其中。
萧月生眉头皱起:“任盈盈?!”
“正是。”小荷点头,抿嘴道:“小姐让我来找你,说是怕人家任姑娘误会你不在。”
“真是胡闹!”萧月生摇头一笑,仿佛看到了江南云那似笑非笑的神情。
既是此事,萧月生反而不着急,到了傍晚,便进了一个镇子,这里颇是繁华,一个小镇,竟有数座酒楼,皆是规格不小,气派不凡。
两人找了一家最大的酒楼,上了二楼,这里虽然人多,但都是单独的隔个一个小区域,似是栏杆一般围上,颇是安静,不像一楼那般的喧闹嘈杂。
二楼之上诸人,皆是颇有身家,非富即贵,他们看着小荷动人的身姿,柳腰款款,眼神不由露出几分贪婪来。
萧月生皱了皱眉头,感觉这里的民风颇是彪悍,浑不似小城镇一般的纯朴。
“老爷……”小荷也觉得不对劲儿,周围的这些人都是练家子,个个精气神十足,不似庸手。
“静观其变。”萧月生摇摇头,坐了下来。
小二跑上来,待萧月生点完菜,便一溜儿烟的跑开,似是躲避瘟神一般。
萧月生更觉诡异,脸色沉了下来,莫非,是有仇家报复来了?
武林之中,他得罪人无数,多的不谈,便是那些被他废了武功的,便是四五十人,他们的亲戚朋友找上门来,最自然不过。
饭菜上来,色香味俱全,味道颇佳,萧月生吃得津津有味,难得的好胃口。
他这一天,上午时分,在华山深处采药,极耗心力,比之对上一个绝顶高手更加费力。
“老爷……”小荷尝了一口,黛眉轻蹙。
萧月生摇头一笑:“若是不喜欢吃,过一会儿再找一家罢。”
“可……”小荷忙道。
萧月生一摆手,微微一笑,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小荷轻轻点头,明眸一扫,瞥了众人一眼,果然见他们纷纷低下头,闪过她的目光。
她内心轻哼一声,暗自嘲笑,这些恶人并不知道,老爷百毒不侵,白费力气罢!
萧月生吃饭极快,便放下竹箸时,仅是一刻钟而已,喝一口酒,漱一漱嘴,吐了出来,淡淡望着众人,眼中紫芒一闪即逝。
那些人也纷纷放下了竹箸,眼中带着嘲笑,几人嘿嘿冷笑出声,仅是看着萧月生,却没有出头。
萧月生淡淡看着他们,沉默不语,目光如实质,众人对视一下,便觉无法承受,只能转过眼去。
第三卷 笑傲 第二百零四章 固骨
第二百零四章 固骨
萧月生眼光如实质,咄咄逼人,他们看起来气度彪悍,逞强斗狠,不像能够忍气吞声,此时却皆默然不语,躲着萧月生的目光。
他们嘴角噙着一丝冷笑,时而瞥萧月生一眼,眼中满是讽嘲之色,待萧月生望过去,便又转开。
“老爷,他们都是什么人呀?”小荷低着头,探身在他耳边悄悄问,呵气如兰,带着淡淡幽香,这是她所练的心法所致。
萧月生摇头,扫视众人一圈,压低声音:“不知底细,但来者不善,小心为妙。”
他说着话,心神内敛,一丝心意系于体内经脉,若有若无的牵引天雷诀内力,驱除毒性。
天雷诀的内力霸道无比,如今这幅身体,未至道境,仍能千杯不醉,便是赖此之性,但凡体内有异种力量,它必会驱而除之,不留半点儿,故他觉察饭菜内的毒性,却毫不在乎。
他脸上紫气一闪,毒性发作,天雷诀倏然运转,宛如江河之水,浩浩荡荡,滔滔不绝的涌了过来。
他心中一紧,急忙压制,体内残余的天雷之力,在右脚涌泉处蠢蠢欲动,仿佛窥得了机会。
萧月生暗叫一声失算,忙聚集内力,右腿经脉内设下层层内力形成的堤坝。
这股天雷之力,自进入体内,便不安分,好在天雷诀的内力端是不凡,将其融化吸收一大部分,剩下的这一小股,却是至精至纯,天雷诀再难啃得动。
这一小股天雷之力,潜力之强,更甚于开始,那时,虽然雄浑无俦,刚猛难抵,但论及精纯,仅比他天雷诀的内力高上两筹而已,以七成内力压伏,足可应付。
但如今,这一股天雷之力已成了精,需得他九成的内力,不敢有丝毫怠慢。
这股天雷之力被压制在右脚的涌泉穴,以内力封固,以防万一,又设下层层关卡。
这股天雷之力一直蠢蠢欲动,看似被封固,萧月生却有莫名的感觉,它似是养精蓄锐,等待机会。
天雷诀内力受毒性激发,猛的运转,蜇伏的天雷之力顿时抬头,萧月生见机得早,忙重新压制,却已有一小缕天雷力钻了出来,化为一道细针,穿过层层阻拦,在经脉内缓缓流转,不疾不徐,仿佛是大摇大摆的走路。
萧月生顿时心神一分为三,一份心神压制右脚涌泉其余天雷力,另一份心神御使天雷诀驱毒,最后一份,则紧跟着天雷之力,以天雷诀的内力左右夹击,想要一举歼灭之。
他如今金丹未结,元婴未成,心神一分为三,已是极限,顾不得身外之事。
小荷明眸转动,紧张的看着周围,还好还好,这些人只是露出不怀好意的神色,却没什么行动,但他们不时的瞧过来,光明正大,目光肆无忌惮,令她极是讨厌。
随着时间推移,他们目光越发放肆,甚至贪婪得想一口将她吞下去一般。
小荷瞧着心烦,横他们一眼,探身低头,对萧月生悄悄道:“老爷,要不要教训一下他们?!”
“稍安勿躁。”萧月生眼帘微阖,似是老僧入定,淡淡回答,声音缓慢而从容。
小荷闻听他的声音,顿时心怀大定,定气十足,明眸大睁,反瞪他们一眼。
周围众人双眼渐渐发亮,他们亲眼看着萧月生将饭菜吃下去,如今,他脸上紫气隐隐,显然已是毒发,看其模样,他正在运功驱毒,心中更加笃定。
“噔噔噔”,脚步声响起,整个楼层随着脚步而轻颤,自楼梯处,一行三个人慢慢走了上来,声势惊人。
当先一人,身材极高极大,虎背熊腰,壮实得近乎有两个人粗,站在那里,众人仅到他肩头,需得仰头去看,方能看到他的眼睛。
他面容粗犷,脸庞呈正方形,下巴向内变,看上去颇是窝囊的样子。
他眉毛又粗又长,斜插入鬓,眼睛狭长,远比常人长,闪动着逼人的寒光。
“龙头!”众人齐齐起身,低下头,哄然叫道,声音整齐而恭敬。
萧月生微睁眼睛,挑眉看他一眼,并不认得,复又垂下眼帘,不敢分神,体内的情况更加不妙。
天雷之力悠悠荡荡,在经脉内游走,天雷诀的内力,竟然挡它不住,任由他大摇大摆。
当它闯至膻中时,倏的一疾,似是一只小蛇,将被压成一团的毒气吞了下去,翻滚不休,极欲挣脱的毒气顿时化为乌有。
萧月生并不知此谓何毒,但毒性之烈,乃他生平罕见,即使鹤顶红,也差了一筹。
吞掉毒气,天雷力陡然变化,莫名其妙的,其性质竟由至阳至刚,变成了阴阳平衡,仿佛化为一道春风,在经脉内飘满,变化莫测,无法捉摸,天雷诀的内力,更是压制不住,反而有被同化的危险。
萧月生当机立断,印堂蓦的金光一闪,九转易筋诀发动,经脉倏的变形,将这股内力逼入左手劳宫穴,随即右手疾点,使用截脉之法,将其封在其中。
说来话长,却仅是一眨眼的功夫。
“免了!”那龙头老大一抬手,摆了摆,扫了一眼众人,眼神冷漠,毫无感情。
他说话淡然,声音却极洪亮,震得整个酒楼轻轻颤动。
小荷黛眉一蹙,何处钻出来这么一个高手,内力浑厚,可是不逊于自己了!
“龙头,人在那里!”一个高瘦之人上前一步,伸手一指萧月生这边。
“就是他——?!”龙头老大沉声道。
他眼睛一眯,狭长的双眼合在一起,两道目光宛如薄薄的刀片,寒芒四射,直透人心,冰冷得一丝感情也没有。
被他凌厉的眼神一瞧,小荷心神一震,体内清心诀陡然流转,明眸顿时变得深邃,不适之感消散,坦然的望着他。
“唔,有点儿门道!”龙头老大缓缓点头,轻轻一摆手:“这个小姑娘留下!”
“是!”四个人自人群中走出,上前一步,躬身行礼,轰然应声,随即转身,向萧月生与小荷冲来,长剑长刀纷纷出鞘。
“你们是谁?!”小荷轻盈飘起,娇声叱道,挡在了萧月生身前,知道他正在运功,不宜打扰。
“小美人儿,待会就知道了!”一个大汉带着莫名的笑意,双眼似喷火,贪婪的盯着小荷,仿佛老鹰盯上了一只小白兔。
他刚才一直盯着小荷,晶莹的肌肤,春水一般的眸子,秀挺的琼鼻,红樱桃一般的小嘴,越看越是气血贲张,越加冲动,恨不得一口将这个小美人儿吞下去。
小荷饱满如樱桃的嘴唇紧抿,恨恨一瞪对方,转头不管他,厌恶之情溢于言表。
对于这般目光,她也见识过,知道那人心中满是龌龊之念,不堪细想,身形一动,飘然向前,娇喝道:“再不住手,莫怪我不客气!”
“小美人儿,莫要与我客气!”那个大汉咧着嘴,嘻嘻笑道,闪过她,长剑直刺垂帘端坐的萧月生,剑尖正刺胸口,要一剑毙命。
“大胆!”小荷怒气陡升,见他竟然要杀老爷,再不留情,身形一动,绿影闪过,已出现在大汉身边,左手轻轻一拂,罗袖飘动,轻盈曼妙,娴静优雅。
“好身法!”龙头老大轻轻点头。
虽是对手,但小荷的兰花拂穴指精微奥妙,清雅从容,实是赏心悦目之极,即使是敌对,仍旧心弛神往,迷醉不已,只觉她的身法如优美的舞蹈。
“当啷”长剑落地,那大汉身形踉跄一下,摔倒在地,前冲之势不绝,滚了两下,躺倒在萧月生脚前两尺处。
见其余三人也攻向萧月生,小荷娇哼一声,动了真怒,再不留手。
三人只觉身前一闪,眼前一道绿光闪过,随即周身一麻,内力似是蓦然凝固,眼前景色晃动,已是摔倒在地,化成滚地葫芦,与先前大汉滚在一起,躺在萧月生跟前。
见萧月生没有动静,小荷忙上前一步,挡在萧月生身前,对于躺在地上的四人,看也不看,明眸紧盯着龙头老大。
“啪”“啪”龙头老大慢慢拍两下巴掌,悠然自得,冷漠的脸上露出淡淡笑意:“好武功,好漂亮的武功!”
小荷紧抿着樱唇,用力盯着龙头老大,娇叱道:“你们不分青红皂白的,究竟要干什么?!”
“对不住了,我要取你们性命!”龙头老大眼神依旧冰冷,没有周围众人的贪婪与炽热,淡淡说道。
“你们是找上门报仇的?!”小荷轻蹙黛眉,明眸如水,扫视众人一周。
“不错!”龙头老大点点头,淡淡说道:“杀人偿命,欠债还钱,理所当然!”
他说话语气冷漠,毫无人的感情,望着小荷时,不像看一个活色生香的美人儿,更像看着一个死人,让小荷极不自在。
“你们是替谁报仇来的?!”小荷歪头娇声问,明眸泛着好奇,神情迷人之极。
龙头老大淡淡一笑,抬起手,手指一指小荷,淡淡道:“来人,八对一,……一个不留!”
“是!”八名大汉同时站出来,向他躬身一礼,缓缓迈向小荷与萧月生。
见自己的缓步之计无效,小荷紧咬着樱唇,跺跺脚,抢先冲上前去,迎向八个大汉。
小荷虽得江南云所传,但她资质远逊江南云,怕她贪多不烂,仅是传了她心法与步法,用以逃脱之用。
故她轻功绝顶,自保无虞,但对敌之技,仅是一套兰花拂穴指而已。
八个人缓缓逼近,这些看到了地上四人的下场,即使能将点子除去,事后难逃一顿重责,不死也得脱一层皮。
故他们心中醒惕,不敢有杂念,一心只想将小荷杀了,免得受到龙头的重责。
八人缓缓拔剑,四个使刀,四个使剑,慢慢伸出,形成一道剑网,仿佛杀场上的枪兵一般,抵住前面,不容小荷施展身法偷袭。
小荷轻哼一声,暗骂狡猾,却并不担心,对于自身的轻功极具自信,伸手抄起一只椅子,呼的掷出。
她身材苗条,看似单薄,但功力深厚,这一掷之力,几乎掷出一柄长枪,带着凌厉的气势。
八人刀剑齐挥,形成刀剑之网,木椅落在剑网中,顿时化为齑粉,簌簌落下。
看似轻巧,但他们握剑拿刀的手微微颤动,余韵不绝,仍旧酥麻阵阵,难以消去。
小荷所练的乃是玉虚诀,玄妙莫测,椅子上附着数道内力,当他们刀剑斩击时,内力顺势而入,侵入经脉。
绿影闪动,小荷飘然靠近八人,他们脸色顿变,暗叫一声不妙,齐齐退后一步,以争取时间,将手臂上的内力化去。
但小荷的身法看似悠缓,却极迅捷,眨眼之间,已到他们跟前,兰花拂穴指挥出,双手齐挥,玉指纤纤,曼妙清雅,端庄从容,说不出的赏心悦目。
“当啷当啷”刀剑齐齐落地,几乎同时发出声响,四柄刀剑已然脱出主人之手。
寒光陡亮,另四人已是驱去了手臂上的内力,重新握紧长剑长刀,或刺或斩,刀光剑影笼罩向小荷。
小荷轻盈一荡,宛如湖面上的一片荷叶轻轻荡开,飘然脱出了刀剑之网,手上又拿起一把椅子,做势欲掷。
四人后退,手上已无刀剑,再上前无益,另四人则是露出恨容,紧盯着小荷。
萧月生缓缓睁开眼,紫电一闪即逝,手上的指诀慢慢松开。
“噗——!”他蓦的一颤,陡然喷出一口热血。
“老爷!”小荷急叫,扔下木椅,转身去扶萧月生。
“杀!”那四人见机而进,纵身冲上前,刀剑齐挥,一往无前,寒电横空,煞气凛凛。
“滚开!”小荷娇叱一声,莲足一踹桌脚,整张桌子连带着上面的酒菜皆飞了起来,翻滚着迎向四人。
“走!”萧月生轻哼一声,小荷点头,扶着他倏的跃起,动作极快,待那龙头老大冲过来,他们二人已自窗口消失。
他跑到窗口,俯看下方,正瞧到萧月生小荷二人跳上一辆马车,小荷将车夫掀下来,抛了一锭金子,马车滚滚,往镇外冲去。
龙头老大目光一凝,冷电迸射,“喀嚓”一声,他一掌将轩窗打断,化为数段。
“追!”他沉声一喝,高大的身形自窗口钻出,却说不出的轻灵。
“追呀,姓何的受了伤,跑不快!”其余众人纷纷自窗口跃出,呼啸着追了过去。
“老爷,你怎么了?”小荷一边驾车疾驰,一边回头关切的问萧月生。
萧月生坐在马车上,这辆马车破破烂烂,仅有一个前后通敞的车棚,前后通风,车棚老旧,简陋无比。
而且马车极为颠簸,丝毫没有缓震之力,他却坐得稳如泰山,晃也不晃一下。
他摇头苦笑一声,无奈道:“内力出了点儿岔子,不能运功了。”
“走火入魔?!”小荷玉脸顿时色变,紧张万分。
萧月生摆摆手,笑道:“那倒不至于,只是暂时不能调动内力,他们不会罢手,可全靠你喽。”
小荷松了口气,随即又一紧:“那个什么龙头,可是很厉害的,我成吗,老爷?”
萧月生微微一笑,从容沉静:“找个地方,我传你一套掌法,当可抵得住他!”
“好——嘞——!”小荷顿时眉开眼笑,对于萧月生的武功,她极具信心。
她轻轻的甩鞭子,马儿跑得更欢,径直冲出了镇子,沿着官道往前冲。
萧月生内心苦笑,使用截脉之法,将那股变异的天雷力封在左手劳宫,却并不见效,那股内力倏然的钻了出来,冲开穴道,在身体内疾驰,似是一匹烈马,难以驯服。
似是往热油窝中滴入一滴水,周身内力顿时沸腾,牵一发而动全身,内力乱窜,将他内腑震伤。
这般情形,与走火入魔无异,只是萧月生怕小荷失了信心,没有说出来罢了。
那一帮人紧追在后,他们有的骑马追上来,越追越近,几乎便在够得到马车。
他们嘴上喝骂,恐吓,污言秽语不绝于耳,萧月生面沉如水,却静静不动,任由他们喝骂。
最让他苦笑的是,他们这些人,竟是弄错了,听其言语,似是想要追一个姓何的人。
萧月生心思一转,生怕他们使诈,为了诳自己停车解释,到了这般地步,自是只能将错就错。
形势岌岌可危,小荷顾不得疼惜拉车的马儿,挥鞭抽动,猛催不已,却总不如马跑得快。
一行人在大道人展开一场追逐战,时而有人驾马冲上前,去攻击马车,小荷虽不会使鞭法,却内力强横,一鞭下去,又快又狠,将他们拒之车外。
萧月生不慌不忙,自怀中掏出一只瓷瓶,递向小荷“将这里面的丹丸给马服一颗。”
“老爷,这是什么呀?”小荷转身接过瓷瓶,毫不犹豫的倒出一颗,赤红如火,异香扑鼻,不由好奇的问。
“是固骨丹。”萧月生道。
见老爷不想多加解释,小荷无奈的闭嘴,娇躯一晃,出现在奔跑着的马背上,将固骨丹送到马儿嘴边。
这匹马看似寻常,精瘦的身子,锐气已失的模样,鬃毛参差不齐,骨架不高,非是骏马。
闻到香气,它毫不犹豫的一伸嘴,小荷轻巧一丢,扔到它嘴里,一边跑一边咀嚼。
固骨丹神效无比,仅是半里路跑出去,它轻嘶一声,高吭响亮,震耳欲聋,奔跑之速陡升,眨眼间将他们丢在后面。
药力化开,冲击着它体内,它越跑越快,身后那帮人目瞪口呆,难以置信,眼睁睁看着马车越来越远。
“接着追!”龙头老大见众人有气泄之兆,冷哼一声。
他虽负深厚的内力,但身形高大,比别人重了许多,身下的马儿也并不算神骏,竟赶在了众人身后。
众人一听他冷哼,顿时一寒,忙不迭的催马疾驰,死死追在萧月生他们身后。
“那边的树林!”萧月生坐在车棚里,一指道旁郁郁的树林。
第三卷 笑傲 第二百零五章 破玉
第二百零五章 破玉
小荷一勒缰绳,马儿放缓速度,渐渐由跑变成小跑,最后缓缓走动,她鞭子在马头前指了指,马儿转向,顺着道旁一个小岔口,斜坡而下,转向旁边的树林。
这里是一处休息之所,小树林中建有一个小亭,飞角吊檐,雕梁画栋,朱红的柱子与栏杆,颇有几分雅意。
萧月生在小荷的搀扶下,慢慢下了马车,走到小亭中,打量着四周的风景。
小亭周围两三丈远,皆是空地,杂草浅浅,有几个树墩,似是被人故意砍出地方来,再往外拓展,便是茂密的树林。
“老爷,咱们只能稍稍一歇,他们很快会追过来的。”小荷低声说道。
“不着急。”萧月生摆摆手,打量了几眼,自怀中掏出四枚玉佩,雪白晶莹,似乎有清水在其中流转,泛着光芒。
将它们递向小荷,萧月生伸手朝四个方向指了指:“将它们按四象方位埋下。”
小荷顿时露出喜意,轻拍额头,差点儿忘了,老爷的奇门遁甲之术甲绝天下呢。
她接过白玉佩,身形轻盈飘起,莲足一踏栏杆前的石凳,一掠而过,落在四丈外。
埋下一枚,再轻轻纵跃,四枚白玉佩分别埋到地下,用石头压在上面,以做标识,然后转身望去。
周围一切已然变了模样,放眼望去,莽莽丛林,原本的小亭消失不见,也不见了萧月生与马车。
她并不慌乱,玉虚诀运转,脚下一旋,内力驱动之下,脚下如踩着白云,飘逸而轻盈。
清心诀缓缓流转,眼晴越发深邃,清凉之意滋润着眼眶,她隐隐有所觉,身形飘动,踏着奇异的步伐,几步的功夫,来到了小亭中。
“老爷,成了!”小荷娇声笑道,一身轻松。
有了这个阵法,那帮人即使追过来,也找不到自己,看着他们像瞎子一般乱转,最是解恨,若是自己趁机偷袭,说不定还能将他们放倒。
“小荷,我传你一套掌法,用来对敌罢。”萧月生坐在一个石墩上,缓缓说道。
“好呀!”小荷赶紧点头,坐到他对面,明眸紧盯着他。
萧月生微阖双眼,手指结印,调息片刻,开始解说。
他嘴里解说,手脚跟着比划,一一剖析,时间不长,便讲解完一式掌法。
放下了手,他喘着粗气,又调息了片刻,开口说道:“这一势崩字诀,招式朴实,重在劲力的运用,你仔细体会看看。”
小荷心思单纯,清心诀进境很快,修炼有成,通窍清脑,已极是聪慧,萧月生解说了一遍,她便完全印在脑海。
她慢慢比划,时而黛眉轻蹙,若有所思,时而兴奋,飞快的比划,时而烦恼,动作缓慢。
萧月生叹了口气,暗自摇头,没想到自己也会落至这般境地,虎落平阳被犬欺,还好有小荷。
一盏茶的时间过后,马蹄声杂乱的响起,整个地都震颤,那帮人追了过来。
他们循着车子的痕迹找过来,到了树林前,车辙忽然消失无踪,让他们百思不得其解。
站在马车的车辙消失之处,他们仔细打量四周,细心观察。
“他们没有走远,便在附近!”龙头老大默耳倾听片刻,摇了摇头,皱着眉头想了想,摆摆手:“四人一组,撒网式搜索!”
众人哄然应诺,四人一组,彼此照应,互相隔着不远,自东往西,慢慢搜了过去。
“老爷……”小荷站在萧月生身边,声音压得极低。
两人位于小亭之中,正远远望着他们在徒劳无功的搜索,他们说话声音清晰在耳。
“不要紧,他们听不到。”萧月生睁开眼睛,温声说道,目光温润沉静。
小荷拍拍高耸的胸脯,轻吐舌头,歉然一笑:“我忘了!”
对方听不到自己的声音,她大舒了口气,瞪着那龙头老大,仔细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
她虽然平日里不管与人打斗,但她修炼清心诀有成,冰雪聪明,已知道老爷是故意瞒着自己,装做若无其事,其实伤得很重,根本不能动用内力。
骤然之下,老爷的安危系于己身,她仿佛忽然间长大了,浑身劲力充盈,清心诀不停的流转,平常注意不到的细节,尽收眼底,当务之急,便是这个龙头老大。
他功力深厚,不逊于自己,想必武功也差不到哪里去,定比自己强一些,实是一个劲敌,若是能够解决了他,其余诸人,土鸡瓦狗而已。
小荷明眸微眯,一动不动的注视着那大汉,想要从他的一举一动中看出端倪。
萧月生调息片刻,再次睁开眼,瞥小荷一眼,被她专注的神情所动,轻轻一笑。
小荷却并未发觉,仍旧全神贯注于那龙头老大的一举一动。
“小荷,你看他的左手跟右手。”萧月生伸手指了一下。
“嗯——?”小荷疑惑的望他,又转头望过去,打量片刻,迟疑的道:“好像一个大一个小呢。”
“正是,”萧月生点头:“人们两手一般情况下,右大左小,但此人恰恰相反,能想到什么吧?”
“他是左撇子!”小荷忙道。
萧月生微笑点头,接着道:“他手掌的模样,看仔细了吗?”
小荷玉虚诀运转,眼神忽然变得深邃,宛如两潭秋水,波光盈盈,熠熠闪光,迷人之极。
片刻过后,她慢慢点头:“好像拳头有老茧呢!”
“他拳头有老茧,但手掌却没有,可想到什么?”萧月生点头,露出赞许之色。
虽然内力不能驱动,但九转易筋诀脱胎换骨,他的五官早非寻常人可及。
“嗯……,”小荷蹙着黛眉,沉吟一会儿,猛的一拍玉掌:“他练的是外家拳法?!”
“孺子可教也!”萧月生点头一笑。
这些东西,萧月生当初看的第一眼,已经尽入心中,故他授小荷掌法,若是不然,即使困难,也是授小荷刀法。
“老爷,我……能打得过他么?”小荷玉脸露出迟疑之色,轻声问道。
萧月生抚着唇上的小胡子,想了想,慢慢点头:“即使不敌,自保无虞!”
小荷小心翼翼,轻声道:“老爷,要不,咱们一直呆着不出去,行吧?……他们找不到,自然就会走的!”
“这倒也是个好主意。”萧月生点头,笑道:“就跟他们干耗着,看他们走不走!”
“对!”小荷娇笑。
两人坐下来,这一会儿功夫,萧月生微微气喘,他自怀中掏出一只玉瓷,倒出一枚雪白的丹丸,吞了下去。
小荷笑容敛起,满脸关切:“老爷,你的伤真不要紧吗?”
萧月生笑着摇头,温声问:“弹指神通,你练得如何了?”
小荷玉脸赧然,脸颊羞红,不好意思,低下头,声如蚊蚋:“平常功夫没大练,练得不好……”
“临阵磨枪,现在练习一下,也不算晚!”萧月生似笑非笑。
小荷更不好意思,忙用力点头,自腰间的绣囊中掏出几枚莹白与墨黑的棋子,圆润有光泽。
她玉指拈起一枚白子,动作优雅曼妙,竖指于眼前,棋子照着远处的龙头老大比划一下,瞄了一番。
“嗤”的一声厉啸,划出一道白光,射入小亭外面的一株松树上,嵌入树干中。
“嗤——”又是一道白光,嵌在同一株松树上。
萧月生走下小亭,来到旁边的空地上,双目微阖,缓缓动作,练起了九转易筋诀。
他如今的情形,天雷诀已然无用,身体经脉内力混杂,各自为政,互相攻诘,稍一动弹,周身沸腾,内力四处乱蹿。
为今之计,他只能用九转易筋诀,九转易筋诀中有一段疗伤法门,一直未用,是通过动作导引内息,中正平和。
小荷练一会儿破玉掌,再练一会儿弹指神通,一点儿也不闲着,萧月生则缓缓练着九转易筋诀,两人各忙各的。
天上的太阳慢慢移动,不知不觉中,越来越快,当小荷自入神中醒过来时,太阳已经挂在山边,马上便要落下。
霞光万道,玫瑰色的阳光遇在身上,暖洋洋的,非常舒服,她秀脸通红,娇艳欲滴。
萧月生却没有心思餐秀色,他早已停下来,九转易筋诀的疗伤篇,他也不敢施展。
开始时,他缓缓动作,随着手脚摆成的姿势,一股淡淡的气息涌泉上升起,温正平和,并不属于他的天雷诀内力。
慢慢的,气息越聚越浓,脚掌酥麻暖热,慢慢的,沿着脚踝,升上小腿,通过膝盖,来到了丹田。
丹田内的紫丹静静转动,被他刻意压制,这股平和的内力一进入丹田,紫丹顿时一颤,加速旋转。
牵一发而全身,紫丹一转,周身内力俱动,又是一番冲突,他五脏六腑俱受震动,再次吐出一口热血,盘膝坐了下来。
无奈的摇头叹息,这一条途径,也是不通,为今之计,只能静养,不能轻举妄动。
若是身体没有受伤,凭着九转易筋诀所锻造的身体,即使不用内力,也远非寻常高手可及,凭着他的剑法,这些人并不在话下,但如今伤势极重,已是虚弱得很,对阵这么多人,有心无力。
他只能静静坐在石桌旁,双手结印,慢慢调息,令身体彻底放松下来,依靠身体本能自愈。
小荷醒过神来,打量四周,倏的跃到小亭尖顶上,纵目四顾,秀脸露笑:“老爷,他们走了呀!”
“嗯,搜不到人,自然离开了。”萧月生睁开眼,点点头。
小荷飘然落地,肚子忽然咕噜咕噜响起来,动作不由一顿。
见萧月生似笑非笑的望过来,她秀脸一红,忙道:“老爷,肚子饿了么?”
“嗯,是该吃饭了。”萧月生笑着点头。
小荷有些懊恼:“都怪我,忘了带干粮!”
他们逃得有些狼狈,来不及让店家帮忙准备干粮,如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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