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庸世界里的道士 第 351 部分阅读

文 / 回忆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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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仅是一刻钟的功夫,两女只觉眼前一闪,凭空出现了萧月生洒脱的身影,穿着一袭青衫,磊磊落落,气度飘逸。

    第三卷 笑傲 第二百六十一章 袖手

    第二百六十一章 袖手

    “师父!”江南云唤了一声,语气忐忑。

    她冰雪聪明,已然知晓,师父那般急匆匆的离开,便是为了躲避任盈盈的求救,但她实在不忍见任盈盈如此,知道一般的召唤手段,师父不会回来,便动用了最紧急的玉符。

    这枚玉符,萧月生以心神附于其上,一旦破碎,顿时可能感应得到,凭着这份感应,以最快的速度赶至。

    但这枚玉符一旦运用,附于其上的心神却是慢慢飘散开来,对于萧月生而言,损失不少。

    故此,不到危急关头,不面临生死存亡,不允许使用这枚玉符,江南云自然谨记此点。

    萧月生目光温润,淡淡扫一眼江南云,目光在她如玉的手掌停了一下,转向任盈盈。

    “萧先生!”任盈盈起身,神情平淡,目光如水,平静无波。

    萧月生微微一笑,抱了抱拳:“任姑娘!……南云,你有何要事,急召我过来?”

    “师父,是任妹妹的事。”江南云小心翼翼的回答,明眸不停的瞥他的脸色。

    萧月生眉头一皱,哼道:“什么事,这般重要?!”

    任盈盈吸了口气,缓缓说道:“我爹爹运功将要走火,烦请萧先生前去看看。”

    萧月生笑了笑,摇摇头:“上一次,你不是没见过,令尊疑心极重,必是不肯的。”

    任盈盈黑纱内的秀脸一红,脖子仿佛都变成了红色,脸皮热得烫人,生怕他继续往下说,忙道:“是我爹爹糊涂,你莫要见怪!”

    萧月生到她对面坐下,接过江南云递上来的茶盏,小亭东面角落,一个红泥小炉汩汩作响,白气腾腾。

    揭开盏盖,吹一口水上浮叶,轻呷一口,肺腑皆清虚,悠悠吐了口气,他摇摇头:“任姑娘,惭愧,我帮不上忙。”

    任盈盈黑纱上的黛眉轻蹙,缓缓问道:“难不成,你眼睁睁看着我爹爹送命?”

    萧月生笑了笑,不以为然:“令尊的伤,皆由其内力引起,……他的吸星大法,本就残缺不全,非要强练,落至今天这步田地!”

    “事已到此,再说这些,又有何益?!”任盈盈黛眉竖起,语气中带着莫名的怒火。

    她没想到,萧月生竟然毫不迟疑的拒绝,实在太过令她伤心,不看僧面看佛面,难不成,自己真的一点儿不重要吗?!

    想到这里,心底深处,莫名的怒气涌了出来,难以遏止。

    江南云在一旁看得担心,师父与任盈盈不会翻脸成仇吧?

    见她发怒,萧月生摇了摇头,微一沉吟,慢慢说道:“令尊的伤,其实根本不必找我,他自己便能治得。”

    “嗯——?”任盈盈忙看向他。

    “他只要将内力散去,废除吸星大法,自然一切应刃而解。”萧月生喝了一口茶,漫声说道。

    “废了武功?!”任盈盈黛眉紧蹙,摇头叹道:“我爹爹即使死,也不会废了武功的!”

    萧月生瞥了她一眼,沉声哼道:“世间自有其法则,不劳而获,总非正道,……吸星大法有害无益,令尊若是看不透,即使我能救得了他一时,却救不了他一世,很快又会出乱子的!”

    任盈盈默然不语,心中已然失望,看萧月生的神色,知道再难改变,缓缓站起来,明眸一直定定看着萧月生。

    萧月生转过目光,望向外面的湖水。

    江南云在一旁看得暗自焦急担忧,师父也忒小气一些,虽然任我行算不得什么好人,但既然是任盈盈的父亲,总不能袖手旁观,可以前去看一看,然后再说,自己本领不济,治不好便是了。

    如此一来,即使任盈盈知道,也不会如这般生气,总有一丝转寰的余地。

    “好……,好!”任盈盈点头,盯着萧月生,冷冷一笑,转身便走,施展轻功,眨眼之间,消失不见。

    江南云抬手,张了张檀口,却颓然放下,转身瞪向萧月生:“师父,你可惹大麻烦啦!”

    萧月生摇头一笑:“任我行这般祸害,我若是救之,岂不是造下无边罪孽?!”

    “唉……,师父,你可是太老实啦!”江南云一拍大腿,以恨铁不成钢的语气:“去看一看,做做样子,总是不难吧?!”

    萧月生眉头一皱,脸色不善的瞪她一眼:“这些小手段,你莫要使,徒惹人笑而已!”

    “总好过直接拒绝,让任妹妹伤心难过罢?”江南云不服气的嘟囔了一句,明眸白他一眼。

    “住嘴!……该忙忙你的去!”萧月生一摆手,没好脸色的呵斥江南云。

    他懒得跟江南云争论,心中也不好受,任盈盈矜持而温雅,气质雍容华贵,却平和善良,他不由生出几分爱意来。

    但世间之事,常常身不由己,她的父亲任我行,武功高明,却性格偏激,宛如一条蛟龙,一旦放出,为祸极烈,他虽然不羁于世俗,大是大非却也要遵守的。

    江南云恨恨的一跺脚,知道是迁怒于自己,留在此处,便成了出气筒,走为上策。

    任盈盈走在明媚的阳光中,心却如坠入冰窖,没想到萧月生绝情如此,实是可恨的负心人。

    她越想越是心冷,后背寒气森森,胸口却又有一股熊熊之火在不停的燃烧,且越烧越旺。

    身体便处于这冰火交融之中,一阵冷得彻骨,一阵热得狂燥,不知怎样走回了任我行的宅中。

    一身白衣的向问天正坐在院子台阶上,面色灰败,原本神采飞扬,如今神情萎靡,似是被霜打了的茄子。

    但他的双眼仍旧炯炯,似乎看透了一切,看清一切,无所遁形,见到任盈盈呆呆走进来,他招了招手:“盈盈!”

    任盈盈醒过神来,慢慢走了过去,收拾心情,来到向问天身边,低声道:“向叔叔,你又帮爹爹压制内力了?”

    向问天苦笑,摇了摇头:“唉……,我是越来越不济了,怕是仅能维持一天!”

    “向叔叔,不必白费劲了,让爹爹废了内力罢!”任盈盈抬了抬嘴角,神情仍透出悲哀,看不到笑意。

    “怎么,那姓萧的小伙子不肯来?”向问天皱眉。

    任盈盈鼻子一酸,强忍眼泪,点点头,不说话。

    “这个小子,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向问天脸色一沉,灰败的脸上露出恼怒。

    看了看任盈盈,向问天眉头紧锁,怒气冲冲,道:“这个臭小子怎么说?”

    任盈盈吸了口气,想了想,道:“他说,自己来了也一样,只能废除吸星大法,别无生路!”

    “唔,这般说来,他是没有办法,而不是不想救教主。”向问天的脸色稍霁,悟然说道。

    任盈盈冷笑一下,没有说话,心中知道,凭萧月一寒的神通,他若想救人,不在话下。

    但不知为何,跟向问天说时,却是另一番话。

    “这倒也是!”向问天一脸体谅表情,摇头叹道:“教主想了十几年,都没有找到好办法,他年纪轻轻,岂能一下子想到妙法!?”

    任盈盈木着脸,默然不语,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似是没有听到向问天所说之话。

    向问天仰天长叹一声:“罢罢罢,若是真的逼不得已,只能舍了吸星大法了!”

    他神情苍凉,寂寥的一笑,摇摇头:“唉……,老天待帮主实在太苛,若是没有了吸星大法,教主怕是生不如死了!”

    任盈盈紧闭着樱唇,明眸闪烁,似是想着什么。

    一夜之间,大雪纷飞,整个临安城银妆素裹,变成了洁白世界,仿佛世间的一切浊气皆被荡涤。

    这样的大雪天气,在江南一带,极是少见,西湖顿时变得冷清下来,湖上画肪两三而已。

    苏青青的画肪之中,火炉呼呼作响,肪内温暖如春。

    萧月生穿着雪白裘皮大衣,头上一顶雪绒帽,上下皆白,唇上的小胡子显得格外黑亮,带着几分潇洒与飘逸气度。

    江南云伴在他身边,也穿着一件雪白貂裘,脸如白玉,凤目修眉,雍容华贵。

    两人踏着湖水而来,凌波微步,宛如仙人。

    “好大的雪!”挑开门帘,温暖夹着幽香的气息扑面而来,萧月生慨叹了一声。

    “萧先生,西湖每年都要下雪么?”苏青青迎上来,亲自接过他的大衣,娇滴滴的问道。

    她身上披着一件粉红的背心,脸颊绯红,两者相映,宛如海棠春醉,娇艳绝丽。

    “这里难得下一次雪。”萧月生将大衣解下,顺手交给她,摇头笑道,扫了一眼屋里诸人,笑着点头。

    除了宋梦君与小香,还有四个少女,乃是宋梦君的贴身护卫,令狐冲与也在这里,岳灵珊则紧跟着他们。

    “令狐公子,你不多练功,怎么跑这儿来了?”江南云一边解下雪貂裘衣,一边嫣然笑问。

    “练功是急不来的,不差这一时半会儿。”令狐冲呵呵笑道,抄手坐在窗户前,隔着众女一段儿距离,似乎显示男女有别。

    江南云明眸流转,抿嘴笑道:“这儿一时半会儿,那儿一时半会儿,一天可过去了!”

    令狐冲但笑不语,也不在意她的取笑。

    萧月生坐到了令狐冲与林平之身旁,江南云则与诸女凑在了一起,转眼之间,叽叽喳喳,笑闹成一团。

    她们虽然吵闹,但嗓音各具特色,凑在一起,丝毫不显杂乱,反而悦耳动听。

    “萧镖头,大师兄重修内力,真的没有捷径么?”林平之自小香手上接过茶盏,双手端给萧月生,认真的问道。

    萧月生接过茶盏,呵呵一笑,揭盏轻呷一口,闭上双眼,颇是陶醉的吁一口气,一股淡淡清香留在齿间,不由赞叹:“好——茶——!”

    他抬头看了一眼笑意盈盈的小香,笑道:“小香妹子,这手茶艺越来越精湛啦!”

    “咯咯,哪里呀,是先生你的茶好!”小香忍不住咯咯娇笑,眉开眼笑,却捂着嘴谦虚。

    “若是空有好茶,却煮得不好,也是让人败兴。”萧月生笑眯眯的说道,哄得小香笑靥如花,容光焕发。

    那边苏青青招呼小香,待她离开,萧月生方才转头望向林平之,笑道:“少镖头,内力修炼,可取不得巧。”

    林平之点头:“弟子明白,……只是,大师兄若是重修,太过迟缓了一些……”

    他神色担忧的看了一眼令狐冲,若是他功力尽失,虽然剑法仍在,但仍打了个折扣,对于华山派的实力是一大损失。

    此时,恰值关键时刻,他忽然内力全失,定会让某些有心人有可趁之机。

    萧月生见林平之神情焦急,想了想,放下茶盏,点点头:“速成之法,也未尝没有……”

    “真的?!”林平之大喜,随即迟疑:“那……可否传给大师兄?”

    萧月生眉头皱起,沉吟一番,想了想,道:“速成之法,总有一些弊端,不可不察。”

    “萧先生,华山派如今可是危险得很,我义不容辞,当得出力,请先生教我罢!”令狐冲神情郑重,缓缓请求。

    “唉……”萧月生长长叹息一声,摇头不语。

    令狐冲与林平之紧盯着他,目光忐忑而殷切,想自他嘴里听到肯定之语。

    “既如此……,那好,我也就不藏私了!”萧月生缓缓点头,沉声说道。

    “先生,大恩不言谢!”令狐冲抱拳,郑重说道。

    他神情难得郑重,平常一直是玩世不恭的慵懒表情,仿佛对什么都不在乎,潇洒不羁,别有一番动人之处。

    萧月生摆摆手,温声道:“这个法子,虽然速成,但不能常用,否则,损伤身体,必减寿元。”

    “嗯,我记下了。”令狐冲微微一笑,点点头,再次露出蛮不在乎的神情。

    对于生命,他看是极淡,生死由命,富贵在天,强求不得,顺其自然便是。

    萧月生正色道:“你可以在瀑布之下,或是海浪之中,利用大自然的力量,逼迫你内力增长,精进速度当可是平常修炼的两三倍。”

    “咦,这个法子……”令狐冲讶然,若有所思,沉吟片刻,用力点头:“这个法子妙!”

    “萧镖头,那我可不可以用这个方法?”林平之听得心动不已,忙问道。

    萧月生摆摆手:“你的内力修炼,取不得巧,还是老老实实的用平常的方式练罢。”

    林平之露出失望之色,萧月生刚才所说方法,听起来便觉得妙处无穷,心中蠢蠢欲动,想要一试。

    “还有一法,也可一试,……你可制一柄宽大的铁剑,越重越佳,然后以此剑练剑法,在浪中或瀑布下持此剑练习。”萧月生漫声说道。

    令狐冲用力点头,神情激动,能够想象得到,若自己真的按照这些方法去练,定然突飞猛进。

    这些,萧月生记得一清二楚,因为正是他二弟神雕侠杨过练功所用的法子。

    萧月生说完这些,见令狐冲与林平之陷入沉思之中,目光闪动,一片憧憬之色,便起身离开,出了画肪,穿着貂裘大衣,来到了船头,吹着寒风。

    刚一来到外面,还未站定,抬眼看到了不远处的一艘画肪,画肪船头站着一人,令他吃了一惊。

    第三卷 笑傲 第二百六十二章 挑衅

    第二百六十二章 挑衅

    画肪之上,一个曼妙的身影穿着玄黑罗衫,静静站着,宛如一尊雕像,一动不动。

    寒风凛冽,吹动着她面前的黑纱,衣袂款款飘动,风姿绰约。

    萧月生目光一凝,此女乃是任盈盈。

    脸上露出一丝苦笑,萧月生摇了摇头,不想闪身避进画肪,抱拳缓缓道:“任姑娘。”

    他声音温和而厚重,从容缓慢,在寒风中凝而不散,悠悠飘至任盈盈耳中,她曼妙的身体动了动,慢慢转过身。

    一面黑纱低垂,在寒风中抖动,洁白如玉的脸庞若隐若现,黑纱上的眸子黑白分明,目光清亮而冷冽,宛如西湖之水。

    她定定看着萧月生,明眸清冽,无悲无喜,似是看陌生人,看了一睛,转过身去,留在他曼妙的背影。

    萧月生摸摸唇上的小胡子,摇头苦笑,温声说道:“令尊的伤势可有好转?”

    任盈盈身子一动不动,一言不发,画肪缓缓向相反的方向驶去。

    萧月生暗自叹息一声,见她穿得这般单薄,心下忽然之间涌出一股怜惜与愧疚,虽然自己义正辞严,但任我行毕竟是她父亲。

    将身上雪白的貂裘脱下,左手一甩一抖,貂裘宛如一朵白云,在空中悠悠飘荡,轻轻落下来,恰遮在任盈盈身上。

    貂裘落得恰到好处,落在任盈盈身上,与精心穿戴无异,彰显他手法之精妙。

    任盈盈只觉身体一暖,寒风顿消,不能侵入,周围仿佛还有一股独特的清新气息,是萧月生身上的味道。

    她心如坠寒窖,痛彻心扉,故意在这寒冽的天气,穿着薄衫,仿佛身体的痛苦,可以消减心中之痛,这般折磨自己,心中更觉痛快,仿佛是在惩罚萧月生一般。

    她心知是萧月生的貂裘,心中蓦然怒火喷发,身子一抖,貂裘落入了湖水之中。

    她头也不回,站在寒风之中,曼妙的背影透着孤寂与凄冷。

    萧月生看得心头一酸,长长叹息一声,扬声道:“任姑娘,过来一叙,如何?”

    任盈盈默然不语,任由画肪轻轻飘荡,渐渐飘远。

    “师父,是谁呀?”江南云的挑帘出来,身着薄薄的月白罗衫,眉眼如画,笑盈盈的问。

    她站到船头,顺势而望去,见到了任盈盈孤寂的身影,不由一怔,忙道:“是任妹妹?”

    萧月生瞥她一眼,点头道:“走罢!”

    说罢, 便要转身回画肪,事已至此,再多说,也无益,只能暗暗的叹息一声。

    江南云瞥一眼浮在湖面上的貂裘,看了看萧月生的背影,再抬头看看画肪上的任盈盈,摇头一叹。

    “盈盈,我倒要看一看,这个臭小子是不是有三头六臂!”一阵沙哑的声音响起,门帘挑起,露出一张清秀却苍白的脸庞,却是任我行自画肪上钻了出来,站到船头。

    他一直呆在画肪之中,运功疗伤,虽然听到了萧月生的声音,却一时不能收功。

    任盈盈本没有将萧月生见死不救说出来,但向问天乃日月神教的右使,阅人无数,眼光毒辣,自是一眼看穿,便说与了任我行听。

    任我行教主脾气,宁肯我负天下人,不能天下人负我,对萧月生自是恨意极深。

    “爹爹!”任盈盈黛眉紧蹙,冷冷望着任我行。

    任我行竟然无缘无故的伤了华山派的双杰,让她心中颇是不喜,若是寻常人,伤了也就伤了,但这二人,尤其是林平之,与萧月生的渊源甚深,她爱屋及乌,便有些不喜。

    但他毕竟是自己的爹爹,不能直斥其非,只能委屈自己,前去陪罪,没想到,惹出一番风波来。

    “盈盈,这个臭小子有什么限,让我一掌拍死他算了!”任我行沉声喝道,转头望向这边。

    萧月生一只脚刚跨入肪内,听到任我行的声音,止步转身,慢慢走了回来。

    “是任我行?!”令狐冲与林平之挑帘出来,站在萧月生身后,双眼炯炯,望向远处的任我行。

    令狐冲紧抿着嘴,脸庞绷紧,右手握上剑柄,青筋贲起,脸上却一片平静,淡淡望着任我行。

    林平之面色沉肃,无悲无喜,脚下不丁不八,双手低垂,周身一片放松,唯有一双俊目灿然生光,宛如岩下电光,极是慑人。

    养移体,居颐气,他一身气质,受所习剑法所影响,越发的如雷电般慑人。

    身后,诸女也钻了出来,看到了任盈盈。

    “江姐姐,这是怎么了?”苏青青明眸光华流转,清亮照人,盈盈问道。

    江南云见他们都出来,不由有些担心,望了一眼师父,见他神色平静,心中一定,摇头笑道:“没什么,只是熟人而已。”

    “萧镖头,咱们追上去罢!”林平之忽然开口,他一向沉默寡言,此时说话,却声音铿锵,不容置疑。

    萧月生转身一掠众人,摇头:“追上了又如何?”

    “……”林平之沉默不语,脸上神情变幻,忽明忽暗,沉吟不语,片刻之后,长吁了口气:“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算了!”

    他刚息了念头,令狐冲却微微一笑:“萧先生,我还想与任我行较量一二!”

    萧月生粗重的眉头一动,看了看他。

    令狐冲懒懒的微笑,神情笃定:“这一次,我没有内力,看看他还能不能施展吸星大法!”

    萧月生摇头一笑,吸星大法岂止仅是吸人内力,精微奥妙,远非常人想象,否则,任我行也难成为日月神教的教主。

    虽如此想,他却没有阻止,自己不是什么天人,不能庇护每一个人,况且,人家也不会理情,只能反感。

    他没有说话,江南云却道:“令狐公子,你没有内力,怕更不是任我行的对手呢!”

    “试一试罢!”令狐冲笃定微笑,洒脱不羁,别有一番魅力。

    江南云看了师父一眼,见他没有阻止,也便不再多说。

    他们还没动,那边的画肪却慢慢行驶过来,一阵寒风吹过,令狐冲不由紧了紧衣衫。

    他刚自画肪中出来,穿得不多,又没有内力护体,只觉寒风如刀,不停的割着脸庞,自衣衫底下钻进来,通体彻寒,不禁打了个冷颤。

    忽然后背搭上一只手,却是林平之见大师兄异状,省起他内力尽废,度入一股内力。

    温润的内力悠悠进入体内,在他身体经脉中运行一周,身体顿时温暖起来,寒冷被击退。

    运行一周天之后,林平之拿开手掌。

    令狐冲却觉这股内息一停在体内循环,一直没有减少,没有消失,仿佛化为一条小蛟蛇一般,穿梭不停。

    他心中惊异,没想到,林师弟的内力竟是如此精妙,手掌撤去,却依然没有消散。

    画肪靠近,船头之上,任我行一身青衫,面色苍白,双眼如隼,目光如电,扫来扫去,看到了令狐冲与林平之。

    向问天一身白衣,站在他身旁,淡淡看着萧月生众人,转头瞥一眼画肪,露出轻轻的笑意。

    任我行打量了一眼众人,露出讽刺的笑容:“哟,姓萧的小子,没想到,你与华山派的这两个小子搅到一起了!”

    萧月生淡淡一笑,没有理会,令狐冲却听不得这般,嘿然一笑:“任我行,你孤家寡人,想要跟我们搅合,却不奉陪!”

    “好个伶牙俐齿的小子,上一次的苦头,还没吃够?!”任我行哈哈大笑,状甚得意。

    令狐冲脸色一沉,冷笑道:“不就是一身内力而已,拿去便拿去,没有内力,你又奈我何?!”

    “哟,小子好硬的嘴!”任我行满脸讽刺之笑,身形一晃,飘然而起,宛如老鹰攫兔,掠了过来。

    萧月生他们没有动手,凭由他安然落到面前,白影一闪,向问天落在任我行身后,神情平静,抄手静静而立,宛如一尊雕像。

    “来来来,我倒要看看,你的本事还剩下几分!”任我行剑眉一竖,目光灼灼,鼻中哼一声,探掌向前,直击令狐冲前胸。

    “锵——!”一声清吟,电光一闪,长剑直刺,并不甚快。

    任我行的右掌似是故意撞向剑尖,脸色一变,扭腰发力,斜上一步,击其肩膀。

    令狐冲懒洋洋一笑,手腕翻动,剑尖颤动,幻出一朵剑花,挡在他掌前,逼其撤掌。

    这两剑使来,动作缓慢,懒洋洋的似是漫不经心,却往往后发先至,任我行虽然掌法不俗,却束手束脚,难以向前一步。

    “果然是好剑法!”任我行沉声一哼,发了性子,非得用掌法来战令狐冲。

    轻飘飘一掌拍出,身形呈“之”字形,似是一道闪电,一晃而过,来到了左后侧,掌势轻盈,蓦然加快。

    令狐冲见他身法如此迅速,不慌不忙,身形不转,左臂抬起,长剑自腋下刺出。

    任我行闪电般的一掌似是拍向他剑尖,他虽内力雄浑,但血肉之驱岂能与长剑相比,无奈之下,只能撤招换式。

    他身形再转,倏的一下,来到令狐冲的右后侧,出掌更快,直击其背心大穴。

    令狐冲待要转身,已是不及,上身一步,拧腰后转,长剑刺出,宛如贵妃醉酒。

    这一剑借着拧腰之力,奇快无比,任我行急忙撤掌,倏的退后一步,复又抢身而上。

    这一次,他掌法再变,飘忽变幻,虚虚实实,令人眼花缭乱,脚下步伐怪异,不知不觉间,已是一掌探到脸前。

    旁边诸女看得担心,纷纷轻呼,生怕令狐冲躲避不开。

    令狐冲身子一倒,长剑竖起,任我行这一掌便以拍向他剑尖,另一手伸出,按在地上,让自己不至于摔倒。

    任我行冷笑,另一掌拍出,趁他刚一落地,左手支撑,右手来不及使力之际,倏的一掌拍出。

    “当”一声脆响,任我行掌心击中剑身,宛如金铁交鸣之声。

    令狐冲全靠剑法精妙,论及内力,已是被废去,任我行这一掌满蕴内力,拍下之时,一声脆响,长剑断成两截。

    任我行冷笑一声,待要再追,向倒在地上的令狐冲补上一掌,却蓦然色变,倏然后退。

    “教主?!”向问天探前一步,低声问道。

    任我行神情不变,只是深深望了一眼令狐冲,又望向林平之,“嘿”然冷笑,缓缓点头:“好,好!”

    他已然发觉,令狐冲身上有一丝古怪的内力,正是令自己吸星大法紊乱的内力。

    这股内力,却是林平之身上所蕴,刚才见令狐冲寒冷,便度了一些给他,却凝而不散,此时发挥了作用,惊退了任我行。

    否则,依任我行的性子,当下手时便下手,令狐冲这般祸害,须得早日除去,免得来日形成大患。

    林平之探前一步,挡在令狐冲身前,手按剑柄,神情沉静,目光炯炯,紧盯着任我行,丝毫不惧。

    任我行盯着林平之,目光犀利,似是要看透眼前这个俊美非凡的少年,神情凌厉。

    林平之宛如古井之水,波澜不起,目光沉静,淡淡与他对视。

    “好,好!小子你是姓林吧?”任我行收回目光,点点头,赞叹两句,沉声喝问。

    “不错。”林平之轻微颔首。

    令狐冲站起身来,看了一眼甲板上断成两截的长剑,摇了摇头,心下叹息,任我行果然不愧是魔教之主,功力深厚之极。

    华山派虽然没有“剑在人在,剑亡人亡”的派规,但这柄剑乃是他入门之时,师父亲自所赠,跟着自己十几年,感情极深,用着极为顺手,仿佛融入了血肉之中,如臂使指,对他而言,即使别人拿宝剑来换,他也不会换。

    任我行盯着林平之,摆了摆手,有些不耐烦的沉声一哼:“你不是我的对手,退下罢!”

    说罢,他的目光掠过林平之与令狐冲,落到萧月生的身上,咧嘴一笑:“姓萧的,莫要藏头露尾,过来痛快一战罢!”

    萧月生摸了摸唇上的小胡了,摇头一笑:“任教主,我是不会与你动手的!”

    “嗯——?!”任我行眉头一皱,威严立显,迫人的气势弥漫开来,江南云诸女皆有空气变得沉重之感。

    萧月生笑了笑,没有说话,目光平和,岳灵珊大是不满,萧月生竟然一点儿也没有见到仇人般的表情。

    任我行冷笑一声:“你不打,我偏偏要打!”

    说着话,身形猛的一冲,直奔萧月生而来,气势汹汹,宛如猛虎下山,刚猛凌厉。

    萧月生站在人群的最后,身前有诸女挡着,任我行脚下蓦的一折,绕了一个大弧,绕过诸女,绕至萧月生身后,探掌便击。

    萧月生眉头一皱,脸色沉了下来,心中已怒,却并没有动手,身前已有一道曼妙的身形挡住。

    江南云盈盈而立,站在萧月生身前,抱拳对任我行道:“师父有事,弟子服其劳,任教主,家师不想动手,何苦相逼?!”

    “小丫头,一边去,我跟你师父说话!”任我行毫不客气的一摆手,冷冷喝道,眉头紧皱着,满脸的不耐烦。

    诸女顿时怒目相向,狠狠瞪向任我行。

    江南云容貌绝美,风情万种,兼之气质变化万千,手腕高明,玲珑心窍,在诸女当中,人缘极佳,见任我行对江南云如此不客气,大是生气,怒目相向。

    江南云玉脸仍笑盈盈的,宛如娇艳之花绽放,散发着动人的芬芳,笑着摇头:“你是前辈,却要自重!”

    “不自重又如何?!”任我行满是烦躁之色,一摆手:“去去,大人说话,你莫插嘴!”

    江南云终于有些冒火,转身对萧月生道:“师父,我要动手啦!”

    萧月生笑着点点头:“莫要太过火!”

    “知道啦!”江南云娇嗔,复又转身,朝任我行哼道:“先前,我敬你是前辈,好言好语,你却不识好歹,……好吧,你若想跟我师父动手,先过了我这关!”

    说罢,玉脸沉下来,黛眉竖起,勃然大怒状。

    “杀鸡焉用牛刀,教主,我来试试这个小姑娘罢!”一身白衣的向问天飘然到了任我行的身旁,抱拳说道。

    “向兄弟,你得小心!”任我行瞥了一眼江南云,缓缓嘱咐向问天,脸色沉肃。

    他虽然说话狂傲无礼,但绝非浅薄之徒,眼光毒辣,一眼看出江南云的不凡。

    但纵使此不凡,又能如何,自己岂能放在眼中!?

    “教主放心!”向问天慢慢点头,神情严肃。

    任我行点点头,退后一步,瞥一眼萧月生,嘴角露出一丝冷笑,决心已定,今日非得给萧月生一个难看。

    向问天一身白衣,飘飘荡荡,有几分出尘之气,但眉目之间却弥漫着一股豪迈粗犷的气质。

    江南云仔细打量向问天,摇了摇头,知道此人并非自己对手,温婉的道:“这位前辈,不知比剑还是拳法?”

    “呵呵,老夫的剑法一般,不如,咱们就伸量一下拳脚功夫罢?”向问天仰天一笑,豪迈的道。

    “小女子奉陪!”江南云臻首轻点,道了一句“有僭”,轻飘飘一拳击出。

    向问天爽朗一笑,踏步迎上,亦是一拳击出,想与江南云来一招硬碰硬,探清底细。

    江南云亦不躲闪,抿嘴一笑,化拳为掌,越发的飘忽,似是在伸懒腰一般,宛如没有一点儿力气。

    向问天却不敢大意,他隐隐觉得,这个绝美的女人功力深厚,绝不在自己之下。

    他脸上笑呵呵的,看似爽朗,但性子狠辣,出手从不容情,这一拳击出,越来越快,嗤嗤作响,几有一拳断岳之气势。

    江南云微蹙黛眉,没想到向问天竟然这般,似是毕全身功力于一拳,仿佛自己是他的仇人一般。

    她明眸顾盼,光华流转,瞥了任我行一眼,他正在冷笑不止,又瞥了一眼萧月生,师父摸着小胡子,目光沉静淡然。

    她心思一转,轻咬红唇,手掌悄然的发生变化,原本白洁光滑,慢慢变得温润晶莹,似是变成了白玉一般。

    这一掌,乃是她的看家本领,破玉掌。

    破玉掌看似轻飘飘的,没有一丝内力,仿佛是至阴至柔之掌法,实际却截然相反。

    破玉掌至刚至阳,无坚不破,掌力所蕴内力,宛如形成了数层坚玉,坚韧异常,对方所击来的内力,往往释数返回。

    故对方所用内力越深,反击之力越大,受苦越甚,这是江南云见向问天如此狠辣,心中也跟着发狠,顾不得他是任盈盈的长辈。

    如今,江南云的破玉掌法已修至三层,掌上所蕴内力,已形成六道,可以在一掌之间,形成六道内力,或刚或柔,或阴或阳,或冷或热,各具变化,玄妙无比。

    破玉掌第一层,可形成两道内力,一阴一阳,可将对方内力完全消解,第二层时,已可反弹内力,宛如慕容世家的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这套掌法,正是萧月生受慕容世家的心法所启发,而加以创新,更加玄奥,威力更强。

    向问天拳如流星,呼呼击向江南云,脸上神情淡然,似乎以为命为儿戏,毫不放在心上。

    江南云细腻的嘴角带着一丝冷笑,右掌雪白晶莹,仿佛完全由一整块儿白玉雕成,精致绝伦,动人心魄。

    “破玉掌!”宋梦君轻呼一声。

    对于这套掌法,宋梦君知之甚深,羡慕不已,如此这般绝学,仅是江南云的入门心法,委实令人感叹,萧氏一门的武功,太过玄奥,江南云福份非浅。

    “正是破玉掌!”苏青青摇头轻叹,朝向问天投出一记同情的眼波。

    岳灵珊好奇,忙低声问:“苏姐姐,她使的是什么玉掌?”

    苏青青抿嘴一笑,摇了摇头,两人也不知道为何,好像天生冤家对头一般,都是很好的人,偏偏合不来。

    既然两人合来,自然不会切磋武功,苏青青低声道:“江姐姐使的是破玉掌!”

    “破玉掌很厉害么?”岳灵珊有些不服的道。

    “嗯,威力宏大,端是不凡。”苏青青轻轻点头,尽量说得淡然一些,免得又惹岳灵珊恼怒。

    “唔……”岳灵珊点头,睁大明眸,想看个仔细。

    “砰!”两掌相交,两只手掌一大一小,一黑一白,似乎两个木桶撞到一起,发出一声闷响。

    江南云衣袂飘动,无风而动,宛如一阵风自两人之间吹出,却是两人内力所致。

    她轻飘飘的退了一步,身在空中,莲足旋动,动作轻柔曼妙,宛如舞蹈一般。

    向问天两脚踏在甲板上,没有离地,身子却平平滑出,宛如在雪地上滑行,留下两道滑痕,笔直如平行线。

    他脸色通红,衣襟飘动,直直滑到了画肪的船舷处,“砰”的一下,几根栏杆被撞断,他陷入其中。

    “啪”的一掌,他一掌拍在旁边,然后身子拔出,脸色通红,宛如醉酒,身子不停的晃动。

    “向兄弟!”任我行眉头一皱,似是不豫,一步跨出,来到向问天跟前,手掌便搭了上去。

    任我行的内力进入他体内,霸道无比,将沸腾不已的内力尽皆压制,抬不起头来,令其慑服。

    向问天长吁了口气,望向江南云,赞叹一声:“江姑娘,好深的内力,向某佩服!”

    若是江南云与他一般年纪,如此深厚的内力,他不会如此惊异赞叹,但江南云年纪如此小,却身怀如斯深厚的内力,便有些惊世骇俗了,即使心高气傲如他,也不由的赞叹。

    “向前辈,承让!”江南云嫣然微笑,若无其事。

    任我行放下手,打量了一眼江南云,冷哼一声:“果然不愧是萧一寒的弟子!”

    “小女子仅得师父皮毛而已。”江南云嫣然轻笑,明眸流转,瞥了一眼萧月生,妩媚妖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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