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错误/点此举报 点击/收藏到桌面
“嗯,来了,那便来了罢。”江南云懒洋洋的声音响起,似乎打了一个呵欠,伸了个懒腰。
江南云一怔,站在房门外,轻轻跺了下脚,明眸狠狠瞪了一眼房门,皱了皱琼鼻,没有说话。
萧月生懒洋洋的声音再次响起,淡淡而道:“你也该独挡一面了,这些琐,尽可自行处理,不必让我操这份闲心!”
“师父,我可不成!”江南云顿时急道,向问天此事,非同小可,关系着任我行,格外的棘手,一个处置不当,师父定不会轻饶了自己,还是置身事外为佳。
只是,有些事情,她亦是身不由己,如上次向问天前来刺杀师父,自己做弟子的,只能站出来。
“好了,莫要扰我清梦,快去罢!”萧月生轻哼一声,本想摆摆手,两手却按在高耸傲挺的玉峰上,不得闲,只能做罢,仅是吩咐一声,又闭上了眼睛。
江南云在屋外徘徊一番,来来回回,不停的走动,仿佛热窝上的蚂蚁,不时朝屋里看一看。
她这却是耍的小诡计,知道师父能够听到外面的动静,自己如此这般,故做不知,便是扰他清梦。
半晌之后,萧月生无奈摇头,冷哼一声:“你做得好事!”
他只能继续传音入密,沉声道:“你自己去罢,不必管我,随你的意好了!”
“师父,那到底收不收这个仆人呐?!”江南云黛眉紧蹙,问出自己最想知道的。
向问天虽然是个人才,但若是惹来无穷的麻烦,却是不宜接纳,否则,得不偿失。
“你若实在想收下,便收下罢!”萧月生懒洋洋的声音传来,随即寂然无声。
江南云知道师父明白自己的小伎俩,不敢再玩,兴高采烈的走了下去,下得楼来,出了山庄。
清晨的阳光格外明媚,不温不冷,恰到好处,浓密的树林被阳光射进去,仿佛投去一丝光明。
向问天一身白衣,静静站在观云山庄之前,他虽然听盈盈说过,观云山庄不能硬闯,根本无法硬闯。
他听过之后,有些不信,但一直没有试一试,因为此举太过猛浪,极易惹来误会。
这一次,他有机会,自然要亲自见识一番。
站在风中,清风掠过树梢,吹了过来,白衣飘飘,他想到了晚天回去的情形……
任我行静静坐在大厅中,呆呆出神,面色灰败,神情呆滞,仿佛一个垂垂老翁。
忽然见向问天进来,他忙站起身迎上来,急切的问道:“向兄弟,可否得手了?”
向问天苦笑一声,摇头道:“教主,咱们将江南云忘了!”
“江南云?!”任我行一怔,随即恍然,慢慢坐下来,苦笑一声,摇头道:“如此看来,向兄弟没有得手!”
向问天长长叹息一声,苦笑道:“教主,这江南云如此年纪,却内功奇深,我不是她的对手,反而……”
“是啊,她年纪轻轻,武功确实高明,”任我行点头,咬着牙,恨恨一跺脚,怒声哼道:“……当初我与她对招,竟然堪堪相平,可恨,委实可恨!”
“教主,若是没有江南云,我可能杀了萧月生,但身边有江南云护着,我实在无可奈何!”向问天苦笑,叹息了一声。
“嗯,这怨不得向兄弟你。”任我行点头,一幅了解之状,反而主动开解,委实难得一见。
向问天抬头看了他一眼,暗自诧异。
“教主,你的伤……?”向问天轻声问道,小心翼翼,免得惹起任我行的猜疑。
若是一直不问,反而有故意避嫌之意,似是欲盖弥彰,不如大大方方直颜相问,显示自己的光明磊落,心怀坦荡。
任我行脸色阴沉下来,缓缓坐下来,拿起了茶盏,摇了摇头,叹息一声:“唉……”
“教主,伤得很厉害么?”向问天急问,一脸关切之色。
任我行摇头,露出一抹苦笑:“无所谓重不重,只是姓萧的极为歹毒,唉……,这一段日子,我需得闭关疗伤!”
“那……,我替教主你护法罢!”向问天忙道,心下叹息一声,教主果然猜忌之心极重,即使是自己,也不会说实话。
他免不了有些心寒,更坚定了自己的履诺之心,抬头道:“教主,有一事,需得禀报在先!”
“向兄弟,有什么大事?”任我行抬头,疑惑的望着他,向问天语气严肃,可是少见得很。
向问天沉吟片刻,理顺脑海中的思绪,缓缓而道:“帮主,今后,我不能再随侍你左右了!”
“怎么了?!”任我行听得莫名其妙,皱着眉头问道。
向问天苦笑一声,摇了摇头,叹道:“自今日之后,我便是观云山庄的仆人了!”
“胡闹!”任我行重重一拍桌子,直身而起,大声喝道:“向兄弟,你在说什么胡话?!”
这一句话,他听得清清楚楚,心中顿然惊慌,才会如此大发雷霆,声疾厉色,双眼锐利,令人不敢直视
半晌过后,他眼神柔和下来,缓缓坐下,将粗气平息,慢慢变得心平气和,温声道:“向兄弟,究竟是怎么回事?”
于是,向问天便将自己打赌之事一一道出,一丝不漏,将动手的情形也述说仔细。
任我行闻听过后,沉吟不语,半晌,他抬起头,看了看向问天,点点头,道:“向兄弟,如此看来,江南云所施展的,必是乾坤大挪移神术!”
“属下也猜是如此!”向问天缓缓点头,神色凝重,非是亲身领教,很难明白乾坤大挪移的可怕。
“怪不得,萧月生如此年纪,闯下了偌大的名气,却是凭着乾坤大挪移!”任我行慢慢点头,神色恍然。
向问天却摇摇头。
“怎么,不对么?”任我行见他神色,似有不尽认同之意,便开口问道,神情温和。
向问天苦笑一声,摇头道:“教主,萧一寒闻名天下,却是以剑法,而非内功。”
“他内力深厚,剑法自然水涨船高,必是如此。”任我行呵呵一笑,摇头而道。
向问天一听,也觉得有理,便不再多想,道:“如此奇学,比之教主的吸星大法,如何?”
“乾坤大挪移,不如吸星大法!”任我行斩钉截铁的道,语气肃然,声音铿锵,信心十足。
“这是为何?”向问天好奇的问,如此奇学,可惜皆无缘修习,只是亲自见识过,也算是福分不浅。
任我行沉吟着道:“乾坤大挪移乃是内力运用法门,而吸星大法却是练内力之法,当世第一!两者根本不可同以理计!”
向问天点点头,也觉得有理,吸星大法可以让人从一个平常的庸手一跃而成高手,确实神奇。
只是,这个吸星大法却有缺陷,让人不敢去练,除非如教主一般,将生死置之度外。
半晌过后,任我行紧盯着他,涩声问道:“向兄弟,你真的履诺,要去观云山庄,成为一介奴仆?!”
向问天缓缓点头,长长叹息一声,道:“人无信则不立,教主不必再劝,我心已决!”
任我行紧盯着他,见他神色坦荡,不似有何隐情,缓缓点头:“这倒也对,人若是不能遵守诺言,实在枉为男人!”
“唉……,自此之后,我再不能随侍在教主身边,心中委实放心不下!”向问天叹息一声,神情矛盾,犹豫不决。
“我不必人服侍!”任我行摇头,看了向问天半晌,道:“但这么白白的成为奴仆,做牛做马,实在太过委屈向兄弟你了!”
“我本不是什么大人物,算不得什么。”向问天摇头,苦笑一声。
他心中却暗自思忖,在日月神教内,自己是教主的仆人,在观云山庄,是山庄的仆人,不过换了主人罢了,又有何区别?!
“你我今日一别,不知何日还能再相聚,唉……”任我行长身而起,长声喝道:“来人!……取两个大碗,一坛竹叶青!”
很快便有仆人前来,恭敬的献上一坛酒与两个大碗,放到了桌上,悄悄退下。
任我行伸手拍开黄泥,倒酒入碗,一只碗端给向问天,自己也端起了大碗。
“向兄弟,咱们今日共谋一醉!”任我行抬碗至胸前,冲向问天一举,然后猛的送到嘴边,咕嘟咕嘟的喝了下去。
他的酒量极豪,一碗竹叶青下去,面不改色,又接着斟满了两碗,酒香四溢,扑鼻而至。
“来,向兄弟!”他又端起大碗,一饮而尽。
向问天心中感动,也端起了大海碗,一仰脖子,将一碗酒咕嘟咕嘟的灌下下去,酒劲冲上来。
两人一人一碗,一个接一个,没有停歇,仿佛彼此都喝出了逸兴,非得喝痛快不可。
任盈盈回来时,看到了两个醉汉,他们倒在大厅中,厚软的地毯躺上去,也觉得舒服。
看到两人这般,她有些疑惑,难不成是借酒浇愁,因为被萧一寒的打败了?
她趁机问了父亲,即使身在醉中,任我行仍旧城府极深,只是摇头,没有说话。
第二日,她才知晓了向问天的决定,大吃一惊,连忙劝告阻止。
向问天摇头,醉了一次,他反而更加精神抖擞,摇头笑道:“盈盈,不必再劝,我心意已决!”
“向叔叔,你若是入门成仆人,他们也不会收下你的。”任盈盈低声劝道,她颇是了解萧月生,觉得此事不会成真。
向问天只是摇头,不再多说。
任盈盈苦劝不止,只能罢休,希望萧一寒不会真的将向叔叔留下来,否则……
向问天站在观云山庄之前,脑海中一直映着盈盈的面容,她神情复杂,他看得颇觉心痛。
从小到大,他一直看着盈盈长大,将她当成了女儿,这一次,他下定决心履诺,一者是为了信义,再者,也是为了盈盈,说不定,他能有机会暗自帮助盈盈,实现其心愿。
“吱——”正中间的大门拉开,江南云一身湖绿罗衫,俏生生站在正中,玉脸带笑,目光明媚,仿佛天上的阳光照在人身上。
“向前辈,你来啦?”江南云笑靥如花,娇声笑道,袅袅出了大门,来到他跟前,裣衽一礼。
“见过小姐!”向问天马上抱拳,恭声说道。
江南云一怔,紧抿樱唇,不让自己笑出来,忙道:“向前辈,切不可如此称呼,不如就叫我南云罢!”
“这如何敢当,老夫一介下人!”向问天摇头,神色依旧恭恭敬敬,仿佛真的变成了一个仆人。
江南云娇声嗔道:“向前辈,千万不可如此拘泥,我听着可是不舒服得很!……不如,我称您为向老,你叫我南云,如何?!”
向问天想了想,缓缓点头,露出一丝笑意:“从今以后,我便是观云山庄的仆人,往前的向问天,已然不再!”
“好罢,向老跟我来罢!”江南云一扭柳腰,在前带路,款款而行,动作风情万种。
两人颇有几分默契,并不提是不是履诺,收不收仆人,而是直接带他进庄,已然表明了态度。
任我行坐在床榻上,这是一间狭窄的小屋,仅是一榻一桌,桌上摆着一个香炉,幽香阵阵,令人心神宁静。
他正闭关疗伤,这间屋子极不起眼,任谁也不会想到,他会在此处闭关练功,虚则实之,实则虚之。
对于萧一寒,他恨得咬牙切齿,一身奇深无比的内力,已被萧一寒尽皆化去,付之流水。
萧月生在化去其内力之时,同时将其丹田损伤。
任我行运功一天,却是终究束手无策,没有内力,丹田又损伤不可用,再无办法修复丹田。
他若是知晓萧月生的九转易筋诀,自然可以慢慢修复丹田,但当世之中,所有武功皆是以丹田为基础,若是没有丹田,根本无法可用。
而修复之法,也是武功的一种,故,绕来绕去,丹田损伤,再难恢复,只能认命当一个废人。
吸星大法如今也不可能施展,平日里,丹田使之空虚,正是为了吸纳内力,而如今没有内力可吸纳,散布周身的内力又尽皆散去,他实在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笃笃笃笃”敲门声响起,任我行睁开眼睛,扬声道:“盈盈,进来罢!”
任盈盈手上端着盘子,其中托着饭菜,轻悄悄走进来,饭菜摆到他桌上,两人一块儿吃饭。
“爹爹,你的伤不要紧了?”任盈盈放下银箸,低怕问道。
任我行摇头,叹息了一声,道:“不成,丹田受损,确实是无法治愈,唉……!”
“爹,若不然,找个大夫看看再说,说不定,他们还真的有什么办法!”任盈盈轻声劝道。
任我行摇头:“他们能够修复经脉?!莫要开玩笑!”
“我认得一个名医。”任盈盈轻声道。
“名医也不成!”任我行摇头,叹息一声,道“……若是他能够治好,早就扬名天下了,世间哪有什么苦恼之人?!”
“他叫杀人名医平一指,救一人,杀一人,脾气虽然古怪,但医术确实了得,爹爹让他看一看罢!”任盈盈沉吟着道。
“不必,老夫且不信,自己参悟不出!”任我行摆摆手,示意不必再说。
任盈盈摇头叹气,自己的脾气极倔,但与父亲比起来,已经算是随和了,小巫见大巫而已。
吃过了饭,任盈盈悄然离开。
任我行盘膝坐在榻上,开始细心体察体内的异状,虽然没有内力,但他内视之法,却并未失去,仿佛并非内力之性。
这让他大受启发,莫不是,除了内力,体内带有一股莫名的力量,能够支撑内视之能。
随着慢慢的细想,他越来越觉得,隐隐抓住了一些隐性的脉络,虽然不清楚,却隐约可见。
只是时日尚短,他仍只是隐隐的发觉,却看不清楚,只能静静坐着,努力入定,与道家修心炼性之法大同小异。
渐渐的,他感觉越发的敏锐,对这股力量看得越发的清晰,似是得自眉心之际,与下丹田毫无关系,但这股力量究竟是何性子,究竟怎样修炼,却是一头雾水,全然不知。
于是,他继续入定,想要弄清楚这股力量,这仿佛是他抓到手里的一颗稻草,容不得错过。
第三卷 笑傲 第二百七十八章 赠符
第二百七十八章 赠符
华山
华山群山莽莽,树木郁郁,奇崖怪石,险峻无比,素有自古华山一条路之称。
天空晴朗,其碧如洗,太阳高悬正中,散发着温暖的光芒,明媚而不热烈,恰到好处。
山腰上一座小树林旁,有小一块儿空地,令狐冲气喘吁吁的拄剑而立,额头汗水涔涔,脸色通红。
他手上长剑颇显怪异,黑乎乎的,没有光泽,似铁似石,剑的长短与他原本长剑相仿,粗细却截然不同。
这一柄剑,乃是他特别定制,奇重无比,约是原本的二十余倍,开始时,他拿在手上,挥舞几剑,手臂发酸,难以抬起。
他坚持用此剑练习,动作笨拙,吃力非常,每次练过之后,皆筋疲力尽,浑身如同洗过澡,汗消之后,衣衫后背密密的一层白色。
虽然辛苦,他却咬牙坚持下来。
他每次虽然累得疲惫不堪,却总有进境,刺激着他,下一次总比上一次多挥几次剑,到了如今,他一口气能够挥得动近百剑,委实进步巨大。
如今,他虽没有内力,但膂力极强,出剑奇快,甚至不输于有内力之时,与林平之比剑,不落下风。
而内力的修练,他进展亦是甚快,林平之度入一股真气,他便可抵抗寒气,站在瀑布之下,迎接着瀑布绵绵不绝的冲刷,激发体内真气的循环。
这般催动内力之法,比起他自己打坐入定,进展更快。
照着这般进境,只需练上一年,便可直追当初,如此练功之法,令狐冲喜欢而又惊异。
他休息之余,常常思忖,如此练功之法,可谓珍贵之极,萧先生当初告诉自己时,语气轻松,似是微不足道的小事,如今想来,却是承其大恩。
怪不得他年纪轻轻,便有如此惊世骇俗的武功,说不定,便是以这此法子练功所致。
每想及此,他都心怀激动,感觉自己离他更近一些,并非望尘莫及,依这些办法苦练,终能赶得上他。
一道婀娜的身影自小树林边转出,身穿淡粉色罗衫,玉臂上挎着着一个木盒,步履轻盈,似是踏着白云,轻飘飘走了过来,正是他的师妹岳灵珊。
“大师兄,该吃饭啦!”岳灵珊来到他身前,光彩照人,怜惜的打量着他,娇声说道。
“小师妹,做什么好吃的了?”令狐冲轻轻一抬长剑,然后松手,长剑“嗤”的一下插进地中,深有一尺,非是剑利,而是沉重之故。
“我娘亲自下的厨,你最爱吃的都在呢!”岳灵珊放下木盒,上前去拔长剑,吃力的缓缓抽出。
令狐冲打开饭盒,摆在草地上,香味顿时飘散出来。
岳灵珊拿起长剑,挥舞起来,动作笨拙,仿佛不是人舞剑,而是剑舞人,步法不稳,身形踉跄。
“小师妹,莫要再耍了,过来一起吃饭罢。”令狐冲看得好笑,招呼一声。
岳灵珊摇头,甚不服气,紧抿着嘴,脸色涨红,内力涌动,运在掌上,非要挥动长剑。
见她如此,令狐冲也不再多劝,拿起竹箸,欢天喜地的吃饭。
他挥此长剑,实是极费力气,肚子早就饥肠辘辘,如今的饭量,是以前的两倍,身形看不出肌肉来,却越发的精壮。
岳灵珊挥动了一阵子,累得娇喘吁吁,香汗淋漓,虽然有内力支撑,但此剑实在太过沉重,不一会儿的功夫,内力便已告罄,只凭体力,坚持不了几剑。
她左手一抹额头的香汗,右手一松,长剑自然落下,手臂已经酥软无力,长剑“嗤”的一下,仅留剑柄在外。
“小师妹,大有进步呀!”令狐冲一边吃着菜,狼吞虎咽,一边呵呵笑道。
“哼,重死了!若是再轻一些就好了!”岳灵珊抖动着右臂,舒解酸麻之感,一边抱怨道。
“呵呵,嗯,小师妹之言有理!”令狐冲点头,语音模糊,嘴里正咀嚼着一块儿香肉。
他待咽下之后,喘了口气,道:“小师妹,你转身,朝后走,三十步的地方,有一个东西,拿来瞧瞧。”
岳灵珊狐疑的望他,见他神色认真,不似做弄自己,转身钻进了小树林中。
很快,她重新出现,兴冲冲的跑过来,秀脸满是喜悦,手上拿着一柄黑铁剑,比令狐冲的铁剑更为精致,看上去,极是舒服。
“大师兄,这是给我的么?!”岳灵珊挥动长剑,娇声笑道。
令狐冲嘴里还咀嚼着东西,笑着点头,道:“这是我下山时订做的,你瞧瞧,是否满意?”
“多谢大师兄!”岳灵珊喜滋滋的打量长剑,把玩不停。
岳灵珊开始时,对萧月生所说的方法嗤之以鼻,见大师兄在瀑布下站立,一次次被冲倒,掉到下面的水潭中,心疼如绞。
看他挥动沉重的长剑,累得胳膊红肿,心中不是滋味,对萧月生多加诋毁,为此,还与林平之生了一阵子气,闹了别扭。
林平之听不得别人说萧月生的不好,即使是岳灵珊,也硬梆梆的顶过去,惹得岳灵珊生气。
事到如今,看到大师兄进境奇快,转眼之间,已经达至极高境地,虽然内力浅薄,剑法反而更利,远比原来厉害。
岳灵珊心痒难耐,禁不住也想照着练。
站在瀑布之下,太过寒冷,况且,衣衫尽湿,也不成体统,她只能放弃,但拿着重铁剑来练,却是可以。
她练过之后,也觉臂力增强,使起剑来,越来的轻松裕如,原本觉得艰涩的剑招,再次使来,却是圆润自如。
但令狐冲所用黑铁剑,太过沉重,岳灵珊毕竟女儿身,虽有内力护体,体力却弱,使此剑太过艰难,反而达不到最佳效果。
于是,令狐冲便趁着下山办事之际,重新订制一柄黑铁剑,岳灵珊欢喜不已。
岳灵珊越看越觉喜欢,仿佛小孩子乍得新的玩具,爱不释手,顾不得刚才的疲惫,又挥舞了起来。
“师妹,不必急,拿回去慢慢练罢!”令狐冲仰头打量了一眼高悬的艳阳,看看天色,放下竹箸。
“师父让我午时过去,咱们走罢!”他麻利的将木盒收起,碗筷装了进去,起身拍拍屁股。
“哎!”岳灵珊收回黑铁剑,往这边走,黑铁剑轻轻挥动,满脸的欢喜之色。
“大哥,大师姐说,咱们要走了。”仪琳垂眉敛目,低声说道。
“要走?!”萧月生坐在榻上,声音一提,眉头皱起,脸上是意外的神情。
此时,他们兄妹二人正在寒烟阁的三楼,正南方,圆形的轩窗敞开,清风徐徐而来,屋内的幔帐轻轻拂动。
正午的阳光照在湖面上,远远望去,西湖仿佛一面光滑闪亮的镜子,光可鉴人。
仪琳一身宽大的僧袍,洗得有些发白,把玲珑的娇躯包裹其中,明珠玉露般的秀脸沉着,敛眉垂目。
她轻轻点头:“嗯,大师姐说,这次前来,本想看看嵩山派有何作为,……但赵姑娘留在山庄,那些嵩山派的人想必也就死心,再呆在这儿,也不会有什么事,不如早早回去,免得师父挂心。”
萧月生默然不语,转头向窗外眺望。
半晌之后,他叹息一声,摇了摇头,道:“此话为时过早,左冷禅还未真正出手呢,多呆些日子罢!”
“好呀!”仪琳欢喜的点头,她喜欢住在这里,恨不得一直住下去,即使每天只闭门练功,见不到大哥,也觉得喜乐宁静,空气之中仿佛飘荡着大哥的气息。
“妹子,如今,你的武功足以自保,不必再练得这般辛苦了。”萧月生温和的笑道。
“大哥,我喜欢练功,练功时,心里静得很。”仪琳抬起秀脸,明眸明亮,闪着奕奕光彩。
“你呀,小小年纪,心思却重!”萧月生笑着轻斥了一句。
仪琳低下头,秀脸酡红如醉,羞涩不堪。
数日过后,一切仍旧风平浪静,仪和师太便坚持要离开,住在这里太久,师父会不放心。
萧月生也不再劝,给她们设宴饯行。
这一日清晨,吃过了早膳,仪和师太她们便要离开观云山庄,众人在观云山庄前送别。
萧月生一身宝蓝长衫,脸庞温润,肤下光华隐隐,颇有几分飘逸的气质。
他将仪和师太叫到身边,脸色沉肃。
“师太,临别之际,在下身无长物,有一些小东西,烦请转交定逸师太。”他自怀中掏出一只锦囊,缓缓递到仪和师太跟前。
仪和师太露出疑惑之色,迟疑的望着他。
萧月生面色沉肃,想了想,欲言又止,摇头苦笑,道:“有些事情,我不能多说,这些东西,务必交到师太手中。”
见萧月生神情郑重,像是有重大之事,仪和师太接过锦囊,巴掌大的锦囊,鼓鼓囊囊,似是装着不少的东西。
“里面有一封书信,记得让师太亲启。”萧月生正色说道。
“贫尼晓得,萧先生放心。”仪和师太点头,将锦囊小心的放到怀中,双手合什:“告辞!”
说罢,她又对出来送行的诸女双手合什,微微一礼,宽大的僧袖一甩,转身便走。
仪琳走在最后,紧咬着娇艳的红唇,不让自己哭出来,仅是合什一礼,便不再回头,宽大的僧袍飘飘荡荡,越发显得娇小玲珑。
“师父,仪琳师叔快要哭了。”江南云低声对萧月生道。
萧月生转头横她一眼,没有说话,脸色沉肃,盯着远处,直至她们的身影消失。
在拐弯之处,仪琳终于停下步子,似是迟疑不决,想了想,终于下定决心,慢慢的转身回头。
明眸含着泪水,即将溢出眼眶,见萧月生仍望着这边,忙又转回头,身形一闪,消失不见。
萧月生脸色落寞,轻轻叹息一声,转身往回走,不理会众人,径直进入山庄,消失在寒烟阁中。
“南云,莫去打扰你师父。”刘菁拉了一把江南云,低声吩咐。
她穿着一身月白绸裳,剪裁合度,将柳腰与圆臀、削肩与粉颈尽情展露,端庄中透出几分性感来。
江南云也是一身月白的罗衫,端庄美艳,风情万种,她摇头叹息,道:“师父与仪琳师叔分别,心里自不会好受。”
“嗯,你师父看似不在乎,内心却柔软得很!”刘菁点头,神情温柔,隐隐露出一分醋意来。
她看得出来,丈夫与仪琳之间,绝不仅是兄妹之情。
“师母,你不生气吗?”江南云小心翼翼的看她,满心好奇。
刘菁苦笑一声,摇了摇头,叹息一声,道:“你师父是个多情种子,我又奈何?!”
江南云也跟着叹了口气,是呀,师父武功通神,天下无敌,这般男子,岂能是任何女子能够束缚得住的?!
她默然不语,刘菁微微一笑,道:“我也看开了,只能守在他身边,也就心满意足,……人呐,贪心太多,便会烦恼无穷!”
“师娘的心胸,弟子佩服!”江南云脸上神色复杂,既是同情,又是敬佩,如此看得开,怪不得师娘能够心平气和。
刘菁笑了笑,摇摇头,飘然而去。
“师父,你送给定逸师太的,究竟是什么呀?”江南云好奇的问,替他斟上酒。
这个问题,一直憋在心里,想要问,却见师父脸色阴沉,便咽了下去,如今终于趁着师父高兴,问了出来。
萧月生淡淡瞥她一眼,举起白玉杯,轻抿一口,转头看向波光粼粼的湖水。
他们师徒二人正坐在一叶扁舟上,在西湖之上飘荡,行到湖心,任由小船自己飘荡。
小舟中间摆了一张小方桌,上面放着酒壶与四盘菜,个个色香味俱全,美味无比。
师徒二人对案而坐,江南云不时的替师父斟酒,二人说着闲话,优哉游哉,羡煞旁人。
“师父!”江南云轻嗔,穿着一身粉色罗衫,娇艳妩媚,宛如一朵玫瑰花绽放。
萧月生放下白玉杯,轻轻叹道:“不过是三枚玉符罢了。”
江南云哦了一声,点点头,师父的玉符极是珍贵,想来是护身之用,并不意外,她又问:“那信中说些什么?”
“你管得倒宽,莫要瞎问!”萧月生一摆手,不耐烦的道。
江南云白了他一眼,只好不再多问。
恒山
白云庵,一间静室内,定逸师太盘膝而坐,身前是一尊金身佛像,身旁香炉袅袅,散发着宁神定气的香气。
她的身下是一个金色的蒲团,恰好占满,她一手拨着佛珠,一边轻声念诵佛经。
虽然念着佛经,但看其手上佛珠转动之速,便能看出,她心中并不宁静,反而有事夹杂其中。
这么长的时间,弟子们仍未归来,她有些担心。
定逸师太平日里虽然一直板着脸,但在心中,对弟子们却是关心异常,像是拿她们当自己孩子一般。
临安城中,因有萧月生,她放心得很,但路途之上,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让她一直悬着心,即使身为佛门中人,修炼有成,嘴角仍生出了几个水泡,火气极旺。
正在念经之时,忽然耳朵一动,忙住嘴,侧耳倾听,严肃的脸上蓦的露出喜意,急急起身往外走。
她大步流走,刚一走出庵门,便见仪和等一行人正慢慢向这边行来,见到她,远远的叫道:“师父!”
其余人纷纷扬声叫“师父”,群雌啾啾,热闹非凡。
定逸师太神色严肃,缓缓点头。
定逸师太的禅房之中。
“师父,这是萧先生所赠,让我转交给师父的。”仪和师太自怀中取出一个鼓鼓囊囊的锦囊,递给定逸师太。
“哦——?”定逸师太挑了挑眉毛,伸手接过锦囊,顺手打开,里面是三枚玉佩。
这三枚玉佩皆是雪白晶莹,似乎有一股秋水在其中流转,不停的流动,闪烁着温润光泽,宛如人的眼睛一眨一眨,有生命一般。
她拿起其中一枚,放在眼前,仔细的打量,想了想,转身仪和师太,道:“仪琳是不是也有这么一枚?”
仪和师太想了想,点点头:“嗯,好像见过仪琳师妹胸口挂着的,一模一样。”
“嗯……”定逸师太仔细打量,不知所以,便放了下来,翻看其中的信笺。
信笺仅是薄薄的一张,没写多少字,数息之后,她便已经看完,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摇了摇头。
仪和师太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师父,想听听信上究竟说了些什么。
定逸师太将信笺递了过去,笑道:“你也看看罢,真是荒诞不经,岂有此理!”
仪和师太越发好奇,忙低头看信笺。
数息过后,她也看完,想了想,道:“师父,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萧先生武功通神,说不定,真有未卜先知的神通!”
“我还未听说过有如此奇术,……便是少林的方证大师,佛法修为精深,也未能如此!”定逸师太冷笑连连,一个劲的摇头,满脸不信之色。
仪和师太露出担心之色,道:“师父还是信一回罢,总没有什么坏处,是不是?”
定逸师太想了想,点点头:“好罢,姑且信他一回,若是真的如此,也算是他的一番心意。”
说罢,取出一枚白玉符,放到自己怀中,另两枚则放回锦囊。
定逸师太将锦囊放到旁边,抬头问道:“仪和,这一路上,可是风平浪静?”
仪和师太摇头:“有一次被人在道上埋伏,亏得有仪琳小师妹,提前发觉,避免了伤亡!”
“唔,仪琳的武功越发的精湛了。”定逸师太点点头,露出一丝赞许之色。
“仪琳师妹仅是一招,便将这些人制住,他们呀,根本没有反抗的机会。”仪和师太兴高采烈,在定逸师太跟前,甚少如此,向来是稳重威仪。
“这些人你可认得?”定逸师太问。
“弟子识得几人,皆同武林中一等一的高手名宿,若真的动手,咱们可不是对手,……没想到,如此身份之人,却做出如此下三滥的行径,在树林里躲着,要偷袭咱们!”仪和师太怒气隐隐。
“又是左冷禅!”定逸师太冷哼一声,声音低沉,脸上怒气浮现,几乎便要发作。
仪和师太脸色沉凝,重重点头:“定是左冷禅无疑,否则,那么多高手,为何偏偏偷袭咱们?!”
“这个老贼,手段阴险!卑鄙无耻!”定逸师太双眉竖起,勃然色变,破口大骂,心有余悸。
这一次, 若不是仪琳在,弟子们怕是凶多吉少,即使能够得胜,怕也会折损几人,想一想便觉心惊肉跳。
仪和师太轻声道:“师父,既然萧先生说,这几日有血光之灾,不如咱们就不要下山了。”
“嗯,这几日也无什么大事,不必下山。”定逸师太点头。
萧月生正在弱水亭中,一手拿着白玉杯,另一手拿着紫毫笔,挥墨泼毫,正在做画。
忽然脚步声响起,却是向问天步履快捷,转眼间来到跟前,抱拳一礼,道:“庄主,外面盈盈找你。”
向问天已经进入了仆人的角色之中,神情自然,丝毫看不出,他曾是威名赫赫的神教右使。
“任姑娘?!”萧月生停下笔,转头皱眉问。
向问天点点头:“正是,她说有紧要之事,需得见庄主你一面。”
“哦——?”萧月生讶然,脸色却沉了下去。
他心中暗自思忖,想必,任盈盈定是来质问自己,为何废了任我行的武功罢?!
“庄主见不见她?”向问天缓缓问道。
“……见!”萧月生沉吟一下,重重点头,放下紫毫,转身便往外走,向往山庄前面的大厅。
大厅之中,温暖如春。
任盈盈身着一袭月白罗衫,脸上戴着的黑纱已经取下,明眸如水,眉如远黛,极为动人。
皱着黛眉,她轻轻喝茶,低头沉吟,清香无比的名贵之茶她却感受不到,忧心忡忡。
第三卷 笑傲 第二百七十九章 除强
第二百七十九章 除强
萧月生进得大厅,抱拳一礼,没有说话。
任盈盈抬头望他,明眸如水,远黛般的眉毛间笼罩着一层薄愁,似是幽怨,他的心不由软了下来。
他刚坐下来,门帘一动,小荷轻盈飘进来,送上茶盏,妙目盈盈,瞥了两人一眼,感受到了大厅内气氛的异样。
两人各自不说话,眼神相对,沉默不语,仿佛语言已经苍白无力,难以述说心中的复杂。
良久,萧月生放下茶盏,长长叹息一声,站起身:“任姑娘,咱们出去走走罢。”
任盈盈缓缓点头,玉颈优雅的一垂,黑纱重新挂上,宜喜家嗔的玉脸被遮起,若隐若现,凭增一分神秘的气息,令人忍不住想要看清黑纱下的真面容。
走在苏堤上,柳树已经褪去了绿意,枝条萧瑟,没有什么可看之处,湖?
( 金庸世界里的道士 http://www.xshubao22.com/5/591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