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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汉被他一撞,飞出门外,跌落在大街上,半天爬不起身来。
杜昌明内力催动身法,尽全力冲刺,自然力道极大,大汉不会武功之躯,岂能受得了这一击。
半晌过后,他哼哼呀呀的爬起来,脸色涨红,似是遮了一层红布,起来之后,拍拍屁股便走,看也不看后面,嘴角已经带了鲜血,知道碰上了所谓的武林高手,好汉不吃眼前亏,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杜昌明已经跟吴明甫交上了手,二人剑来剑往,激烈非常。
吴明甫虽然年轻,却剑法精妙,几招的功夫,便将杜昌明逼得毫无还手之力,叫苦不迭。
吴明甫的剑法大开大阖,豪气万千,每一剑使出,都让人热血沸腾,难以自以,恨不得大声叫好。
杜昌明胜在经验老大,虽然剑法棋差一着,但仗着经验,仍能支撑下来,却如大海上的小舟,面临狂风暴雨,船覆在即。
“好剑法!”江南云娇声喝彩,拍了拍巴掌。
她明眸却是微转,打量四周,吴明甫的剑法虽妙,但在她眼中,实是平平无奇,心下思忖,若是自己出手,三两招的功夫,便可直接将他放倒。
但她却偏偏喝了声彩,却是为了鼓励吴明甫奋发。
得她一喝,吴明甫精神陡振,剑势越发的凌厉,一剑快势一剑,狂风暴雨般的打击,恨不得一剑将杜昌明刺杀。
杜昌明却韧性极强,且只是防守,不去进攻,看起来,只有防守之能,无余力进攻,让吴明甫施展剑招来,酣畅淋漓,痛快不已。
“叮”两剑相交,吴明甫的剑势蓦的一缓,忽然觉得体内一阵空虚,只顾打得高兴,竟然忽略了内力。
他的剑招大开大阖,每一式都刚猛凌厉,威力宏大,但也极耗内力,不适合持久战,刚才兴奋之下,竟忘了此点。
杜昌明顿时抓住他迟滞的之机,长剑霍霍挥出,仅是两剑,剑剑狠辣,攻其必救。
无奈之下,吴明甫只能反攻为守,积蓄内力,心中盘算,要趁他不备,一剑斩杀。
萧月生暗自摇头,这位吴少侠,剑法虽妙,运用却是一般,如此刚猛却又不失精妙的剑法,对付这个杜昌明,不用几招才是。
他耳朵一动,望向外面,却是一群人正缓缓踏步而入,约有十几个人,当先一人,乃中年男子,身形雄壮,身穿黑衣,又披一件黑色披风,面目冷肃,目光如炬,威严深重,自有一番逼人的气概。
杜昌明剑光一涨,突兀而猛烈,猝然之下,吴明甫后退,他随即一退,跳出圈外,来到那黑衣人跟前,抱拳道:“香主!”
中年壮汉点点头,看了一眼吴明甫,眉头微皱,眼中露出一丝不满神色。
杜昌明见状,心中一跳,忙指了指江南云:“香主,你瞧!”
中年壮汉顺势望去,神情一凝,眼中爆发出两团精芒,灿然夺目,死死盯着江南云。
江南云虽然脸上画了几笔,少了几分端庄与秀雅,多了几分妩媚与性感,仅是静静站在那里,便风姿绰约,风情万种,男人一见,便有扑上去的冲动。
见到香主如此神情, 杜昌明心下一松,静静退开一步。
萧月生眉头微皱,扫了一眼中年壮汉,移步挡在江南云身前,挡住了他的目光。
中年壮汉看不到江南云,心神归位,清醒过来,目光在萧月生身上逡巡,从上到下,炯炯的目光宛如利刃。
萧月生先是与他对视,其后,似是受不住他的目光,转开了眼睛,望向杜昌明。
“香主?”杜昌明狠瞪一眼萧月生,上前一步,凑到中年壮汉跟前,恭敬的问。
“嗯,甚好!”中年壮汉点点头,露出嘉许之色:“与她相比,前几个都是庸脂俗粉!”
“香主法眼如炬!”杜昌明忙谄媚笑道。
他深知香主的厉害,自己在香主跟前,宛如一只蚂蚁,想要捻死自己,易如反掌,故平常一向恭恭敬敬,多方讨好献媚!
香主武功强横,性情阴沉而狠辣,稍有不慎,便有杀身之祸,他看出香主的好色,便千方百计的寻找美女,献给香主,以搏他一笑。
中年壮汉看了一眼江南云,发觉仍被萧月生挡着,眉头皱了皱,一股煞气顿时涌出。
他抬起手,手掌轻摆了摆,轻描淡写的说道:“一起上,除了那个女人,都杀了!”
“是!”身后一群人涌了起来,刀剑出鞘,如潮水般涌上,包围了萧月生与吴明甫。
萧月生见机得早,他们刚动之际,身形一闪,出现在吴明甫身边,沉声道:“吴兄弟,你前我后!”
吴明甫神情紧绷,缓缓点头,脚步轻移,调整身体,朝向大门方向,前后便留给萧月生。
两人背对着对,手中执剑,目光炯炯,气势沉凝。
杜昌明见萧月生脸上毫无惧色,心下暗骂一声,这个家伙,非是从容,怕是天生如此,脸庞僵化,不会出现什么表情!
涌进来的这些人,约有十四五个,顿时将大厅挤满,原本周围观看之人早已跑得一干二净。
他们分出八人,围住萧月生与吴明甫,毫不理会江南云。
这八人俱是目泛精芒,步伐沉凝,动作利落,一看即知乃武林高手,卓然不凡。
他们神情冷漠,淡淡望着萧月生与吴明甫,似是在看两个死人,眼神中毫无波动。
江南云静静站在那里,似乎在看热闹一般,风情万种的玉脸毫无担忧之色。
中年壮汉色迷心窍,未发觉异样,只是呆呆的望着她,从未见过如此绝色美人,他只觉自己的魂魄都被拘去了。
“达摩神剑!”萧月生沉声喝道,似是怕别人不知自己的剑法名字一般。
他长剑挥动,沉缓慢涩,如举千钧重剑,脸色端肃,隐隐有宝相庄严之气派。
剑光所至,对敌之人只觉身形一滞,仿佛面对着巍峨高山,禁不住有下跪的冲动,神智微凝。
“喝!”八人身后诸人猛的发出一声断喝,煞气逼人,顿时将那八人惊醒。
他们吐气开声,长剑疾动,抵住萧月生缓慢沉涩的剑。
“铮——”清鸣悠扬不绝,萧月生身形飘然后退,轻捷如蜻蜓点水,撞了一下吴明甫。
吴明甫一晃身子,倏的自萧月生身后钻出,长剑一挥,点点寒光洒向五人。
这五人与萧月生刚对过一剑,手臂尚是酸麻不止,不听脑袋的指挥,想要挥剑,却动也不动。
眼见着他们要伤在吴明甫剑下,他们身后诸人抢出,纷纷出剑,护住了五人。
吴明甫见未奏功,倏的后退,再次归还给萧月生,扭身接住了另三人的剑招。
随即,剑来剑往,打成一团,萧月生的长剑虽然不快,却宛如带着无形的磁场,每一柄剑一靠近他,便不由的速度大减,看着极是邪门。
达摩剑法,乃少林七十二绝技之一,刚猛凌厉,乃是武林中的绝顶剑法。
萧月生此时使来,刚猛之气犹在,却又带了一番别的气象,有刚柔相济之风,显然达摩剑法已达极高的境界。
杜昌明并未下场,冷眼旁观,见到此状,不由暗自惊异,看来,与自己交手时,这个临安城的公子哥儿并未出全力,还留着手呐,这些读书人,心肠曲曲折折,委实可怕!
随即又是一阵庆幸,亏得自己没有托大,见势不妙即脱身,毫不拖泥带水,否则,说不定会阴沟里翻船!
萧月生接下了五人,吴明甫迎战三人,已有些吃力,这八人俱是高手,剑法不俗,且配合极默契,上下左右,各攻各的方位,而吴明甫的剑法大开大阖,对于应付群战,最是吃亏。
数招过后,他已是支撑不住,仅有抵挡之力,再无还手之功。
“斩魔剑!”萧月生蓦然沉喝,剑法一变,陡然之间,仿佛一道电兴闪现。
此光极眩目,宛如岩下蓝电,人们下意识的闭眼,却错过了萧月生凌厉的一剑。
围攻的八人只觉眼前一亮,闭眼挥剑,护在身前,却只觉喉咙处一寒,微微一疼,随即,“咝 咝” 声中,鲜血喷出,再也发不出声来。
江南云转过头去,臻首微摇,似是不忍见到如此血腥场面。
她一动,中年壮汉也省过神来,转头一瞧,双眼睁大,冷电迸射,身形一晃,披风飘飘中,宛如苍鹰一般掠过空中,直扑向萧月生。
萧月生扭身一剑,一招仙人指路,仍旧是达摩剑法。
中年壮汉身在空中,见到萧月生长剑刺来,不慌不忙,腰间长剑出鞘,嗤的一声,刺向萧月生。
“叮”两剑相交,剑尖对着剑尖。
萧月生身形滑动,平平后移,划出两道深约三寸的长痕,身后众人闪开,没有趁机出剑。
他们知道香主的脾气,一旦他动手,容不得别人插手,否则,谁插手,先杀谁,六亲不认。
中年壮汉飘然落地,目光灿然,宛如两道闪电,紧盯着萧月生。
萧月生脸色不变,长剑一抖,“嗡”的一响,脸色从容:“阁下是香主?!”
“你是何人?!”中年壮汉眼睛微眯,语气轻淡。
“临安萧静仁!”萧月生沉声道,迈步靠近,步伐轻盈,提气而行,如履薄冰。
“萧静仁?”中年壮汉眼神闪动,心中思忖,没有听过此人,只是此人剑法极高,内力又颇为深厚,又如此年轻,照理来说,应是名扬武林才对。
随即看到萧月生所穿衣衫,乃是读书人所穿儒衫,心下了悟,定是家世不凡,想要做官,故虽身怀绝技,却不履江湖,免得惹下事非,无法在庙堂之上立足。
想到此处,他心中杀机大盛,此子家世必然不凡,达摩剑法便是少林的正式弟子也甚少能够修习,况且俗家弟子?!
想到此,他一言不发,身形一晃,出现在萧月生跟前,披风飘飘,长剑刺出。
这一剑乃全力而发,欲一击见功,发出“嗤”的厉啸,如布帛撕裂,瞬间已到萧月生身前。
萧月生面色从容,长剑竖起,一招“仙人指路”,直直刺出,却是一招玉石俱焚的招数。
他长剑极快,吴明甫在一旁凝神观战,看到这一剑,心下暗叹,自愧不如。
中年壮汉身形一扭,剑招划了个弧,将萧月生的长剑圈在其中,一绕一卷,使了个“缠”字诀。
萧月生并未拔剑,反而身随剑走,脚下一蹬,猛的冲出,“嗤”的一声厉啸,长剑顺势刺出。
这一剑本就被中年壮汉卷出, 又加之萧月生的冲力,奇快无伦,人们只觉他忽然变成了两个人,一个站在原地,保持着冲刺之势,另一个出现在中年壮汉身前,手上长剑已刺入他的胸膛。
“呃……”中年壮汉脸色满是惊愕,看了看胸口的长剑,又抬头看了看萧月生,一幅不可置信的眼神。
蓦的,他手腕一翻,长剑一挑,即使中剑,也要杀了萧月生,拼个同归于尽。
萧月生拔剑,倏然后退,站定身形,与吴明甫并肩。
中年壮汉向前一步,想要冲过来,却打了个踉跄,缓缓倒下,不甘心的死瞪着萧月生,直到完全落地,脸庞朝下埋住。
萧月生神色从容,沉静的看着他倒下,眼中一片漠然。
“香主!”人们轰然喝道。
他们刚才也被惊呆,从未想过,香主竟然会被杀,只会眼睁睁的看着,身体无法动弹一下。
随着中年壮汉的倒下,他们似是自噩梦中醒来,纷纷抽剑,朝萧月生扑了过来。
萧月生冷哼一声:“吴兄弟,你先走,我来断后!”
说罢,推了一把吴明甫,扭身向后,长剑挥动,洒下漫天剑影,寒气森森,“叮叮当当”声中,他尽挡来剑,防得密不透风。
吴明甫被他一推,腾空而起,落到了大门前,落地之后,却并示跑出去,反而身子一折,跑向江南云。
众人当中想要分出一些去追吴明甫,萧月生剑势一涨,将他们拢在当中,难以脱出。
他以一敌十余人,剑法如天罗地网,众人则如鸟雀,任凭他们如何挣扎,总无法脱出剑网。
“云姑娘,咱们先走,莫要拖累了萧兄!”吴明甫来至江南云身边,急急说道。
江南云朝那边看一眼,摇摇头。
吴明甫手掌伸出,想要将她拉走,却又缩回,不敢冒犯,焦急的跺跺脚:“云姑娘,咱们若先走了,凭萧兄的武功,别人拦他不住,若是在此,反而让萧兄不能脱身!”
他急急说道,满心无奈,若是旁人,他就是直接骂人,但见到江南云如花似玉的脸,怒气却怎么也生不出。
江南云摆了摆小手,摇了摇头,没有看他,明眸紧盯着场中,笑意盈盈。
吴明甫又气又急,手伸出又缩回,反复两次,狠狠一拍巴掌,转身提剑,朝萧月生那边冲了过去。
她既然不走,自己独自逃生,又有何益,不如拼个鱼死网破,也算是轰轰烈烈一回。
见吴明甫冲了回去,江南云一怔,随即摇头一笑,不再理会,专心盯着师父,看他演戏。
她心下叹服,师父果然厉害,竟能将化身另外一个人,毫无破绽,若自己不知底细,贸然看到他,真的不敢相认了。
吴明甫的剑法大开大阖,比之这些人稍胜一筹,顿时有三个人分出来,围攻他。
三人乍围攻,分封他上下左右,剑势绵绵,他顿时捉襟见肘,仅是两招,便落在下风,唯有防守,无力进攻。
江南云见状,摇了摇头。
萧月生见吴明甫又冲了回来,瞄了江南云一眼,无奈之下,唯有再使出一招斩魔剑。
剑光一闪,宛如雷电横空,人们不由的闭上眼,抬头望时,喉咙已然被割断。
看过张员外家的惨状,仿佛能够看到当时发生的情形,一家子男女老幼,手无寸铁,却被他们毫不留情的杀害。
想到此,他心坚如铁,毫不留情,斩魔一剑,斩断十人性命。
“扯呼!”围攻吴明甫的三人见状,惨叫一声,一溜烟儿逃了出去,消失不见。
吴明甫待要再追,萧月生出声:“吴兄弟,算了!”
吴明甫转身看他,眼中隐隐露出敬畏与戒备,一剑斩十人,换作自己,可没有这般狠硬的心肠。
三人换了一家客栈,坐下说话。
吴明甫迫不及待的问:“萧兄,你如此武功,为何不闯荡武林,足以扬名利万儿,天下轰传!”
这是在萧月生的房中,西侧一间是卧室,这里乃是客厅,屋中摆设古色古香。
他们坐在客屋之中,桌上红泥小炉汩汩作响,三人围炉而坐。
萧月生沉吟片刻,抬头,脸色沉肃:“吴兄弟,我看你也是仗义之人,便不再相瞒。”
他顿了顿,声音放缓,慢慢说道:“萧静仁之名,乃我杜撰,我本萧一寒。”
“萧静仁这个名字,是你骗他们的?”吴明甫呆了呆,低头想了想,猛的抬头,大声道:“萧一寒?!”
萧月生笑着点头:“正是在下。”
吴明甫脸色迟疑,犹豫道:“惊鸿一剑萧一寒?!”
“我师父便是惊鸿一剑,莫要大惊小怪的!”江南云娇嗔道,白了他一眼。
在他眼中,江南云这一眼风情万种,顿时色授魂与,心不在焉,忙点头不已。
江南云伸素手,执红泥小炉,为三人斟上茶盏,动作轻盈,优雅曼妙,吴明甫看得发呆。
江南云素手递上茶盏,他受宠若惊的接过,方才回过神,道:“怪不得,怪不得萧大侠如此剑法!”
萧月生笑了笑,拿起茶盏,轻抿一口。
吴明甫也跟着揭盏喝一口,却发觉汤极,舌头几要汤掉,想吐,却又怕出洋相,只能强咽下去,脸色涨红。
江南云抿嘴一笑,明眸望向别处,怕师父训斥自己失礼。
“吴兄弟,我的身份,还请保密。”萧月生放下茶盏,抱了抱拳,神色诚恳的道。
“那是自然!”吴明甫毫不犹豫的点头。
“师父,吴少侠却危险了。”江南云翘指端盏,优雅的轻抿一口,黛眉微轩,淡淡说道。
“嗯。”萧月生点头,望向吴明甫。
吴明甫有些莫名其妙,见他们异样的目光,低头想了想,点头不已,道:“萧大侠是说,……他们会找我报仇?”
萧月生点头,神色肯定。
吴明甫脸色沉了下去,他虽然一向自负,深觉剑法高明,但跟人一比,方知自己差得远。
这些人,个个武功高强,仅是两个人,便足以敌得过自己,若是再多几个人,自己唯有束手待毙。
“师父,我倒有个主意。”江南云抿嘴笑道。
“说说看。”萧月生一抬眉毛,自茶盏上望她一眼,语气轻淡。
江南云看了看吴明甫,轻声道:“让吴少侠去洛阳罢!”
“唔……”萧月生沉吟,稍一思忖,点点头:“嗯,这倒也是个法了,……吴兄弟,你先去洛阳城呆一阵子如何?那里是清平帮所在,足以自保。”
吴明甫迟疑,神色挣扎,默然不语。
萧月生一眼洞察其心,吴明甫心中矛盾,难以自决,既有些担心,那帮人若真找上门来,必有性命之危,但这般托庇于清平帮,却又觉得窝囊。
“清平帮中,有不少的青年高手,吴兄弟若过去,切磋武功,最好不过,必会大有收益。”萧月生温声说道,语气诚恳。
吴明甫想了想,点点头:“如此,最好不过!”
“吴少侠,你会喜欢那里的。”江南云抿嘴一笑,喝了口茶茗。
吴明甫点点头,自嘲的苦笑道:“都怪我武功不济,否则,也不至于如此狼狈!”
“吴少侠,我跟师父尚且要乔装打扮,你就不必多想啦!”江南云嫣然一笑,令他顿时目眩神迷,只觉整个世界明亮了许多。
江南云接着说道:“那些魔教的人,行事狠辣阴诡,防不胜防,能躲则躲。”
吴明甫迷失在她的容光中,久久不醒,直待江南云再次执壶斟茶,方才醒过神来。
陈府
大厅中灯火通明,却空荡荡的,仅有陈公子一人。
他在中央走来走去,英俊的脸庞满是焦躁不安,不时的看门口,似乎在等着什么人。
走了一会儿,他有些灰心,坐了下来,喝了一口凉茶,片刻之后,又坐不住,起身来来回回的踱步。
忽然,他霍然转身,朝门口大步流星, 挑开门帘,恰好台阶下跑来一人,气喘吁吁。
“公……公子!”那是个瘦小精悍的小伙子,双眼灵活,一幅机灵之相。
“小三,有消息了吗?!”陈公子上前拉他一把,转身往大厅走,急切万分。
“有消息了!”小三狠狠点头,挑帘进来大厅,直奔旁边的方桌而去,拿起茶壶,不管里面是凉茶,一仰脖子,咕嘟咕嘟灌了几大口。
“快说说!”陈公子搓着手,急切的催促。
小三放下茶壶,一抹嘴角,喘了口粗气,道:“公子,咱家的客栈今天关门了!”
“为何关门?!”陈公子强忍焦急,心不在焉的问了一句。
小三不敢吊他胃口,忙凑上前,声音压低,悄悄的道:“因为,咱们客栈里,死了很多魔教的人!”
“果真?!”陈公子双眼顿放光芒,强抑兴奋。
“小三绝不敢说瞎话!”小三拍着胸脯,委屈的大声。
“好了好了!”陈公子忙一摆手,点头道:“我相信你便是了,……你说说,是谁杀了魔教的人!”
“好像是临安城的叫萧静仁的一个人,使的是少林的达摩剑法,可是厉害得很!”小三口齿伶俐,倒豆子一般。
“萧……静……仁……?”陈公子神情有些意外,皱着剑眉,苦思不已,露出几分疑惑。
“怎么,公子,难道不对么?”小三忙问。
“你记清楚了,他真是叫萧静仁?!”陈公子缓缓问道,目光炯炯,神情郑重。
小三见他如此,慎重的想了想,片刻点头:“公子,他真的叫萧静仁,旁边还有一位云姑娘,可是绝色美人儿!”
“云姑娘?!”陈公子一怔,脸上露出一抹喜意。
小三忙点头:“是呀,这位云姑娘可是美得不得了!……听说,那些魔教的人便是看上了云姑娘,才跟萧静仁动起了手,想要杀人夺妻!”
陈公子点点对,嘴角渐渐出现了一抹笑意。
他也是绝顶聪明之人,听到这里,便隐隐猜得,这二人,所谓的萧静仁,便是惊鸿一剑萧一寒与其徒弟江南云。
“好了,你下去罢!”陈公子摆摆手,脸上露出笑容,与刚才的模样,判若两人。
小三虽是心中奇怪,却并未问出来,直接退后,消失不见。
陈公子坐在客厅中,仰头望着藻井,脸上惊动与兴奋夹杂着,张员外的家仇,终于报了!
他双手握拳,脸上是说不出的畅快与幸福,恨不得翻几个跟头。
“陈公子!”清朗的声音蓦然响起,在他眼前的虚无之处似乎站在一个人。
“萧先生?”陈公子急促的问。
第三卷 笑傲 第二百八十五章 寻人
第二百八十五章 寻人
萧月生与江南云蓦然闪现,宛如一直站在那里,只是他没看到,此时注意便见到了。
陈公子慌忙见礼,抬头急急问道:“杀魔教的人,是萧先生罢?”
萧月生神情温和,点点头:“嗯,是我。”
“陈公子,”江南云抿嘴一笑,嫣然而道:“你可不要说与别人听,魔教势大,咱们独木难支。”
陈公子马上拍胸脯保证,绝不与旁人说,随即问道,要不要告诉张员外与张小弟。
“他们两个不能再呆在这儿了。”江南云黛眉轻蹙。
“怎么了?”陈公子讶然,终于敢扭头直视江南云。
江南云坐下来,动作轻盈,语气严肃,道:“死了这么多人,魔教的人岂能罢休,很快会查过来,……张员外父子须得马上离开,否则,你的一家子可是性命难保!”
陈公子脸色一变,沉吟一下,最终摇了摇头,苦笑道:“当初救张伯父时,心中有数,难免有这一天……”
江南云明眸光华流转,露出赞许之色,微微一笑:“放心罢,我保他们安然无恙离开,去一个安全隐秘之处。”
“这……”陈公子迟疑。
“魔教之中,奇人异士无数,他们的手段,你根本想不到,莫要再耽搁了!”江南云黛眉轻蹙,略有几分不耐烦。
“不知张伯父他们如何走?”陈公子聪明的没问他们去何处。
“放心罢。”江南云摆摆手。
陈公子想了想,一咬牙,点头答应,转身出了大厅。
脚步声响起,张员外与张小弟跟在陈公子身后,进了大厅,便倒地磕头,二人已经听陈公子说了。
萧月生挥袖一拂,将他们扶起,温声道:“不必多礼,咱们走罢,如今魔教势大,暂且躲一躲风头。”
转身对陈公子道:“放心罢,过一阵子,待张老爷子他们安顿下来,会给你捎信儿的!”
陈公子苦笑着点头,看这架式,摆明是要抢人,自己若是不答应,怕也不成。
萧月生自怀中掏出一本小册子,册子泛黄,仅有薄薄的几张丝帛,似是古籍。
他掂了掂小册子,信手一抛,扔给了陈公子。
陈公子急忙接过,动作矫健灵敏。
萧月生温声道:“这是我无意中得来的一本剑谱,虽说算不得什么绝世奇功,用来防身,倒也够用,你若有兴趣,便练一练罢。”
陈公子大喜过望,急忙抱拳躬身:“多谢萧先生。”
萧月生摆摆手:“不必谢我,你能如此急公好义,若是轻易被人杀了,实在可惜。”
陈公子了然,看来是萧大侠见自己救人有功,这本剑谱算是激励,心中顿时有无限的满足之感。
做了好事,虽然心喜,但这次之事,委实太过凶险,动辄有灭门之祸,下了如此的决心,被人见到,并被赞赏鼓励,心中自然极为畅美。
能被萧大侠看上眼的剑谱,自不会寻常,他心中期待,恨不得马上翻看。
萧月生看了看他,见他怔怔发呆,便不多说,拉起张员外,身形一晃,消失不见。
江南云袖中倏的钻出一条白绫,宛如灵蛇,倏的一下卷上张小弟,缠住他的腰,两人身形一闪,也消失不见。
当陈公子睁开眼睛时,却已经不见他们的影子,若不是手上轻若无物的古籍,还以为自己做了一场梦。
张员外与张小弟二人,被萧月生施展了易容之术,完全变成另外两人,大模大样的行动。
他们二人雇了一辆豪华的马车,慢慢赶回临安城,那里,刘菁会带他们到桃花岛上。
将此事办妥,萧月生与江南云师徒上路。
恒山
萧月生与江南云抵达山脚下时,已值黄昏时分,夕阳西下,余晖照得恒山瑰丽多彩,说不出的壮美来。
刚开始往上走,便自山上冲下一人, 身形轻盈曼妙,如同御风而来,轻盈的娇躯似能被风吹走。
“大哥!”一道清脆如玉珠的声音响起,仪琳人在空中,便迫不及待的娇唤。
“呵呵,妹子!”萧月生开怀大笑,迎上前去。
仪琳仍穿一件宽大的僧袍,看上去甚是单薄,惹人怜惜,僧襟飘飘,飞至萧月生身前,轻飘飘的落下来,如一片羽毛落地。
萧月生上前拉她小手,白玉似的小手被他握在手上,感觉到她手心汗漉漉的。
“大哥,你可是来看我的?!”仪琳殷切的望着他,明眸黑白分明,熠熠闪光。
萧月生轻轻点头,温声道:“正是。”
仪琳顿时眉开眼笑,贝齿露出,合不拢嘴,秀脸兴奋得放着光芒,宛如羊脂白玉放到了灯光下。
半晌过后,她心绪稍平,见江南云似笑非笑,有些扭捏,秀脸绯红,低声问:“大哥要见师父么?”
“既已来此,不见师太,太过失礼,是不是?”萧月生温和笑问。
“嗯。”仪琳乖巧的点头,偷瞥一眼江南云,脸颊绯红更盛:“我先去禀报师父!”
说罢,她如逃跑般转身便走,冉冉而去,宛如一朵白云,似慢实快,转眼间消失在山林中。
萧月生转头,横一眼江南云,粗重的眉头动了动。
江南云一缩粉颈,轻吐香舌,仪琳师叔实在可爱,她忍不住生出捉弄之意,故刚才没有避嫌。
两人没走几步,前面传来沉缓的喝声:“萧先生大驾光芒,老身有失远迎,失礼了!”
声音透过夕阳的余晖,在清风之中,悠悠而来,不疾不徐,显示出深厚而精纯的内力。
萧月生呵呵笑道:“师太多礼,折煞小子了!”
他身法陡快,宛如一抹轻烟,顺着山路,悠悠飘去,转眼之间,已是上到了半山腰。
定逸师太僧袍飘飘,走在最先头,身后是十余个女尼,宝相庄严,一阵风吹来,众是僧袍飘飘。
定逸师太脸色沉肃,目光炯炯,顾盼之间,带着威仪。
萧月生身形极快,眨眼间来到她跟前,站定抱拳,微笑行礼,一幅晚辈姿态。
定逸师太却并不拿他当晚辈,双手合什,郑重见礼,依足了武林规矩,寒暄两句,她侧身肃请,与萧月生并肩而行。
“萧先生这次来,是见仪琳的罢?”定逸师太脚下飘飘,声音依旧沉稳从容,不见换气之兆。
萧月生点头,温声道:“我途经此处,顺便上来看看,见一见义妹,也探望一下诸位师太。”
“上一次,仪琳她们去临安,叨扰你了。”定逸师太笑道,没有了平常的严肃之态。
“师太何须见外?!”萧月生笑着摇头。
他们脚头极快,几句话的功夫,已经上了恒山,来到了庄严肃穆的白云庵中。
诸尼散去,禅房中,唯有定逸师太陪着他,江南云与仪琳她们一同退了下去。
待送上了茶盏,定逸师太忽然说道:“武当派的徐少侠送信过来,说是辟邪剑谱可能被左冷禅盗去。”
萧月生自在喝茶,闻言一怔,抬头自茶盏上望去,见定逸师太眉头紧锁,似是担忧。
因为仪琳之故,定逸师太并未将他拿外人,萧月生仍感有些突兀,沉吟一番,放下茶盏,点头道:“我在华山时,岳先生跟我说过,冲虚道长所猜不无道理,方证大师也如此猜测。”
定逸师太脸色沉重,缓缓说道:“若是真的被左冷禅所得,他练成了辟邪剑法,岂有咱们的活路?!”
萧月生点点头,左冷禅野心勃勃,非要将五派合一,并成五岳剑派,可与少林武当并肩。
凭他如今的武功,五岳之中,已是第一人,若非顾忌少林武当,早就强行并派。
即使如此,他阴险的手段也令人防不胜防。
若是一旦练成了辟邪剑法,武功大增,怕胆连少林武当也不放在眼中,到那时,再也无人可制,并派之事,别无选择。
“师太有何主意?”萧月生双眼望着茶盏,淡淡问道,心下猜测,为何定逸师太将此事说与自己。
“我也没什么了主意,总不能直接杀上嵩山派吧!”定逸师太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
萧月生默然不语,左冷禅固然阴险,但若是自己想除去他,却是轻而易举。
正因为如此,他才没有急于动手,如今看来,尚未到非除他不可的地步,毕竟还未真的伤了自己。
半晌过后,脚步声响起,房门被打开,走进两人,也是两个女尼,年纪与定逸师太相仿。
“这是我大师姐,二师姐。”定逸师太起身道,分别指向一个女尼,神色端重。
两个女尼皆面带微笑,和煦如一团春风,令人心旷神怡。
萧月生观之心生好感,洞悉二人心性,这两个女尼皆是心胸不俗之辈,佛法修证极深,非是凡夫俗子一流。
萧月生分别见礼,笑道:“久闻定静师太定闲师太大名,今日得见,幸何如之!”
两尼分别一笑,温声回礼,坐了下来。
“师姐,我刚与萧先生说起左冷禅。”定逸师太坐下,扫了萧月生一眼,说道。
“左冷禅?”定闲师太身为一派掌门,却没有什么架子,笑眯眯的看了一眼萧月生,道:“不知萧先生可曾见过左冷禅此人?”
萧月生摇头,拿起茶盏,苦笑道:“左冷禅是何身份,岂能是随便得见?!小子怕是不够格罢!”
“萧先生的大名,可是轰传天下,左冷禅虽然一派之主,但在萧先生你面前,却没什么值得骄傲的。”定闲师太微笑着说道,一派清风明月的气度。
萧月生摇头一笑,不以为然,显然觉得自己没什么大不了的。
见他如此谦逊,定逸师太三人倒有几分意外,这跟传闻可不相符,原本以为年轻气盛才是。
几人又聊了一些话,多是一些武林之事,言语之间,颇有几分考校之意,令萧月生疑窦大生,却莫名其妙。
随后,他回到到了恒山下面的小山谷中,那是他养伤之所,一直以为,成为了仪琳的练功之处。
山谷之中,树林郁郁葱葱,深处的小水潭,清澈如鉴,江南云一看便喜欢上了这里,笑道:“不愧是师父所选之地,风景清丽,令人超凡脱俗!”
潭边的小屋中, 萧月生的东西摆放如旧,但却有些旧了,显然是被人时常摆弄。
“妹子,我便睡在此处,让师太她们不必再准备禅房了!”萧月生指了指木屋,呵呵笑道。
“是。”仪琳点头,眉开眼笑,见到萧月生站在这里,仿佛回到了过去的时光一般。
江南云坐在水潭边,欢喜的瞧着清澈的水潭,纯净的水,令她的心一片澄静,索性直接盘膝,微阖明眸,入定起来。
萧月生与仪琳见状,对视一笑,摇了摇头,远远走开,来到了小树林旁。
萧月生倚着一棵松树,懒洋洋的与仪琳说一些闲话,多是些她平常在派中的琐事,微不足道,他却听得津津有味。
在仪琳的感觉中,仅是一眨眼的功夫,天便黑了下来,她无奈的看了看天色,叹息道:“大哥,我得回去了,晚膳时间到了呢。”
“快去罢,明日再来,我会多住几天。”萧月生点点头,笑呵呵的道:“呆到你烦大哥为止!”
“大哥一直在这里,最好不过!”仪琳秀脸绯红,小声说道。
萧月生呵呵一笑,点头道:“待过些日子,大哥功力有进境了,来去方便,少不了多来烦你!”
“那最好不过!”仪琳忙用力点头,虽不明白大哥会如何做,但只要他常来看自己,便心满意足。
仪琳离开,消失在夜色之中,萧月生来到了木屋中, 将火把点上,整个屋子顿时充满了光亮,远远看上去,空旷的黑暗中,一片灯光,给人温暖之感。
虽然天黑,但在萧月生与江南云眼中,却如白昼无异,两人架起一堆火,坐在火边,一边煮着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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