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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真?!”江南云大事过望。
“我何时讲过虚言?!”萧月生轻哼,转头继续欣赏着脚下壮丽的山川。
江南云眉开眼笑,喜不自胜,答应自己一件事,这可是了不得的承诺,师父武功通神,智渊似海,没有做不到的事。
“若是你杀不了他呢?”萧月生慢悠悠的问。
“杀不了他?!”江南云一怔,她自信满满,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明眸清光荡漾,剜了他一眼,她娇哼道:“那师父你说怎么办?!”
“你若是杀不了他,回来之后,闭关练功!”萧月生悠然说道,转过身来,似笑非笑的望着好。
“好——!”江南云狠狠点头。
江南云站在左冷禅的书房中,怔怔发呆,看来,自己回去是要闭关练功了!真是命苦!
没想到,这个左冷禅果然狡猾,这般厉害的武功,竟然还做了这些东西,真不像是名门大派的掌门!
既然来了,自然不能空手而归,江南云娇哼一声,在左冷禅的书房中翻了起来……
“大哥,南云去哪儿了?!”仪琳娇声问,一身月白僧袍,一尘不染,闪着光华。
他们二人此时走在官道上,天上太阳升至半空,散发着温暖的阳光,照在路人身上,暖洋洋的,不由的有些发困,恨不得躺到干草上,眯上一觉再赶路。
萧月生与仪琳没有施展轻功,闲来无事,便在大路上慢慢的走,不时有马车跑过。
“妹子,咱们雇一辆马车,如何?”萧月生转头问道。
“不用呀,咱们走路就挺好的呀!”仪琳歪头看看他,摇头笑道。
她觉得跟大哥这般走着,心中非常快活,不想这么快的走回去,恨不得路更长一些,总走不完才好。
“别累着你。”萧月生一身青衫,看上去平平常常,没有什么惹眼之处。
仪琳摇头:“我不累,大哥,这样可以修炼内功,坐在马车上,会觉得气闷。”
萧月生笑了笑,神情间带着宠溺,便由得她。
仪琳脚下一直踏着步法,轻盈曼妙,如同一朵莲花在水上飘动,姿态端庄,婀娜多姿。
萧月生步履从容悠闲,看着很慢,但脚下却是极快,使的是缩地成寸之术。
两人走在大路上,看似与平常人无异,但他们往往一抬头时,发觉二人已经不见了踪影,消失在视野之中。
从早晨出发,一直到了正午,看看天色,萧月生道:“妹子,咱们找一处歇息地方。”
“嗯,听大哥的。”仪琳点头,秀脸白里透红,毕竟走了一上午,气血活动开。
萧月生神念如电波般扩散开来,瞬间数里之内,尽入脑海之中,想要找一处歇息处。
他脸色微动一下,转头望向后面。
“大哥,怎么了?”仪琳紧盯着萧月生,他的一皱眉一抿嘴都能牵动其心。
“没什么。”萧月生摇摇头,斜指西南:“那处有一个小镇,约有两里,咱们过去罢。”
仪琳乖巧的点头:“嗯。”
两人慢慢走,远处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仪琳黄玉般的薄薄耳朵一竖,微微动了动,她内力修为精深,自然可以运使耳朵。
刹那之间,远远的马路声变成了“轰隆隆”的巨响,仿佛便在跟前,震人心魄。
她秀脸微动,能够听到蹄声中的惶急之意,细思默察,前面三骑,后面一骑,似在互相追逐。
她秀气的眉毛蹙在一起,稍微一想便明白,定然是后面这一人武功高强,前面三个正在逃命呢。
“大哥,后面有事情。”仪琳扭头对萧月生道。
萧月生摇摇头:“一些闲事,咱们不去理会。”
仪琳露出恳求神色,楚楚动人:“好像是事关生死呢,……大哥,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咱们不能袖手旁观呢。”
“我宁肯造七级浮屠,也不想救人。”萧月生苦笑摇头。
“这是为何?”仪琳讶然问道。
“造一座塔,仅是花些钱罢了,省心省力,救人呢,往往出力不讨好,惹来无穷麻烦。”萧月生摇头叹息。
仪琳不以为然, 大哥虽然武功如神,料事如神,但性子太过冷了一些,除了对家人与亲朋好友,对别人太过冷漠了。
“大哥,你不是常说,遇到了便是有缘嘛,就救他们一救吧!”仪琳秀美的小手拉他衣袖,轻轻摇晃,楚楚可怜的望着他。
萧月生无奈,苦笑一声,忙道:“妹子,如今你可是武功不俗,要救人,根本不必大哥出手啦!”
仪琳一怔,露出高兴神色,恍然道:“是呀,我现在武功可也不差呢!”
她武功精进太速,心中一直还停留在从前,需得师姐们保护,自己的武功差得很。
此时纵使她武功高强,却也常常忘了这一点儿,武功虽是强者,一颗心却还没有适应。
两人说话的功夫,马蹄声渐进,大道上宽敞,人们却也纷纷靠边让路,免得被挂着或带着。
仪琳转头去看,刺啦啦的马蹄声中,两道黄龙滚滚,拖得很远,慢慢消散。
前面三匹马,俱是粟色的高大骏马,仰头狂驰,浑身筋肉鼓动,劲力四溢。
马上的三人,皆是青年男子,模样颇是俊秀,只是此时脸色惶急,目光散乱 ,不时的转头回望,手上马鞭不停的挥动,催马疾驰,毫不吝惜胯下之马。
后面一骑,是一匹小马,比前三匹马矮了一头,通身血红,宛如一朵燃烧着的云。
这匹马虽小,奔跑起来却并不慢,前面三匹高大骏马拼命奔驰,它反而神态悠闲,似乎并不吃力。
红马之上是一个女子,蒙着白纱,将脸庞遮住,但劲风疾吹,白纱紧贴着她的脸,可看出美丽的轮廓。
最惹人注目的是她一双眸子,清亮而深邃,仿佛深山古潭之水,令人看了难以移目。
仪琳细数大哥身边的诸女,仅论及眼睛之美,无人比得上他。
萧月生却知,论及眼睛之美,何雪晴与此女不相上下。
他忽然想起了何雪晴,她去办事,苏青青跟在她身边,也不知是否顺利,回没回到临安。
蓦然之间,他升出几分怅然与思念。
心中悚然一惊,他对于自己的心观察入微,远比旁人精密,若是不能了解内心,谈何成道?!
他仿佛能够看到一根根情丝,自何雪晴与苏青青的身上蔓延开来,慢慢的缠到了自己身上,情丝虽细,微不可察,却是世间最坚韧之物,再难挣断。
“阿弥陀佛——”仪琳忽然飘身来到大道中央,双手合什,娇声宣了一声佛号:“大家住手!”
“让开让开!快让开!”一个青年嘶声大叫,状似疯狂,恶狠狠瞪仪琳,挥鞭打马。
三匹马毫不停歇,似乎没有看到仪琳,不停的挥鞭击马,扭头回看,脸上的神色越发惶急。
“大家停一下!”仪琳秀脸楚楚动人,此时却坚决无畏的站在当中,看着骏马一阵风般冲过来。
奔马疾来的气势,若是常人,早就吓得腿软,仪琳开始之时,亦是一颗心狂跳,身子发软。
倏然之间,体内一道清凉的气息出现,分成两股,一股迅速在周身绕行一周,另一股升上脑际,过玉枕,直上重楼,在百会与神庭游走,周身皆清凉,一颗心也宁静下来。
她稳稳站在大道中央,两手伸出,想要拦住他们。
萧月生摇头一笑,虽觉仪琳做法不妥,却并不阻拦,若是江南云在此,不会去拦前面的人,应是拦后面之人。
而且,江南云若是在此,也不会管这件事,一时之间,孰正孰邪,谁对谁错根本不清楚,贸然出手,殊是不智。
那三人一直扭头回看,见小红马悠然自得,不停的靠近,心中的恐惧越来越甚。
萧月生摇头,看他们的模样,快要被逼得崩溃了,小红马上之人,手段也忒毒辣,猫捉老鼠,非要戏弄够了,方才取其性命。
“看你们往哪里跑!”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宛如玉盘滚珠,圆润而清冽,入耳进心,说不出的舒畅。
马上三人一提缰,三匹骏马腾身而起,便要跃过仪琳与萧月生,从他们头顶上飞起。
萧月生一拉仪琳,身形一晃,出现在一丈外。
“大哥,快拦住他们呀!”仪琳扭头急切的道。
萧月生摇头一笑:“你想救他们,只要阻住后面的人便是了。”
仪琳摇摇头:“万一他们是坏人呢?”
萧月生呵呵笑了起来,没想到,仪琳也并不是脑筋只有一根弦嘛,做了掌门,想事情确实不同了。
“那便先跟上去,看看罢。”萧月生笑道。
“嗯。”仪琳点头,想了想,有些赧然,刚才一心想救人,根本没想清楚,行事太过莽撞了,大哥定会笑自己!
两人身形一闪,瞬那出现在十余丈外,再一闪,再出现时,已经在小红马后面。
他们虽能轻易超过,却仅是跟在他们身后。
小红马上的女子转头,眸子射出清亮的光,在二人脸上一掠而过,转过头去。
前头三匹马疾驰,马上主人拼命的挥鞭抽打,恨不得让马再生出两条腿来。
仪琳心肠软,萧月生喜欢马,看到三匹骏马受此催打,心中恻隐之念大生。
萧月生轻声哼道:“妹子,将那三人打下来。”
“大哥?”仪琳惊讶的望他,秀脸上神色不解。
“看那三人模样,似是做了什么亏心事,有你在,他们也无性命之忧,免得让那三匹马受苦。”萧月生轻声道。
因为知道人性之劣,他对于世人甚少怜惜,对于动物,却是同情与悲悯。
仪琳乖巧的点头,左手皓腕一翻,手指间已拈上三枚莹白的棋子,屈指一弹,动作轻盈。
“嗤”“嗤”“嗤”三道厉啸响起,空中划过三道白光,直射三人背心。
他们恰回头往后看,却见一道白光直射而来,想要躲避,却已不及,眼睁睁看着白光击中自己,浑身一麻, 周身内力停滞,登时僵硬如木头,动弹不了。
骏马疾驰,他们身子再也坐不稳,不约而同的掉落马下。
翻身下马之际,身在空中,又有三道白光疾射而至,毫无阻碍的击中三人。
浑身一畅,内力顿时恢复,双臂一展,施展身法,轻飘飘的落到地上,轻功不俗。
乍一落地,他们纵身疾驰,想要追上自己的坐骑,只是三匹马被打得狠了,只知道拼命的跑,觉得身子一轻,却顾不得那般多,仍在拼命的跑。
他们一时之间,追不上坐骑,往后看时,见到小红马靠得极近,登时惨叫一声,身形蓦的加速,快逾奔马,已然是超过极限。
“大哥,他们是被吓坏了,……那个女施主真的那般可怕吗?”仪琳好奇的问。
萧月生点点头。
他这一世虽然没有读心术,但对于人性的洞察却是并不差读心术,透过面纱,那一张美丽的脸庞,带着愤世嫉俗的狠辣,绝非心慈手软之人。
三人拼命的跑,终于追上了自己的坐骑,心下大喜,吸一口气,只要再加把劲,便能跃上坐骑。
蓦然间,一声轻嘶响起,虽然不大,却如龙吟般清越,小红马陡然加速,出现在三人跟前。
“往哪里跑?!”清冽的声音响起,身形自小红马上跃起,挡在三人身前,悠悠落下。
她身形修长,窈窕婀娜,长剑悬于腰际,虽看不清脸庞,仍透出一股飒飒英姿。
三人停下,站在一起,紧张的望着她。
其中一人抱拳,近似哀求:“蓝姑娘,咱们兄弟已经认错了,你为何还苦苦相逼?!”
“你们自决以谢天下罢!”女子清冽的声音响起,清亮的眸子在三人身上转一下,便转过身去,背对三人,仰头望天。
“蓝姑娘,咱们只是贪图美色,稍稍冒犯一下,罪不致死罢?!”那男子剑眉朗目,挺直的鼻子,看起来性子坚毅,此时神色却无坚毅之气,软语恳求一般。
“天下男人,轻薄之徒,都罪该万死!”清冽的声音淡淡响起,她背对三人,仰头望天,语气淡漠。
“周大哥,算了,咱们拼了!”另一个青年一拉说话男子,狠狠瞪着女子,按上长剑。
那周大哥忙按住他,朝他打着眼色,慢慢按上剑柄,另一人也恍然大悟,慢慢按上剑柄。
萧月生与仪琳隐在大道旁树林中,看着三人鬼鬼祟祟的抽剑,想要偷袭。
仪琳忙要起身提醒,萧月生大掌一压,按住她,声音在她耳边响起:“那女子是故意的。”
“啊?”仪琳轻呼,明眸中露出恍然神色。
她冰雪聪明,已然明白其中缘故,那女子为何背对着他们,岂能不知这样危险?
显然,是故意如此,只是卖个破绽,诱三人出剑。
这般细想,一想便能想出,便她却发觉,自己行事操切,三思而后行,说来容易,做起来却难,自己的行为往往是不假思索。
而大哥却不然,从容悠闲,常常能洞察先机,看破其中玄妙,冷静自如,智珠在握,实在令人佩服!
“什么人?!”那女子转身,望向他们方向。
萧月生摇头一笑,与仪琳起身,走出林中,来到大道上。
“你们是何人?”清亮的目光在他们身上扫了两扫,落在萧月生身上,淡淡问:“刚才便跟着我,意欲何为?”
“我等只是过路之人,见到你们有仇怨,想要避一避。”萧月生抱拳一礼,温声说道。
“过路之人?!”女子目光一凝,宛如两柄利刃,想要刺穿他双眼,看到他心底。
“小心!”仪琳忽然轻呼。
风声响起,三柄长剑分别现向她后背,狠辣迅疾,明明是想夺其性命。
三个男子面目狰狞,双眼大睁,迸射出狂喜神色。
一声冷笑声中,女子身子一旋,长剑刺鞘,顺势一旋,划出一道弧线,迎上三柄长剑。
“啪”三柄长剑同时被击中,嗤嗤嗤落到地上。
“你们这些货色,偷袭也不成!”冷冽的声音响起,她明眸大亮,泛出奇光,右手缓缓握上剑柄。
“姓蓝的,你别得意,总会有人收拾你的!”一个青年狂声大喊,撒腿便往后跑。
“想跑?!”女子冷笑,凌空跃起,落到他对面,寒芒一闪,长剑刺其胸口。
“嗤——”厉啸声中,空中划过一道白光,仪琳的弹指神通再次出手,击中剑尖。
女子如受电噬,倏的退后一步,目光射向仪琳,凌厉逼人,令人不敢直视。
仪琳双手合什,柔声劝道:“这位姐姐,得饶人处且饶人,上天有好生之德,且饶他们一条性命罢!”
女子远黛般的眉毛蹙紧:“贪花好色之徒,死有余辜,你是出家人,莫要掺合,让开!”
“这位姐姐,且给他们一个机会,改过自新罢?”仪琳宝相庄严,浑身充满圣洁的气息。
“多谢师太,我等一定改过自新!”姓周的青年忙双手合什,恭敬的说道。
仪琳露出笑意,点点头。
萧月生冷眼旁观,温润的目光扫过三人,暗自摇了摇头,这三人,可不是良善之辈,怕是不会如他们所说。
“你这师太,忒也糊涂,让开!”女子沉声哼道,明眸中闪着灼灼怒火。
第三卷 笑傲 第三百二十七章 同行
第三百二十七章 同行
仪琳不动,纤弱的身子挺立如故,月白僧袍随风轻动,映得她越发圣洁无瑕。
“再不让开,莫怪我无情!”女子冷喝,语气不耐烦。
仪琳劝道:“这位姐姐,烦请静下心来说话,他们可曾真的铸下大错,毁人性命?!”
那女子却不说话,脚下一点,飘然上前,身法轻盈,轻轻一旋,饶开了仪琳,面对三个男子,吓得他们发出一声惊叫。
萧月生皱了皱眉头,心中鄙视,这三个男子,哪有丝毫男人的气魄,绵软得像女人,还要尖叫,尤惹他反感。
仪琳心中无执,并未觉得,莲步迈出一步,踩着已然成习惯的步法,蓦然横移,月白僧袍飘拂,再次挡在三人身前。
女子停住,心中凛然,明亮目光上下打量,哼道:“你这小师太,多管闲事,却正邪不分!”
仪琳双手合什,宝相庄严,娓娓道来:“纵是恶人,也应有改过向善机缘,……让他们积德行善,以赎旧过,这位姐姐,可好?”
一阵轻风吹来,徐徐而动,蝉翼般的白纱贴到她脸上,她蹙眉神情清晰可见。
她明亮目光扫过三人,陡然一凝,抿嘴咬牙,挺秀的琼鼻发出一哼,转头对仪琳道:“我非杀他们不可呢?”
仪琳白玉似小手轻轻合起,微阖美目,修长睫毛轻轻颤抖,神情虔诚庄严:“上天有好生之德,我会阻止姐姐你。”
女子紧盯着仪琳,明亮目光中带着恼怒,抿嘴轻哼:“那就看你的本事了!”
她脚下未见动作,蓦然前移,静如处子,动如脱兔,瞬间自仪琳身旁绕开,袭向一男子。
男子惶急,扭身斜掠,猛扑仪琳,轻功颇是不俗。
白影一晃,仪琳站在她跟前,挡住她。
被一而再的挡住,女子也非好脾气之人,恼怒之下,轻哼着推出一掌,击其胸口。
仪琳无奈,小手轻轻推出,两只白玉似的手掌相交,相映成辉,仪琳身形一飘,在空中莲足旋动,稳稳落地。
那女子后退两步,惊异望向仪琳,目光明亮异常,似欲穿透她娇娇怯怯的身子。
“小师太法号?”女子启唇问道,声音清冷。
仪琳合什一礼,宣一声佛号,静静道:“贫尼仪琳。”
“可是恒山派掌门仪琳师太?!”身后一个青年忙叫道,满脸惊讶,怔怔望着仪琳,脸上狂喜。
他们见识过那女子的武功,自己三人在她面前,宛如稚童,但有一丝希望,他们也不至于如丧家之犬奔逃。
但这位小师太竟然能与她平分秋色,他们心中狂喜,老天有眼,不会绝我。
恒山派乃五岳之一,天下驰名的名门正派,更换掌门时,又气派非凡,武林中人津津乐道,看到美貌的尼姑,武功又如此高强,便隐隐猜到了她的身份。
“恒山派掌门仪琳师太?”女子白纱下的黛眉微微一皱。
“贫尼更是仪琳。”仪琳点头,柔和的望着女子:“不知姐姐尊姓大名?”
“我?无名小卒罢了,蓝如雨。”女子淡淡说道,并不因仪琳的身份尊贵而变色。
仪琳稍一沉吟,点点头:“蓝姐姐的观潮剑法,天下闻名。”
她过目不忘,天下间、武林中各个高手的资料俱在脑中,如数家珍,稍一思忖便想到了蓝如雨。
蓝如雨,武林人称辣手观音,她对平常百姓,悲悯有加,宛如观音大士,对待作奸犯科之辈,却是辣手无情,甚至手段残忍。
此女武功极是高强,尤其观潮剑法,施展开来,剑势浩荡无穷,剑意磅礴,远非一般人能够消受。
“有劳挂怀,在师太面前,不值一提!”蓝如雨淡淡说道,指了指后面三人:“师太是一心保这三人?”
仪琳缓缓点头:“杀人不祥,蓝姐姐罢手吧!”
“他们三人,若是仍旧贪花好色,师太你能阻止?!”蓝如雨指指三人,淡淡问道。
仪琳想了想,朝向萧月生看去。
萧月生双肩一耸,摊了摊,露出爱莫能助神色。
仪琳秀气眉头蹙在一起,沉吟片顷,摇头:“我不能将他们管住……”
“这便是了!”蓝如雨语气淡漠,明亮目光射向三人:“他们本性卑劣,贪花好色,与其留下后患,不如除之!”
三人与她目光一触,脸色煞白,神情惶恐,他们已被吓破了胆。
仪琳不忍,忙道:“蓝姑娘,他们一定会改的,就饶过他们罢!”
蓝如雨慢慢摇头,目光坚定。
仪琳朝大哥望去,心中没有了主意,她隐隐觉得,蓝如雨的话并不妥,一时之间又找不出破绽。
萧月生轻咳一声,不得不开口,温声道:“蓝姑娘,你若能胜得过仪琳师太,三人由你处置,否则,放过他们。”
蓝如雨转眼一瞥,目光明亮,逼人心魄,在萧月生脸上逡巡,似欲看透他的身体。
“你是何人?!”她冷冰冰的问。
“这是我大哥,姓萧。”仪琳忙道。
“姓萧?”蓝如雨眼波闪动一下,又在萧月生身上转过两转,扫一眼仪琳,轻哼一声:“你便是惊鸿一剑萧一寒罢?”
听其语气,对于萧月生似是不屑,毫无好感。
萧月生点头微笑:“鄙人正是萧一寒,辣手观音大名,也曾听闻,名不虚传啊!”
蓝如雨冷笑一声,目光如针:“是我的恶名远扬罢?”
“李开叶李大侠,武功被你所废,是罢?”萧月生负手而立,青衫飘飘,温和问道。
“李开叶?”蓝如雨白纱下的眉头微攒,点点头,轻哼:“不错,是我废的!”
萧月生淡淡问道:“不知李大侠范了何事,竟受此大难?”
他的语气,并非质问,仅是好奇的神色。
蓝如雨不耐烦的道:“他自有取死之因,不取他性命,是看他尚还正派!”
萧月生摇摇头,转过话题:“如今情形,谁也说服不了谁,还是动手一决胜负罢,用咱们武林中人的习惯!”
“好 ,就如此!”蓝如雨点头,望向仪琳:“那我便自不量力一回,讲师太指教!”
说罢,她抽出长剑,斜斜一指仪琳。
仪琳点头,也伸手缓缓拔出长剑,寒光四射,乃是萧月生所赠宝剑,削铁如泥,吹毛断发。
“三位施主,请退后几步。”仪琳转身,对三人温声说道。
“师太小心!”三人忙不迭的退后两丈,嘴里说道,诚心诚意,否则,自己小命玩完。
“请——!”蓝如雨明眸越来越亮,一阵风吹来,白纱贴到脸庞,映出她的严肃神情。
“请——!”仪琳点头,摆出起手式。
“嗤——!”一道厉啸响起,蓝如雨长剑划出一道匹练,平平削出,宛如江河倒卷,气势雄浑。
仪琳莲足一踩,退后一步,轻飘飘,无声无息,长剑一挑,划出一朵剑花。
蓝如雨皱眉,退后,仪琳这一剑看似轻巧,却是寻隙而入,令她极是难受,不得不避其锋锐。
仪琳眼中,蓝如雨剑势缓慢,破绽处处,自己只需选其中最明显的破绽击之。
蓝如雨观潮剑法的滔滔剑势,竟然施展不开,乍一出招,仪琳身法轻盈躲开,顺势还一剑,便破坏了她的剑意,她别无选择,只能退后,再换一招。
如此一来,你一剑,我一剑,两人打得竟是没有一丝火气,剑招无法连绵。
蓝如雨与人对敌,从未感受过这般滋味,仿佛陷在泥沼之中,越陷越深,呼吸困难,却无力挣扎,只能慢慢的滑下去。
“嗤——!”又一剑刺出,她摒弃精妙招式,仅是平平一刺,却是功力凝聚,全力而为。
出招之际,她觉察到,周身气血浮动,隐隐有不稳之感,显然是前面出招受阻,血气不畅,受了轻微的内伤。
仪琳飘身而上,剑光凝为一点寒芒,射向蓝如雨面门。
蓝如雨一惊,动手以来,都是她主动进攻,仪琳被动防守,此时仪琳忽然出击,她猝不及防。
无奈之下,脚下用力一跺,身形斜飞,冲天而起。
仪琳也不追击,仰头看她,似有息战之意。
蓝如雨的剑法,确实不是仪琳的敌手,破绽太多,若非仪琳心软,怕伤了蓝如雨的颜面,三招之后,便足以击败她。
蓝如雨身在空中,清叱一声,如鹤唳九天,清亮激越,身形蓦的一折,陡生变化,长剑斜下指,如苍鹰一般俯冲下来。
长剑闪着寒光,如一道闪电,斜刺而至。
仪琳长剑斜举,脚下一旋,身形看似未动,却已是转过了一圈,仍斜斜指上空。
蓝如雨身在空中,身剑合一,俯身冲下之际,只觉眼前一花,好像仪琳由一变三,并肩而立,难以分清。
她心中一惊,却临机果断,直刺正中那道身影。
在外人看来,蓝如雨直直朝着仪琳左侧刺了出去,电光闪过,刺在了空处。
她剑势已尽,飘然落地。
这一式剑法,脱胎于昆仑派的云龙九现,乃是专门的空中搏击之法,精妙异常。
一剑下去,若是不抵挡便罢,很快落下,但若是抵挡,便可借剑上之力,身形再次一折,化为下一招,一招比一招凌厉,防不胜防。
武林之中,动手之际,飞身到空中,乃是大忌。
身在空中,便无法借力,身形无法再行变化,便成了靶子一般,若是有暗器射过来,无法躲避,只能硬挡,若是暗器少,还能挡得住,若是使用漫天花雨手法,密密麻麻一片,根本无法挡住。
故一旦升空,便极危险,云龙九现偏偏是个例外。
身怀云龙九现之人,升上空中,有人以为机会到来,乘机攻击,便要吃大亏。
仪琳身形一动,剑尖一点,再次幻出一朵剑花,刺向蓝如雨背心,欲趁她无暇转身之际。
蓝如雨仍不屈服,咬牙一蹬,再次腾身而起。
身在空中,她再次变招,俯身冲下,长剑如电,划出一道白光,如白虹经天。
仪琳以硬碰硬,不再闪避,长剑一圈,绵里藏针。
一击之下,蓝如雨再次腾身而起,身形高速翻滚,长剑横在腰间,旋转之下,看上去宛如一道齿轮,朝仪琳切割过来。
仪琳脚下一踩,倏然一滑,出现在三尺开外,剑尖斜斜一拖,划出一道白光,宛如划在白火石上。
这一剑速度奇快,乃是以身法带动剑法。
蓝如雨想要避开,却已不及,两剑相交。
“叮”清鸣声中,蓝如雨身形一震,蓦的停下,踉跄了一步,转过身来。
仪琳急忙收剑,归剑入鞘,露出歉然之意。
蓝如雨手上的长剑已然化为几段,纷纷跌落地上,化为无数碎片,如同沙子一般。
蓝如雨呆呆望着手上,仅有光秃秃的剑柄,剑身部分,完全化为碎片,洒落在地上,与泥土混在了一起。
她缓缓抬头,望向仪琳,眼中复杂莫名。
“蓝姐姐,对不住,我……”仪琳秀脸满是歉然。
蓝如雨一抬手,摇摇头:“我技不如人,甘拜下风!”
她霍的转身, 指着不远处狂喜的三个男子:“你们一条性命暂且寄下,若是再让我知道,你们有什么不轨之举,定取尔等狗命!”
那三个男子脸色一垮,有些发白,忙看向仪琳。
仪琳转过头去,不看他们,对于这三人,她也并无好感,只是性命攸关,不能轻易看人送死。
“你们可记住了?!”蓝如雨冷哼,目光陡亮,宛如两道闪电迸射而出,慑人心魄。
“记……记住了!”那三个男子期期艾艾的点头,目光躲躲闪闪,不敢直视她。
“哼!”蓝如雨冷哼,犹有不甘的狠瞪他们一眼。
她转过头去,对仪琳一抱拳:“师太,在下告辞!”
“蓝……蓝姐姐,你想到哪里去?”仪琳忙问道,秀美脸上露出亲近神色。
对于蓝如雨,她闻名已久,虽然下手狠辣,却并非坏人,爱憎分明,实是难得的巾帼女豪,行事手段,与江南云有几分相似。
对于这等人物,仪琳颇想结交,见她想走,大是不舍。
蓝如雨惊诧的看她一眼,摇摇头:“我只是追赶这三人, 并无一定目的地。”
“那不如去临安城?”仪琳笑盈盈道。
蓝如雨目光古怪,难不成,这个仪琳师太心无城府?刚打败了自己,便邀自己同行,行事果然不同。
“妹子,算了,蓝姑娘也是忙人。”萧月生温声说道,他也觉得此举太过唐突。
蓝如雨斜睨萧月生一眼,冷漠冰寒。
她点点头,对仪琳道:“好啊,临安城乃江南繁华盛地,我早就想过去看看!”
“太好了!”仪琳大喜,笑靥如花。
她这一笑,美得不可方物,仿佛周身都散发出光芒。
那三个人本是想脱身赶紧离开,见到仪琳如此,登时怔怔呆住,目不转睛,拔不出眼来。
他们三个乃是好色之人,最见不得美女,因为见蓝如雨风姿不俗,便出口调戏轻薄了几句,想看看她的真面目,结果碰到了硬点了上,被蓝如雨一番痛惩,又要斩杀。
“哼!”蓝如雨见到三人如此丑态,怒哼一声,目光冰冷,杀机凛然。
三人吓得一惊,忙不迭的转开眼睛,不敢再看。
“大哥,有蓝姐姐为伴,咱们走路也热闹一些!”仪琳兀自不觉,转头对萧月生笑咪咪的道。
萧月生暗自头疼,他洞察人心,这个蓝如雨对自己敌意甚深,有了她,这一路上可是不会自在,哪来什么热闹?!
他苦笑着点点头:“嗯,妹子做主罢。”
仪琳转头对三个狼狈不堪的男子道:“三位施主,你们回去罢,万望三位施主诚心向善,阿弥陀佛……”
“师太救命之恩,日后定当厚报!”三人忙双手合什,还礼说道。
“不要客气。”仪琳笑盈盈的摆手。
三人呼啸一声,想要招呼马匹。
萧月生轻咳一声,温声道:“三位少侠,你们还是走回去罢,你们的马看样子太过劳累,已经不成了。”
三人面面相觑,彼此看看,又望向萧月生,他们的马可是自己的宝贝,千里选一。
“不成么?!”萧月生淡淡笑道,神情温和,温润的目光笼罩着三人。
在外人看来,他神情温和,带着淡淡的笑意,语气似是商量。
但三人的感觉却截然不同,周围一切忽然变得暗淡,似乎黑夜来临,空气凝重,呼吸渐渐困难,有一股庞大的压力,隐隐压着自己,令自己想要跪倒在地,自心底深处弥漫出一股恐惧,似乎站在高山之巅,面对电闪雷鸣。
“好……好……”三人上下牙齿交击,打着寒颤,忙不迭的点头。
“师太救我等性命,我等无以为报,三匹马便算是小小心意,望师太成全!”一个青年脑海中灵光一闪,急忙说道。
“这……这怎么成呢?”仪琳为难的道。
萧月生点点头,呵呵笑道:“妹子,既然三位少侠心诚,你也不能寒了他们的心,就收下罢!”
“那……那好罢。”仪琳见大哥发话,自是不会反驳,为难的同意,冲三人点点头,算是致谢。
三人忙不迭的扭身便走,生怕呆在此处,再有什么性命之危,这个男子比蓝如雨更加危险!
看着三人狼狈奔跑,蓝如雨轻哼,眼中寒光闪动,杀意森森,瞟了萧月生一眼。
萧月生将她的反应收入眼底,却未正眼去看,待她转过头来看时,已经转过头去。
“大哥,蓝姐姐,咱们走罢!”仪琳兴高采烈的道。
“走!”萧月生点头,呼啸一声。
三匹骏马奔驰过来,见到萧月生三人,退了两步,似乎惊讶,并非主人。
蓝如雨白纱下的脸上露出冷笑,那三个纨绔子弟,虽然好色成性,手上的马却是好马,极为通灵,非是他们,旁人根本碰不得。
萧月生刚才的举止,她尽收眼底,明明是贪图这三匹骏马,却说得那般好听。
仪琳师太确实是个单纯之人,竟然没有窥破,也不知怎么当成的掌门,恒山派有如此掌门,确实危险。
萧月生慢慢走到三匹马前,伸手轻轻抚它们额头。
蓝如雨微眯眼眸,他竟然毫无阻碍的摸上马头,这三匹马竟也乖乖的让他摸,委实奇也怪哉!
她却不知,萧月生乃修道之人,讲究天人合一,精气神与天地合为一体,对大自然更加亲近。
他身体的气息带着几分自然,骏马野性仍在,对于这股气息感觉亲切,萧月生便如它们的同伴一般,自然没有了戒心。
萧月生自怀中掏出一只瓷瓶,倒出三枚绿意莹莹的丹丸,约有龙眼大小,分别给三匹骏马塞了一颗。
这三枚丹丸皆着独特的香气,骏马毫不迟疑的舔了进去,咀嚼一番,吞入腹下。
“师太,他这是做什么?”蓝如雨实在好奇,低声问仪琳。
仪琳抿嘴轻笑:“大哥这是喂马儿百草丸呢,那可是好东西,对马儿来说,就像是少林大还丹一般。”
“哦——?”蓝如雨讶然,还有几分不信。
“大哥是爱马之人,先前这三匹马跑得太厉害,伤了元气,大哥是看得心疼,才从三位施主身边夺过来的。”仪琳轻轻笑道。
蓝如雨瞥她一眼,心中恍然,她果然是知晓的,并非自己想象的那般单纯无知。
她心中凛然,暗自戒备,邀自己同往,莫不是有什么阴谋不成?
随即,她又推翻,仪琳师太武功强过自己甚多,若是害自己,不必使用什么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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