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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般气度, 一些人看着心折,一些人则心中暗骂。
第三卷 笑傲 第三百三十八章 怒风
第三百三十八章 怒风
“诸无由是你杀的,杜女侠?”天松道长抚髯问道,双目炯炯。
有人点起火把,照亮了眼前,更觉血腥之气刺鼻。
在场诸人,皆是经过刀血洗礼,虽不好受,却强抑着,不想当众呕吐出乖露丑。
杜文秀臻首微摇,瞥一眼正在运功逼毒的三人,淡淡道:“是我二师弟、三师妹、四师弟三人合力而杀。”
天松道长露出微笑,打量正在运功的三人:“真是英雄出少年!……他们伤得可重?”
杜文秀清冷的目光瞥一眼周围,淡淡道:“诸无由剑上淬毒,两位师弟都中了毒。”
她白玉似的右手一伸,指向地上一柄长剑,在火光之下,一抹蓝芒不时闪过。
天松道长使了个眼色,一个小道童上前,将长剑捡起,双手奉呈天松道长。
把长剑端至眼前,对着火光,轻轻翻转,凝神注目,随即屈指一弹剑脊,长剑发出一声清鸣,悠扬清越,天松道长点头赞叹:“好剑!”
凑上剑身,嗅了嗅气息,脸色一变,如涌上一片乌云,眉毛紧了紧,转头望向杜文秀:“此剑所淬,剧毒非常!……,建除,将咱们的祛毒丸拿来!”
一个中年道士上前,自怀中掏出一只玉瓶,倒也两颗雪白的丹丸,捏碎蜜蜡,送至杜文秀身前。
他踏步之际,气质沉浑,双目炯炯,目光灿灿,太阳穴微鼓,精气神逼人,高手气度显露无遗。
他面无表情,斜眼看杜文秀,沉声道:“这是敝派的祛毒丸,虽不能祛百毒,不妨一试。”
杜文秀点头,仅是瞥他一眼,对他的轻视似无动于衷,伸手接过,莲足一跨,跨出一丈,来到二师弟李天勇身前。
她一揽罗裙,缓缓蹲下,一颗丹丸被按到李天勇嘴里,她慢慢站起身,目光紧盯着李天勇的脸庞。
周围二十几个武林群雄,静静站着,观看祛毒丸能否奏效,这二人是生是死。
“杜女侠,这位少侠为何不服下?!”建除道长一指杨光远,眉头紧蹙,神情不悦。
杜文秀清冷的明眸紧盯李天勇,淡淡回答:“敝师妹正帮他运功祛毒,不宜相扰。”
此时,李天勇脸庞渐渐发紫,颇是骇人,像是脖子被卡住,呼吸不畅,憋得发紫。
周围群雄心中暗自一笑,这个杜文秀,果然名不虚传,冷傲过人,即使泰山派的帐也不买。
对于李天勇的情形,他们并不关心,别人的生死,自己不须理会,也理会不了。
建除道长不满的瞪她一眼,便要训斥,天松道长摆摆手:“算了,杜女侠所言有理,运功不宜打扰。”
他一指站在一旁的萧月生,疑惑的问:“这位先生是……?”
“敝派的贵客,师妹的好友。”杜文秀淡淡说道,仍盯着李天勇,一瞬不瞬。
泰山派的丹药果然不俗,这一会儿的功夫,药已见效,李天勇脸上的紫气消退一些。
“噗!”李天勇张嘴喷出一口热血。
“滋滋——”仿佛沸水遇冰块儿,声音极大,白气袅袅升起,空气中弥漫出焦糊的味道。
人们低头一看,脸上各自色变,露出骇然,那口热血所洒位置,焦糊一片,枯草仿佛被点燃一般,仅剩下黑乎乎的一片。
他们望向李天勇,眼中的神色变了,如此剧毒,他能坚持下来不死,其内力必有独到之处,不容小觑。
天松道长皱了皱眉头,转头对建除道长道:“再送他一枚祛毒丸!”
建除道长抬头看他一眼,迟疑片刻,点点头,自怀中取出黄玉瓶,倒出祛毒丸,捏碎蜜蜡,来到李天勇身前,送到他嘴边。
李天勇张嘴服下,眼睛微阖,点点头,以示谢意,又忙阖上眼,运功化开药力,他感觉到了剧毒的攻势又涌了上来。
这一枚祛毒丸下去,效果并不彰,李天勇毫无动静,脸上的紫色没有减弱,反而渐渐变深。
杜文秀神情清冷,只是黛眉蹙起,转头望向杨光远。
周围一片寂静,时暗时明的火光照耀下,杨光远头顶冒出丝丝白气,凝而不散,夜风吹来,轻轻摇曳,像是水中的浮萍,他的脸色苍白,紫色却已经褪尽。
他的身后,孙玉如头顶热气腾腾,脸色苍白,气息已有些粗重,却仍闭着眼睛,右掌搭在杨光远背后。
杜文秀走上前,白玉似的左手自袖中探出,轻轻一按,地面顿时陷下去,呈现一个掌印,陷下略有五六寸。
如此按了五六掌,一米左右地方变得平坦光滑,如一块儿大理石,众人见此,心中凛然, 多打量她几眼,不想年纪轻轻,竟有如斯深厚的功力,不容小觑。
杜文秀一揽雪白罗衫发,盘膝慢慢坐下,右掌抵上孙玉如背心,微阖双眼,一道清凉的气息度了过去。
孙玉如此时贼去楼空,内力枯竭,摇摇欲坠,便要坚持不住,得此一助,如久旱逢甘霖,精神一振,呼吸顿时平缓下来。
“噗”杨光远身子忽然一颤,张嘴喷出一口热血。
“滋滋”声中,那口血焦黄了枯草,融入泥土里,空气中散发出淡淡的焦糊气味。
他们目不转睛的盯着杨光远,此时的他,苍白的脸上涌出一丝红晕,慢慢睁开眼睛。
“杨少侠,毒可除干净了?”一个中年男子扬声问。
杨光远神色有些萎靡,抬头看了中年男子一眼,点点头:“有劳杨大侠挂念,已经逼出来了!”
“好功力!”姓杨的中年男子竖起大拇指。
杨光远笑了笑,脸上却没有什么高兴神情,呆呆坐着,没有起身之意。
孙玉如站起来,对杜文秀笑道:“师姐,我内力还是差得远,差点儿功亏一篑!”
“嗯。”杜文秀点头,对于她的内力修为也颇是不满。
孙玉如吐了吐舌头,冲负手站在一旁的萧月生笑了笑,然后做了一个圆揖,温婉从容。
天松道长众人纷纷还礼,先前还有些轻视她,但见她能帮杨光远运功疗伤,驱除剧毒,不敢再小瞧。
杜文秀来到李天勇身后。
“杜女侠,我来罢!”天松道长忽然开口,让众人一惊,纷纷望过来。
杜文秀黛眉轻蹙,并未如人们意料的惊喜与受宠若惊,她转头瞥一眼萧月生。
萧月生轻轻摇头,以眼色示意。
“区区小事,不必劳烦道长。”杜文秀转过头对天松道长说道,语气清冷。
人们瞪大了眼睛,目瞪口呆,杜文秀之举,大出他们意料,也太不识抬举了!
天松道长是何身份,烟霞派是何时分,两者相差十万八千里,若非他们是因为追杀诸无由受的伤,又岂能大发慈悲,帮他运功驱毒?!
建除道长皱着眉头,哼道:“杜姑娘,现在不是耍傲气的时候,事关令师弟性命,还是慎重为好!”
“不必,”杜文秀摇头,瞥他一眼,淡淡说道:“……不知驱毒之法,难以奏效。”
说罢,在李天勇身后按了几掌,将地面压平,盘膝缓缓坐下,右掌搭上李天勇后背。
孙玉如伸掌拍一下杨光远背心,轻哼道:“你还不起来,替大师姐护法?!”
杨光远腾身而起,不敢看孙玉如,来到杜文秀身后,目光炯炯,双眼如刃,缓缓掠过众人,一幅护法金刚之相。
“姓杜的,你也太傲了,我师叔还不如你?!”建除冷着脸,狠狠训斥道。
杜文秀一言不发,微阖双眼,便要运功。
“建除,算了,既然信不过我,何苦自讨没趣儿?!”天松道长摆摆手,冷冷说道。
建除恭身退下,犹狠狠瞪一眼杜文秀。
杜文秀身后的杨光远目光凌厉,毫不示弱的瞪向建除,他虽不想得罪泰山派,但在群雄面前,却不能示弱,坠了烟霞派的威风。
杜文秀的内力深厚,她刚才已经记下萧月生所说的穴道,此时内力运功,在火光之下,玉脸上青气微微闪动,别有一番绝美风姿,宛如变成了一尊碧玉雕像。
孙玉如来到萧月生跟前,低声道:“先生,多谢你了。”
萧月生青衫轻轻飘动,他摇摇头,笑道:“毋须如此客气,此间事已了,咱们回去罢!”
“不等大师姐他们了吗?”孙玉如迟疑道,转头看一眼杜文秀三人,露出担忧之色。
萧月生轻声道:“泰山派毕竟是名门正派,杜姑娘即使得罪他们,也不会有什么事,放心罢。”
“嗯,听你的,咱们走罢。”孙玉如点头。
他们的说话声虽低,但场中皆是武林高手,内力超常,听得一清二楚,看了看二人,却并不去理会。
萧月生相貌平常,站在人群中很难被人注意,况且,他目光温和,并不像练武之人的精气四溢,双眼明亮,身上也无异状。
练武之人,无论如何掩饰,与寻常之人总有几分不同,如萧月生这般,平淡无奇的,或者武功不入门,或者达到极高的境界,返朴归真。
但看看他的年纪,便知不可能是后者,武林人的优越感,令他们懒得理会萧月生。
烟霞派
夕阳斜照在烟霞阁一楼的大厅中,将大厅染成了玫瑰的红色,大厅透出几分旖旎气息。
孙玉如一身月白罗衫,跪倒在地,垂头丧气的低着头,一言不发,背部呈现的曲线弧度极是优美,观之怦然心动。
主坐上,吴婉云端坐黄梨木太师椅中,一身淡粉色的宫装,高贵典雅,气质如天宫仙阙的仙女。
“好啊!”她冷冷看着孙玉如,冷笑一声,怒声娇叱道:“私自下山,谁给你这般大的胆子!”
孙玉如一言不发,只是低着头。
吴婉云见她沉默,怒气更盛,重重一拍黄梨木桌面:“说!为何私自下山?!”
“师父……”孙玉如低声唤了一声,摇了摇头:“我不能说!”
吴婉云冷笑:“不能说?!”
自黄梨木太师椅中站起,走到孙玉如跟前,左右来回的踱步,目光紧盯着孙玉如,似乎想看透她的心中最隐秘之处。
她停下莲足,冷哼道:“就凭你,谅也没这个胆子,定是旁人撺掇,是不是萧观澜?!”
“师父,你也忒小瞧人家啦!”孙玉如娇哼道,嘟着嘴,颇是不愿意的神情。
“是不是萧观澜?!”吴婉云不理会她的撒娇,冷冷喝问。
孙玉如胆子小,性子温顺,无奈的点头:“萧先生说,二师兄与四师弟会遇到危险,需得帮忙,所以我才跑下山,跟在二师兄他们身后的……”
“所以,你就听他的话,私自下山了?!”吴婉云冷冷问道。
孙玉如点点头:“我知道跟师父你说,师父也不会答应,只好偷偷下山喽……”
“放肆!”吴婉云怒瞪,双眼迸射寒芒,极是吓人。
孙玉如忙低下头,不敢再说。
吴婉云深吸几口气,平息一下怒气,哼道:“他说的话,你就那般相信?!”
孙玉如点点头,笃定道:“萧先生神通广大,他既说师兄他们有危险,总是不会错的。”
“他给你灌什么迷魂汤了,让你这般死心塌地的相信?!”吴婉云恨恨瞪她一眼。
“师父,萧先生本事真的很大呀!”孙玉如抬头,不服气的嘟着嘴,强调说道。
“他又不会武功,能有什么本事?!”吴婉云不屑的道。
“这……”孙玉如刚想反驳,却想起了萧月生的吩咐,便煞住了嘴,只是撇了撇嘴角,脸色不服。
吴婉云明察秋毫,看到四弟子的脸色,若有所思的沉吟,片刻后,她沉声哼道:“玉如,你老实跟师父说,萧观澜到底会不会武功?”
孙玉如忙抬头看师父,见她神色肃重,不似开玩笑,心中大感为难,想了想,摇摇头:“师父,我不能说,……答应过别人的。”
她这般一说,吴婉云岂能不明白,脸色一变,冷冷道:“他可是身怀武功?!”
孙玉如忙道:“萧先生从前练过武功,但是后来走火入魔,不能再修炼内力了。”
这些话,却是萧月生对她的吩咐,若是实在熬不住,便说这些话,倒也算是实话。
“嗯……”吴婉云点头,萧观澜没有内力,她性子谨慎,已然数次试探过的,确认过,绝不会错。
他身体内的经脉大变,与寻常人不同,想来便是走火入魔造成的后果,终生再无法练内力了。
人体内的经脉,最是精妙不过,容不得一点儿差错,若是他经脉变异,贸然修炼内功,无异自求速死。
她沉吟片刻,摆了摆手:“嗯,算了,……去怒风洞呆上十日!”
“啊——?!”孙玉如大惊失色。
吴婉云玉脸一沉,瞪着她,冷冷哼道:“若不是念在你救了人,让人呆上一个月!”
“是——!弟子领罚!”孙玉如无奈的抱拳,忧心忡忡的离开烟霞阁,去萧月生的小院。
乍一进来, 她便高声叫道:“萧先生,又被你料中了,师父真的罚我了!”
萧月生正坐在松木小亭中,手上拿着一卷书,一袭青衫随风轻飘,另一手拿着茶盏,说不出的惬意。
听得孙玉如大喊,他抬头,脸露微笑:“可是对不住了,要累你受罚!”
孙玉如来到小亭中,抿嘴浅笑:“能救得我师兄与师弟,受点儿罚算得了什么?!”
萧月生放下茶盏,呵呵笑道:“令师如何罚你?”
“唉……,是去怒风洞!”孙玉如重重坐下,秀美的脸上露出苦笑。
萧月生放下书,眉头一挑,露出感兴趣神色:“怒风洞?!”
孙玉如拿起茶盏,斟满喝了一口后放下,道:“唉——!……这是个怪地方,里面狂风大作,吹到身上,像是刀子割一般疼!”
“风很大?!”萧月生漫不经心的问。
孙玉如重重点头:“嗯,我可从未见过这般大风!”
萧月生想了想:“我能去看看吗?”
“那里有什么好看的?!”孙玉如摇头,恨恨道:“呆在那儿,跟受千刀万剐似的,师父罚得也忒狠了!”
萧月生笑了笑,没再说话,岔开话题,谈一些武林秩事,奇闻笑谈,气氛融融。
怒风洞位于烟霞派的上方,乃是艾山最高峰处。
此洞乃是打穿了艾山的峰顶,近有一里来长,横贯东西方向,乍一接近洞口,便听到如怪兽般的阵阵嘶叫声。
“这里就是怒风洞啦!”孙玉如伸手一指,包在帽子里的嘴角撇了撇同,娇哼道。
她穿得宛如一只小熊一般,笨拙臃肿,里一层外一层,层层包裹了六七层的衣衫。
“唔,听声音,风力确实不弱。”萧月生仍旧一身青衫,并不听孙玉如的劝。
“那是自然!”孙玉如重重点头,脚步略显蹒跚的往里走,一边说道:“你穿得这般少,还是不要进去啦!”
“我还是去看看罢。”萧月生跟在她身后,摇头笑了笑,她现在走路的姿态,像极了一只企鹅,笨拙而可爱。
孙玉如没听到他的声音,她踏进洞口一步,周围顿时充满着怒号与呼啸。
第三卷 笑傲 第三百三十九章 复仇
第三百三十九章 复仇
这是一条浑圆的山洞,仿佛被一条巨大无比的蚯蚓钻出来的一般,直径有两个人长短,墙壁光滑,却有痕迹,宛如大风过后的沙漠,将风的线条勾勒出来。
甫一踏进山洞,怒号在耳边凄厉响起,大风猎猎,将她吹了一个踉跄,忙背过身去。
萧月生跟着踏进来,单薄的青衫顿时紧贴在身上,剧烈抖动,呼呼作响。
“你别进来呀!”孙玉如跺着脚娇嗔,圆亮的眸子瞪大。
萧月生微微一笑,转头打量,这是一处石室,方形,十几步长,近十步宽,颇是宽敞空旷。
山洞石壁上坑坑洼洼,嵌有一些石坑,里面摆放着一些生活用品,寒风吹不到。
他一步跨出,身上青衫忽然一松,恢复如常,一切都风平浪静,寒风再也刮不到他身上。
他站的位置极妙,恰在风力不及处,让孙玉如看得目瞪口呆,圆亮的眸子大睁。
石室的西南有一个圆洞,黑黝黝的,深不可测,呼啸与怒号声便自此洞传来。
萧月生如今心神越发的强大圆融,脑海中马上出现了这处山洞的真实地貌。
这个圆洞朝里两丈,朝右一拐,便是一条长长的隧道,里面寒风呼啸,罡风狂暴。
萧月生微眯眼睛,这便是所谓的风洞了。
如此强大的风,若是将人置于其中,一个时辰也挨不过,被寒风透体,冻成冰棍,自然造化之威力,在此显露出冰山一角。
处在石室之中,风力经过拐角,威力大减,只是寒冷了一些,却没有性命之危。
孙玉如也踏到萧月生身边,顿时眉开眼笑:“这处地方好,先生是如何发现的?”
每次受罚,她来到怒风洞时,一来便只记得盘膝坐下运功,以抵御寒气,哪有时间来探索,早被冻僵了。
那时,她功力尚浅,抵御这里的寒意,唯有全身全意的调集周身功力,还仅是撑过半天而已,时间再长,便无法撑住。
萧月生站在那里,微露沉吟神色。
孙玉如见他正在想事情,便不敢打扰,转头左右顾盼,圆亮的大眼露出好奇神色。
自己怎么没想到呢?怪不得,二师兄与四师弟受罚,可以一呆数天,自己还以为他们内力深厚,是男人,身子骨结实耐冻呢,定是也发觉了这处地方!
想到此,她也觉得轻松,不像自己所想的那般恐怖,只在呆在这里,便冻不着。
半晌之后,萧月生抬起头,笑了笑:“这个地方不错!”
山洞里寒风呼啸,声音极大,他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孙玉如耳中,毫不受呼啸声影响。
“这个地方不错?!”孙玉如惊讶的瞪大秀美的圆眸,眨了眨,打量萧月生,看他是不是说胡话。
“是个好地方!”萧月生点头,跨出两步,青衫顿时紧贴他身上,呼呼作响。
冬天的风,纵使再温柔,吹有脸上,仍是疼痛难当,穿透力奇强,看着他一层单薄的青衫,孙玉如忍不住替他打了个寒噤。
迎风走十来步,来到深邃的洞口,朝里面打量,寒风更烈,他头发扬起,衣衫像是要被吹裂开来。
他打量一眼,转身回来,重新风平浪静,像是两个世界,跨一步是地狱,退一步是天堂。
用脚在地上划了一个圆圈,直径五步,笑了笑:“这是无风区,你可以在这里休息。”
孙玉如得意的点头:“是了,我就呆这儿不出去了,风刮不到,嘻嘻,呆上十天,小菜一碟嘛!”
“一直呆在这儿,可不成……”萧月生摇头。
孙玉如瞪大圆眸:“这可是师父的吩咐,我可不敢违抗,不能逃出去的!”
“错了!”萧月生摇头,指了指她所站位置:“我是说,你不能一直呆在儿,需得换换位置。”
孙玉如不解的望他,圆亮的眸子波光盈盈,宛如两潭秋水,一闪一闪的诱人。
萧月生笑了笑:“平日里呢,你到风中去站着,待运功力竭,再回来休息一会儿。”
孙玉如顿时秀脸一塌,娇声呻吟:“那不是自讨苦吃么?!”
萧月生点点头:“自讨苦吃,不错,练功便是自讨苦吃,你不知一句话,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吗?”
孙玉如摇头不迭:“我可不想什么人上人!……只要能和和气气的,比什么都好。”
萧月生摆摆手:“你想和气,别人却以为你好欺,先把武功练好,才能自由,……还是练好武功罢!”
“知道啦!”孙玉如不忿的嗔道,白了他一眼,虽知他说得有理,却将人世说是太过不美好。
萧月生笑了笑,指指她一层又一层的棉衣:“将这些都脱了,一件衣裳足矣!”
“好罢!”孙玉如恨恨的答应,嘟着柔嫩的唇。
费了好大的力气,她脱了所有的棉衣,只穿一件襦袄与罗裙,山谷里平日温暖如秋天,因为湖水是温的,也温暖了整个山谷。
“去练功罢。”萧月生拿起她一件棉衣,垫到地上,盘膝坐到棉衣上,好整以暇的道。
孙玉如瞪他一眼,虽然不情愿,但却莫名的听他的话,跨出四步,顿时,衣衫猛的贴上她娇躯,玲珑凹凸的曲线顿现。
萧月生转过身子,背对着她。
她身子的曲线曼妙,他非不沾女色的童男子,见此诱人的娇躯,心湖岂能不泛波?!
孙玉如紧咬牙关,内力运起,抵挡着寒气的入侵,他们像是无孔不入的寒蛇,不停的挤过来,钻进来。
内力仿佛凝成一张无形的网,遮挡住了它们大部分,却总会有漏网之鱼,乘机钻了进来。
萧月生背对着她,盘膝而坐,忽然拿起一件水红色棉衣,轻轻一抛,悠悠飘到她脚下,铺展开来。
如此大风,棉衣展开飞行,丝毫不受影响,落到她脚下时,却又一动不动,如同嵌在地上,大风掀不起一片衣角,与她身上的衣衫截然相反,颇显诡异。
孙玉如抬头看萧月生一眼,心中诧异,萧先生明明没有内力,如何做到这般的?!
不过,她心思一动,内力布成的大网顿时又钻进几道寒气,不敢再分心,盘膝坐到棉衣上,双手掐诀,微阖双眼,内力凝聚,一心抵抗寒气的侵蚀。
一刻钟过后,她一蹦而起,衣衫飘飘,像是一只大风中的燕子,在空中划过一道斜斜的弧线,落到萧月生身边,气息已乱。
萧月生转头一笑:“内力这么快就告罄了?……确实太浅!”
“人家都快冻死了,你还说风凉话!”孙玉如抱着肩膀,缩着身子,狠狠白他一眼,秀美的脸庞苍白,宛如一块儿白玉。
“我教你一个吐纳法子,如何?”萧月生笑眯眯的道。
孙玉如白他一眼,娇嗔道:“快说呀!”
两人每天都在一起,谈天说地,已是极为亲密,说话也不像开始时的那般客气恭敬。
萧月生笑了笑,摇头道:“好像我求着你学似的!”
“好好好!我错了啦!”孙玉如明眸一翻,又白了他一眼,娇嗔道:“那就多谢先生你啦,请您将这法子教给我吧,好不好?!”
“如此甚好。”萧月生呵呵一笑,点点头:“听好了,自气海上行,至神阙,后行……”
他嘴里吐出一个个穴道的名字,孙玉如脑海中浮现一个半人高的铜人,铜人身上布满各种曲线,乃是身体的经脉。
萧月生嘴里吐出一个个穴道,让她脑海中的铜人身上出现一条红线,慢慢的游走,像是一道血丝。
很快,萧月生解说完,微笑问道:“可曾记住了?”
孙玉如点点头,飞快的复述了一遍,萧月生满意的点头:“不错,还算聪明!”
孙玉如顿时兴高采烈,尖俏的下颌一扬,志得意满。
“别冻坏了,赶紧运功罢!”萧月生笑道。
孙玉如这才省起,浑身冰寒,血气快要冻僵了,急忙盘膝坐到一件鹅黄的棉衣上,掐诀阖目,开始运功。
萧月生见她迅速的摒去杂念,微微点头,孙玉如性子温柔,心性纯朴,修炼内力进境必快。
转眼的功夫,她苍白的脸庞涌上一丝红晕,她所修内功心法,有立竿见影之效。
一刻钟后,她身上热气腾腾,秀脸红润,娇艳欲滴。
她圆亮的眸子缓缓睁开,露出慵懒舒适的神情,娇声道:“真是奇妙呢!”
她只觉得自己浸在温泉中一般,浑身温暖轻松,懒洋洋的,恨不得一动不动,一直练下去。
看着她舒适的模样,萧月生笑道:“身上可还寒冷?”
“一点儿也不冷了!还暖洋洋的,舒适得紧呢!”孙玉如惊奇的赞叹道,圆亮的眸子打量着他。
萧月生点点头,笑道:“这段心法虽然简单,却是至简至灵,若能练好了,妙用无穷!”
“多谢先生!”孙玉如自然体会了此功的神妙,知道这段心法绝非寻常的心法,心下感激。
萧月生摆摆手,温和说道:“算不得什么,只要你能好好练功,我也就别无所求了!”
“先生放心,我一定用心练功!”孙玉如娇声道,重重点头,决心已下。
萧月生点点头:“那好罢,你便在此用功,我先回去啦!”
孙玉如脱口而出:“先生!”
萧月生正要起身,闻言一顿,停下来,温润的目光转过来,落在她秀美的脸庞。
孙玉如迟疑片刻,想了想,秀脸堆笑:“你自己一人,不孤单么,不如留下来,咱们俩说说话……”
“你需得专心练功,哪能分心说话?!”萧月生似笑非笑,横她一眼:“我留在这儿,不妥!”
“可是……”孙玉如不甘的道。
“别可是啦!”萧月生一摆手,哼道:“若是享受不了孤单与枯燥,岂能练好武功?!”
孙玉如怏怏不乐,但在他目光的威压下,只能点点头,柔嫩的嘴唇嘟起来,让人忍不住想去吮吸。
萧月生笑了笑,摇摇头,起身飘然离开。
目光紧盯着他的背影,直至他离开,却一直没有如自己所盼望的停下来,转过身,改变主意,孙玉如小手一捶身旁棉衣,又是无奈,又是不甘。
萧月生出得山洞,站在洞外,转身四望,整个艾山便在脚下,视野宽阔,令人心胸为之一畅。
他迈步下山,回到了自己的小院中,将屋中轩案上的瑶琴拿起来,转身回到了山洞前。
盘膝坐在山洞前一块儿大石头上,瑶琴放于膝上,双手按在琴弦上,沉气凝神片刻,两根食指轻轻一挑,琮琮琴声顿时响起,宛如小泉流水,叮咚作响。
孙玉如正在山洞里捶着棉衣撒气,将它们当成了萧月生,恨他心狠,一点儿也不近人情。
乍然间,一道清幽如泉水的琴声穿过大风的呼吸声,悠悠传至耳中,浑身顿时一静,浮躁的气息顿时沉了下去。
她不由一振,嘴角露出一抹笑意,娇艳绝伦。
她自是听出,这是萧月生正在外面抚琴,让自己宁静心神,不要胡思乱想。
这些日子以来,萧月生经常对月抚琴,抒发幽思,琴声在山谷中飘荡,随处清晰可闻,烟霞派的人们皆醉心于享受美妙的琴声。
既知萧先生没有抛下自己一个人,她心底顿时涌出甜蜜的滋味,温婉秀美的脸抑不出笑容,宛如一朵白莲慢慢的绽放,容光灿灿,动人心魄。
她腾身而起,跃到刚才的寒风中,盘膝坐到棉衣上,双手掐诀,微阖波光盈盈的明眸,开始练功。
她盘膝坐着的棉衣,即使身处寒风之中,仍旧一动不动,仿佛嵌在地面中,颇是古怪,她却没有注意到。
艾山的另一侧,杜文秀一身白裙,一尘不染,如霜似雪,轻风拂来,裙袂飘动,风姿如仙。
她手持长剑,演练着剑法,面如寒霜,冷若冰雪,娇躯曼妙动人,姿态优美绝伦。
她的剑法奇快,寒光笼罩着她曼妙的身子,宛如一朵灿然的银梨花,美丽而致命。
琴声忽然传来,轻风仿佛吹不散这股声音,悠悠传入她的耳中,只觉周身一轻,身体涌起莫名的愉悦,想要随风起舞一般。
她感觉古怪,凝神倾听,便随着琴声的节奏,不知不觉间,剑法也变得舒缓自如,不复奇快绝伦。
待她醒悟过来时,已经练过一遍,虽然剑法慢了,但她却感觉浑身舒畅,宛如洗过一个热水澡,周身上下,软绵绵的,不想动一根手指般的舒畅。
黛眉轻蹙,她凝立思索,能有如此之高的武功,除了她练功刻苦,更因她绝佳的悟性。
她心中思忖:“难道,自己一直以来,将这套剑法练错了,不应该求快?!”
至于琴声何来,她不想而知,烟霞派上下没有抚琴之人,唯有新来的萧观澜。
想起萧观澜,她的黛眉再次皱起来。
此人来历古怪,虽然没有内力,凭她的感觉,仍丝毫不敢小觑,心底深处,隐隐感觉,此人极为危险。
究竟为何会有这般感觉,她曾经深思过,但总不得其要领,一个人除了武功,还有什么会令人觉得危险的?
后来,她慢慢有所领悟,此人当初定是了不得的人物,只是因为内力废去,方才变成了凡人,但他曾经的气势仍在,故让自己觉得危险,不敢小觑。
十天的功夫,弹指一挥间。
孙玉如自洞内走出,脚步轻盈,衣衫单薄,仅是穿了一件水红色的单衫,曼妙的身材尽显。
她步履轻盈,姿态优雅,圆亮的明眸更加的明媚动人, 踏步出了山洞,微眯眼睛,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山洞前,杜文秀一身白裙,静静而立,宛如一朵优雅的荷花,散发着幽幽馨香。
萧月生站在她身后,两人仅是客气的点点头,便没有再多说。
“师姐,萧先生!”她脚尖一点,轻飘飘滑至二人中间,娇声笑道:“我终于出来啦!”
杜文秀冷若冰霜的玉脸露出一抹微笑,宛如满天乌云露出破开一个裂缝,射出一道阳光,格外的明亮动人。
她淡淡笑道:“师妹,师父夸奖你了!”
“真的么!?”孙玉如圆亮的眸子一睁,忙问:“师父怎么说的?!”
杜文秀抿嘴浅笑:“师父说,玉如你能在怒风洞里一口气呆十天,委实难得,胆子比从前大得多,可喜可贺!”
孙玉如喜笑颜开,笑靥如花:“嘻嘻,这都赖萧先生的功劳,若是没有他抚琴,我早就呆不住啦!”
萧月生微微含笑,没有接话。
孙玉如转过身来,抱住他右臂,凑过去,娇笑道:“先生,我做得如何呀?!”
“嗯,甚好。”萧月生点点头。
见他二人如此亲密,杜文秀黛眉轻轻一蹙,便又松开,淡淡道:“经历这番磨砺,师妹你功力大进,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孙玉如欢快的笑道:“我要回去洗澡啦,浑身臭死啦!”
说罢,她蹁然而起,宛如灵燕掠空,转眼之间,已然消失在二人视野之中。
两人间的气氛有些尴尬,慢慢的往山下走去。
“萧先生,”杜文秀忽然开口,转头对他道:“我师妹她甚少下山,性子单纯……”
萧月生眉头顿时一皱,隐隐猜得她说什么,淡淡道:“这最是难得,……世间丑恶,人心鬼域,你们烟霞派位于此地,平静详和,远离人世喧嚣,委实是世外桃源所在。”
杜文秀点点头,转开话题:“萧先生你先前可曾习武?”
“粗通而已,几下庄稼把式,”萧月生略一点头,两人来到一处小树林,挨着小径,树木萧疏。
他轻轻折了一根枯枝, 自嘲般笑了笑:“练功走火入魔,恰巧被姑娘你所救,若是不然,早已转世投胎去了!”
杜文秀玉脸清冷依旧,淡淡说道:“举手之劳,萧先生不必客气。”
萧月生笑了笑:“走火入魔之后,我内力尽皆废去,已然是废人,无法再练功。”
杜文秀玉脸微微动容,见他只是露出自嘲般微笑, 并无悲伤灰心沮丧之像,倒是隐隐有些佩服。
若是换了自己,一朝武功废去,简直是生不如死。
萧月生轻轻甩着小树枝,漫声而道:“我虽无名小卒一个,却也有仇家,若是出了烟霞派,仇家寻上门来,毫无反抗之力,唯死而已,所以,只能死皮赖脸的呆在这里了……”
杜文秀默然,点点头。
她外表冷若冰霜,心肠却并不硬,只是对世事淡漠,对人心丑恶颇有几分了解。
她原本想说的话,此时却不忍心说出来,只是深深看他一眼,脚下一点,身形飘起,转眼之间消失不见。
萧月生看着她曼妙的背影,摇头笑了笑,这个杜文秀,还是心肠太软,嫩得很。
萧月生的小院中
孙玉如一身水红色劲装,手上长剑挥动,寒光四射。
萧月生坐在小亭中,手上端着一只银杯,轻轻啜一口佳酿,打量着孙玉如的剑法。
山谷中的湖水水质极佳,萧月生已经开始酿酒,只是需得一段时间发酵,急不得。
半晌过后,孙玉如飘身而起,掠过栏杆,落到木桌旁坐下,笑道:“先生,如何?”
萧月生点点头,又啜一口:“嗯,小有进步。”
孙玉如笑盈盈的白他一眼,从他嘴里听到好话,委实不易,明明自己功力倍增,他却说仅是小有进步。
“不得懈怠,你比你师姐差得太远。”萧月生温声道。
“我哪能跟大师姐比呀?!”孙玉如娇嗔道,似是觉得不可思议。
萧月生眉头一挑:“为何不能?”
孙玉如一个劲的摇头:“不成的!……大师姐可是百年难出的奇才,不仅悟性好,资质也极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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