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仪琳自任恒山派掌门以来,见识大增,对于天下间的武学水平已有了解。
她晓得,令狐师兄的武功,不仅是在年轻一代的高手中佼佼出群,便是放眼天下间,也是少有敌手,他的剑法委实高妙,除了观云山庄的几个人,天下间罕有人可及。
她不由摇头感叹,魔教之中果然藏龙卧虎,随便拿出一个人来,便能胜得过令狐师兄!
那男子目光森冷,看得人心神俱寒,他朝令狐冲望了一眼,淡淡说道:“你还是退下罢,……你与观云山庄无关,不必淌这汪浑水,今天不杀你!”
令狐冲轻笑一声,摇摇头,踏前两步,一抖长剑,紧盯着那男子,淡淡道:“观云山庄与我,本就难分彼此,阁下想要动观云山庄,须先从我的身上踏过去!”
“既然是你自己找死,可怨不是我!”那男子目光一凝,更加冰冷几分,寒光四射,长剑缓缓举到身前。
宋静云拉着萧月生的胳膊,紧张莫名,低声道:“师父,你还不出手么?!”
萧月生轻轻一笑,道:“怎么,担心了?!”
“师父!”宋静云娇嗔,狠狠瞪着他,道:“他们是找咱们的,若是连累了令狐师兄,岂不是过意不去?!”
萧月生笑了笑,古怪莫名,令宋静云大是不忿 。
宋静思拉了一把妹妹,轻声道:“静云,不要着急,师父自会有分寸的!”
宋静云转头看了一眼姐姐,见她眉头轻蹙,神情略带不悦,心下一慌,忙放开了师父的胳膊。
宋静思虽然沉静寡言,但宋静云对于姐姐却是极敬重的,觉得姐姐行事周密,自己万万不及,听姐姐的总不会错的。
她低声问道:“姐姐,怎么了?!”
宋静思瞥她一眼,轻轻叹息一声,低声道:“妹妹,你真的喜欢令狐师兄么?!”
“姐姐!”宋静云惊诧莫名,摇摇头,奇怪的道:“你说什么呀,我哪里喜欢他了?!”
“你表现得太过了!”宋静思淡淡的道,瞥了一眼萧月生的背影:“师父误会了。”
“令狐师兄人很好,可不能白白送死嘛!”宋静云嘟囔了一句,摇摇头。
萧月生听着她们姐妹二人的说话,心中舒了一口气,虽然有女怀春,是一件喜事,但身为自己的弟子,却又觉得不舒服,好像是嫁女儿的父亲一般,觉得女儿被人家夺走了。
“你既找死,我便成全你!”那男子目光如寒冰,冷冷盯着令狐冲,沉声一喝,长剑刺出。
一道寒光射向令狐冲,令狐冲轻哼,不服气的迎上前,长剑刺出,毫无花巧的一剑。
“叮”两剑再次相交,发出清鸣。
令狐冲脚下踉跄退后,一直退了四步,方才停下来,身子却仍在摇晃,仿佛醉了酒,脸色酡红如醉,更像醉酒。
仪琳踏前一步,白玉似的小手搭在他背后,一道柔和而清凉的气息输了过去。
萧月生赞许的望了一眼仪琳,若是自己上前,帮令狐冲一把,反而会让令狐冲觉得别扭,难受,仪琳是女子,却是大大减轻了令狐冲心中的戒意。
令狐冲只是血气浮动,小有内伤,却并不严重,得仪琳的一助,转眼之间已是痊愈。
不仅痊愈,他反而感觉身体里有一股气流在涌动,与自己原本的内力相融,不分彼此,恰到好处。
有了这股内力的加入,他原本并不深厚的内力顿时浑厚了许多,仿佛一个小湖忽然被注入了大量的水,有满溢之像,不泄出来一些,异常的别扭,湖水汹涌,随时会冲破堤坝一般。
他沉声一喝,长剑再次刺出,仍旧是直直一刺,毫无半点儿花巧可言。
他这是参照掌门林平之的剑法,虽然因为没有林平之玄妙的御剑心法,故剑速没有那般快,但体内汹涌的内力却是强大助力,使这一剑速度极快,只能见到白光一闪,却见不到剑的形状。
宋静云与宋静思看得目不转睛,觉得他的剑更快了,显然是要拿出真本事了。
那男子目光森冷,瞥了令狐冲一眼,又瞥一眼退到后面的仪琳,微眯着眼睛,杀气凛凛。
仪琳低眉顺目,双掌合什,一派慈悲之像,仿佛不萦于世间的恩怨情仇。
他颇是从容,见到令狐冲的长剑刺来,漫不经心的一剑刺出,迎击令狐冲。
“叮”两剑相交,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响。
两道人影一下子分开,令狐冲退后一步,那男子却蹬蹬蹬,退后三步方才停住。
“你……你……!”他难以置信的望向令狐冲,死死瞪着他,犹是不信。
忽然,他转头望向仪琳,双眼寒光大放,罩住了仪琳娇小玲珑的身子。
仪琳双掌合什,明眸微阖,低头似是在念诵着经文,丝毫没有注意到他的注视一般。
“你这个小尼姑,是不是动了什么手脚?!”他冷冷哼道,死死盯着仪琳。
仪琳双掌合什,明眸缓缓睁开,露出澄澈明亮的目光,她摇摇头,道:“这位施主,不知你说的是什么?!”
“你是不是在他身上捣了什么鬼?!”那男子冷冷哼道。
仪琳沉吟一下,点点头,道:“令狐师兄受了些内伤,我帮他治好了伤。”
说罢,转身对令狐冲道:“令狐师兄,刚才不要紧罢?”
“多谢仪琳师妹!”令狐冲呵呵笑着点头,瞥了那男子一眼,哼道:“阁下可真是输不起呢!”
“你……!”那男子气炸了肺,他明明感觉,是有人给令狐冲传功,偏偏又无法说得清楚。
仪琳心中舒了一口气,若是刚才那人一直追问,她一定会说出来的,出家人不能打诳语。
萧月生上前一步,道:“令狐兄弟,该轮到我了,总归是山庄的事,不能一直让你代劳!”
令狐冲心知自己赢得侥幸,若是再来一次,怕是便支撑不住了,会丢人现眼,萧月生既已递来了梯子,他自然顺势下来。
萧月生淡淡望了一眼那男子,沉声道:“你们这些人,便是来杀我的罢?!”
“不错!”那为首的男子沉声道,声音微微嘶哑,正在强抑激动一般,紧盯着萧月生。
“你们可是魔教的人?!”萧月生沉声问道。
那为首的老者哼道:“你萧一寒多管闲事,又敢杀我神教弟子,委实不可饶恕,……杀无赦!”
萧月生淡淡一笑,道:“如此说来,我也只能大开杀戒了!”
他这句话是笑着说出口,众人听了却是心中凛然,能够感觉到他这话中的森森寒气。
“咱们剑上见高下罢!”那男子冷冷说道,朝后面一挥手。
顿时,二十几个人脚下动作,身形疾动,转眼之间,将萧月生几人围在当中。
萧月生眉头一皱,紧盯着那男子,冷冷道:“魔教的人,何时也使这般下三滥的手段,不讲武林规矩了!?”
那男子冷笑一声,摇了摇头,带着嘲讽之色:“与你们何必讲什么规矩,杀了便是!”
宋静思与宋静云慢慢走到仪琳身边,她们刚才耳边传来萧月生的温和声音,让她们走到仪琳身边,靠她佑庇。
仪琳耳边也传来萧月生的声音,轻轻点头,示意明白。
“动手!”那男子手朝下用力一挥,做了个斩首的动作,长剑一抖,朝萧月生刺来。
其余二十几个同时拔剑,朝萧月生刺了过来,若是被他们刺中,萧月生定会变成肉泥。
他们这些人对仪琳与令狐冲不管不顾,长剑径直朝萧月生招呼,显然是懒得理会令狐冲他们。
令狐冲刚才已得萧月生的吩咐,不必出手,只要自保便成,也不想违了萧月生的意,只能长剑横在胸前,死死盯着他们,生怕他们反悔,突然刺来。
萧月生陡然一震,须发忽然一动,周身无风自动,一身青衫鼓动了一下,又恢复如初。
他目光如电,右掌缓缓抬起,掌上仿佛散发着温润的光泽,看上去仿佛白玉雕成一般,极显诡异。
他轻哼一声,身形一飘,幻成一团轻烟,在众人之间飘忽,时而东,时而西,时而南,时而北,快得不可思议,仿佛没有了实质,变成了一股轻烟。
他的身形飘动,如一股轻烟,又有一团光影相随,却是一只闪着温润光泽的玉掌。
他的手掌颇显诡异,如同一只白玉雕成,就是不像人的手掌,随着他身形的变幻,手掌轻轻拍向一人。
这只手掌仿佛带着莫名的魔力,被拍之人,明明感觉可以躲开,却偏偏身子跟不上反应,想要躲开时,却已经中了这一掌。
顿时,潮水般的黑暗涌上心头,容不得他们有丝毫挣扎,直接倒了下去,再也没有醒过来。
也有剑法高明者,未等萧月生及身,便长剑刺出,又快又准,似乎摸清了萧月生身法的规律一般。
萧月生却毫不闪避,径直迎上去,玉掌轻轻一拍,顿时长剑折断,叮当一声,跌落地上,随即一掌后中出剑之人。
中掌之人身子一软,仿佛一团烂泥,慢慢瘫软下去,再也没有醒过来。
转眼的功夫,萧月生已经穿行了一圈,身形一显,出现在原本的位置,看着缓缓倒下的黑衣男子们。
众人都被他如此雷霆霹雳般的手段所慑,一动不动,只是呆呆看着倒在地上的一群人。
这些人倒在地上,形成了一个图案,仿佛一朵绽放的花瓣,他们的身子一一倒下,脸上的神情仍旧保留在中掌之前,看上去极显诡异及吓人。
“萧……萧先生,他们……?”令狐冲有些迟疑的看了看四周,对萧月生问道。
“都死了。”萧月生淡淡说道。
“啊——?!”令狐冲大吃一惊。
仪琳在一旁摇头叹息一声,当他们出现时,她便已经预料到了这种后果,故已经开始念诵经文。
早膳过后,江南云一身月白罗衫,飘然而来,径直到了寒烟阁的二楼,找到了萧月生。
萧月生正在屋中泼墨作画,一身青衫,磊落而爽利,神清气爽的神情,神情专注。
他杀完了人,但对于他而言,那些人武功太低,杀他们如宰鸡,根本无法在过程中泄去杀气。
唯有作画,将杀气泄于画中,最好不过,否则,一直存在心底,极易形成心魔。
江南云推门进来,见他神情专注的作画,抿嘴轻轻一笑,脚下轻盈,悠悠凑了过去。
随着她的进入,屋里顿时弥漫出一股淡淡的幽香,沁人心脾,却又令人心神不定,血脉贲张。
她凑到萧月生身后,踮了踮脚尖,自他背后一看,却是一幅猛虎下山图。
她看上一眼,不由一退,吓了一跳。
图中的猛虎,仿佛真的一般,活了过来,双眼森森,气势如皇,带着威慑百兽的气度。
猛虎更张开嘴,仿佛正要吃下什么东西,江南云看了一眼,仿佛觉得它要活过来,吃了自己一般。
如此神奇的图画,江南云从未见过,自是被轻易的吓住了,随即觉得有些丢脸,轻哼道:“师父,你画它做甚?!”
萧月生放下狼毫,搁到笔架上,慢慢转过身来,淡淡道:“辟邪之用,镇慑群邪!”
“辟邪?”江南云黛眉挑了挑,开始细思,师父这话,是不是话里有话,有什么暗示不成?!
萧月生微微一笑,摆了摆手,道:“莫要胡思乱想了!……昨夜可是太平?!”
“唉……,魔教的崽子们终于没忍住,闯入清平帮。”江南云摇摇头,叹息一声。
她其实并不想与魔教的人作对,毕竟他们存在之久,绝非寻常帮派可及,能一直生存着,可见其隐藏的实力之雄厚。
但既然欺上门来了,她也不怕,心中不忿,恨不得领着人闯上魔教,反守为攻。
“什么?!”江南云忽然惊呼,绝美的脸上满是讶然神色:“师父,你是谁,今天伏击你的,并不是魔教的人?!”
“嗯,是有人冒充的。”萧月生点点头,眉头紧锁,嘴角带着淡淡的冷笑。
江南云稍一沉吟,忽然抬头,道:“难道,是泰山派的人……?!”
萧月生默然不语,缓缓点头。
“真是这帮家伙?!”江南云讶然道。
她虽如此猜测,却也并不确定,说不定是嵩山派的人干的,只是没想到,泰山派的人行事也如此这般,委实令她意外。
见她如此表情,萧月生淡淡说道:“是泰山派的人!”
“没想到……,真是没想到……”江南云喃喃说道,摇头叹息,苦笑了一声,道:“我本以为,泰山派虽然无赖,却光明正大, 不像嵩山派一样呢!”
“你没听说过这句,天下乌鸦一般黑么?!”萧月生淡淡一笑,露出一丝淡漠来。
“师父,你要如何做?!”江南云眉头紧锁着,轻声问道。
第三卷 笑傲 第三百九十一章 再袭
第三百九十一章 再袭
萧月生拧着眉头冷笑一声,道:“他们敢如此,便怨不得我心狠,杀上泰山派!”
江南云黛眉一挑,双眼放光:“师父,好主意,正该如此!”
听闻泰山派竟冒充魔教的人狙杀师父,她心中怒火腾腾,虽知凭他们的本事,根本无法如愿,但已足以令她生出杀意。
“师父,杀鸡焉用牛刀,让弟子来罢!”江南云又忙道。
萧月生沉吟一番,摇摇头。
“师父!”江南云大急。
萧月生抬头瞥她一眼,微微笑道:“这一次,咱们师徒两个一起,杀他泰山派一个落花流水!”
江南云大喜过望,双眸熠熠闪光,宛如钻石:“师父英明!”
萧月生摇头笑了笑,泰山派并没有放在眼中,问道:“你那边可有魔教的人找上?”
江南云点头道:“昨晚可是热闹,二十来个人,闯到总坛,却陷入了竹林阵中。”
萧月生眉头一挑,笑了起来:“你布的那个竹林阵,还能困得住人?!”
江南云一扭腰,优雅的坐到绣墩上,道:“师父,我已经很用心了嘛,那个竹林阵我修改了几次,威力也不凡了呀!”
萧月生摇头一笑,江南云虽然清心诀大成,智珠已成,但对于奇门遁甲之术却并不精通。
所谓天份有差异,在她身上显露无遗,纵使有清心诀为辅,却抹不去她的天性,沉不下心来。
但她当初因为萧月生遇险之事,一直想学奇门遁甲,虽然努力,却终是难登堂奥。
“你如何处置的他们?”萧月生笑着摇了摇头,问道。
江南云哼一声:“全都宰了,只放跑了三个家伙!”
萧月生眉毛一挑:“放跑了三个家伙?”
他还以为会全歼这些魔教中人, 没想到江南云竟然还手下留情,放了三个人。
江南云轻叹一口气,道:“那三个人虽然是魔教的妖人,却义气深重,不忍心杀他们。”
“其余人都杀了?”萧月生点点头。
江南云点点头:“嗯,除了那三个,其余的都已授首。”
萧月生摇头,看了她一眼,淡淡道:“那三个人会因为你饶他们而感激你么?”
江南云摇头,道:“我只是觉得,如此义士,杀之不祥,便留了一条活路给他们,……他们若是不知好歹,再找上门来,自然会毫不客气的杀掉。”
萧月生不以为然:“若是下一次,他们来时,杀了几个清平帮的帮众,你的罪过可就大啦!”
“哼,那也是他们不争气!”江南云一撇嘴,这些后果,她岂能没有想到,只是当时实在不忍心杀他们,唯有冒这个风险了。
萧月生看了她一眼,摇摇头,心下思忖,女人毕竟是女人,仁人之仁,留下了后患。
正午时分,阳光明媚,照得整个临安城都暖融融的。
会仙楼内,人声鼎沸,热闹非凡,一楼都已经坐满,便是二楼的雅座也占了大半儿。
一楼的人声喧闹,嗡嗡作响,喝酒划拳声,猜酒令声,大声笑闹声,喝骂声,各种声音不绝于耳。
“喂, 你们听说了没,清平帮昨晚被魔教的人偷袭?”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响起。
他身材胖墩墩,看上去和蔼可亲,两眼笑得眯成了一条缝,让人大起好感。
坐在他周围的几个人纷纷转头,望向他。
见众人如此,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神态悠然,呵呵笑道:“没听说么?!”
“孙老哥,真有此事?!”一个削瘦的中年男子急切问道。
这位孙老哥郑重点头:“那是自然,我那兄弟是清平帮的弟子,知道得一清二楚!”
“呀,孙小二竟进了清平帮?!”那削瘦中年斟酒的动作一顿,讶然翘眉,颇是不信。
孙老哥摆摆手,装作满不在乎,摇头道:“嗨,他一天到晚瞎胡闹,终于做了一件正事,……上个月清平帮招人,他过了三关,终于进去了。”
“厉害厉害!”削瘦中年人点头赞叹,满脸羡慕神色,摇摇头,笑了起来:“好啊,孙老哥,你这回可是享福了!”
“没啥,他刚进去呢!一不小心,还会被踢出来!”孙老哥摆手,嘴角却忍不住翘了起来。
清平帮的弟子们,每个月的例钱极高,可堪与临安府的知府相比,况且,凡是弟子们的家属,每个月还有例钱,即使一家人什么也不干,也足够生活无忧。
家中有清平帮的人,在临安城也是高人一等,从不怕旁人欺负,自有清平帮的人为之出头,可谓是扬眉吐气。
但清平帮的帮众数目是有限制的,仅是三百余人,平常不会扩充帮众。
难得这一次,清平帮忽然招人,临安城中的高手踊跃挤入,只是想要进入帮中,却需得过了三关。
这三关所测的,并非你的武功强弱,而是天赋与品性,两者兼具,即使不会武功,往往也能入选。
“孙老哥,你可算交了大运喽——!”那削瘦中年男子摇头,语气中满是羡慕。
“呵呵……”孙老哥笑得眼睛眯到了一起。
“这位孙老哥,你说魔教的人偷袭了清平帮?”另有一个青年男子抱拳,彬彬有礼的道。
孙老哥睁开眼睛,神情严肃的点点头:“不错,据我那小二说,昨天晚上,三十余个魔教的人都被宰了!”
“清平帮的人杀了魔教的?”青年男子有些不信。
孙老哥打量了一眼这个男子,见他玉面朱唇,剑眉星目,仪表非凡,神采动人, 不似是寻常人物,到嘴的话咽了下去。
他点点头:“小哥不是临安城的人罢?”
那青年男子点头:“不错,我刚来临安城,听说这里热闹得很,泰山派……”
孙老哥一挥手,打断了他的话,忙呵呵笑道:“知道知道,像你这样的人,近些日子临安城来了不少,是来瞧热闹的,呵呵……”
英俊非凡的青年男子点头,斯文的笑道:“我武功低微,也想见识一番名门大派的风范。”
“嗯嗯,年轻人多些见识,总是好的。”孙老哥和蔼可亲的笑着点头。
刚才那削瘦的中年男子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摇摇头:“这位小哥,你想瞧热闹,可要小心喽,近来临安城可是乱得很,若不是有清平帮镇着,怕是天下大乱了!”
“是,多承关心,在下省得。”青年男子抱拳一笑,露出感激神色来,神情间隐隐露出傲然神色来。
“看来你也是个身怀绝技的。”削瘦中年男子点点头,自嘲一笑。
青年男子转向孙老哥,抱拳问道:“这位孙老哥,清平帮果真与魔教打起来了?”
“这还能有假?!”孙老哥点头,哼道:“魔教的人委实太过猖狂,也该煞一煞他们的威风了!”
“嘘——!”削瘦中年男子忙竖唇于嘴前,低声道:“孙老哥,你不要命啦!”
孙老哥点点头,示意明白,自己确实有些忘形了,竟忘了魔教的可怕,想来有些后怕,朝左右看了看。
好在,没有别人注意到变边,他放下了心。
削瘦中年男子轻声道:“孙老哥,虽然清平帮不怕魔教,可咱们不成,还是小心为妙!”
“对对!”孙老哥忙点头。
“那……昨晚是怎么回事?”削瘦中年男子问道。
孙老哥低声道:“那些魔教的人想闯进清平帮的总坛,没想到清平帮早有准备,直接灭了这些人!”
“清平帮果然是清平帮!”削瘦中年用力一拍桌子,重重一哼,见旁人忘过来,冷冷扫了一眼 。
他眼神森冷,周围人们目光与他一触,忙不迭的转开眼睛,不与他对视。
随后的日子,一切平静下来,魔教的人在清平帮吃了大亏,仿佛没什么事一般,并未如人所料般狂风暴雨的报复。
但又有一件大事发生,清平帮的帮主,与其师惊鸿一剑萧一寒联袂出手,闯上泰山派,在泰山派上大闹一番。
结果,他们二人尽败泰山派所有高手,纵横自如,扬长而去,顺手杀了十余人。
这一条消息,在武林中惹起轩然大波。
泰山派身为五岳剑派之一,虽然不肆张扬,却实力雄厚,此乃举世公认。
便是嵩山派,想要对付他们,也只能出奇不意,不敢正面相憾,没想到,这个萧一寒与江南云,竟有如此胆量,难道不怕泰山派的报复不成?!
观云山庄
宋梦君与苏青青来到了山庄,径直到了里面,在山庄里,她们已经不是外人,不必请示,可以直接进来。
向问天直接放行,她们来到了后花园。
二女一身素洁的衣衫,淡雅动人,步伐轻盈,来到了里面,见到刘菁正在修剪花枝。
西边的花圃中,宋静思与宋静云正在练剑,寒光霍霍,带着强烈的杀机。
东边的花圃,令狐冲、林平之、岳灵珊与仪琳,还有任盈盈,他们聚在一起,正低声说话,颇是热烈。
“刘姐姐,萧先生真的杀上泰山派了?!”苏青青一进来,便焦急的问刘菁。
刘菁一身淡粉色罗衫,娇艳欲滴,却又透出一股雍容华贵气度,令人生不出亵渎之念。
她站起身,看了两女一眼,点点头:“嗯,你们听到消息了?”
苏青青点头:“我在湖上听到的消息,说是先生与江姐姐杀上了泰山派,尽败泰山派高手!”
“先生原来是去泰山派了!”宋梦君淡淡说道,她清冷的脸庞露出一丝苦笑。
她实在没有想到,萧先生竟疯狂如此,胆子如此之大,因为泰山派前来寻衅,便展开了如此的报复。
这一下,惊鸿一剑萧一寒的名头, 算是彻底打响,不复原本的不红不黑状态。
一剑寒遍十九洲,便是如此壮举了。
只是,如此一来,却是树下了无数的仇敌,泰山派存在这么多年,故交遍布,岂能饶得过他?!
令狐冲与林平之自花圃里走出来,抱拳对两女一礼。
令狐冲苦笑一声,叹息道:“泰山派的行为确实让人不敢苟同,扮作魔教的人袭杀先生,……前两天我还听先生说,泰山派欺人太甚,要给他们一点儿厉害瞧瞧,本以为先生是说着玩的,没想到真的如此,真是……。”
他也不知如何说为好,说萧先生胆大妄为,他们确实有这般高明的武功,只是此举委实有些疯狂。
仪琳摇头轻叹:“泰山派一直寻衅,大哥也是被他们逼得无奈,才出此下策。”
前两天,当萧月生将那些人的面巾揭下来,露出他们的真面目时,仪琳也是目瞪口呆,没有想到,他们竟是泰山派的人。
即使善良如她,也觉得泰山派此举太过下作,不够光明磊落,心中忿怒。
“刘姐姐,若是泰山派的人报复起来,可如何是好?”苏青青担心的道。
刘菁轻轻一笑,摇摇头,道:“想必大哥已经有了安排,不必担心的。”
林平之一直沉默寡言,此时忽然开口,道:“萧夫人,泰山派不容小觑,还是让先生多加小心罢!”
刘菁轻轻点头,笑了笑,容光迸射,令人不敢直视。
近两年来,她的容貌虽然没有太大变化,但一直跟在萧月生身边,易筋洗髓,变化气质,不知不觉间,已是判若两人。
平常看起来只是美貌过人而已,却不易惹人注意,但一旦说话微笑,却是容光逼人,光芒四射,将旁边的人都比了下去。
令狐冲点头道:“林师弟说得不错,泰山派隐藏得可深得很,要萧先生万万小心。”
刘菁轻掠鬓边秀发,笑了笑,对众人点头道:“大哥很快会回来,大伙儿不必担心。”
清晨时分,诸人到后花园晨练,住了这么些日子,这已经养成了习惯。
当他们过来时,后花园西边的花圃中已经有人,林平之与令狐冲他们想,定是宋静思与宋静云两姐妹无异。
二女虽然年轻貌美,看似弱不禁风,练功却是这些人中最为勤奋者,令人自惭形秽,望尘莫及。
他们目不斜视,不往那边看,偷看别人练功,实是大忌。
虽然同在后花园中练功,但身在花圃之中,挡住大半身子,却是不虞彼此间能看清。
岳灵珊一身桃红罗衫,娇艳欲滴,轻瞥之际,忽然一怔,失声叫道:“萧……萧先生?!”
令狐冲与林平之闻声转头,忙望过去,见到了一身青衫,笑意盈盈的萧月生。
“先生,你何时回来的?!”林平之大喜过望,忙上前问道,俊美的脸上放着光芒。
萧月生温和笑道:“昨夜到的山庄,大伙都睡下了。”
令狐冲摇头,呵呵笑道:“萧先生,你这一次可是轰轰烈烈,天下震动了!”
“哦,泰山派的事……”萧月生微一点头,复又摇头,道:“我也是被气得够呛,才做出此事。”
“泰山派不会罢休的,先生要小心才是!”令狐冲郑重叮嘱道。
萧月生微微一笑:“嗯,我自会小心。”
随即,令狐冲心痒难耐,让萧月生说一说,到底他是如何闯上泰山派,情形如何。
萧月生也未隐瞒,将二人如何上山,如何闯进去,如何尽败泰山派高手,一一说出来。
听罢之后,林平之吸了一口气,道:“若非先生,我还不知,泰山派竟有如此多的高手!”
萧月生点头道:“我也没想到,泰山派底蕴如此深厚,甚是让人佩服!”
令狐冲露出一抹忧色,摇头叹息:“掌门师弟,咱们华山派可是差得远啦!”
萧月生摆手,笑道:“你们也尽灭自己威风,长他人志气了。”
见岳灵珊望来,他抚了一下黑亮的小胡子,摇头笑道:“你们两个的武功,在年轻一代中可是佼佼出群,武林各派,罕有人及,将来还不是你们的天下?!”
令狐冲与林平之皆摇头失笑,有观云山庄在,有清平帮在,华山派可是很难称雄的。
清平帮
一轮明月高悬,银辉遍洒,寰宇皆清。
周围一切安静得,竹林簌簌之声隔着墙壁,在外面便能听得到,更显幽静。
清平帮总坛前面,大门两旁各有四个灯笼,照得门前一片明亮,两座石狮子格外精神。
十余个人黄衣人默默站立,寒风凛凛,吹过他们身子,他们一动不动,仿佛雕像。
一阵风吹来,灯笼晃动,灯光明灭不定,照在他们脸上,时阴时晴,变幻多端。
他们容貌各异,有英俊,有平常,有丑陋,若是普通,或是奇特,却俱是中年男子。
他们自处于人生的巅峰期,双眼精光隐隐,顾盼之间,精芒闪动,慑人心魄。
片刻过后,一个人站出来,转身望向十余个黄衣人,沉声道:“教主法旨,今夜除掉清平帮,可有异议?!”
十余人一动不动,目光平视前方,似乎真的变成了雕像。
此人身形魁梧,卧蚕眉,挺直的鼻子,阔方嘴,看上去豪迈过人,心胸宽大。
见他们一动不动,眉毛也不动一下,此人点点头,露出满意神色,沉声道:“据钱兄弟说,这里布有阵法,……故,咱们不能翻墙硬闯,唯有自大门开始打进去!”
其余十余人点头,默然不语,出谋划策,扔到首领手上,他们只管动手便是。
他点点头,一挥手,沉声道:“钱兄弟,推门!”
江南云放过的那男子站出来,抱拳应了一声,大步流星上了总坛大门处,双腿微曲,缓缓提掌。
双掌自腰腹部慢慢合拢,提到胸前,忽然一翻,猛的击了出去,快如闪电。
“砰——!”一声巨响,双掌击在门上,仿佛敲了一记铜钟大吕,震得整个清平帮都醒了过来。
见大门不动,那姓钱的男子脸色涨红,不服气的再次提掌,缓缓推出,务求一击建功。
“砰——!”再次轰然一响,仿佛地动山摇,整个大门都晃动了一下,却仍然没有倒下。
那首领摇摇头,暗自嘟囔了一句,一挥手,又有一个中年人走了出来,来到姓钱的男子跟前。
他对姓钱的男子道:“钱兄弟,咱们二人合手,一同击掌,击到门的东面。”
姓钱的男子点点头,他血气有些浮动,心知自己武功还没有恢复,恨不得下来坐下打坐入定。
姓钱的男子知道此前人的底细,这男子面目枯瘦,看上去没有吃饱饭,却是天生神力。
两人一起聚气,片刻之后,姓钱的男子点头,沉声道:“开——!”
二人四掌同时霍然击出,其快如电,击中了大门。
“砰——”东边的大门终于不堪,木屑飞扬,露出了四个手掌大的圆洞。
其余十余人纷纷上前,准备抢进去,姓钱的男子再次挥掌,喀嚓一声,大门又出现了一个裂缝。
他又一掌击出,裂缝变大,他再击一掌后,大门出现了一个大洞,能容人通过。
第三卷 笑傲 第三百九十二章 公敌
第三百九十二章 公敌
他拔脚一踹,“喀嚓”一声,大洞被扩大,他和身撞去,“咕嗵”一声,身子整个撞了进去。
运气于身,身子微微一疼,眼前一黑,进到了大门内,他浑身紧绷,内力运行更疾。
上一次的竹林阵,他如今想来,仍是心有余悸,浑身战栗,二十余个好手,除了自己三个,全军覆灭,清平帮之狠毒,更超那些名门大派。
小心翼翼四周打量,眼前一片漆黑,明月在空,银辉洒下,却落不到院子里,眼前漆黑得令人发颤,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巨兽正盘踞于前方,静静等着自己自投落网。
“钱兄弟,如何了?”身后有声音传来,似乎自很远处传来,缥缥缈缈,宛如来自遥远的天际,听得不真切。
他内力集于耳朵,又集于眼中,没有发觉异样,心中反而更觉惴惴不安。
这时,身后又有声音传来,问他如何了。
他眉头紧锁,转头沉声道:“进来罢!……大伙儿小心一点儿,这里有古怪!”
身后又有一个人跟进来,站到他身后,低声道:“钱兄弟,到底怎么了?!”
他一听声音,忙转身抱拳,露出笑容:“桑旗主!”
桑旗主点点头,双眼四顾, 精芒四射:“此处确实古怪,难不成也是阵法?!”
姓钱的男子朝身后大门外一指,又转身指向大门内:“旗主你看,这里月光照不进来,定是蕴着古怪!”
“嗯,这想必是阵法了!”桑旗主点头,眉头锁起,沉吟片刻,抬头问:“依钱兄弟你看,咱们该如何?”
钱姓男子顿了顿,叹息一声,摇头道:“若是依属下的意思,不能硬闯,……可咱们如今箭已上弦,不能不发了。”
“不错!”桑旗主点头,又朝里面望了几眼,脸沉如水,眉头锁得更紧。
片刻后,他右拳一击左掌:“钱兄弟,咱们先礼后兵,你且叫阵,见了面再说!”
姓钱男子双眼一亮,恍然点头,抱拳一礼:“旗主英明!”
桑旗主朝他微一颌首,淡淡一笑,紧锁的眉头慢慢松开,暗自叹息一声。
他心中殊无胜算,这个清平帮果真这般厉害,想必也能防备自己这一诈,不能如自己如愿。
姓钱的男子深吸一口气,气运丹田,沉声喝道:“江帮主可在,日月神教前来拜访!”
声音宛如潮水,缓缓而坚定的涌向清平帮总坛,周围的居民皆清晰可闻。
他们或是探头打量,或是偷偷一瞥,却大多不敢照面,日月神教的威名深入人心,生怕他们杀人灭口。
随即,一道女子声音悠悠荡荡,缥缥缈缈传来:“贵教深夜来访,有何贵干?!”
这道声音糯软动人,听在耳朵,渗入心里,令人心痒难耐,浑身血气涌动。
桑旗主眉头再锁,只知道清平帮的阵法厉害,没想到这个帮主也是个厉害人物,察其声音,却摸不清其功力,足见比自己高明。
“他是清平帮的帮主?!”他转头问姓钱的男子。
姓钱男子躬身点头,望向他。
桑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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