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庸世界里的道士 第 471 部分阅读

文 / 回忆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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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恰好一队兵丁排着队走过去,另一队兵丁还未走过来,两队人错开时。

    江南云紧跟在萧月生身后,无声无息,如一片羽毛。

    她玉掌按在墙上,侧耳一听,低声道:“师父,里面有人。”

    萧月生点头,神情平静,伸手揽她纤细的柳腰,身形一晃,消失在原处。

    两人身形出现在一片竹林中,这片竹林萧萧疏疏,位于一间庭院西侧,与外围墙并不相邻。

    但即使如此,竹林中仍站着两个人,一身黑衣,腰佩绣春刀,站在那里像是木桩一般,呼吸细如丝,若有若无。

    萧月生与江南云恰出现在二人身后,师徒两个各自出手,轻飘飘一拍,击中他们背心。

    他们两个毫无反应,因为萧月生与江南云施展的是柔掌,破风声尽皆敛去,一掌拍出,神不知鬼不觉。

    两掌下去,封上了二人穴道,他们站定,透过竹林打量外面。

    这座庭院幽静异常,灯笼数排,明亮如白昼,但二人察得,并不像是贵人住处。

    萧月生想了想,双眼微阖,神识展开,将整个王府尽收脑海之中,细细分析。

    在他神识之下,整个王府的每一处,皆清晰可见,那些隐于暗处的卫士,也难逃他神识。

    片刻之后,他找到了一处,那里护卫最严密,屋子里有一个老者,明黄长袍,白玉带,贵不可言。

    望气之术,萧月生颇是通晓几分,觉得此人便是此府的主人——瑞阳王。

    “找到了。”萧月生睁开眼睛,低声道。

    “这么快就找到啦?”江南云一挑眉毛,随即笑道:“……好得很呐!”

    萧月生斜她一眼,轻哼一声,明白这个弟子的心思,觉得太容易了,没玩尽兴呢!

    瑞阳王坐在藤椅上,低着头,抚摸着一件玉马。

    它乃白玉所雕,通体晶莹温润,在灯光下散发着柔和的莹光,雕得神骏得神,如一匹骏马在眼前,要踏蹄飞扬。

    他动作又轻又柔,似是抚摸女人丝缎般的皮肤,双眼迷离,不时深深叹息一声。

    夜色已深,他毫无所觉,抚摸着这些玉雕,他如饮醇醪,陶醉忘忧,眼中别无他物,唯有玉马。

    抚摸一会儿,他拿起案上酒,大饮一口,眼睛仍盯着玉马,须臾不离。

    屋外小院中,数个高手隐在花圃中、小竹林中,不露身形。

    王府的侍卫长,李指挥使行事小心,派了两个高手之后,仍不放心,又派了四名高手隐在院中,贴身保护。

    李指挥使对萧月生颇是了解,知道一旦事情败露,必会找上门来,故准备充分,以防万一。

    萧月生二人忽然出现在院中。

    二人乍一出现,月亮门外的李福通一惊,忙一拍身边的张传铭。

    张传铭双腿齐肩,双手如抱圆球,正在站桩,浑身放松,周身下下无不协调。

    李福通一拍过来,他轻轻一陡肩膀,御去力道,睁眼望来。

    “有人!”李福通吐出两个字,神情惊异。

    张传铭身形一纵,如一道利箭,穿过月亮门,出现在萧月生与江南云身后。

    此时,亦有四人自阴暗处钻出来,拦在屋子前,在台阶上整齐一排,各自手按绣春刀,眼神森森,如刀锋般寒冷。

    两拨人一前一后,将萧月生与江南云二人夹在当中,令首尾不能兼顾。

    他们一言不发,双眼逼视萧月生与江南云,一动不动,像一尊尊雕像屹立。

    “动手罢?”江南云低声道,嗓音并非原本的糯软如蜜,而是沙哑难听,艰涩异常。

    萧月生点头:“我冲进去,你挡着他们!”

    “是!”江南云重重点头。

    “铮……”一声龙吟响起,江南云拔剑出鞘,一团银芒在胸前呈现,与天上明月相像。

    她跨出一步,超出萧月生,越上台阶,出现在四人跟前,胸前银芒暴涨,迸裂开来,银光万道,如太阳初升。

    “叮叮叮叮”绣春刀扬起,刀光闪动,织成一道刀网,拦住迸射银光。

    四人齐齐后退一步,长刀竖于胸前,神情肃穆,目光凝于刀刃上,一言不发。

    江南云轻咦一声,自己这一剑,并非简单,名谓旭日东升,剑中劲力至刚至阳,含着“卸”与“崩”两诀,想以为一剑将他们撞开,让出地方,容师父过去。

    第三卷 笑傲 第457章 得玉

    第457章 得玉

    这个时候,又有几个人自月亮门涌进来,如潮水般掩上,挡在他们身后。

    他们整齐站在两排,手按绣春刀,肃然不语,都双眼精芒四射,紧盯着场中。

    他们对于同僚的武功深具信心,挡在江南云身前四人,论及个人武功,不如诸人中的第一高手张传铭,但四人加在一起,远胜四个张传铭,他们的合击之术,默契十足,无人能破。

    江南云轻咦一声,脸上也露出惊奇神奇,这张面具与皮肤无异,可谓巧夺天工。

    这面具制做之法,是萧月生承自黄药师,又经改良,青出于蓝更胜于蓝。

    萧月生轻轻一叹,果然不愧是王府,藏龙卧虎,高手众多。

    他不出手,有心让江南云吃一堑长一智,莫要小瞧了天下人,想借这些高手,煞一煞她的傲气。

    江南云吸一口气,胸脯鼓起,忽然轻轻一笑,声音粗涩,听着不舒服,仿佛嗓子被灼伤了。

    她心中兴奋,果然不愧是王府,藏有高手,不负自己的期望,终于能好好打一场了!

    自从萧月生隐退观云岛,江南云练功时候,常常是独自习练,不能与人对打。

    有时候手痒,让清平帮诸高手一起上,以一敌众,仍旧游刃有余,毫无刺激之感。

    放眼天下,除了寥寥数人,她竟找不到旗鼓相当的对手,她约摸估计,唯有少林的方证大师,或是冲虚道长,方能一战,其余诸子,难入眼中。

    寒霜剑平平托着,在胸前慢悠悠画一个卷,动作舒展,松柔连绵,宛如行云流水。

    “太极剑法!”张传铭轻哼一声,眸子一缩。

    太极剑法,别无分号,乃武当镇派绝学,非是嫡传精英弟子,难以得授,外人想模仿,亦是模仿不来。

    江南云抿嘴无声一笑,长剑慢悠悠再划一个圈。

    身前四人身子一绷,他们感觉到前面传来一股吸力,仿佛身前出现一个气旋。

    四人对视一眼,重重一点头,脚下一蹬,如四道箭矢疾射出弓,四柄长剑四个方位,刺向江南云。

    江南云依旧画圈,对四柄剑不加理会,视若不见。

    “叮叮叮叮”四道清脆连成一片,如一串玉珠子断裂,摔落到玉盘中。

    屋里,瑞阳王抬头,依依不舍移开眼睛,朝窗户看了一眼,骂道:“小李子,半夜三更的,闹鬼呐!”

    “王爷,属下失职,有贼子闯进来,烦请王爷避一避罢!”李指挥使雄浑的声音自院子传来。

    李指挥使动作极快,乍得消息,便急急赶了过来,将院子围成一团,密不透风。

    趁着江南云与四人动手,他率四人自回廊绕行,来到正屋书房前,列成一排,整齐划一。

    四人手按绣春刀,目光森森,冰冷无情,望向萧月生与江南云,宛如看两个死人。

    “避什么避?!……快把贼子们打发了,莫扰了我的兴致!”瑞阳王懒洋洋的道,满是不耐烦。

    “是,王爷!”李指挥使沉声答应,双眼如炬,一直紧盯着萧月生,不看江南云。

    “你便是惊鸿一剑萧一寒罢?”他冷笑一声,目光如刃,声音冷如寒冰。

    萧月生淡淡一笑,声音尖细,淡淡道:“萧一寒?……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你们来此,意欲何为?!”李指挥使沉声喝问。

    萧月生淡淡一笑,不置可否,目光掠过他,落在前面江南云五人身上。

    李指挥使缓缓说道:“王爷,乃当今天子胞弟,天皇贵胄,贵不可言,若是有什么闪失,天子一怒,必将万人伏尸,流血漂橹,整个临安城化为地狱!……你——可要想好了!”

    萧月生呵呵一笑,声音尖细异常,仿佛一根针藏在声音中,不停扎着人的耳膜。

    偏偏他功力深厚,每一道声音,都直刺诸人耳中,难以避开,力道极大,仿佛穿透耳膜,直刺到心脏上,难受异常。

    他缓缓抽出腰间长刀,仰天哈哈一笑:“不错,不才正是萧一寒!嘿,……你们想要杀临安城的人,却要看有没有那个本事!”

    “你果真是萧一寒?!”李指挥使眼中闪烁,目光落在萧月生刀上,透出怀疑神色。

    萧一寒尖声笑道:“本想拿把刀用,遮掩一下,不想你倒有几分眼力,萧某也懒得藏头露尾了!”

    他长刀一振,尖声笑道:“来来,你们一起上罢,领教一下王府高手们的武功!”

    李指挥使并不妄动,目光如刃,在萧月生身上扫来扫去,心中笃定,这个家伙,必不是萧一寒,萧一寒的年纪甚轻,此人已是中年,怎么掩饰也掩饰不来的!

    萧月生的气息本就沧桑,此时戴着面具,与其容貌融合为一,活脱脱一个冷峻中年男子,毫无破绽。

    江南云剑法轻灵飘逸,松柔缓和,如行云流水一般,又连绵不绝,脚下轻盈如燕子抄水,落地无声,优美如舞蹈一般。

    她每一剑施展时,看似缓和轻柔,像是没使力气,但每一剑剑势都是守中有攻,先守后攻,绵里藏针。

    这般使来,只见她身前一片清光,如一潭秋水映照明月,柔光潋潋。

    四人围在她身边,脚下游走迅捷,长剑绵绵,剑势不绝,此攻彼守,一剑一剑连绵起来,似是流水一般,不容对手歇口气。

    四人的剑刺入江南云身前清光中,便为之一滞,仿佛陷入泥沼,使不出力量。

    转眼之间,已过百招,仍旧难分难解。

    萧月生轻喝一声:“我进去啦!”

    说罢,刀光一闪,以朝天一柱香之势,直直举着长刀,脚下呈一条直线,飞速向前,径直穿过剑网,毫无阻碍。

    转眼之间,已到李指挥使身前。

    “拦住他!”李指挥使后撤两步,双手朝前一摆。

    身后四人踏步向前,绣春刀出鞘,空中出现四道银色匹练,袭卷萧月生。

    “嗡……”

    刀身颤动,像成千上百只蜜蜂出巢,人跟着发颤。

    寒光一闪,萧月生一刀化为八道,同时笼罩四人,刀光如瀑布倒挂,洒下一片寒光。

    脚下踏着莫名步法,看不清楚他的脚,身形奇快,倏的一下,绕着四人转了一圈。

    李指挥使一缩眼睛,心下暗惊,这是什么刀法,如此威力,大开大阖,霸气冲天!

    萧月生刀法凌厉,一刀化为八刀,四人的刀法虽也绵密,却抵不住他势大力沉。

    一刀下去,有一个功力稍弱,绣春刀脱手,他人却机灵,猛一蹬步,疾退一步,避过萧月生的刀尖。

    萧月生趁势而入,身形奇快,迅如鬼魅,令人心生寒意,如置身阴间。

    他刀法霸道,使的是八表刀法,乃一个隐逸门派的不传之秘,身法却是辟邪剑谱上的身法,极是独特。

    这鬼魅一般的身法,佩上他的尖细嗓音,心细之人想必会有所怀疑,会想到大内高手。

    转眼之间,已到李指挥使身前。

    李指挥使怒声一喝,拔刀挥出,宛如夜空打了一个霹雳,院中一亮,刀已在萧月生头上,像是萧月生的缩地成寸,直接无视空间存在的快。

    萧月生脚下一点,身形飘动,像一缕轻烟,更像浑身无重量的鬼魅一般。

    这一刀快如闪电,超越人眼速度,看上去,却是堪堪避过。

    张传铭站在江南云身后不远处,袖手旁观,并未出手,在他看来,还不到出手最佳时机。

    他如一只豹子伏在草伏中,仔细观察,细致耐心,等待一击致命的机会。

    看到李指挥使这一刀,张传铭点头,心下暗赞,不愧是指挥使,这一刀神气完足,威力绝伦,换了自己上去,怕是避不过去。

    江南云忽然一荡寒霜剑,一团剑光闪动,猛然传来一股崩劲儿,四人一时不察,内力贯入体中,身形一滞。

    趁此机会,江南云一步跨出,瞬间出现在萧月生身前。

    张传铭身子一动,疾冲而来,他全神贯注于江南云,见她一剑逼得四人一滞,便知她要行动,知道时机已至,飞身袭来。

    但没想到,江南云身法奇快,施展缩地成寸,瞬移一般,眨眼便到了李指挥使前面,张传铭追赶不及,错失机会,身子停下,站立不动,再觅机会。

    江南云长剑一圈,一团银光呈现身前,洒向李指挥使。

    李指挥使不敢大意,凝神以对,缓慢的劈出一刀,沉凝缓滞,势大力沉,如山岳之坚。

    他晓得,太极剑的精义是借力打大,若是劲力稍有不纯,会被借机牵引开。

    王府之中,也有武当高手,精通太极剑法,他平常切磋时,已有几分心得,并不求快,但求一个“稳”字,将刀上力量敛于一点。

    江南云将寒霜剑朝前一递,准确贴到了他刀背,一刀一剑粘到一块儿。

    李指挥使身形一颤,脚步踉跄一下。

    他手上长刀跟着寒霜剑挥动,无法分开,他的身子与长刀也粘到一起,无法分开。

    萧月生趁机前冲,撞开房门,钻了进去。

    李指挥使眼睁睁看着,欲要拦截,手却牢牢粘在刀柄上,无法脱离,只能干着急:“拦住他!”

    话音未落,萧月生已经进了屋子,关上房门。

    江南云脚下忽然踏出玄妙步法,倏的掠过众人,自他们身边穿过,来到房门口。

    李指挥使长刀自由,体内一阵空虚,仿佛内力尽去,贼去楼空,他脸色大变,脱口叫道:“吸星大法!”

    江南云长剑挥动,在身前挂起一道光幕,“叮叮当当”一阵响,连绵不绝,如一串暗器打在瓦片上的声音。

    她脚下不动,唯舞长剑,光幕绵绵,将她身子隔住,像是站在水帘洞里看外面。

    外面的诸人拼命抢攻,个个红了眼睛,绣春刀猛砍猛劈,王爷若有三长两短,自己也脱不掉性命!

    但江南云动作曼妙,似是剑舞,任凭他们如何拼命,仍难越雷池一步,稳如泰山。

    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萧月生进了屋,瑞阳王抬头,惊讶的看他一眼,随即恼怒,瞪大眼睛喝道:“你是什么人?!……好大的胆子,擅闯本王书房!”

    “王爷安好?”萧月生尖细着嗓子,平和问道。

    瑞阳王点头,放下手上的碧玉马,上下打量他一眼:“嗯,你究竟是谁?!”

    “在下萧一寒。”萧月生轻声一笑,声音尖细,像是刚针扎到耳膜上。

    “萧一寒?”瑞阳王看看他,低头想了想,忽然一拍巴掌:“噢,你就是那个什么什么一剑来着?”

    他贵为王爷,一个武林高手对他而言,斗升小民罢了,不值一提,他府中的侍卫无一不是高手。

    萧月生淡淡说道:“王爷下令杀的潘吼罢?”

    “潘吼?”瑞阳王冷笑一声:“……嘿,那姓潘的竟偷了我的宝贝,罪该万死!”

    “他如今已经死了,我今日来,是替他抱仇。”萧月生尖声一笑,身形倏动,一隐一现,出现在他身后,手掌已经按在他后脑。

    “等……”瑞阳王声音乍吐,戛然而止,双眼神采慢慢散去,似是不信,似是惊愕,又似是不舍。

    萧月生右掌按在他脑后,微阖双眼,似是动功替他疗伤一般,片刻过后, 缓缓放开手掌。

    此时,他脸色苍白如纸,没有一点儿血色,身子轻轻颤抖,如受了伤一般,身子摇摇晃晃,随时会倒下去。

    瑞阳王身子一瘫,倒在藤椅上,一动不动,已声息皆无,魂飞天外去也。

    “王爷!王爷?!”门外响起李指挥使急促的叫声,狂躁急怒,声如洪钟。

    萧月生深深吐一口气,摇摇头,振奋起精神。

    慢慢伸出胳膊,拿起案上的碧玉马,还有那件玉麒麟,来到旁边榻前,碧玉马与玉麒麟都扔到床上。

    他伸手在榻边摸索,在床头处停一下,猛的一拉,榻下轰隆一响,出现一个黑洞,仅比床榻窄一些。

    他下了榻,低头打量一眼,却没有动。

    停了片刻,待空气完全流进去,他轻轻一推,床榻平移数尺,滑到墙根处,露出那洞口。

    这一推之力,他脸色又变白一分,自怀中掏出一只瓷瓶,倒出两枚赤色丹丸按入口中。

    静静呼吸吐纳几口,稍好一些,他举步走了下去,身形渐渐消失其中。

    房门外,“叮叮当当”,响个不停,却没有一个人闯进来,江南云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片刻过后,萧月生走了出来,手上提着一个箱子,约有半人高,一人长,涂着朱漆,亮可鉴人,足以防潮。

    他脸色大好,脚步轻盈,轻轻提着,如拎着一个小木匣,箱子似乎是空的,轻轻一放,马上陷到地毯里,如落到雪地上。

    他右手虚虚一提,箱子顿时打开,似有一只无形手拉动。

    一片如水般的莹光顿时流出箱子,溢满屋子,屋里一下子明亮几分,如加点两只牛烛。

    他一招手,墙角榻上飞起玉马与玉麒麟,落到他手上,弯腰放到箱子里。

    箱子里堆满了一些玉器,有玉树、玉如意、玉佩、玉璧,品种繁多,数不胜数,皆是温润晶莹。

    瑞阳王府中珍藏,自然不是俗物。

    他刚才一掌拍在瑞阳王后脑,使的却是一招世间绝传的奇术,名谓“搜魂”。

    人的生机断绝时,魂魄便会离体,像青烟一样飘散空中,慢慢散开,化为虚无。

    萧月生手掌按在他脑后,魂魄未离体,便被他吸摄,化为烟雾,融入元神之中。

    他元神清湛,圆润如珠,坚如磐石,这些烟雾融入其中,随即又被逼出。

    但这一来一往,瑞阳王的一生却历历在他眼前,仿佛亲身经历了又一生。

    这一下的功夫,他元神大耗,周身勃勃元气如一潭死水,无法搬动,身体衰弱,若不是他的丹药,怕是已经倒了下去。

    他虽元神坚固,但毕竟不够强大,搜魂这般禁术,用起来消耗太大,如虚空处现黑洞,几乎将他自己吞噬。

    通过记忆,他晓得下面有密室,藏有珍宝,直接取来,恰好,自己练功需得聚灵阵,缺少上乘美玉,可谓困了送上枕头。

    将箱子合上,萧月生坐到床榻上,结跏趺坐,合眸定息,寂然不动,如枯木般。

    片刻过后,他身上丝丝缕缕,飘出白烟,聚在头顶两尺处缭绕,凝而不散,像是一块儿白云遮在头顶。

    屋外传来江南云的粗涩的声音:“师……,可曾好了?!”

    萧月生一动不动,身上白烟丝丝缕缕飘出,头顶一片越来越大,将他完全遮住。

    江南云凝神一察,心神如电波般扩散,蔓延至屋中,察出萧月生正端坐运功。

    她心下大奇,这世上竟还有人能伤得了师父?!

    第三卷 笑傲 第458章 忽现

    第458章 忽现

    书房外,灯火通明,刀法剑影闪烁,江南云身前一道剑幕,抵御所有绣春刀。

    她出剑不快,优雅曼妙,如在桃花树下舞剑,嘴角带着一丝笑意,似是嘲笑。

    如今的她,戴上面具之后,变成了一个成熟少妇模样,妖媚冶荡,风情万种,眸子流转,荡人心魄。

    李指挥使站在众人身后,按刀巍然不动,眼中光芒闪烁,焦灼异常,却没有什么好办法,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此女武功委实可畏可怖,不愧武当高徒!

    他沉吟片刻,忽然一挥臂,大声喝道:“停!……全体都有,退后一丈!”

    他话音落下,众人倏的停刀,护在身后,脚下一踩,疾退一丈,整齐划一。

    江南云退后一步,朝众人微微一笑。

    这笑容透过面具显露,变得妖媚无比,在场诸人无不心神一荡,忙强摄心神,不敢多瞧。

    对于这帮人,江南云也收起轻视之念,他们刀法刚猛凌厉,个个训练有素,彼此掩护,防守滴水不漏,进攻狂如巨浪。

    如此人物,放诸于武林之中,算得上是一流高手,如今却仅是王府的一个小小侍卫,可惜了。

    她摇头轻叹,目光惋惜,但随即一想,便即失笑,自己帮中的弟子们,如今个个成为高手,不次于他们的,十之四五,屈身一个小小清平帮,也算是可惜。

    她轻瞥一眼李指挥使,不知他葫芦里卖得什么药,却是有趣得很,不过,师父在屋里打坐,却是奇怪。

    “师父?”她轻声唤道,使的是传音入密奇术。

    寂然无声,耳边传来的,仅是周围数十道呼吸声,并无师父的声音,他呼吸不存。

    她晓得,这种状态,乃是胎息之意,是师父正在摄取天地元气,想必是在疗伤。

    究竟是什么人伤了师父呢?她心是如被猫抓,奇痒无比。

    李指挥使神情焦灼,声音依旧沉稳:“再退一丈,围起来,由我跟张传铭动手!”

    诸人齐齐退后,神情不动,绣春刀归鞘,按着刀柄,一言不发,目光森冷。

    李指挥使踏步上前,张传铭自回廊跃起,掠过花圃,落到他身边,两人迈步朝向江南云。

    两人动作默契,一举步一踏足,宛如一人。

    江南云撇嘴一笑:“你们两个大男人,欺负我一个弱女子,可真狠心!”

    她声音粗涩,虽然容貌治荡,更显诡异,听着极不舒服,原本的绮念马上消散,像清烟遇到寒风。

    若是不说话,她容貌娇媚,观之心神摇荡,但她这般一说话,如此的嗓音,却令人不敢恭维,马上断了念头。

    偏偏江南云不知自己容貌如何,还以为真如师父所言,乃是一个丑八怪。

    “住嘴!”李指挥使沉声一喝,冷冷道:“你若是让开,我可发誓,放你离开,若再抵抗,你会生不如死!”

    “哦?”江南云好奇的笑问:“怎么个死不如死法?”

    李指挥使冷冷无声一笑,森然而道:“挑断手筋脚筋,嗓子弄破,卖入青楼!”

    江南云黛眉顿时一蹙,秀脸紧绷起来,冷冽如冰霜。

    想到这般遭遇,真是生不如死,她原本轻松的心情顿时一变,糟糕坏透,杀机盈盈,满溢膺怀。

    “果然心思狠毒!”她冷笑一声,眯眼睛瞪他们一眼,哼道:“既如此,我何须跟你们客气?!……若是知趣,莫要送死!”

    李指挥使心神坚定,眼神不动,脚下不紧不慢,缓缓向前,慢慢抽出腰间长刀。

    他的刀不是绣春刀,更宽几分,刀身乌黑,唯有刀刃上寒光流转,看着便觉是一柄宝刀。

    张传铭也不是绣春刀,而是柄长剑,剑身光华闪动,定也是一柄宝剑。

    江南云摇头一笑,心中杀机更盛,只是忧虑师父,不知他怎么样了,便有拖时间之想。

    “杀!”李指挥使一声怒喝,纵身而起,长刀直劈下来,一招怒劈华山,嗤嗤作响。

    寒霜剑在身前一绕,划出一个圆弧,形成一道气旋,朝着他的长刀套过去。

    张传铭身子不动,长剑斜指,脚下不相不八,似乎一尊雕像,唯有目光炯炯,宛如火炬。

    长刀落到江南云头顶时,忽然一滞,仿佛陷入泥沼之中,李指挥使身形缓一下,一怔之后,猛的一声断喝,另一只手也握上刀柄,双手握刀,猛的下压。

    江南云剑上所施,乃是正宗无比的粘字诀,长刀陷入她剑中,很难动弹。

    李指挥使虽然内力深厚,却远不能与江南云相比,虽是双手用力,脖子上的青筋鼓起,如数条蚯蚓在蠕动,仍难以压下长刀。

    江南云长剑再旋,轻轻一扯,李指挥使顿时一个踉跄,往旁边冲出几步。

    “嗤——!”一道厉啸声传来,随之而起的是一道寒光,如一抹闪电横空。

    张传铭出剑极快,剑尖瞬间来至江南云身前,奇快无伦,仿佛刺裂了空气。

    他的窄剑,仿佛受到的阻力更小,出剑格外的快,又阴又毒,如蛇探首。

    江南云脚下倒踩七星,娇躯一摆,轻盈如游鱼摆尾,顿时一剑刺空,擦着她左侧而过。

    脚下踏步躲避,手上未停,再次一旋,朝左边一扯。

    长刀随之被扯过来,李指挥使跟着前冲,长刀改变方向,顿时撞向张传铭的窄剑。

    “叮”一声响,长刀与窄剑相撞,发出一声脆响。

    江南云脚下一滑,来至张传铭身后,一剑刺出,飘逸无声,动作缓慢。

    但长剑似乎无视空间存在,在空中闪一下,忽然便出现在另外一处,隔着很远。

    故江南云的剑看似不快,却是快不可言,一眨眼的功夫,已经到了张传铭的身后,直刺其背心。

    张传铭眼前一花,见她不见时,便觉不妙,脚下猛的用力,朝右侧直冲,恰好避过这一剑。

    三个人战在一处,刀光剑影,一时难分难解,数十个高手在一旁观看,手按绣春刀,手上青筋时隐时现。

    萧月生所坐位置,床榻之上,白烟笼罩,不见他的影子,唯有白烟翻滚,似乎有生命一般。

    “呼——”“呼——”

    慢慢的,传来呼吸之声,越来越响,如拉风箱,如鼓风雷,声音越来越响。

    白烟翻滚剧烈,仿佛沸水所致,整个屋子都被白烟所填满,白茫茫一片,什么都看不到。

    片刻过后,呼吸声忽然一停,戛然而止,屋里再次安静下来。

    白烟忽然消散,朝着一个方向钻过去,一转眼的功夫,整个屋子再次恢复清明。

    白烟一股脑的朝着萧月生的身子钻进去,很快,尽皆钻入他身体里,一干二净。

    萧月生现出身形,面色红润,双眼清亮,与打坐前判若两人。

    他身形一浮,飘了起来,掠过两尺,他双脚放下,落到地面上,转头看一眼周围。

    打量一眼之后,他摇头叹息一声,看到这里,竟然有几分亲切之感,看来,瑞阳王的记忆着实印入脑海中了。

    他弯腰,手掌按在带出来的朱漆箱子上,轻轻一提,直起腰,朝着外面走去。

    在他手上,这一箱子仿佛轻若无物,脚下步履轻盈,似乎比一个空箱子还要轻几分。

    拉开房门,外面叮叮当当之声顿时更响几分,他跨步出去,直面朝着众人。

    “师……您出来啦?!”江南云挥着长剑,一串画出三个圆弧,剑尖洒下一片清光,抵住一刀一剑,犹有余暇,朝萧月生打招呼。

    还好,她虽激动,却仍不失分寸,清心诀流转不休,一直保持着冷静之态。

    萧月生摇摇头:“走罢,莫再耽搁了!”

    “好的!”江南云点头答应一声,剑光忽然一涨。

    “嘿,想走?!”一道冷喝声忽然响起,一道人影自夜空中掠过,落到院子中,站在台阶下面,看着二人。

    江南云明眸一眯,忽然一亮,兴奋起来,眼前突然出现的这个男人,显然是个厉害的高手!

    第三卷 笑傲 第459章 生死

    第459章 生死

    这是个老者,高大挺拔,身形魁梧,颌下须髯飘拂,手抚美髯,傲然而视。

    他身穿淡紫长袍,外面罩着鹤氅,头发雪白如银,修眉凤眼,目光流转,宛如寒电一般,能直击人心,不怒而威。

    他站着众人身前,面对萧月生与江南云,目光似是含着嘲弄,从容冷笑。

    江南云轻轻一笑,寒霜剑轻轻颤动,发出阵阵低吟,透出兴奋之意,终于有一个可堪一战的高手了。

    “宋先生。”李指挥使抱拳,神情恭敬,带着几分惭愧。

    老者轻一颌首,点点头:“李指挥使,王爷怎样了?”

    李指挥使红着脸,沉声哼道:“此女武功太强,咱们没攻进去!”

    “多分几路,闯进去便是了!”宋先生修眉一皱,不悦的道。

    “王爷他……”李指挥使摇头苦笑,他心下暗叹,若是毁坏了王爷的书房,即使救得他,事后定遭严惩。

    况且,他心中已经觉出不妙来,这么久的时间,若是不利王爷,早就什么都做完,再闯进去,徒乱人心罢了。

    “闯出去罢。”萧月生目光扫视众人,摇摇头,轻声哼道,嗓音仍尖细。

    “好嘞!”江南云轻应一声,莲足倏动,一步踩出,蓦的出现在两丈外,面对姓宋的老者。

    “留下罢你!”老者趺步一探掌,似爪似掌,抓向江南云皓腕,出掌奇快。

    江南云柳腰轻摆,如弱柳扶风,轻盈飘逸,长剑一抹,划向他喉咙处。

    宋姓老者冷笑一声,另一掌迎上,撮指成钻,状如尖锥,扎向江南云剑身。

    江南云轻轻一翻剑,动作轻盈,改剑身为剑刃,迎上老者。

    两人身法灵动,招数精妙,变招更是迅捷而自如,远超常人,施展一招的功夫,数种变化尽皆展开,一招数变,委实惊人。

    李指挥使他们看得目瞪口呆,暗自叹服,宋老不愧是王府的供奉,绝学惊人,非是他们可匹敌。

    萧月生手提木箱,顾盼四望,看着越来越多的人涌过来,整个王府渐渐活动,眉头皱了皱。

    若不是他隐藏身份,收敛行为,早就一记弹指神通,将这个姓宋的老者解决。

    江南云一边与姓宋的老者纠缠,心神却放在萧月生身上,见到师父皱眉,心下一惊。

    她陡然一快,一团剑光洒出,宛如一轮明月坠落她身前,光华柔和却又明亮。

    老者退后一步,冷笑一声,腰间长剑出鞘,划为一点寒芒,刺进光华之中。

    “叮叮叮叮叮叮”一串清脆声连绵不绝,如鞭炮齐鸣,转眼之间,数十声响完。

    江南云剑法绵绵,看似不快,却似缓实疾。

    转眼之间,两人对上了数十剑,她身形一飘,退后两步,斜握着剑,懒洋洋看着姓宋老者,慵懒媚人。

    她嘴角泛笑,心下欢喜,这一阵子,数这个老者的武功最高明,她动手觉得舒心。

    与弱手对招,满眼是破绽,既恨他们驽钝,又觉得兴味索然,胜之不武,没了兴致。

    如今碰到一个可堪入眼的高手,她心痒难耐。

    “还磨蹭!”萧月生轻哼一声,声音尖细,如一根钢针扎到人们耳膜中。

    江南云无奈叹息,点头道:“好罢好罢。”

    萧月生摇摇头,身形一晃,出现在老者跟前,一手拎着大箱子,便要自他身边离开。

    “你也给我留下罢!”老者怒喝一声,长剑一送,化为一点寒芒,眨眼间到了萧月生跟前。

    萧月生眉头一皱,慢慢伸手,屈指轻轻一弹,如弹苍蝇。

    “叮……”清鸣声响起,余音缭绕。

    老者前冲的身形一滞,长剑乍停,随即朝右边荡走。

    萧月生这一指恰好弹中剑身,指上所蕴内力雄浑,长剑几乎脱手飞走。

    江南云飘身向前,轻声道:“还是我来罢!”

    萧月生横她一眼,带着嗔怪,怨她贪玩,却不知外面的情形,终究是王府,难免惹出什么奇人异士来。

    江南云长剑一竖,摆朝天一柱香姿势,轻哼道:“你是何人门下,使的是什么武功?!”

    姓宋的老者暗松一口气,剑上内力浩荡如江河,沛然莫能御之,若是再跟来一指,发麻的虎口再难握住剑。

    听到江南云的话,不由一怔,随即恼怒,这女子分明是轻视自己,心存戏弄。

    他冷笑一声,脸色阴沉,挺剑直刺,奇快如电,一点寒芒瞬间即至她身前。

    江南云寒霜剑一旋,寒光一片,低啸声响起,仿佛龙吟虎啸之声,慑人心魄。

    宋姓老者的剑刺入寒光中,顿时一滞。

    江南云随即一扯,老者不由松手,长剑随之旋转,“嗤”的一声,飞射出去,扎入身后的门框上。

    老者脸色发白,退后一步,怔怔盯着江南云,眼中透出不可置信神色。

    刚才剑上传来的力量,仿佛一只巨象,庞然不可御之。

    这样浑厚的内力,出自一个女子之手,委实匪夷所思,让人难以置信。

    江南云抿嘴一笑,转身望向萧月生。

    萧月生斜睨她一眼,蓦然发出一声长啸。

    一道啸声直冲天际,仿佛火箭般冲天而起,将天幕刺了一个大洞,其声音尖利无比,如钢针般扎入耳膜。

    啸声尖锐,却是滔滔如江河之不,仿佛银河倒挂,倾泻下来,永无绝尽,令人难以抗拒。

    在此诸人,除了江南云,因为同为一源之故,并不觉得如何,清心诀流转不息,浑身温润,真气受其刺激,稍微加快,仿佛血气稍快,周身温煦,更觉舒适。

    宋姓老者忙双手骈指为剑,疾点两耳诸穴,封闭自己的听觉,运气抵御。

    但封上听力,却并无作用,仿佛直接传到脑海之中,似有无数根钢针扎过来,疼痛难当。

    很快,他血气一滞,渐渐不听自己的指挥,自顾? ( 金庸世界里的道士 http://www.xshubao22.com/5/59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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