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庸世界里的道士 第 494 部分阅读

文 / 回忆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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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道士自然便是萧月生,女道士是马春花。

    二人本是去瓦轮寺,护送马行空他们回飞马镖局时,镖局却出了事情,在佛山这里,飞马镖局丢了一趟镖。

    这一笔镖银数目庞大,需徐铮亲自出马,马春花不放心师兄,央求师父暗中跟着。

    上瓦轮寺,萧月生不急,也便答应下来。

    “小兄弟,过来一起坐罢。”萧月生指了指桌子对面座位。

    胡斐也不客气,径直坐下来,笑道:“道长,实不相瞒,我如今囊中空空,本想白吃一顿,正好遇到道长跟马姐姐!”

    萧月生笑了笑,打量他一眼。

    此时的胡斐,不再是从前的枯黄瘦弱,已经长开,眉宇间英姿勃发,眼神精芒闪动,显然内力不俗。

    “小胡斐也长大啦!”马春花抿嘴一笑。

    胡斐咧嘴笑道:“马姐姐是越长越漂亮啦!”

    “小家伙,油嘴滑舌!”马春花白他一眼,虚虚一拍他肩膀,顺势瞟了一眼师父。

    此时,酒楼中仍一片安静,人们怔怔望着,看胡斐与马春花谈笑自若,语气亲热,羡慕与嫉妒夹杂,望向胡斐的目光灼热烫人。

    马春花于胡斐有成全之恩,当初她从阎基手上夺来胡家刀谱前三页,赠于胡斐,若是不然,胡斐如今还无法练成刀谱。

    三人正说着话,聊一聊别后这几年,忽听外面有人尖声叫道:“凤老爷,你长命百岁,富贵双全啊,我老婆子给你磕头,叫老天爷生眼睛保佑你啊!”

    砰砰几声过后,略显癫狂的声音再响:“凤老爷,你日进一斗金,夜进一斗银,大富大贵,百子千孙啊!”

    萧月生眉头一皱,他元神强大,周围一切,皆清晰在脑海中呈现,已经看到外面酒楼的情形,是有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周身全是血,疯子一般。

    第四卷  第39章 杀奴

    第39章 杀奴

    萧月生眉头一皱:“春花,去看看怎么回事!”

    “是,师父。”马春花应一声,起身盈盈而去,道袍飘动,如一朵白云,袅袅飘下楼梯,径自出了英雄楼。

    胡斐探头,朝窗外望下去。

    萧月生温声道:“来,胡兄弟,咱们喝酒,等一会春花上来,自然晓得事情始末。”

    胡斐应一声,坐回位子,与他喝酒,却总有几分心不在焉,急切想要知晓究竟出了何事。

    萧月生摇头一笑,胡斐毕竟年轻,养气的功夫不到家,静心忍性的功夫,尚待磨炼,便是春花,养气的功夫,也远甚于他。

    外面再次传来大哭,号叫声:“我那小三宝贝儿啊,你死得好苦啊。老天爷生眼睛,你可没偷人家的鹅吃啊!”

    “道长,咱们去看看罢!”胡斐终坐不住,如坐在针毡上,焦急的道。

    萧月生见他委实难耐,点点头:“也好。”

    在他想来,些许小事,不必他亲自出手,马春花自能应付,她学了那一身本事,平常又耳濡目染,应能独挡一面。

    胡斐刚要起身,忽听得坐在身后桌边两名酒客悄声议论。

    一个道:“凤老爷这件事,做得也太急躁了些,活生生逼死一条人命,只怕将来要遭报应。”

    另一人道:“那也不能说是凤老爷的过错,家里不见了东西,问一声也是十分平常。谁叫这女人失心疯了,竟把自己的亲生儿子剖开了肚子。”

    他心中一动,顾不得外面的哭叫,来到二人跟前,见这二人一个削瘦,一个矮胖,身着绸缎长袍,定是富商。

    胡斐摸着下颌,打量二人,沉思着:他们这样的人,最是胆小,事不沾己,绝不多管闲事,一问必会推诿不说。

    他正想着主意,想套出二人的话,却见萧月生已经坐到二人对面,温声问道:“两位老板,外面究竟怎么回事,跟我说一说罢!”

    他双眼隐隐透出一丝金色,目光宛如实质,又倏的敛去,眸子变得深邃如大海。

    他的声音温润如玉,仿佛一阵春风悠悠拂面,直吹到心底,浑身上下说不出的舒服。

    他的话传入耳中,胡斐忽然生出一股莫名的感觉,就像是喝醉了酒,恨不得将心底的话一吐为快,以消胸中块垒。

    两富商脸上露出欢笑,宛如遇到了老朋友,毫不迟疑的点头,开口说话。

    胡斐暗自点头,看来,这两人认得观澜道长。

    胡斐坐在桌边,随着二人的述说,越听越气,手上的筷子变成数截,脸色涨红,血气涌动。

    萧月生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听着,世间丑恶,他见过多了,却也不差这一桩。

    这确是一幕世间惨剧。

    佛山镇上有一个凤天南凤老爷,乃是五虎门掌门,人称南霸天,可见其利害。

    这座英雄楼便是他的产业,另外还有一间当铺,一间赌馆,财大气粗,无人能比,加之他武功佛山第一,更是横行无忌。

    最近,他新娶一个七姨太,想盖一座小楼取悦,要买下旁边人家的菜地。

    菜地是钟阿四一家所有,一家四口,生活贫苦,全靠这块菜地养活,无论如何不卖。

    于是这位凤天南,凤老爷,便栽赃嫁祸,说钟家小儿子偷吃了他家的白鹅,告到府衙。

    接下来的事,历朝历代,古往今来,皆不例外,官商勾结,坐实罪状,将钟阿四锁了去,打得奄奄一息。

    阿四嫂去探监,见丈夫血肉模糊,惊吓过度,气急攻心,几欲疯狂。

    她回家后,提着刀,拉着小儿子,召了众人,到了祖庙前,用刀生生将小儿子的肚子剖开来。

    结果,肚子里并无鹅肉,却是田螺肉,螺与鹅,声音近,被凤天南一抢理,坐实了罪名。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抢着叙说,很快将事情经过说明白,然后闭嘴不言,看着萧月生。

    “岂有此理!”胡斐怒发如狂,重重一拍桌子,“喀嚓”一响,桌子四分五裂,哗啦响中,饭菜碟子撒了一地。

    他忽的呼起身,双眼通红,上前两步,抓起一个人的衣领:“你们说得可是真的?!”

    那富商与他血红的眼睛一对,顿时胆颤心惊,脸色发白,颤抖着道:“句句真言!句句真言!不敢妄语!”

    “凤!天!南!”胡斐向前一掼,富商重重摔回椅子中,狼狈不堪,脸色发白,看向萧月生。

    萧月生摆摆手,示意他安心,温声道:“胡兄弟,莫要急,坐下说话!”

    胡斐红着眼睛,大声道:“道长,如此恶毒之辈,不杀不足以消我恨,我去宰了他!”

    萧月生摇摇头,神情冷静,道:“想要杀人,一眨眼的功夫而已,不必急在一时。”

    他的声音带着抚慰人心之力,胡斐闻之,头脑倏的一清,熊熊怒火不自觉的消散。

    正在此时,一阵犬吠声隐隐传来,是数条狗在大叫。

    萧月生眉头再皱,抬头望向两个富商,温和微笑,他发觉到两人神情有异。

    两个富商叹息着摇头不已。

    见萧月生望来,瘦削的富商叹了口气,说道:“唉——!……作孽呀!作孽!”

    “这是怎么回事?”萧月生温声问,不紧不慢,从容不迫。

    矮胖的富商摇头,道:“这是凤老爷的家丁们带了恶狗,正追拿钟家的小二子!”

    萧月生眉头一皱,眼神相询。

    那削瘦的富商领会其意,道:“鹅没了,小三子没吃,定是小二子吃了!凤老爷要拿去追问。”

    胡斐勃然大怒,忽的站起,脸色如罩了一层寒霜,嘴角噙着一丝笑意:“好一个丧尽天良的东西!”

    萧月生摇摇头,起身来到窗前,朝下望去。

    只见街上转角处,一个十二三岁的小男孩拼命奔跑,赤着双足,浑身短衫撕得一条一条,鲜血淋漓,还有血不停往下滴,在身后留下浅浅的血线。

    他满脸爪痕的小脸上,满是惊惶与无助,不停大叫着“妈妈”“妈妈”。

    他身后七八丈远处,十条半人高的大狗狂叫,紧追着他,马上便要扑到他身上。

    小男孩跑得跌跌撞撞,粗喘如牛,马上便要力竭,却始终不停的跑,忽然看到前面的母亲,大叫一声“妈妈”,脚下一软,一个狗啃泥,摔倒在地,擦着地滑出一段儿。

    犬吠声齐鸣,十余条狗纵起来,饿虎扑食般,扑向他瘦弱的小身子。

    萧月生轻哼一声,倏的消失不见,再一晃,复又出现,仿佛只是挪动了一步。

    胡斐探掌如电,转身抓起桌上一把筷子,猛的一甩,射了下去。

    他心却怦怦跳个不停,懊恼欲死,即使跳出去救,也已经不及,筷子固然射得快,怕也来不及了。

    狗鸣声响起,六只恶犬额头插了一只筷子,倒在地上,抽搐两下,不再动弹。

    “小二!”钟四嫂爬起来,尖叫一声,疯了般扑过去,想要在恶犬嘴下抢出儿子。

    六中恶犬倒毙,其余的狗呜呜叫着,不敢再上前,它们也通灵性,警觉到了危险。

    “嗯——?”胡斐讶然叫出声,大街上,竟然不见了那小男孩,凭空消失了。

    他大感疑惑,难不成,这一转眼的功夫,已经被恶犬吃得一干二净,骨头也不剩下?不可能!

    “小兄弟,那是你妈妈么?”萧月生温润的声音忽然传来。

    胡斐转头一看,眼睛一下睁大,那小男孩竟活生生站在观澜道长跟前,趴在窗口,不时转头,迷茫的望向观澜道长。

    “道长……?”胡斐满心惊奇。

    萧月生对他一笑,低下头,跟小男孩温声道:“那些坏人,我帮你杀了他们,好不好?”

    “好!”小男孩用力点头,咬牙切齿,死死的盯着站在恶犬后面的那六个雄壮大汉。

    此时,那六个大汉抬头望向英雄楼,看到了窗口的钟小二,戗指大喝:“什么人这么大胆,敢管凤老爷的闲事?!……活得不耐烦了,宰了他!”

    说罢,拉出腰间铁链,身后五人,拔出单刀,便要冲上英雄楼。

    萧月生冷笑一声,身形一闪,忽然消失原处,青影一闪,蓦的显现于他们六人身前。

    “砰”如撞上皮球声响。他右掌轻探,下一刻,已印在领头的家丁胸口。

    “砰”“砰”“砰”“砰”“砰”

    左掌印在另一人胸口,再下一刻,右掌印在另一家丁背心,左掌右掌齐使,一掌一个。

    六掌下去,六条人影飞起,如一条风筝被人猛的一扯过去,直直飞出十余丈远。

    那六人仰天跌倒地上,一动不动。

    四条狗呜呜轻叫,慢慢后退,忽然四散跑开,消失不见。

    一阵风吹来,道袍猎猎。

    萧月生不理会那些大汉,慢慢来到钟四嫂前,上下打量她一眼,摇摇头。

    对这个女人,他既同情,又恼恨,不以为然,虎毒尚不食子,她却亲手剖开了自己儿子,委实可恨。

    第四卷  第40章 道童

    第40章 道童

    钟四嫂披头散发,目光散乱,呆呆望着他,又像是望着远方。

    萧月生叹息一声,招招手。

    一道月白身影自人群中飘出,马春花轻盈来到萧月生近前,轻声道:“师父……”

    萧月生指了指钟四嫂,道:“去将她安置好。”

    “是。”马春花应声,看一眼钟四嫂,神情怜悯,觉得这个女人实在可怜。

    萧月生嘴唇翕动,外人却听不到声音。

    马春花耳边传来温润声音,萧月生施展传音入密:“去牢里把钟四救出来,让你师兄他们送回观内!”

    “师父……”马春花疑惑望向他。

    萧月生摆摆手,低声道:“有什么过后再说,……去吧!”

    “是,师父。”马春花点头,手掌搭到钟四嫂肩上,钟四嫂身子一僵,动弹不得。

    她知道钟四嫂神智不甚清,为免她胡乱挣扎叫唤,索性直接制住,最是省事。

    马春花看似扶她肩膀,手掌暗施“粘”字诀,暗中提着她,轻飘飘掠过人群,如水中游鱼,三转两转,自人群缝隙中钻过,悠然而去。

    胡斐自楼上一跃而下,三两步来到那六人前。

    他拿刀鞘拨了拨地上六人,露出他们胸口位置,一个乌黑的手掌印宛然在目,清晰如烙刻其上。

    胡斐低身蹲在他们身边,伸手探了探脖颈,摇摇头,他们的小命都没了,没一个幸免。

    他暗自咋舌,论及狠辣,自己远远不如,观澜道长杀起人来,根本不像出家人。

    若自己出手,虽会惩戒一番,却不会杀他们,只会对付首恶。

    他伸手按了按乌黑的掌印,衣衫一触便化为飞灰,仿佛烧成了炭,极为怪异。

    他仔细看了看,发觉这一掌仿佛蕴着烈焰般,一掌下去,掌印直接烙上去。

    又吐了吐舌头,胡斐暗叹,观澜道长这一掌,实在骇人,自己挨上一掌,也逃不掉小命。

    萧月生看一眼胡斐,见他蹲在地上,看得专注,不去理会,飘身上了酒楼,来到钟小二身前,笑道:“已经杀了他们!”

    钟小二重重点头,圆圆的眼睛盯着他,眨了两眨,忽然跪倒在地,用力磕头:“师父在上,受弟子一拜!”

    他可谓福至心灵,忽然开窍一般,直接跪倒,用力磕头,每一个头都都撞在地板上,额头很快通红一片。

    萧月生摇头,叹息一声,转身坐下,坐下之际,道袍袖子顺势一拂,钟小二顿时飘起来,离地一尺,仍保持着跪倒姿势。

    钟小二磕不到地板,怔怔看着自己,又看看萧月生,疑惑不解,不知自己怎么跪在半空中了。

    萧月生道:“小兄弟,起来说话罢。”

    “师父,请收下弟子罢!”钟小二又要磕头,却发觉身子无法动弹,像是被捆了起来。

    萧月生打量他一眼,见他衣衫稀烂,伤痕累累,鲜血已经不流,看起来仍觉得吓人。

    “喂,你这道士,……你是哪里的人,敢来佛山镇撒野?”忽然,萧月生身后传来大声质问。

    萧月生转头,一群人站在那里,手上拿着各种兵器,火叉,勺子,菜刀,还有铁棒,五花八门,怒瞪着萧月生。

    先头一人,身材雄壮,宛如一尊铁塔立在那里,敞着胸口,露出一胸的黑毛来,一看即知是彪悍人物。

    他手拿剔骨刀,寒光森森,指着萧月生,大声喝问,声色俱厉,好像一言不合,便要拔刀杀人。

    只是,他们总有几分顾忌,雷声大,雨点儿小,只是吆喝,不敢真的上前。

    他们见到萧月生出掌杀人,总有几分胆寒,若非这伙人聚在一起,互相壮胆,却也没有这般大胆。

    萧月生眉头一皱,扫众人一眼,双眼如实质,金芒一闪即逝,沉声哼道:“你们要干什么?!”

    这般一扫,众人只觉一股寒气自心底冒上来,丝丝缕缕,却是寒彻入骨。

    “干什么?!”那大汉冷笑不已。

    他凭着南霸天的名号,作威作福惯了,并不觉萧月生有什么了不起,凤天南打败广东无敌手,武功之高,他极具信心,心有所恃,胆气便豪。

    他指了指头顶挂着的额匾:“看好了,这英雄楼,就是凤老爷家的,你在这里撒野,岂有此理,活得不耐烦了!”

    萧月生眉头微蹙了蹙,又松开,懒洋洋的扫他们一眼,淡淡道:“你们要动手,不妨上来。”

    说着,他踏前一步,众人慌忙后退一步,挤成一团,脸色惊慌的望着他。

    萧月生伸脚,脚尖在地板上轻轻一划,划出一条四尺来长的横线来,清晰如用刀刻出来的一般。

    他退后,坐回椅子,指了指这条横线:“跨过这条线,我便取其性命,不妨一试。”

    说罢,不再理会众人,转身钟小二。

    钟小二一直浮在一尺处,脚不沾地,却仍保持着跪倒的姿势,看着怪异。

    萧月生伸手,将他扶起来,让他脚落到地上,低头温声问:“你想拜我为师,是为什么呢?”

    钟小二咬牙切齿,恶狠狠的道:“我要学本领杀坏人!”

    萧月生点点头,笑了笑。

    “……好罢,我且收下你!”萧月生点点头,笑眯眯的道。

    “真的么?!”钟小二瞪大眼睛,难以置信,评书里说,想要拜师,可需要种种考验的。

    萧月生深深一颌首,笑眯眯的道:“想拜到我门下,却不是这般容易,你且先在我道观里做一个道童,日后能否进我门墙,权看你的造化了,……先磕三个头罢。”

    “徒儿拜见师父!”钟小二跪下来,用力磕了三个响头,砰砰作响,听着吓人,仿佛与地板有仇,想要撞坏。

    萧月生露出一丝笑意,任由钟小二重重磕完了头,摆摆手:“起来罢,不必多礼。”

    钟小二平常最喜欢听说书,对这些套数极是熟稔,如何拜见师父,是从评书里学来。

    至于是不是真成了萧月生的弟子,他却并不清楚其中关窍,只晓得萧月生收下自己,便成了他弟子了。

    此时,胡斐已经跃上来,看一眼站在那边,蠢蠢欲动的众人,转头问萧月生道:“道长,他们这是做甚?”

    萧月生摇头一笑:“这英雄楼是凤天南的产业,他们想要替那凤老爷卖命呢。”

    胡斐转头一瞪众人,满脸冷笑:“你们这些人,帮着凤天南欺负弱小,助纣为虐,良心都被狗吃了?!”

    他狠狠瞪他们一眼,见他们胆颤心惊,脸色发白,强自支持,懒得再理会,轻声安慰钟小二,道:“小兄弟,你的伤要不要紧,疼不疼?”

    钟小二用力摇头,看一眼萧月生,忙道:“不疼,我不怕!”

    “真是勇敢过人,佩服佩服!”胡斐呵呵笑道,摸摸钟小二的脑袋,露出怜惜神情。

    他转身萧月生,低声道:“道长,你想怎么做?”

    萧月生笑了笑,道:“我道观里缺道童,正好接他过去,先做我的道童罢。”

    “道长慈悲。”胡斐松了口气,露出感激神色。

    钟小二仰头问:“道长,我妈妈呢?”

    萧月生温声道:“她好得很,我已经派人送她回家了,……咱们去杀凤天南,好不好?”

    “好!”钟小二昂然点头。

    “道长,他的伤……?”胡斐看一眼,见钟小二浑身血痕淋漓,大是不忍心。

    萧月生摆摆手:“皮肉外伤,不妨事,咱们去寻凤天南!”

    他身形一闪,蓦的出现在一个大汉跟前,探掌一抓,提着他回到原地,如拎一只兔子。

    大汉手里拿着一柄剔骨刀,是站在线后那帮人的领头,胸口满是黑毛,容貌丑陋吓人。

    萧月生放下他,温和的望着他:“你认得凤天南住的地方吧,前头带路!”

    “我……我不……不带!”大汉目光躲闪,迟疑一下,却伸着脖子,大声说道。

    “哦——?!”萧月生眉头一皱,眼中金芒一闪,宛如实质,虽马上敛去,大汉却觉胸口一滞,心跳停顿了一下。

    他倏的探掌,捞过大汉的剔骨刀,双掌合起,轻轻一搓,摊开手掌,那柄寒气四射的剔骨刀变成了一枚铁胆,浑圆光滑。

    “走罢!”萧月生将铁胆按到大汉手上,淡淡说道。

    第四卷  第41章 结网

    第41章 结网

    大汉如斗败的公鸡,垂头丧气,接过铁胆,却惨叫一声,忙不迭撒手,“砰”的落到地上,滚了出去。

    铁胆仿佛烙铁一般烫手,他似乎闻得到皮肉焦糊的气味,疼得甩手不迭,低头一看,掌心红通通的,灼疼难当。

    他抬头一看,与萧月生淡淡的目光相触,不由打了个寒颤,又低下了头。

    萧月生的目光,无悲无喜,平静无波,却令大汉不由的发冷,萧月生的目光里仿佛没有了人类的感情。

    “我去便是了!”大汉低下头,朝外走去。

    萧月生跟在他后面,胡斐弯腰将钟小二抱起来,不嫌他身上鲜血淋漓,满是泥尘,大步流星,跟上萧月生。

    四人在人群的注视下,慢慢走出英雄楼,沿着大街朝东而去。

    他们身后,跟着一群人,是跟着看热闹,多是露出不忍神色,想要劝萧月生二人,却又不敢说话。

    凤天南打败广东无敌手,这些年中,也有许多武林侠客,看不惯他的横行霸道,想打抱不平,却最终铩羽而归。

    行到半途,忽然前面出现一群人,浩浩荡荡而来,当先一人,乃一青年,二十余岁,身穿宝蓝绸衫,手拿折扇,风度翩翩,颇有几分潇洒气度。

    他隔着甚远,便一收折扇,抱拳一礼,呵呵笑道:“哪一位英雄光临咱们佛山镇,有失远迎,恕罪则个!”

    大汉见到青年,忙大声叫道:“少掌门,救我!”

    青年公子折扇拍拍掌心,呵呵笑道:“凤七,怎么回事,如何得罪了两位英雄?!”

    那大汉苦着脸,叫道:“冤枉!少掌门,他们逼着我领路,想拜见掌门人!”

    青年公子点头,目光一瞥萧月生与胡斐。

    萧月生脸色平和,目光清冷,却是在打量着他,带着玩味的眼神,令他极不舒服。

    胡斐冷冰冰的盯着他,哼道:“你是什么人?”

    青年公子一抱拳,彬彬有礼,笑道:“小可姓凤,未请教两位英雄高姓大名?”

    胡斐觉得这个少年甚是有礼,不好意思拒绝,放下钟小二,抱抱拳,还了一礼,哼道:“你既姓凤,与凤天南有何关系?”

    “正是家父。”青年公子笑道,摇头道:“两位英雄光临佛山,家父本想出迎,不巧正有两个大内侍卫前来,正在宴饮,无法分身,特令小可代劳。”

    胡斐一听他是凤天南之子,登时脸色一冷:“赫赫,大内侍卫,好大的名头,我倒想见识一二!”

    说罢,他看一眼萧月生,低声道:“道长……?”

    萧月生淡淡一笑,没有说话。

    忽然月白身影一闪,倏的出现在萧月生身边,现身之后,却是去而复返的马春花。

    她秀脸紧绷着,一身月白道袍,宝相庄严,低声道:“师父,已经妥了。”

    萧月生点点头,低声询问,问她打听到了什么消息,送到这个南霸天的消息。

    马春花诱人红唇轻动,娓娓道来,事无巨细,皆是凤天南的恶行,最后,又重重强调,他凭着一条熟铜棍,打遍岭南无敌手,手创五虎门,亲任掌门,门下弟子遍布广东,势力极大,不容小觑。

    萧月生一直不言,便是等马春花的消息,此时听她说完,心中笃定,杀机已起。

    那一边,胡斐正与凤天南儿子说话,通了姓名,他叫凤一鸣。

    胡斐怒叱其非,说凤天南的恶行,逼死钟小三,正义凛然。

    身后众人听得解气,却不敢欢呼,暗自拍手,凤天南之可怕,佛山镇人们深有体会。

    凤一鸣涵养甚佳,但被胡斐这般当面指斥,却也沉下脸来,阴沉沉的盯着他。

    萧月生多余的话不说,一摆手,对马春花道:“拿下!”

    “是!”马春花娇声应道,紧绷秀脸,身形一闪,蓦的出现在凤一鸣身前,探掌便抓。

    凤一鸣反应极快,见到白影,防备之心已起,脚下疾踩七星步,小巧精妙,退出一尺,一个脱袍换位,避开偷袭。

    马春花施展凌波微步,如影随行,探出手掌不收回,抓不到凤一鸣不罢休。

    凤一鸣见避不过,双掌迎击,五指萁张,如鹰爪般抓出。

    马春花这次却学了乖,不跟他硬拼,右掌轻轻一折,清雅轻妙,宛如少女轻轻折下一枝梅花。

    她使的正是天山折梅手,精妙绝伦。

    凤一鸣虽然家学渊源,武功颇为高明,但在马春花跟前,却是束手束脚,天山折梅手一施,登时被抓住脉门。

    马春花身形一闪,落回萧月生身边,手上抓着凤一鸣,秀脸从容,气息轻匀,如做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说来话长,实际却极短,仅是电光火石之间,凤一鸣已落入她手上,静如处子,动若脱兔。

    周围人们纷纷发出一声惊叹,好奇不已,不知发生了什么,变成了这般。

    胡斐呆了呆,他只觉眼前白光闪动,没有看清到底怎么回事,凤一鸣已经被擒住。

    萧月生对他点点头,道:“胡兄弟,我越俎代庖了。”

    胡斐摇头,露出一丝不满,道:“道长哪里话,与小弟何必如此见外?!”

    萧月生露出一丝笑意,点点头,对马春花道:“咱们走罢,去英雄楼!”

    马春花紧绷着秀脸,面无表情,强抑心中激动,在这么多人的注视下,她施展天山折梅手,一招制敌,周身兴奋难言。

    胡斐抱起钟小二,跟在萧月生身边,返回英雄楼。

    马春花松开白玉似的小手,淡淡道:“姓凤的,若想活命,乖乖跟着咱们,若要逃,直接取你性命!”

    凤一鸣脸色铁青,双眼喷火,却一言不发。

    他周身穴道被制,唯有腿能走,嘴能说,内力已被封住,即使想逃,想一想她鬼魅般的轻功,也打消了此念,唯有觅机而动。

    走在路上,胡斐忍不住,低声问道:“道长,咱们何不直接杀上门去,为何又回来?”

    萧月生微微一笑,道:“无他,除恶务尽罢了。”

    胡斐低头想了想,心思电转,冥思苦想,快到英雄楼时,忽然脸色一变,抬头瞧了一眼萧月生。

    他隐隐猜得,这位观澜道长究竟要做什么。

    心中叹息一声,暗思道,他是想让凤天南带齐好手,将心腹大将都带过来,然后想要一网打尽他们!

    胡斐又看了一眼萧月生,忽然涌起一股寒意来,这位道长手段之狠,心思之深,自己望尘莫及,高不可攀!

    萧月生冲他一笑,看穿了他的心思。

    胡斐忙一笑,心中竟隐隐有些畏惧之意。

    他们坐在英雄楼,周围挤满了人,让出一个圆圈。

    萧月生坐在当中,微阖双眼,马春花站在他身后,明眸也微阖着,胡斐神情激动,接着钟小二的手。

    凤一鸣耷拉着头,坐在萧月生身边,闭着双眼,一动不动,仿佛死去一般。

    不到半个时辰,周围人们忽然涌动起来,议论纷纷,脚步声响起,一群人上了英雄楼,来到萧月生对面。

    当先一人身材高大,穿一件古铜色缎袍,五十来岁,唇上两撇花白胡子,右腕汉玉腕,左手拿一个翡翠鼻烟壶,观其气派,如一富家翁,并不像广东第一高手。

    萧月生睁开眼睛,打量他一眼,往他身边望去,目光一顿,却是停在一人身上。

    却是一位故人,大内侍卫何思豪!

    当初在商家堡,飞马镖局的人进去避雨,与这个何思豪朝过面。

    何思豪眼泛精芒,一派高手气派,左右打量,见到了站萧月生身后的马春花,脸色一变,低声凑到凤天南耳边,喃喃低语数句。

    凤天南神色微变,抬头看一眼马春花,抱拳道:“不知三位英雄尊姓大名,凤某有礼!”

    萧月生道:“春花,解开他的穴道。”

    “是。”马春花娇声应道,上前一步,探掌拍中凤一鸣背心,退后一步,回到萧月生身后。

    凤一鸣身子一颤,忽然一团寒芒自右肘射出,散开成一团,罩向萧月生与马春花,奇快无比。

    萧月生摇头,神情不变,马春花倏的向前,月白袖子一拂,左右各拂一下,左袖挡在寒芒前,右袖拂中凤一鸣。

    “砰”的一响,凤一鸣像一只被踢出的皮球,直直射了出去。

    第四卷  第42章 痛杀

    第42章 痛杀

    “一鸣!”凤天南纵身一跃,在空中接住凤一鸣,动作矫健迅捷,干净利落。

    他将凤一鸣抱在怀里,轻飘飘落下来,片羽不惊,马上将他放平躺下,动作轻柔,探察其伤势。

    抬起手,他脸沉如水,疾点凤一鸣胸前诸穴,自怀里掏出一只碧绿玉瓶,倒出一枚赤红丹药。

    丹药甫一出瓶,幽香四溢,周围诸人闻之,俱觉身体一轻,丝丝清气在身体里涌出,身体说不出的轻快。

    凤天南左手把丹药摁到凤一鸣嘴里,右手撮指成鹤拳,指尖轻点凤一鸣颊前,以鹤嘴劲助其咽下丹药。

    人们看其动作,便知凤一鸣伤得不轻,不能自己吞服丹药,怕是已经昏死过去。

    慢慢放下凤一鸣的头,凤天南缓缓抬头,慢慢站起来,身体噼啪作响,浑身关节震荡,一双眼晴精芒四射,如两柄寒刃在马春花玉脸上削割。

    人们浑身紧张,凤老爷要动手了!

    “凤兄,慢着!”一道沉喝忽然响起,人们转眼望去,却是另一个身着官服之人。

    若是旁人,凤天南不须理会,但对方身份惊人,乃福大帅座下贴身护卫,不容怠慢。

    他慢慢转过头,沉着脸,皱着眉,强抑怒火,道:“陈大人,有何吩咐?”

    那大内侍卫不理他,径直向前三步,抱拳深深一躬身,几乎成一直角,对萧月生道:“道长,小人有礼了!”

    萧月生温润目光一转,看了看他,皱了皱眉头:“是你,……你来做甚?”

    “小的奉大帅军令,前来佛山镇办差。”他恭声说道,躬着身子,笑道:“大帅对道长殷切思念,没想到却让小的碰到了!”

    萧月生摆摆手,蹙眉道:“我与你家大帅不是同一路人,还是各走各的路罢!”

    凤天南满脸的怒气变成愕然,不知这个道士是什么来路,转头望向何思豪,却见他也是一头雾水,神情迷茫。

    周围诸人俱感惊异,纷纷盯着萧月生看,不知他究竟是什么人,有如此大的派头。

    凤天南却知陈禹嘴里的大帅是何人,更觉骇异,知道自己撞到了铁板上,大事不妙。

    “是,是。”陈禹谦卑的笑着,转头看一眼凤天南,道:“凤兄,大家一场误会,看在我的薄面上,就算了罢!”

    凤天南见他不停的打着眼色,心中虽怒,仍强自压住,知道必有缘由,勉强一笑:“既然陈大人这般说,凤某岂能不知趣?”

    陈禹点点头,转身对萧月生抱拳道:“道长,凤兄不知何处得罪了道长,让他重重补偿便是,如何?”

    “你退下罢,莫要逼我动手!”萧月生淡淡一笑,对于福康安,并不在乎。

    “……是,是。”陈禹脸色一僵,忙又笑道,退后两步,心中暗骂不已,却不敢表现出来。

    胡斐极踏前一步,哈哈一声大笑,指着凤天南,叱道:“凤天南,凤老爷,莫做缩头乌龟,我今天来,是替钟四一家报仇的!”

    “钟四?”凤天南虽然顾忌萧月生的身份,对这个少年郎却不怵,冷冷道:“偷我家白鹅的钟四一家?!”

    “嘿嘿,凤老爷真是好手段!”胡斐仰天一声大笑,直指着他,大声道:“你勾结官衙,屈打成招,为了一只鹅,逼死一个无辜孩子,又放狗杀另一个孩子,心肠之恶毒,骇人听闻!……我今天就要挖出你的心,看看究竟是不是黑的!”

    陈禹忙抱拳一礼,呵呵笑道:“小兄弟,还未请教高姓大名,与道长有何渊源?”

    胡斐笑道:“我与道长没什么渊源,只是路见不平罢了!”

    陈禹脸色一变,刷的一下,面沉如水,冷冷道:“陈某奉劝一句,路见不平,且先掂量一下,莫要把自己栽了进去!”

    胡斐一摆手,不耐烦道:“你一边去,我是找凤天南!……吃我一刀!”

    说罢,他拔刀出鞘,纵身扑出,如一阵急风卷出去,刀如匹练,直劈凤天南。

    凤天南见宝贝儿子重伤,憋了一肚子火气,偏偏出手之人势大,暂不宜妄动,胡斐跳出来,正撞到枪口上。

    他身形一闪,来到一个弟子身边,探手接过一柄黄澄澄的长棍,轻轻一抖,幻出十几道棍影,封住身前。

    “嗡”的一声,空气似被震破。

    这支长棍长约七尺,径一寸半,通体金黄,亮澄澄的晃眼,似是黄金所铸。

    胡斐退后一步,竖刀护胸前,打量一眼这黄棍,摇头失笑,看其模样,似是一柄金棍,与暴发户无异,俗之又俗。

    凤天南低头瞟一眼凤一鸣,见他没有动静,心中怒火蹭蹭上窜,再难压抑,他大喝一声:“给我偿命来!”

    “呼”的一棍挥出,金光闪动,周身一丈之内,皆被金光笼罩,水泼难进。

    人们忙不迭的后退,怕殃及池鱼,瞬间空出一块地方。

    胡斐纵身扑上,跃入那团金光中,身随棍走,不落下风,家传的四象步法颇是精妙。

    “师父,那棍果真是黄金做的?”马春花低声问,瞟一眼凤天南手上的黄棍。

    萧月生点点头,道:“你没下杀手?”

    马春花抿嘴一笑,点点头,笑凤天南俗不可耐,竟用黄金铸棍,哼道:“他是显摆自己膂力过人呢,还是显富?!”

    黄金比镔铁更重,铸成那么长一条棍,寻常人根本挥不起来,凤天南却轻松自如,显示出过人的膂力。

    萧月生摇摇头:“你呀,心还太软!”

    马春花低下头,敛起笑容,轻声 ( 金庸世界里的道士 http://www.xshubao22.com/5/59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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