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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月生轻轻叹息一声,摇摇头:“唉……,好吧。”
“多谢掌门!”赵胜男大喜过望,心知掌门是看在自己颜面上,做出让步,大违其本心的。
他扫了一眼孙香主,吓得她缩了回去,转向六人,淡淡道:“你们可同意?”
老者看向其余五人,对视几眼之后,他重重点头:“好,若是以六敌一,还是不敌,我六人甘当奴仆!”
紫阳山
萧月生坐在大厅太师椅中,厅内除了身后站着的何玉姝,只有赵胜男。
大厅一片寂静。
赵胜男站在萧月生跟前,低着头,快要垂到胸口上,贝齿咬着红唇,一言不发,沉默相对。
萧月生耷拉着脸,冷冷望着她,猛的一拍桌子:“你这个堂主,究竟是做什么吃的?!……我若不暗中跟着,两个弟子的性命已经没了!”
他声音蕴着强大力量,随着话音,整个大厅都在微微颤抖,仿佛地震一般。
赵胜男下唇被咬出了血丝,仍默然不语,一声不吭。
第四卷 第78章 中毒
第78章 中毒
萧月生话出如刀,字字诛心:“一百余人的性命,托于你手,你不如履薄冰,殚精竭虑,与杀人何异?!”
“掌门,我……”赵胜男抬头,委屈的瞪着他,编贝般牙齿嵌入下唇,流血不止。
“别说你用心了!”萧月生一摆手,脸色阴沉,哼道:“你围攻铁刀门总坛时,难道没想到里面会有埋伏,会有机关?!”
“……想过。”赵胜男点头。
“既然想过,为何还要硬闯?!”萧月生猛的一拍桌子,瞪着她喝道:“你真以为学了几手剑法,便天下无敌了?!”
赵胜男低下头,她确实有此念头,在她想来,即使铁刀门有高手,也强不到哪里去,想以摧枯拉朽之势,犁庭扫穴,直接灭之。
萧月生冷冰冰质问:“你明知里面有机关,会伏有高手,为何不先纵火?!为何不往里投掷东西?为何不逼他们出来?!”
见她低着头,默然不语,萧月生仍不依不饶:“再说说你布置的阵法,嘿,五行颠倒大阵,狗屁不通!”
赵胜男抬头,又是恼怒又是惊诧,从未听过他说粗话。
萧月生冷笑道:“你那么一围,不正好让人各个击破?!这个道理,你也不懂?!”
赵胜男又低下头,虽是恼怒,心底却明白,当时自己确实意气风发,冲昏了头。
萧月生气冲冲道:“据于高点,守在四方,若有人逃,可以暗器击之,直接追之亦可,这你也不懂?!”
何玉姝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喘一声,娇躯紧绷,如见晴空霹雳,她从未见过掌门如此发怒,好像天地都在跟着颤抖。
“你身为堂主,讲的不是什么堂堂正正,最重要的,是堂中弟子们的性命,他们的性命重于一切!”萧月生怒喝一声,喘了口气,声音放缓,随即一斜她,冷笑道:“……你呢,净讲一些没用的!……竟还开口,让饶过了那六人!”
“属下知错!”赵胜男死死低着头,低声道,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一串串滴落。
看到她落泪,萧月生心中一软,脸色仍紧绷着,哼道:“那六人,武功不俗,若是包藏祸心,还不知要死多少本门弟子!……全因你一时的妇人之仁!”
赵胜男紧抿着嘴,泪珠无声滑落,一动不动,显出一股倔强来。
“唉……,算了,不说了!”萧月生摆手一叹,哼道:“既是错了,便要受罚!……削你一级功德,全堂弟子,无一奖励,可服?!”
“是!”赵胜男轻轻点头,眼泪仍一串串落下,难以抑止,无法自控,只觉得满心委屈。
萧月生看着她,摇摇头,转身朝何玉姝摆摆手。
何玉姝点头,飞快瞥一眼低头垂眉的赵胜男,轻飘飘退下,脚不沾地,无声无息。
她修炼龟蛇伏气诀有成,擅于敛息,加之凌波微步之精妙,走路无声无息,即使近在眼前,也难发觉。
“好啦,别哭了。”萧月生自袖中抽出一方丝帕,递到她跟前。
赵胜男哼一声,扭过身子,从自己袖中抽出一方雪白手帕,拭了拭眼角,头仍低垂。
萧月生摇头一笑,收回丝帕,温声道:“我也有些苛求你了,……见到弟子遇险,一股火便直冲上来,我便压不住。”
赵胜男不言不语,低头拭泪,听他温言和声,泪珠涌得更疾,她怎么也止不住。
萧月生又温言软语,安慰了几句,忽然脚步声传来,他转头扬声道:“进来罢!”
梁世昌大步流星,跨步进来,见到赵胜男低头垂泪,掌门站在一旁,不由一怔,步子为之一缓,眼睛四处游移,暗叫不妙,自己这一来,太不是时候!
萧月生问:“梁堂主,出了什么事?”
梁世昌精神一振,忙摒去杂念,抱拳道:“禀掌门,有五个弟子中了毒,百胜堂的人解不开,请掌门移尊,过去看看罢。”
“走!”萧月生一步跨出,身形一晃,已经消失在厅中。
梁世昌转头望了望赵胜男,她正抬起头,泪眼婆娑,两眼通红,别有一番楚楚动人风致。
她向来冷若冰霜,对谁都不假辞色,梁世昌从未见过她如此一面,只觉美态惊人,不由一呆。
“看什么看?!”赵胜男瞪他一眼,转身便走。
梁世昌急忙跟上,施展轻功,跨出门时,眼前唯有赵胜男飘忽的身形,不见萧月生的身影。
萧月生直奔西边一座方形大院,院子约有二十余丈长,周围十几座小院环拱,如群星拱月。
这座方形院子,乃是百胜堂总堂。
紫阳派五掌,东边唯有一堂,乃是飘花堂,其余四堂,皆在西边,男女有别,不能混居。
百胜堂总堂内,一群弟子围着,院子当中摆着五幅担架,担架上各躺一人,面色青紫,气息微弱。
百胜堂堂主程不平,蹲在一幅担架旁,手捏着那人手腕,微阖双眼,眉头紧攒在一起。
旁边弟子们大气不敢喘,紧张的盯着程不平,其中有百胜堂的弟子,也有其他堂弟子。
“程堂主,怎么回事?”萧月生一晃,凭空出现在程不平身边。
“拜见掌门!”弟子们轰然而道,呼啦一下,全都跪倒在地,低头垂目,神情恭敬。
萧月生摆摆手:“都起来罢。”
“掌门,属下无能……”程不平放下那弟子手腕,站起来,抱拳苦笑,满脸惭愧神色。
“中了什么毒?”萧月生眉头微皱。
“唉……”程不平咬了咬牙,恨恨道:“也不知何人如此歹毒,下此剧毒,据属下所查,他们共中了三种剧毒,鹤顶红,孔雀胆,另一种,却寻不出来……”
周围纷纷响起吸气声,他们多是百胜堂弟子,暗器、机关,下毒,医治,他们都有人懂。
鹤顶红,孔雀胆,无一不是剧毒,见血封喉,哪怕只要一丁点儿,便能毒翻一头大象。
萧月生脸色微变,他精于练丹,是用药的大行家,探手一查,眉头顿时锁在一起:“竟是碧蚕毒蛊!”
“碧蚕毒蛊?!”程不平忙问。
萧月生放下那弟子的手腕,点点头:“这是苗疆之毒,中原罕见,还好,有紫阳丹护体,没有立时毙命!”
他发觉,好像紫阳剑派的开派祖师,武功不甚强,但所练的紫阳丹,却是颇为神妙。
此丹护心救命,有独特之功,怕是不逊于少林的大小还丹,只是没有增强内力之效罢了。
他暗自沉吟,不理会抓耳挠腮的程不平,思索片刻,摇头道:“这三种剧毒彼此缠绕,委实无药可解!”
“啊——?!”众人惊叫,大是担忧。
程不平紧攒着眉头:“鹤顶红与孔雀胆,若仅是一种,尚有法可想,两种混在一起,却是难如登天,……再加上另一种剧毒,更是……,唉!”
此时,赵胜男与梁世昌拨开弟子,来到近前,听得萧月生的话,梁世昌脸色一白。
“掌门,你也没有法子么?!”赵胜男忙道,顾不得生气。
萧月生叹了口气:“只有运功逼毒了!”
他摇摇头,依次看过五人,最终在一个人背后坐下,双掌伸出,按在他背心。
此人脸色平常,不像其余四人那般青紫,仿佛没有中毒之人,只是气息微弱,看起来不甚妙。
众人一看,怔了怔,暗自一沉,掌门如此做,那四个人怕是已经没有救了。
程不平点头:“这个人中毒最深!”
梁世昌正盯着萧月生,闻言忙转头望来,透出询问之色。
程不平苦笑,叹了口气:“这三种毒,毒性奇异,中毒越深,越不显异样,这下毒之人虽然狠辣,却是用毒的大行家,大高手,唉……,自愧不如!”
“天下间,有哪个用毒这般厉害?”梁世昌追问。
程不平想了想,道:“据我所知,也唯有毒手药王了……”
“嘘——!”赵胜男转头,纤纤葱指竖在红唇前,泛红的明眸狠狠瞪他们一眼。
两人苦笑一下,忙闭上嘴。
萧月生双手搭在此人背心,脸上紫气氤氲,无形的压力弥漫开来,整个堂内诸弟子皆觉内力停滞,运转缓慢。
那弟子粗眉大眼,相貌粗豪,脸色苍白如纸,紧皱成一团,即使昏迷,仍似是在遭受着巨大的痛苦。
他呼吸微弱,时断时续,如一根细线,让人担心随时断掉,身子软塌塌塌,似抽去了骨头,若没有身后双掌撑着,便坐不住。
众人的注视中,一丝紫气在他脸上浮现,很快,他气息变得粗重有力,身体慢慢坐直,气息渐渐匀和,脸上神情也舒展开来。
第四卷 第79章 登门
第79章 登门
“砰!”萧月生忽然一撤掌,然后再击出,正中他背心,如击中败革,声音沉闷。
“噗!”那弟子仰头喷出一口血箭,缓缓往后倒去。
一个弟子正在他前头,聚精会神的盯着看,骤见热血扑来,想要避开,身后却有人挤着,无法动弹。
萧月生左手扶那弟子,右手一拂袖子,疾射向前的热血顿时一转,如被一条线牵向旁边,落到一块儿空地上。
“嗞——”那滩黑血转眼陷入青砖中,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腥气,闻之欲呕。
众人捂着鼻子,强忍难受,望向萧月生怀中之人。
程不平忙上前接过他,将其放平躺回担架中,探脉一察,猛的抬头,脸带惊喜:“掌门神功!”
“程堂主,你是说……?”梁世昌忙道。
程不平眉开眼笑,重重点头:“他的毒已被掌门全逼出来了,干干净净!”
萧月生摇头一笑,左掌一按地面,身子浮起,仍旧盘膝而坐,飘至另一个担架旁,将其扶起,按掌于他们背心。
众人心中兴奋,没想到这么掌门内力如此之强横,他们与有荣焉,仿佛自己有这般神功一般。
半个时辰过后,这五人身上剧毒皆驱除干净,个个眉鼻自然,陷入沉睡之中。
萧月生没等众弟子们赞叹,身形一闪,消失不见。
程不平对仍兴奋难抑,议论不止的众弟子道:“掌门损耗极大,定是回去调息了,大伙散了罢!”
众人极不情愿,堂主之命却又不能不遵,只有依依不舍的离去。
一会儿过后,整个山谷人人都知道了这个消息,掌门神功无敌,竟将无法可解的剧毒驱除,功力之深,匪夷所思!
掌座楼宇大厅
陈成祥,范青云两位长老,五大堂主齐聚,萧月生坐在正中太师椅上,面沉如水。
何玉姝站在他身后,明眸微垂,神情肃穆,一动不动,仿佛一尊美女雕像。
萧月生温润目光扫了扫七人,他们身体不由坐直一些,坦然与他目光相触。
萧月生开口:“那六位老者,划归隐堂,郑堂主,你要安排好。”
“是!”隐堂堂主郑法宗起身,抱拳应道。
他浓眉大眼,容貌平常,极不起眼,难以惹人注目,看上去老实巴交的一个人,再平常不过。
郑法宗又问:“掌门,他们身居何职?”
萧月生稍一沉吟,道:“隐堂的长老罢,隐堂成立一个玄鹤部,平常不理俗务,专心钻研武学,教授弟子。”
“是!”郑法宗点头,抱拳坐下。
萧月生转向程不平:“程堂主,那三份剧毒研究得如何了?”
程不平站起来,有些不好意思:“掌门,一时半会儿,属下还找配不出解药来。”
萧月生点点头:“嗯,程堂主你尽力而为,实在不成,我亲自去逼他们交出解药!”
“掌门晓得谁是下毒之人?”程不平惊奇的问。
萧月生问:“天下用毒最厉害的,不是毒手药王?”
“天下间用毒最厉害的,非他莫属!”程不平重重点头,忙又道:“可掌门怎知他便是下毒之人?”
萧月生淡淡一笑,道:“他既是用毒最顶尖高手,不是他下的毒,他也应有解方。”
程不平目瞪口呆,终于明白,掌门不知谁是下毒之人,但解药却是要跟毒手药王讨。
“掌门三思!”他急忙道。
萧月生眉头一皱,望向他:“怎么?”
“掌门。”程不平与他目光一触,仿佛庞大压力扑面而来,忙运功抵御,深吸一口气,道:“掌门,那毒手药王用毒的本事天下无双,高深莫测,属下觉得,还是等天龙门之事过后,再讨解药不迟。”
萧月生脸上露出一丝笑意,点点头,道:“程堂主老成持重,甚好,坐下罢!”
程不平吐了一口气,忙坐下来,背后却已冷汗涔涔,便是一场大战下来,也未如此吃力。
萧月生温润的目光一扫众人,缓缓道:“凡犯我弟子者,必十倍还之,这乃我紫阳派行事之则,诸位切莫忘记!”
“是!”众人轰然而道,神情激动。
萧月生一拍椅子扶手,哼道:“纵使这毒手药王厉害,咱们也不能善罢干休!”
“对,不能这般轻饶!”范青云忍不住叫道,抚着胡子,哼道:“下了这么厉害的毒,成心要杀咱们的人,岂能轻饶?!……掌门,您就下令罢,咱们必遵行无违!”
陈成祥摇头苦笑,二师兄与三师兄两个老成持重,如今被罚了面壁,六师兄是个喜欢闹事的,唯恐天下不乱的性子,不但不劝掌门,反而在一旁添柴加火!
他一咬牙,起身抱拳,顺势瞪一眼范青云,抬头道:“掌门,不如等二师兄三师兄回来,再商量一下,看看究竟如何讨回公道,如何?”
萧月生摆摆手,道:“我就不等他们了,明日出发,范长老,程堂主,赵堂主,你们随我一起!”
“是,掌门!”范青云大声应道,神情兴奋,跟随掌门一起出去,委实是一件过瘾之事。
程不平与赵胜男同时站起,抱拳凛然应道。
陈成祥苦笑一声,摇摇头,坐了下来,心中满是无奈,掌门神功惊人,却也锐气逼人,怕是得罪人无数啊……
第二日清晨,萧月生刚起床,何玉姝忙着收拾他床榻,叠被子,整齐他的衣衫。
她动作干净利落,游刃有余,脚下一步一趋,无声无息,步态款款,别有一番优雅风情。
当萧月生洗漱过后,下了二楼,大厅中两大长老与五大堂主已经等在那里。
萧月生坐到太师椅中,道:“过一会儿,便出发,临走时,有两件事交待一下。”
陈成祥忙道:“请掌门吩咐。”
萧月生扫了众人一眼,道:“铁刀门被灭,在淮南城,咱们紫阳派算是已经立住阵脚,需得思谋发展,开始招收第六代弟子罢。”
陈成祥一怔,想了想,看一眼众人,见他们皆面面相觑,有措手不及之感,他忙道:“掌门,是不是有些太急了?”
萧月生摆摆手:“算不得急,这件事,等唐李两位长老出关,便着手去做,……品性第一,资质无关紧要!”
“是。”陈成祥抱拳应道。
“还是一事,便是大比之法,需得改一改。”萧月生道,沉吟片刻,道:“以方圆十里为界,所有弟子出谷厮杀,夺对方剑牌,夺剑牌最多者胜,取胜十次,增一级功德。”
听得增一级功德,厅中所有人皆精神一振。
紫阳派中,行的是功德法。
武功传授,并非取决于资质如何,而是以功德而论,功德到了,方能得传武功,每一套武功,皆有固定的功德数,没有功德,纵使资质再好,亦不能得传剑法。
故紫阳剑派弟子,想要习得上乘武功,便需取得功德,颇是不易,因其不易,更觉其珍贵。
“好啦,范长老,赵堂主,咱们走罢。”萧月生起身离坐,便往外走去。
“是,掌门!”范青云满脸雀跃,紧跟身后,赵胜男一袭淡紫罗衫,系着黑缎披风,何玉姝则着一身月白罗衫,手上挎着一个木盒,跟在他身后。
萧月生一边往外走,一边说道:“天龙门虽会报复,不过距离过远,一时半刻,不会过来,……百胜堂派出人手,洛阳,许昌,丰城,淮南,各自潜伏人手,暗中监控,提前预知。”
“是,掌门!”程不平抱拳道。
很快来到谷口,那里有弟子牵着四匹骏马,等在那里,见他们过来,跪倒拜见,萧月生摆摆手。
他转身对众人一笑:“好了,就送到这里!万事小心,若有强敌,且先退而保全,待我回来再说!”
说罢,他翻身上马,一扯缰绳,掉转马头朝众人一抱拳,随后一夹马腹,墨黑如漆的骏马希聿聿长嘶一声,蹿了出去。
范青云三人紧跟其后,蹄声滚滚,转眼之间,消失在拐角处。
一路之上,众人管了几件闲事,每进一处繁华处,便先打听一下此处有没有为富不仁,凶狠残暴之徒。
每遇此辈之人, 萧月生便会出手,劫富济贫,当到达岳阳时,已经是腰缠万贯的大富翁。
若是唐正风在此,难免不以为然,范青云却大呼痛快,也有些上瘾之势,赵胜男却是三缄其口,不露声色。
一路打听,这一日,傍晚时分,他们四人到了白马寺,这是一处小镇,颇是安宁,街上道路狭窄,实算不得繁华。
第四卷 第80章 灵素
第80章 灵素
“你们且先在这里找个地方住下,我独自前去!”萧月生率领众人来到一家客栈前,转身对三人道。
这家客栈看上去生意不旺,冷冷清清,没有人住,见到客人,也无人出来迎接。
萧月生抬头一瞧,上面额匾写着“再来客栈”四个大字,字迹模糊,年代颇久了。
“掌门,这怎么成?!”范青云摇头。
萧月生微微一笑:“毒手药王的用毒之术,天下无双,据说防不胜防,我不畏毒,你们却不成。”
范青云无奈,转头看一眼赵胜男。
一路之上,赵胜男宛如闷嘴葫芦,说过的话,十根指头能数得过来似是在跟萧月生赌气。
见范长老望过来,赵胜男点头:“长老,咱们跟去,帮不了什么忙,反而拖累了掌门,还是知趣一些的好!”
说着话,她瞟一眼萧月生,嘴角微微翘起,似是冷笑。
萧月生暗自摇头一笑,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虽说当初做紫阳派掌门,是逼不得已,却也是有几分趣味,闻着无聊而已。
但自做了紫阳剑派掌门,众弟子对自己孺慕尊敬,众堂主与长老亦是奉若神明,从无怀疑与违逆,他毕竟不是太上忘情,心也是肉长的,承了他们的情,便不自觉的融入了紫阳剑派。
前些日子对赵胜男发雷霆之怒,亦是因此故,否则,依他脾气,懒得多说,淡然一笑而已。
这一次找上毒手药王,他带这赵胜男一起,本是想让她见一见世面,增长阅历,她却小心眼儿,一直记恨着自己。
看来,自己做事,有些操切,一味的刚猛严厉,也是不妥。
想到此,他心中悚然一惊,这一阵子的做风,却是有失柔和,过于刚猛了,非阳阴相济之道也。
范青云叹了口气,神情怏怏,摇头道:“唉……,掌门,属下着实惭愧,不能为掌门分忧,反而成了累赘。”
萧月生一摆手,微微笑道:“范长老纵使武功再强,在这毒手药王跟前,也不济事,待你紫阳真经大成,便不怕他了。”
“是,属下定当努力修炼!”范青云慨然点头,满脸苦笑与酸涩。
紫阳真经大成,说着容易,做起来,可谓是难如登天。
前四层虽难,只要勤奋刻苦,却也能修成,但自第五层开始,每进一层,仅是勤奋,并不管用,需得悟性惊人,方能突破,实是可遇而不可求之事,想要大成,此生怕是无望了。
他摇摇头,忽然精神一振,回过味来,自己所猜果然不错,掌门的紫阳真经,已经大成!
他双眼大睁,热切望着萧月生,激动难抑。
萧月生笑了笑,道:“你们且在此等着,两日之后,我还不回来,你们再去寻我!”
“是!”范青云昂然点头,随即又道:“掌门虽然神功无敌,却也要小心……”
萧月生点点头,跨步上马,轻轻一扯缰绳,双腿一夹,黑缎般的骏马轻嘶一声,沿着狭窄的街道小跑而去。
看着萧月生头也不回,也不跟自己打招呼,径自走了,赵胜男颇是不忿,玉脸薄嗔,恨恨瞪了远处一眼。
何玉姝怔怔望着那边,直待萧月生身影消失不见,方才跟着范青云他们,进了客栈。
见两女一直盯着萧月生消失处,范青云笑道:“胜男,玉姝,放心罢,掌门紫阳真经大成,谁也伤不了他!”
赵胜男撇了撇嘴,轻哼一声,扭头便走。
对于萧月生的武功,她也知其深,只是心中一直有气,无法平抑,一想起他勃然发怒的情形,她又觉惊惧,又觉委屈。
看她如此,范青云摇摇头,这个胜男,都是被他们几个宠坏了,对掌门也不假辞色,真真是大胆。
萧月生人马合一,控制骏马,如臂使指,在狭窄的街道上小跑,躲避行人,灵动自如。
他在镇上问过了路,径直往前走,四蹄轻疾,想赶在天黑之前,抵达药王庄上。
这毒手药王,据说便居于药王庄内,一直罕见露面,更显神秘莫测,他心中越中好奇。
他一路而来,元神朗照,方圆一里之内,尽在脑海中清晰呈现,无一遗漏。
朝北径直出了白马寺小镇,往郊外走,径直朝北,沿着大路,忽然一拉缰绳,马蹄止住,轻嘶一声,不耐烦的刨地。
萧月生坐在马上,忽然发出一声大笑:“哈哈……,胡兄弟,可是你么?”
十几丈远处,有一大片花圃,里面种着种类繁多的花花草草,胡斐挑着担子,似是正在挑水,愕然转头,望了过来,脸上顿时露出大喜。
此时,暮色微笼四野,远处已经看不甚清,但胡斐的内力颇深,一眼看到了马上的萧月生。
“道长!”他招着手,大声笑道,放下肩上担子。
萧月生下马,缰绳一甩,任由黑缎般的骏马走进路旁的小林子里,低头吃草。
他跨出两步,一下来到花圃旁,对旁边站着的一个村女略一点头,站在胡斐跟前,呵呵笑道:“胡兄弟,你这是做甚?不拿刀行侠仗义,却做起了这等雅事?”
胡斐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的笑道:“不是,我帮这位姑娘担些水,浇一浇花。”
“原来如此。”萧月生笑道,温煦如春风,打量一眼花圃,道:“我还以为胡兄弟种花栽草,做起了风雅之人。”
“我性子粗鲁,哪有心思做这些?”胡斐哈哈笑道。
“来来,我也搭一把手!”萧月生笑道,拿起他的担子,直接上了肩,问:“这些浇到哪里?”
“道长不可!”胡斐吃了一惊,忙要去抢扁担。
萧月生脚下一错,身形横移,避开他的手,笑道:“这样的事,我在观里常做,有什么不可?”
胡斐无奈,呵呵笑道:“道长你是何等身份之人,这等贱役,岂能操持?!唉……,若是被紫阳剑派的人看见了,还不把我给吃了?!”
萧月生笑了笑,摇摇头,对那村女道:“姑娘,不知要浇到哪里?”
“那里罢。”那村姑抬头瞥他一眼,伸手一指,淡淡说道。
萧月生点点头,温和一笑。
此女相貌平平,肤色与头发皆枯黄,双肩削瘦,身材瘦小,看上去自幼营养不良,看起来与平常的村姑无异。
只是一双眼睛明亮逼人,眼珠漆黑如钻,顾盼之间,精芒四射,唯因她相貌平常,这一双明亮的眼睛,更显格外的动人。
一望之下,萧月生便知,此女绝非常人,怕是深藏不露,隐居于山野的高人。
只是在他眼中,世人碌碌,高人不高人,五十步与一百步差别而已,算不得什么。
萧月生浇了一块儿地,胡斐便抢了扁担去,神情坚决,说什么也不让他再做。
萧月生也不勉强,便站在一旁,一边跟胡斐说着话,他乡遇故知,实是一件喜事,他心中欢喜。
他自来到这个世间,一直枯坐入定,道心坚固,甚少有人能够亲近于他,除了马春花,即使马行空诸人,相处日久,却从未接纳。
他目光既高,眼高于顶,于性情又极挑剔,认其为友者,也唯有胡斐一人而已。
胡斐问起,天龙门如何了,萧月生摇头微笑,天龙门乃是辽东关外,一来一回,需得一段时日,不必着急。
胡斐又问起,道长为何来这里,萧月生说起了弟子们中了剧毒,前来见毒手药王,打听一下。
胡斐笑道:“道长,巧得很,咱们也是来寻找毒手药王前辈的!”
“哦——?”萧月生笑道,觉得世事之奇,莫过于此,自己与胡斐小兄弟确实有缘份。
正在此时,马蹄声响起,远处奔来一骑,在大道上停下,自马上跃下一人,高声道:“兄弟,天快黑了,怎么还不走?!”
萧月生打量一眼,此人相貌甚是可怖,双眼一大一小,往下斜垂着,成一个三角,鼻子大且扁,鼻吼朝天,容貌奇异。
萧月生面不改色,淡淡扫他一眼,便转过头,望向胡斐。
“钟大哥,莫着急!”胡斐扬声道,又低声道:“道长,这一位是鄂北钟氏三雄之一,钟兆文钟大哥,跟我同来拜访毒手药王前辈。”
萧月生点点头,负手而立,淡然微笑,威严自然弥漫而出。
他以胡斐为友,自然温和如春风,随意亲切,但对于旁人,却是自然的摆出架子来。
第四卷 第81章 留宿
第81章 留宿
“兄弟,若再耽搁,天就黑了,寻不到路!”钟兆文骑在马上,不耐烦的道。
胡斐笑道:“来来,钟大哥,我遇到一位好朋友,替你引见一下。”
钟兆文斜三角眼一斜,瞥一眼萧月生,见他年纪轻轻,打扮古怪,没有扎辫子,头发粗短,似是僧人一般,在那里负手而立,气度森严。
他一见其气度,便知不是寻常人物,此人顾盼之间,眼神带着莫大的力量,仿佛不听他的,便于理不合。
对这般古怪之人,他本想敬而远之,却抹不开胡斐的面子,跃下马来,大踏步来到近前,抱拳一礼,神情倨傲:“鄂北钟兆文,有礼了!”
胡斐一拉钟兆文,心中暗自担心,道长眼里揉不进沙子,脾气甚大,钟二哥的脾气也不甚好,万莫打起来。
他忙笑道:“钟二哥,这位观澜道长,乃紫阳剑派掌门。”
“紫阳剑派?!”钟兆文眉头一皱,抬头瞥一眼萧月生:“莫非是紫阳剑派新任掌门,萧观澜?”
“我是萧观澜。”萧月生微微一笑。
钟兆文斜他一眼,哼道:“大名鼎鼎的萧观澜,萧掌门,便是阁下,真是如雷贯耳呀!”
他与铁刀门的门主李默,颇有几分交情,李默被紫阳剑派的掌门斩杀,他也听闻,曾有出头之意,被两兄弟拦住,方才忍住。
没想到,真是冤家路窄,竟在这里遇上了!
萧月生眉头一皱,淡淡道:“鄂北钟家,与敝派好像并无恩怨罢?”
钟兆文冷笑:“李兄弟素与本人交好,他英雄一世,最终最得个身无全尸,……嘿嘿,却是萧掌门的本事!”
“钟二哥, 怎么啦?”胡斐眼见不妙,急忙插进来。
钟兆文盯着萧月生,摆摆手:“胡兄弟,你莫管啦,这个姓萧的,杀了我好友,我正想找他,却送上门来了,岂能饶他?!”
胡斐急道:“钟二哥,你这话何意,哪位好朋友被道长杀啦?”
“哼,金刀客李默李兄弟!”钟兆文冷冰冰说道。
胡斐愕然张大嘴:“啊——,是他——?!”
转眼望向萧月生,心中苦笑,杀李默,自己也算是一份,却见萧月生脸色从容,微微含笑,像是换了一个人,不再冷肃森严。
萧月生这般笑着,却仍传来莫名的威压,给胡斐的感觉,仿佛老虎打盹,狮子晒太阳。
“你们要论恩怨,出去说!”一道清亮声音忽然传来,几人转头,迎上一对灿然生光的眸子。
说话的,却是那名村姑,她正冷冷盯着三人,目光不善。
钟兆文脸一沉,便要发作,却被胡斐一扯袖子,拦住他的话。
胡斐抱了抱拳,歉然道:“打扰了姑娘,实在对不住,我想请问一下姑娘,药王庄如何走法?”
那村姑一瞥胡斐,冷笑一声:“不知道!”
胡斐苦笑一声,无奈摇摇头,对萧月生道:“道长,咱们走罢,再找人去问问。”
萧月生微微一笑,摇头道:“胡兄弟,你们且去吧,我赶路困乏,今晚便在这里住下。”
“道长不与我们同去?”胡斐一怔。
萧月生点头,瞥一眼钟兆文,笑了笑,转身对村姑道:“来来,姑娘,我再帮你浇了那些花。”
说罢,拿起担子,便去挑水。
“胡兄弟,咱们走罢!”钟兆文斜睨一眼萧月生,冷冷哼一声,开口催促胡斐,抬头看看天色,道:“再不走,来不及赶到药王庄,……哼!若不是苗大侠的眼睛耽搁不得,我今日非要宰了这个姓萧的!”
胡斐苦笑一声,实没想到,道长与钟二哥竟是仇家,本以为他们也能做成朋友的,真是弄巧成拙!
因为钟二哥在,所以道长才不跟自己一起走,是怕自己夹在中间,左右为难吧,唉……
他扬声叫道:“道长,我们回来时,再过来寻你!”
萧月生挑着一肩水,走在田垅上,向远方走去,闻言只是朝后摆摆手,并不回头。
“钟二哥,走罢!”胡斐叹了口气,强自一笑。
“且慢!”清亮声音响起,却是那村姑。
“姑娘有何见教?”胡斐一喜,忙转头问。
却见那村姑弯腰自花圃里拔了两棵蓝花,向他一掷,道:“劳你辛苦一场,无以为谢,就送你两棵花罢!”
胡斐抄手接过,拿住一看,这些花颜色深蓝,形状奇物,个个如拖鞋一般,幽香淡淡,金光照射下,娇美难言。
他大觉喜欢,小心收入怀中,抱拳一笑:“多谢姑娘,告辞!”
“你们若要去药王庄,还是走东北方向为好。”村姑淡淡道,说罢,矮下身去,兀自锄草,不再理会。
“多谢姑娘!”胡斐大喜过望,此时钟兆文已经上了马,不耐烦的催促道:“胡兄弟,还磨蹭些什么!”
他暗自摇头,毕竟年轻,不知轻重,这个头口,岂能耽搁时间?!
“就来!”胡斐兴冲冲上了马,一夹马腹,追赶上去,远远看到萧月生正挑着一担水而来,他微微一笑,挥了挥手,纵马而去。
萧月生挑了一担水过来,这些活计,对他而言,委实算不得什么,他栽花种草,也做过这些。
他在村姑身边放下扁担,拍拍手笑道:“浇哪里?”
那村姑抬头瞥他一眼,淡淡道:“已经不用浇啦,再浇水,它们便要被灌死!”
萧月生微微一笑,蹲在她身边,指了指美丽而奇特的蓝花,道:“这是什么花,我从未见过。”
“你没见过的花多了。”村姑不冷不热回答。
萧月生笑了笑,没有多说。
他没见过的花,却是不多,当初观澜山庄,女主人完颜萍,喜好花草,他搜罗世上珍奇花草。
既要搜集珍奇,自要知道哪些不珍奇,否则,费了老大的功夫,却是寻常一朵花,岂为不美。
再加之他有过目不忘之能,一看即能记住,又见识过名门富豪一些大的花圃,天下间的花草树木,鲜有不知。
萧月生被这村姑抢白,却并未生气,觉得她孤单一人,生于山野,难免脾气古怪一些,若是计较,反而是自己气量不宏了。
他指了指蓝花,笑道:“都说越美丽的东西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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