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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老者身形佝偻,背已经驼了,弯了,却精神矍铄,眼神奕奕,丝毫没有老人的暮气。
他正神情激动,比手划脚,时而愤怒,时而点头,神情变化多端,变化起来也快得很。
段誉想了想,举步走了过去。
很快,他听得了二人说话的声音,内容似乎是讲建筑如何如何,二人在争论不休。
两人正在说着话,忽然,远处又有一艘小船靠近。
小船来得极快,却是阿碧摇桨,船上站着两人,俱是身段儿窈窕,却是钟灵与木婉清。
段誉心中猛的一喜,他对两女却是极为亲近,好久不见,乍一见到,只觉欢喜。
他忙上前几步,打断萧月生与那老者的说话:“萧兄,你看谁来啦?!”
萧月生转头一瞧,露出一丝笑意:“段兄弟,你醒了,怎么样,还觉得难受么?”
段誉一怔,忽然想起了昨晚的一些片断,顿觉有些不好意思,苦笑道:“昨晚喝醉了!”
“呵呵,咱们难得一见,高兴之下喝醉了酒也是难免,这些人来得太早,把你吵醒了罢?”萧月生笑道。
段誉苦笑一声,指了指对面:“好像是钟灵妹子与木姑娘来了!”
萧月生点头,笑道:“她们两个倒能凑热闹,……段兄弟替我迎一迎罢!”
段誉一怔,没想到他竟不亲自相迎,只能点头:“好,我与她们好久不见,代你迎一下罢!”
第五卷 天龙八部 第128章 止戈
第128章 止戈
他说罢,又与那老者讨论开来,两人不时的争论,闹得老者面红耳赤,声音时而拔高,时而又放低。
旁边诸人看了,也不见怪,各干各的,井然有序。
段誉看了看他,无奈摇头,觉得萧月生有些怪,美人儿上门,竟不去亲自迎接,反而跟一个老头在那里说话。
他摇几下头,忙转身,迎着钟灵与木婉清走过去,脚下匆急,唯恐怠慢了两个姑娘。
钟灵与木婉清自小船上跃起,落到小亭中,段誉已经过来,远远的便抱拳笑道:“木姑娘,钟灵妹妹!”
钟灵一身鹅黄罗衫,娇俏秀美,明眸眯起来,笑嘻嘻的问:“段大哥,你怎么在这儿呀?”
“我来萧兄这里做客。”段誉笑道,朝木婉清点点头。
段誉身后,方雪晴过来,裣衽一礼;“钟姑娘,木姑娘,公子吩咐,请两位姑娘大厅里坐。”
她面容绝美,声音柔和,透着莫名的亲切,如一阵春风扑面而来,段誉忙转过头,不敢多看。
“萧大哥在那儿做什么?”钟灵转头看一眼远处的萧月生,疑惑的问,又看了看方雪晴:“这位姐姐,你认得萧大哥?”
“我是公子的婢女。”方雪晴低头道。
“萧大哥何时有了婢女啦?!”钟灵明眸睁大,疑惑的歪歪头,看了看方雪晴:“还这么美的婢女,萧大哥真是的!”
木婉清脸色顿时冷下来,朝萧月生那边看一眼,目光冷冽。
段誉一见,忙道:“来来,咱们进去,萧兄正忙着,让我代为迎接,咱们进去说话!”
“好罢。”钟灵点头,拉着木婉清往里走:“木姐姐,等一会儿再找萧大哥算帐!”
木婉清轻哼一声,没有说话,只是看了看段誉,往里走去。
段誉暗自吐了吐舌头,却由不得的幸灾乐祸,看萧月生一会儿如何摆平这两人。
三人到大厅里坐下,钟灵打量四周:“萧大哥还真有雅趣呢,布置得很好呀!”
“不是他!”木婉清冷冷道。
钟灵“哦”了一声,恍然点头道:“对呀,萧大哥忙着练功,哪有功夫弄这些,定是他的婢女啦!”
木婉清脸色再次冷冽。
萧月生飘飘而来,目光柔和,一进来便呵呵笑道:“木姑娘,灵儿,你们怎么来啦?!”
钟灵小嘴一嘟,哼道:“大哥,你是不是不想咱们来呀?!”
萧月生坐到正中,笑道:“我是奇怪,你们在塞外不玩得好好的,为何忽然回来了?”
钟灵笑道:“咱们是随乔大哥与乔大嫂一块儿回来的!”
“乔兄也来了,怎么不见?”萧月生眉毛一挑,神情讶然,他本以为,乔峰终生不会再履中原一步。
钟灵笑道:“乔大哥与乔大嫂要探望父母,我与木姐姐也玩够啦,跟着一块儿回来。”
“原来如此。”萧月生点头。
“你怎么在这里住了?!”木婉清忽然开口,声音清脆娇嫩,语气却冷冰冰的,够着高傲。
“木姑娘近来可好?”萧月生笑着看她。
木婉清仍旧一身黑衫,脸上蒙着黑纱,看不清脸庞,黑纱上眸子清亮,额头如白玉,光洁白皙,黑与白的反衬,令人怦然心动。
木婉清冷哼一声, 转过头去,不理会他。
萧月生笑道:“这里山清水秀,委实是难得的佳处,心动了便决定留在这里,北面有燕子坞,可是慕容世家!”
“北乔峰,南慕容,这里就是慕容家呀?!”钟灵明眸瞪大,好奇的问,起身小跑着来到大厅口,小手搭在眉前,朝北边遥望。
萧月生轻轻笑道:“不错,那里就是南慕容的慕容家,载你们来此的姑娘,是慕容复的贴身丫环。”
“那个姑娘可是个好人。”钟灵扭身回来,重坐椅子上,笑道:“我与木姐姐在湖边转悠,打不到路,恰好见到她,跟她打听大哥你,她说知道,就把咱们送过来啦!”
萧月生点点头,承了阿碧这份情,她委实是个好姑娘,可惜,遇人不淑,钟情于慕容复。
他想了想,忽然有救阿碧的念头,若是她移情别恋,如王语嫣一般,一生会不会更幸福?
若是让她喜欢上自己,定能让她幸福美满,这个念头一闪即逝,他摇头失笑,自己也太过自恋了,好像得到女人的心,乃是轻而易举之事。
事实则不然,自己容貌不佳,长相平平,又没有显赫的身世,与慕容复相比,差得十万八千里。
况且,阿碧是自小与慕容复一块儿长大,情份非同小可,岂能随意的抹杀与改变?!
“大哥,你笑什么呀?!”钟灵歪头看着他。
萧月生笑着摇摇头:“我在想那位慕容公子呢,北乔峰,南慕容,呵呵……”
忽然,外面传来方雪晴娇柔而清脆的声音:“公子,王姑娘来了。”
萧月生看了一眼木婉清,扬声道:“你去跟她说,今天我有客人,不学琴了,改日罢!”
“是,公子。”方雪晴柔声回答,脚步袅袅而去。
段誉脸色微变,有些坐不住,恨不得马上出去,看王语嫣一面,但见萧月生稳稳坐着,钟灵与木婉清又在,却是不便。
萧月生不让王语嫣来,却是无奈,木婉清在此,若是见了王语嫣,难免生气,依她的性子,一旦生起气来,可是不得了。
木婉清清亮目光在他脸上转了转,呼的起身,来到大厅口,看了到了小船上的王语嫣。
方雪晴正在小亭中说话,王语嫣站在船上,轻轻点头。
木婉清脸色一沉,眼神蓦然犀利,转头看一眼萧月生,冷笑道:“是曼陀山庄的人?!”
萧月生苦笑一声,缓缓点头:“嗯,我正跟她学琴。”
“怪不得你不让她过来,却是心虚了!”木婉清冷笑,清亮眸子透出讽刺意味,身子一动,倏的钻出了大厅。
萧月生脸色一变,跟着消失,出现在木婉清跟前, 伸手拦着她的路,忙道:“木姑娘,你这是做甚?”
他正站在回廊正中,位置恰好,双手一伸,恰好能将回廊挡住,无法从他身边经过。
“你让开!”木婉清冷哼。
萧月生忙道:“木姑娘,冷静一下,好不好?”
他心中苦笑,自己何时这般狼狈了,却被两个女人弄得如此,果然是英雄难过美人关呐!
木婉清盯着小船上的王语嫣,冷冷哼道:“我跟曼陀山庄的恩怨不要你管!”
萧月生忙道:“你与曼陀山庄之间,也并无生死大仇,权当化解了罢,好不好?”
木婉清摇头,黑纱下似是抿着嘴:“不成,师父让我杀那贱人,我要杀了她!”
萧月生皱眉,木婉清的性了执拗,想要说服,千难万难,想到此,他懒得再多说,袖子一拂。
木婉清顿时僵住,身上穴道被封,一动不动,唯有一双清亮动人的眸子可以自由转动。
“容后再陪罪,咱们回去!”萧月生笑了笑,伸手揽她腰,两人身形同时一闪,消失无踪。
再次出现,是在大厅。
看木婉清身子僵硬,被按倒在椅子上,钟灵惊奇的睁大眸子:“大哥,木姐姐这是怎么啦?”
萧月生笑了笑:“让木姑娘先冷静冷静,咱们说话。”
“你是封了木姐姐的穴道?!”钟灵看出了门道,见木婉清眸子紧盯着萧月生,愤怒之极,不由担心道:“大哥,你干嘛要制住木姐姐呀?”
萧月生苦笑,无奈道:“她非要去杀曼陀山庄的人, 我想化解一下她们的恩怨。”
“我听姐姐说,曼陀山庄的女主人不是个东西,是狐狸精,该杀千万刀呢。”钟灵摇头道。
萧月生暗自挠头,遇到木婉清这般执拗的,实在没有什么好主意,封了她穴道,算是捅了马蜂窝了,不知如何收拾。
第五卷 天龙八部 第129章 琴伤
第129章 琴伤
说了一会儿话,萧月生眉头皱起,摇了摇头,却什么也没有说,只是看了一眼木婉清。
木婉清身体僵硬,一动不能动,仿佛一座美人雕像,即使那般僵立着,仍难掩风姿清丽。
轻盈的脚步声响起,是两个人来到大厅外,脚步停下,似是在犹豫,迟疑不决。
过了一会儿,白影一闪,王语嫣提裾迈步,跨过门槛,走进了大厅内,站在诸人眼前。
段誉马上站起来,吃吃叫道:“王……王姑娘?”
王语嫣没理他,扭头望向萧月生,一掠而过,不与他似笑非笑的目光相触,扫了一眼大厅,见到了钟灵与木婉清。
目光停在木婉清身上,转了转,若有所思,似是想起了什么,木婉清的打扮奇特,一见难忘。
明媚目光转向萧月生,与他对视,王语嫣面无表情,嘴角翘了翘,似是笑,又似是讽刺,扭头便走。
段誉一见,顾不得其他,忙不迭追了出去,一边喊着:“王姑娘……王姑娘……”
萧月生摇头微笑,稳稳坐着,似是旁观者,脸上神情毫无异样,看着王语嫣进来,又看着她气愤而去,一动不动,如木婉清一般。
钟灵眼珠转动,狡黠一笑:“嘻嘻,大哥,你不追过去?”
萧月生笑了笑:“我追去做什么?……灵儿你年纪不大,鬼心眼倒不小,小心长不高!”
“萧大哥!”钟灵嘟起小嘴,气恼的瞪着他。
萧月生忙一举手,作投降状,笑道:“好罢,算我弄错了,灵儿已经是大姑娘了!”
“哼,你总拿人家当小孩子!”钟灵大是不满,甚是烦恼。
她明眸一转,嘻嘻笑道:“大哥,王姑娘这么美,你定是喜欢她啦,是不是?”
“小丫头懂什么!”萧月生摆摆手,笑道:“你跟木姑娘先住下,还是先回万劫谷?”
钟灵笑道:“大哥,你找人捎个信,我与木姐姐要住这儿!”
萧月生点头:“也好,……这里风景极好,你们先好好游玩一番,待累了再回去。”
“嘻嘻,知道啦!”钟灵笑道,看了看木婉清:“大哥,还不给木姐姐解穴么?”
“好罢!”萧月生沉吟一下,点点头,袖子一拂,木婉清穴道顿解开,恢复如常。
木婉清活动了一下手脚,无酸麻感,没有解穴后的难受。
她黛眉平和,看不出异样,萧月生舒了口气,还好,她没有如自己想象的恼怒,找自己拼命。
看来,她与钟灵结伴一起游玩,慢慢被钟灵影响,变得开朗许多,不再那般暴烈了。
他心中甚慰,拿起茶盏抿一口,茶叶根根竖起,如军队上方的一面一面旌旗,有森森之势。
他刚从茶上抬眼,眼前忽然一道寒光闪现,随即是钟灵的惊叫声:“木姐姐!”
木婉清的短刀已到跟前,一抹寒光无声无息,防不胜防。
萧月生摇头,身子不动,椅子平平一移,避过刀光,皱了皱眉,淡淡说道:“木姑娘?”
“我杀了你!”木婉清细眉竖起,明眸微眯,闪着冷冷的光,窈窕苗条的身子布满杀气。
萧月生摇头叹道:“木姑娘,冤家宜解不宜结,听我一句,大人们的恩怨,就让她们自己处理罢!”
钟灵跑上前,去拉木婉清的胳膊,一边歪头问:“什么大人们的恩怨,大哥,你知道么?”
木婉清一缩手,避开钟灵的拉扯,扭头瞪她一眼:“小灵儿,你别瞎掺合,去一边!”
钟灵忙道:“木姐姐,你打不过萧大哥的,何必白费力气?”
木婉清哼了一声,冷冷道:“打不过也要打!……最好他杀了我!”
萧月生眉头一皱,暗自思忖,木婉清一直跟木红棉生活,没有朋友,又被木红棉灌输了一些极端思想,行事也偏激,与寻常女子大不相同,需得慎重对待。
钟灵笑道:“萧大哥怎么会杀你呢,木姐姐你真会开玩笑呢!”
“我杀了那姓王的,他能不杀我?!”木婉清冷笑,睨一眼萧月生,冷冷道:“他不杀我,我就杀那姓王的!”
钟灵一惊,扭头望向萧月生。
萧月生摇头苦笑,这个木婉清,一下拿住了自己的要害,真是泼辣异常,寻常女子远远做不出。
“木姑娘,你师父与曼陀山庄之间有恩怨,你何必掺合?”萧月生摇头叹了口气。
钟灵好奇的眨了眨明眸,忙问:“大哥,你知道木姨与曼陀山庄有什么恩怨么?”
萧月生点点头:“嗯,两位夫人结怨,却是为了一个男人,……大理镇南王——段正淳段王爷!”
钟灵一下睁大眼:“段王爷,他怎么啦?”
萧月生淡淡道:“木姑娘的师父与曼陀山庄的女主人同时喜欢段王爷,两人成了情敌。”
“啊——!”钟灵惊讶的看了看木婉清。
木婉清冷笑一声,满脸不信:“我师父怎么会喜欢臭男人?!”
萧月生摇头,淡淡道:“木前辈不仅喜欢段王爷,还给他生了个女孩儿,就是木姑娘你!”
“你胡说!”木婉清怒叱,细细的眉毛竖起,狠狠瞪着他。
萧月生摇头叹了口气:“是不是胡说,你回去问木前辈便知。”
“萧大哥,木姨是木姐姐的娘?……你怎么知道这个的?”钟灵又是惊奇,又是疑惑的望着萧月生,眨了眨明眸。
萧月生笑了笑:“灵儿你难道忘了,我能断人前生今世?!”
“这难道是真的么?”钟灵顿时眉开眼笑,忙问:“我以为说笑呢,大哥真的会算命么?”
萧月生点头:“嗯,能算个八九不离十。”
“那好呀,给你算算罢,我要看看准不准。”钟灵忙道。
萧月生呵呵笑了起来,看了看她,笑道:“灵儿,你真的要算么?不会后悔?”
“算个卦后悔什么呀,大哥真是!”钟灵白他一眼
萧月生点头,手指掐动,微阖双眼,似是开始调息打坐,大拇指按在食指第一关节上,一动不动。
木婉清也忘了刚才的震撼,转头望向他,看他装神弄鬼,想弄清他算得究竟算得准与不准。
片刻过后,萧月生慢慢睁开眼,对钟灵笑了笑:“嗯,算出来了,……灵儿,你还是不知道为妙。”
“算出什么啦,大哥,跟我说说嘛!”钟灵急不可耐,拉着他胳膊摇晃,声音娇腻,撒起娇来。
萧月生不为所动,看了看她,摇头不语。
“大哥——!”钟灵眼巴巴的望着他,明眸露出恳求神色。
萧月生微一沉吟,缓缓点头:“好罢!……灵儿,你与木姑娘乃是姐妹,同父异母!”
钟灵“扑哧”笑了一声,随即咯咯笑了起来,捂着肚子笑个不停,指着萧月生,咯咯笑道:“大……大哥……,真是太好笑啦!”
木婉清也露出一抹笑意,觉得萧月生这话委实可笑,有匪夷所思之感,他还真敢想呢!
萧月生脸色沉肃,缓缓摇头,看着她,神色一动不动。
钟灵笑了半晌,见他如此神情,慢慢停下笑,迟疑的问:“大哥,你说得都是真的?”
萧月生缓缓点头:“千真万确!”
“我不信!”钟灵甩头,干脆利落。
萧月生叹了口气:“我也觉得难以置信,但偏偏算出了这个,十有八九错不了!”
他刚才确实认真算了一卦,虽预知天龙八部情节,却没偷懒,因为自己前来,很多事情都发生了变化,说不定,钟灵的身世也不一样了。
钟灵扭头望向木婉清,木婉清嘴角噙着冷笑,不屑的哼一声。
萧月生笑了笑:“若是不信,回去问问甘夫人罢。”
“嗯,我要回去问娘!”钟灵重重点头。
萧月生笑了笑:“先在这儿玩几天,再回去不迟,……这里正要建一座楼,你们看热闹罢。”
钟灵摇头:“大哥,我要先回去!”
萧月生晓得她心思,知道她心急,想跟甘宝宝弄清楚,笑道:“嗯,也好,不过灵儿,悄悄跟你母亲说,莫让钟谷主知道!”
钟灵明眸转了转,恍然点头:“当然啦,大哥放心罢!”
说罢,她小手拉起木婉清,摇了摇:“木姐姐,咱们先回去,好不好?”
木婉清沉吟,看了看萧月生,黛眉轻蹙,似乎难以决定。
“钟姐姐……”钟灵哀求道。
木婉清神情无奈,慢慢点头,却颇是不情愿,她也想弄清萧月生的话真假,但更想杀了王语嫣。
钟灵站起来:“大哥,我们直接走啦!”
她生怕木婉清改了主意,看这样子,木姐姐是非杀王姑娘不可了,万一真的杀了她,大哥指不定多么生气呢!
萧月生没挽留,木婉清如今火气极大,离开后冷静一下,再好不过。
段誉慢腾腾的回来,脸色惆怅,摇头叹息。
木婉清狠狠剜他一眼,神情复杂,若萧月生所说是真,那这个书呆子就是自己的兄长了。
这令木婉清颇是不喜,连带着对他生起气来。
萧月生与段誉将两女送走,回到大厅,段誉不解的问:“萧兄,钟灵妹妹与木姑娘为何这么快就走了?”
萧月生笑道:“她们别有要事,不能久留,段兄弟,你可不能走,要多呆一阵子!”
“好啊!……这里山清水秀,我乐不思蜀呀!”段誉大喜,笑了起来。
萧月生的太湖居南边,又立起了一座楼阁,大小与萧月生的相差不多,仅是略为矮一些,以示区别。
这座楼阁更为精致,玲珑雅致更胜萧月生的太湖居,只是更多一分胭脂气息,萧月生的太湖居,则多几分磊磊落落气息。
与萧月生争论的老者乃是大家,精擅建筑,两座楼虽小,却是气度森森,迥然不凡。
有钱能使鬼推磨,自古皆然,萧月生花了大价钱,才请来他,在他看来,却是值得。
楼既落成,方雪晴九女搬了进去,此楼便是专为她们所建。
这一日清晨,萧月生练完太清玉霞紫映观上经,接着修炼易筋经。
他忽然感觉到了丹田有异,其中先天真气略微增加,虽然不多,却抵得上一晚上入定所蓄。
他凝神不动,隐隐明白,这定是因为自己所吸纳的紫气。
日月初升时的紫气,乃是天地一阳之气,太极图中,一阴一阳,其中各有两个点,这一丝紫气,便是阳图中的那个点。
一阳初生,再生万物,是一切之基,这一丝紫气珍贵之极。
武林中人练气,往往是在早晨,便是依据此理,只是常人无法吸纳紫气,练气效果却比平常增一些。
萧月生元神强大,修炼太清玉霞紫映观上经,却是以这丝紫气为运,增强元神。
前一阵子,他忽然发觉,紫气不再完全被吸纳至脑海,身体里且丝残留,钻入了丹田中。
他一直莫名其妙,无法察得其究竟是消失了,还是藏在丹田里,根本感应不到。
但这一次却明白,这丝紫气转化为了先天之气。
他曾隐隐如此推论,但当事实真的如此,他仍大喜过望,内丹术的修炼终于有了一线曙光。
可惜,这一丝紫气殊为难得,每日一次,却是没法子速成,只能日积月累,但能远胜平常入定,却是大喜,终于有望入内丹术的大门。
他能练丹,可惜只能增真气内力,对于先天之气却毫无办法,只能苦苦入定修炼,心神始终晋入定境。
平常时候,看上去他言笑晏晏,一颗心却是不波不动,如老僧入定,如枯井无波,元神一分为二,一半元神晋入定境中。
如此一来,他一天到晚都在修炼先天之气,却依然进展极少,想要以先天之气结丹,不知猴年马月。
不过,这一次有了紫气之助,效率大增,可以省下一半时间,令他精神大振,重燃长生不老之奢望。
这一日正午,萧月生坐在最西边的小亭中,桌上一具瑶琴,他双手按在琴上,微阖双眼,一动不动。
一阵风吹来,他身后的方雪晴白衣飘飘,趁以白玉般的脸庞,宛如仙子欲凌飞而去,重归天阙。
她一动不动看着萧月生,生怕出了什么动静,打扰了公子的冥思。
萧月生手指动了动,拨了几下琴弦,眼睛仍闭着,眉宇间一片凝重,极为严肃。
琴声铮铮,有金戈铁马之音,热血涌动,恨不得随声音而舞。
几声过后又停下,重归静止,他一动不动,手按琴弦,闭着眼睛,眉头紧锁,若有所思。
过了一会儿,他再次拨动琴弦,又发出几声金字铮铮之音,声音沿着湖面远远传了出去,凝而不散。
方雪晴凝神倾听,极为专注,一边听,一边思索,若有所得,只觉得公子的琴声极厉害,虽然断断续续,时而起,时而灭,根本不成曲子,但仅仅一个声音,自己就忍不住想动弹,想跳舞。
而且,越到后来,他的琴声便越发厉害,似乎蕴着魔力,能控制自己的身体,手脚轻动,被她努力压下。
萧月生忽然睁开眼睛,眼中清光闪烁,若一潭清泉在阳光下晃动,闪动着清光。
他轻轻抬手,慢慢落下,手指一勾,“铮……”一声响起,方雪晴身子一颤,忽然动了一下。
她急忙叫道:“公子……”
萧月生转头瞧她一眼,笑了笑:“我弹得如何?”
方雪晴蹙眉思索,轻声问:“公子,你这琴声,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萧月生呵呵笑了起来,状甚得意,摇头道:“我这琴声是武学,并非琴曲,说了你也不明白,日后自然懂得!”
方雪晴轻轻点头,只觉奇怪,没想到琴声竟能有如此大的魔力,可令自己手舞足蹈,难以自抑,原来是武功,怪不得……
在她看来,公子神功惊人,高深莫测,神秘异常,能人所不能,将琴声弄成这般,也并非难事。
“听我一曲!”萧月生笑道,手按上琴弦,轻轻弹了起来。
琴声铮铮而起,高亢笔直,如鹤唳九天之上,直冲云霄,整个太湖都清晰可闻,如在耳边奏响。
萧月生渐渐沉浸于珍声中,乃是一曲高山流水,一幅辽阔画轴徐徐展开,清晰呈现在听者眼前。
琴声之中,一艘大船静静而来,破开湖面,朝太湖居而来,气势汹汹,如猛虎下山之势。
大船共分两层,布满大汉,多是中年男子,皆黑衣劲装,腰佩刀剑,个个神情彪悍,杀气盈盈。
琴声为引,他们掉转方向,笔直朝太湖居而去。
方雪晴站在萧月生身后,静静听着,只觉心中舒坦,有天高气爽,站在高处眺望之感,心胸一片开阔。
她心下奇怪,为何公子的琴声又失去了那股魔力,不再令自己手舞足蹈,难以自控了。
只是公子的琴技非凡,并不差于自己,仅是学了一阵子琴,能弹成如此模样,委实令人惭愧无地。
她忽然抬头,指着远处:“公子,好像有人来了!”
萧月生轻轻点头,琴声不停,淡淡道:“你跟秋娘她们回三楼,小心一些,莫要被他们伤着。”
“是!”方雪晴轻轻点头,有过一次经验,对萧月生的武功深具信心,并不慌张,袅袅而去。
萧月生淡淡看一眼远处的大船,如此速度,仅需片刻便能过来,他忽然笑了起来。
“萧兄,他们是什么人?!”段誉自水榭前跑了过来,手上还拿着一卷书,进了小亭。
萧月生轻轻笑道:“是醉红楼的人,来杀我的。”
“醉红楼,便是雪晴她们出来的地方?”段誉记性极好,马上想起来。
萧月生点头:“段兄弟,你避一避如何?”
段誉摇头,负手而笑:“凭萧兄的武功,他们只是跳梁小丑罢了,我要看一看热闹!”
萧月生笑着点头:“好罢,献丑了!”
说罢,他忽然一动,身子移到圆桌另一侧,转动瑶琴,正面对着湖上大船的方向。
他双手扬起,猛的向下一按。
“铮——”如箭矢射出后的弓弦震颤声,带着震人心魄的力量。
“铮铮……”一声声震颤声响起,如一道一道箭矢射出,近有万箭齐发之势。
琴声越来越高,如白鹤冲天,越来越高,直上云霄。
萧月生十指齐挥,手指在琴弦上一抚而过,铮铮声滚滚而去,先如万箭齐发,此时却如春雷滚滚。
汹汹而来的大船忽然一滞,速度陡然一降,似乎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在后面扯了一下。
琴声如狂风骤雨,不停的自萧月生五指间倾泻而出,直接飘到远处,落到那艘大船上。
段誉在他身后站着,只觉身体颤动,气血浮动,身体里的血液似乎变成了浪涛,一波一波的涌动。
觉得不舒服,他忙运起北冥神功,开始压制,顿觉好了一些,虽然血气仍在震荡,却不难受了。
琴声渐渐变得悠缓,似乎由狂风骤雨变成了和风细雨,润物细无声,潺潺落入耳中,听着极舒服。
段誉松了一口气,转头望向远处的大船,却见大船速度更慢,停在了不远处,他目测一下,约有三十余丈。
如此的距离,凭自己的武功,需得两个起落,只有半途能够借力,必能跳跃过来,委实有些悬。
他正这么想着,却见船上有人跃起,一身黑色劲装,轻飘飘掠过湖面,如一片飞絮,轻盈若无物。
在空中掠过十几丈,忽然往下落,他袖子里忽然飞出一物,段誉用心一看,是一块儿木板。
那人矮小削瘦,木板落到水面上,浮在上面,他脚尖恰巧踩在木板上,身子一浮,再次向上,斜掠而来,便要飞上小亭。
段誉一惊,转头看萧月生,却见他摇头一笑,小手指一勾,琴弦被一拉,随即放开,如拉弓射箭。
“铮!”一声促音,像极了长弓射出了一箭。
那人身在空中,便要飞到小亭,忽然一滞,如中了一箭,身子陡的坠下去,如一块儿石头直直落下。
“砰”他坠落水中,马上浮上来,仰面朝天,随着湖水晃动而轻轻晃动,双眼紧闭,似是昏迷,又似是死去。
“萧兄,这……?”段誉吃了一惊,转头望他,知道是萧月生的琴声伤了人,大觉奇妙。
萧月生笑了笑:“他伤而未死。”
第五卷 天龙八部 第130章 威力
第130章 威力
大船越来越慢,像是重伤之人趴在地上,不甘心的一点一点儿挪过来,手脚并用,狼狈而惨烈。
萧月生嘴角噙一丝冷笑,十指或拨或捻,或勾或挑,琴声铮铮,不徐不疾,曲风似平沙落雁,舒缓从容。
声音入耳,人们眼前似乎出现一位博衣长袖的魏晋之士,负手仰头,遥观天象,潇洒自若。
段誉啧啧赞叹,摇头晃脑,陶醉不已,对萧月生佩服不已,有如此高明的武功,又弹这么一手好琴,惊才绝艳!
自那人被萧月生琴声震昏,落到湖中后,大船上再无动静,如一船人皆陷昏迷,大船无人操纵,只是余势未尽,慢慢飘荡。
段誉更是赞叹,伤人于无形,不必亲自动手动脚,如此琴技,委实高妙有趣,一定要学会了。
萧月生琴声不停,微阖双眼,如沉醉于琴声中,铮铮之音不疾不徐,节奏越来越慢。
段誉忽然皱眉,觉得不适。
琴声很怪,好像每一响都与心跳相合,两者相辅,仿佛沙场上的军鼓,闻之血气沸腾,恨不得痛快淋漓的厮杀一场,恨不得仰天长啸一声,摧毁一切,撕烂一切。
一会儿过后,心跳越来越快,仍与琴声相合,却是琴声越来越快,将心跳引得加快。
越来越快,一颗心仿佛要跳出腔子,血气贲张,脑子一片昏沉,只有一个念头,杀!杀!杀!
忙用力一咬舌尖,剧烈疼痛传来,嘴里发腥,舌尖被他咬破,他脑子清醒了一下。
他忙低头一瞧,手上布满青筋,却是血管贲起,如一根一根的蚯蚓在蜿蜒游动,看着吓人。
“萧兄!”他忙大叫一声。
萧月生一怔,转头瞧他,见他模样,歉然笑了笑,点点头:“段兄弟,对不住,没有控制好!”
他清朗的声音传入耳中,段誉只觉精神一振,仿佛甘泉从头顶浇落,头脑一下清醒过来。
铮铮的琴声仍在空气中缭绕,却只在他耳边盘旋,并不钻进身体里,心跳平和,身体如常。
他只觉神奇,摇头叹息,如此神功,自己怕是学不会了。
他指了指大船,大声道:“萧兄,他们是不是都昏过去了?”
大船停在湖中,静静的,一动不动,离小亭十几丈远,施展轻功,一步便能跃过去。
而大船离楼阁更近,像是被风偏了方向,飘向楼阁了。
萧月生摇头,嘴角带着笑,他双手忽然一按琴弦,琴声骤停,四周一片寂静。
寂静之中,萧月生笑吟吟看着大船。
“嗤——!”一声轻啸,一道红光自大船射出,直直射向萧月生。
段誉内力已强,目光变得锐利,瞬间捕捉到红光,见是一支火箭,忙一缩身子,躲到旁边圆柱后。
“铮……”萧月生笑了笑,右手中指拂过琴弦,琴声平和。
小亭两米远处,凌厉而来的火箭忽然一滞,静止悬于空中,一动不动,箭头如火把,火光燃烧。
“铮……”他左手中指拂过琴弦。
琴声高亢,直上云霄,虽仅一声,却有响遏行云之势,萧月生阖上双眼,脸带微笑。
“啵!”火箭蓦的炸开,化为一篷齑粉,如爆竹炸响。
一阵清风袅袅吹来,轻柔拂面,卷起这篷粉末,渐行渐远,扬扬洒洒,慢慢飘落到湖面上。
段誉睁大了眼,看了看萧月生,满脸吃惊,琴声竟有如此威力,若是弹向自己,岂有幸理?!
“嗤——嗤——!”啸声再响,两道红光闪现。
“嗤——!”又一道红光射出,紧跟前两道红光。
它后发却先至,超过两道红光,如天空中划过一道流星,直朝萧月生而去,迅如闪电,瞬间即至。
“铮……”萧月生右手食指一拨,琴声平和,悠悠传出。
啸声蓦停,三支箭同时悬在空中,一动不动,如被施了定身法,箭上的火焰熄灭了。
“铮……”左手中指一挑,声音宏大,如铜钟大吕声,嗡嗡作响,整个天地似乎都跟着颤抖。
三支箭没有变化,但一阵风吹来,箭身渐渐分解,似乎变成了沙子,慢慢消散,落到下面的湖水中。
“嗤嗤嗤嗤——!”段誉还来不及赞叹,啸声再响,四道火光同时射出来,形成一个正方形。
“嗤——!”又一道红光闪现,迅如闪电,射的方向却不是萧月生,而是太湖居的主楼。
段誉一怔,随即大急,怜香惜玉之心发作,方雪晴诸女正藏在楼里,这一箭会不会伤了她们?!
萧月生微笑变冷笑,十指齐挥。
“铮……铮……铮……”琴声响起,如狂风巨浪,势若千钧,磅礴大气扑面而来。
“啵!啵!啵!啵!啵!”五道轻响,射向自己的四支火箭,射向太湖居主楼的另一支火箭同时爆裂,化为齑粉。
“哼!”他冷笑一声,十指急拨,铮铮琴声自他十指倾泻而出,绵绵不绝,令人喘息不及。
他太清玉霞紫映观上经之下,化无相为有相,清晰看到眼前情形,一道道琴声化为一道道空气波纹,朝一个方向套了过去。
他与大船之间,空气扭曲、绞动,翻腾,如海水的怒涛汹涌,一片柳叶随风飘来,进入这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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