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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竹翻手一点,点向他的手腕,动作奇快,不逊于鸠摩智。
“咦”鸠摩智讶然轻呼,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他没想到这个丑陋的小和尚竟有如此武功。
两人骈指如剑,翻来覆去,使起了小巧的功夫,虚竹不落下风,他是被天山童姥训练出来的。
数招过后,鸠摩智得不到便宜,倏的一退,满脸详和:“小僧前来贵寺,想领教的是少林寺的功夫,小师父你施展的怕不是少林功夫!”
“哈哈……,可笑,可笑!”萧月生呵呵一声长笑,突兀而清朗,在场诸人听在耳中,只觉浑身皆畅。
萧月生长笑一声:“鸠摩智,你打不过了,便说不是少林功夫,便宜都让你占去了!”
鸠摩智不理会萧月生,转向虚竹:“小师父,出家人不打诳语,你使的是可是少林武功?”
萧月生叹息一声,压住了虚竹的声音:“国师你不辞劳远,为你吐蕃国辛苦,在下深感佩服,打也打得累了,不如由我抚琴一曲,算是让大伙放松一下!”
他声音不大,却圆润如珠,每一个字都带着莫名的力量,将所有的声音都压下去。
“铮……”话音乍落,他十指轻动,琴声自他手指间倾泻而出。
鸠摩智身形一颤:“你……”
“铮铮铮铮……”萧月生听而不闻,十指齐动,琴声铮铮而出,狂风暴雨径直而来。
琴声之中,他暗自叹息,虚竹的武功虽然不俗,内力仍不够深,而动手的经验也太缺乏,难独挡一面。
鸠摩智武功精深,亦极精明,一眼看透虚竹的性格,吃得死死的。
看来,唯有多多增加他的经验,过后定要将他带下山,好好训练一番,磨砺一番才成。
第五卷 天龙八部 第141章 折辱
第141章 折辱
萧月生上手便发难,琴声铮铮,旁人听来,金戈铁马,琴声激烈,令人热血沸腾。
在鸠摩智耳中,每一声皆蕴着浑厚内力,仿佛六脉神剑的无形剑气袭来,直接袭入心口,避无可避。
萧月生内力驭琴之法,揉合了六脉神剑,易筋经,辅以强大的元神,控制束缚。
声音如剑气,正是如此。
鸠摩智此时纵有火焰刀,少林七十绝技在身,却无法抵御这无形无色无味的的琴声。
琴声入耳,顿化为剑气,直袭其心脉,他内力汹涌,竭力抵挡,似泛莹光的脸庞顿时涨红,如蒙一层红布。
众僧见状,顿知这琴声透着古怪,可听着没什么,大觉莫名其妙,左右顾盼,相顾惘然。
鸠摩智内力虽强,小无相功强横精妙,精而纯之,但萧月生的内力既深,又在北冥神功与易筋经双重纯化,内力更是至精至纯,两者俱胜鸠摩智。
他内力精纯,指挥如意,又是武学的奇才,顿时内力如匹练,结成无形有质的环状。
一层又一层,环环相套,在萧月生眼中,宛如波纹状,心中也佩服鸠摩智慧心逾常。
琴声化为剑气,至坚至利,如佛门的金刚剑,嗤嗤声中,冲破一层一层的内力,直指其心脉。
鸠摩智的内力也极精纯,却挡不住萧月生的剑气,但每过一层,皆消去一层剑气。
到了心脉时,剑气已如强弩之末,消散得差不多,仅余若若无的一星半点儿撞上心脉。
鸠摩智只觉心口一疼,胸腔升出一股烦郁之气,一股甜腥气涌上喉头,被他强压着。
他武学渊深,自是晓得,吐出这一口血,可大大减缓伤势,但这一口血吐出,影响重大,意味着少林之行的失败,唯有将血咽下去。
萧月生微微笑了笑,虽然隔着极远,脑海中却清晰浮现,他的一举一动,体内真气,血液流动,莫不清晰可见。
倒小瞧了这个鸠摩智,内力精纯,远逾常人,且内力运转也极玄妙,竟有这个法子抵卸化解。
他坐在槐树下,石桌旁,上身笔直,十指挥动,动作优雅,自然流露出一股风流潇洒的气息。
身前的诸僧不知不觉移动,让开地方,他与鸠摩智之间直接看到,没有阻碍。
萧月生微微轻笑,左手一顿,食指蓦的一勾,如搭弓射箭,他动作轻微,周围诸人皆能感觉到一股凌厉的气势扑面而来。
“铮——!”一声长音,宛如鹤唳九天之上,直冲云霄,凝而不散,久久不绝于耳。
诸人只觉心旌摇荡,眼前的一切都在晃动,脚下站不稳,宛如大地在颤动,发生了地震。
鸠摩智首当其冲,只觉一道剑气凌空而至,气势万千,一往无前,似乎千军万马一齐冲来。
他心智坚毅,此时却也不由胆怯,身子蓦的一动,倏的横移出去数丈,躲在了群僧之中。
他也发觉到,这琴声是仅对自己,其余人安然无恙,否则,凭这琴声的威力,他们早就躺下了。
萧月生十指一按,琴声戛然而止,场中顿时一片寂静,唯有清风徐来,掠过树梢之声。
萧月生摇头微笑:“呵呵,国师,你这是为何?……我好心抚琴,诚心一片,并无他意。”
鸠摩智面色苍白,周围诸人都看出了不妥,知道定是受了暗亏,却不知究竟为何。
少林寺中,有一门绝学,谓之狮子吼,也是以音伤敌,但是以刚猛的声音,附着内力发出,如罡风灌耳,自然威力宏大。
听萧月生的琴声,虽然金戈铁马,却不失悦耳,根本没有震耳欲聋之感,无论如何也没想到,竟威力如此。
鸠摩智祥和微笑,双掌合什,轻轻躬身一礼:“萧先生盛情,小僧不敢当,着实不敢当!”
萧月生呵呵笑了起来,双手离开琴弦,左手抚了抚鼻梁:“国师这般客气,我倒不敢当了,莫要客气,再听我一曲如何!”
说罢,不等鸠摩智说话,左手食指一挑。
“铮……”琴声悠悠而出,宛如从高山上掷下一块玉石,撞到另一块玉石上,清脆悦耳。
鸠摩智脸色一变,马上就地坐下,跏趺而坐,双手迅速结印,右中指放入左食指与中指之间,右无名指放入左无名指与左小指之间,左中指自右中指背放入右食指与右中指之间,以左无名指自右无名指背放入右无名指与右小指之间,二小指与二食指的指头均互相支撑,二大指向下,指尖相接,下压三次,乃是地结印。
此印一结,金刚不坏,诸魔不动,乃是佛门密传的手印,威力极宏,鸠摩智甚少使用。
但面临着琴声之攻击,即使他封去听力,仍不济事,仿佛声音直接传入心中,难以抵御。
无奈之下,只有试着施展佛门秘法,施展地结印。
地结印一施,在琴声压力下,他心无旁鹜,唯有一念,顿时心神晋入一种玄妙的境界。
周身上下,结为一体,似与大地相融,浑为一团,不分彼此,无念无动,无伤无损。
即使琴声凌厉,侵入身体,也马上被浑厚的大地之气所抵挡,剑气似被一堵土墙挡住。
萧月生眉头一皱,没想到这个和尚还有如此绝技,虽不知是什么法门,却是佛门功夫无异。
他随之一笑,琴声悠悠,变得缓慢。
诸僧皆面带微笑,眼前仿佛出现一尊大佛,高可参天,双手结印,慈悲庄严,光芒万丈,无量光照彻十方诸界。
这是萧月生以元神之力,附于琴声中,直接侵入他们的脑海,在脑海中制造幻像。
他元神太过强大,即使玄慈方丈等老僧,禅定功夫极深,心志坚凝,仍难免入毂中。
他们对佛法极虔诚,见得此佛,顿时心神失守,脸露微笑,心中喜悦平和,身体酥软畅美,宛如入定时的妙境。
鸠摩智精通佛法,虽有执碍,佛法的修为却也极深,禅定的功夫也极深,但佛家有心魔,越是到后来,修为越深,心魔越强,他心中的障也越坚固。
此佛在脑海中一现,他手印顿时一松。
“铮铮……铮铮铮铮……”琴声悠悠而来,他只觉眼前一黑,身子飞了起来。
琴声戛然而止,众人自幻像是醒来,只觉身心皆净,对成佛之念越发的坚固,眼神一片澄澈。
甚至有的和尚眼角湿润,忍不住流出泪来。
萧月生双手按琴,微微带笑,摇了摇头,果然,元神附于琴声中,比起六脉神剑,威力更胜。
诸僧这才发觉,鸠摩智已经倒在地上,口吐鲜血,脸色苍白,竟爬不起来。
萧月生笑了笑:“国师,你还好罢?”
鸠摩智轻轻拭去嘴角鲜血,颤悠悠站起来,体内剧烈疼痛如潮水般,一波接着一波袭来,眼前一阵阵发黑。
他站直身子,双手合什,脸上带着详和微笑:“小僧受教了,多谢萧先生指点!”
他转身对玄慈方丈再一合什:“小僧身子不适,先行告辞!”
“国师慢走。”玄慈方丈已然晓得,鸠摩智定是受了萧观澜的暗算,自知不敌,不如归去。
他心下恼怒鸠摩智狼子野心,想毁少林名声,却又佩服他行事风度,如此情形下,犹能从容而退。
鸠摩智合什一礼,慢慢朝寺门而去,身子不太稳当,谁都看出他是强自支撑,随时会倒下。
萧月生发出一声长笑,清朗如玉:“国师何必急着走,我等还未尽地主之谊呢!”
他声音一起,仍蕴内力,鸠摩智眼前顿时一黑,再难抵挡,身子摇摇晃晃,数下之后,轰然倒下,直接昏迷了过去。
萧月生嘴角噙着一丝冷笑,鸠摩智是吐蕃国师,现在不能杀他,日后再去吐蕃杀了便是。
但他肆意妄为,视中原武林如无物,岂能这般便宜了他!?死罪能饶,活罪难免,丢一丢脸,让他再无脸,灰溜溜滚回吐蕃才是!
第五卷 天龙八部 第142章 磨砺
第142章 磨砺
萧月生起身,对方雪晴摆摆手,温和笑道:“玄慈方丈,这个大和尚有劳贵寺了。”
玄慈方丈双掌合什,高宣一声佛号:“阿弥陀佛……,萧先生请放心,敝寺定会好好照料国师。”
“如此最好,我等告退。”萧月生合什一礼,彬彬有礼。
玄慈方丈道:“萧先生来去何匆匆也,不如暂且小住,容敝寺略尽地主之谊?”
此时,方雪晴已经麻烦的收拾好了瑶琴,用绸布包好,负于背后,站到萧月生身边。
萧月生看一眼乔峰,低声道:“乔兄,我先回去,你自去看望尊师,如何?”
乔峰点点头,望向人群中的一个老僧。
萧月生转身一笑,对玄慈方丈道:“方丈大师,在下有一个不情之请,还望准允。”
“萧先生请说。”
萧月生笑道:“我与贵寺的虚竹小师父相交莫逆,想小聚几日,不知可否?”
若是虚竹亲自前去请假,玄慈方丈怕是不允,萧月生此时提出,却是小事一桩,不值一提。
玄慈方丈略一点头,沉声道:“虚竹!”
“是,方丈,弟子在此。”虚竹上前几步,来到玄慈方丈近前,双手合什行礼,神情恭敬。
玄慈方丈蔼声道:“萧先生难得来一趟少林,你随萧先生一起罢,莫要急着回来。”
“谨遵方丈法旨!”虚竹合什行礼,躬身应道。
他脸上露出欢喜神色,极喜欢与萧月生一起,觉得非常的舒服,如沐春风之愉悦。
萧月生对他笑了笑,然后对诸僧合什一礼,转身朝外走去,身形飘逸,似是踩着白云,冉冉而去。
方雪晴紧跟他身后,脚下飘飘,宛如踏于水波之上,身形曼妙,轻盈,轻若无骨。
虚竹见状,忙与诸人合什一礼,步子一紧,身形飘飘,如被风卷走的轨絮,身法亦是飘逸。
段誉忙道:“乔兄,我先与萧兄一块回去,你快快回来,咱们痛快的喝一回!”
乔峰点点头笑道:“好。”
萧月生故意走得快,转眼功夫,来到了乔三槐门前,身后三人,段誉第一,他凌波微步使得熟,赶路快,其次是虚竹,最后才是方雪晴。
她内力深,终究习练日短,比之段誉仍有不如,更不说虚竹。
虚竹未得凌波微步轻功身法,内力虽深,速度仍没段誉快。
来到房子前,大树下时,萧月生忽然一停,由动转静,突兀如声音戛然而止。
其余三人冲出一小段儿,猛的煞住,手臂挥动几下才止住身子,转身回来,站到他跟前。
萧月生皱着眉头看三人,目光自段誉落到虚竹身上,又从虚竹身上落回段誉,摇了摇头。
“段兄弟,虚竹小师父,你们两个空负一身神功,却发挥不出来,实在是……”他说着,摇摇头。
段誉与虚竹都低下头,不好意思,实在丢了脸,没能打得过鸠摩智,幸亏萧月生出手。
萧月生郑重道:“你们太缺乏经验,需得补上!”
“萧兄有何好主意?”段誉抬头问。
萧月生稍一沉吟,道:“对你们而言,唯有实战,通过打斗增长经验,别无他途!”
“可是……”虚竹迟疑,愁眉苦脸。
“段兄弟,虚竹小兄弟,我来陪你们玩玩!”萧月生右拳击在左掌心,声音铿锵有力,神情斩钉截铁。
“萧兄你……?”段誉吃惊,忙不迭摆手:“不成不成,咱们怎是你的对手?……三两下便被打趴下了!”
萧月生笑道:“如此这般,方能磨砺你们对敌经验!”
他望向虚竹,笑道:“段兄弟怕受苦,不理他,虚竹小师父,你觉得这个主意如何?”
虚竹迟疑,愁眉苦脸,吃吃道:“小僧不怕吃苦的,可就是太麻烦先生了……”
“不怕就好!”萧月生抚掌一笑,对段誉道:“就这么定了,少数服从多数,段兄弟,你不必多说!”
段誉苦笑连连:“好罢……,还望萧兄你手下留情才是!”
萧月生呵呵笑了起来,脸色一肃,板起来:“手下留情,想也别想!……动手时,对手可不会手下留情!”
说罢,身形一晃,倏的消失,出现在段誉跟前,一掌拍出:“你们两个一块儿上罢!”
段誉忙不迭的十指齐挥,“嗤嗤嗤嗤……”剑气纵横,破指而出,在身前形成一道剑幕,护住身前。
虚竹反应稍慢,待萧月生身子扭动,躲避剑气时才省过神,忙与段誉站一起,紧张的盯着萧月生。
段誉晓得,自己的剑气根本奈何不得萧月生,所以施展六脉神剑毫无顾忌,剑气一道道,纵横交错,两手一左一右,一纵一横,仿佛织布一般的经线纬线。
萧月生身法极妙,在这剑网中闪避,进退趋如,眨眼间避开剑气,逼近段誉身前。
虚竹随天山童姥一路,被天山童姥动辄打骂,逼得学了不少的东西,临敌反应也不俗。
他见萧月生逼近,马上迎上前,轻飘飘拍出一掌,使的却是灵鹫宫的绝学——天山六阳掌。
这掌法极为玄妙,掌力之中柔带刚,隐蕴着吸力,似乎磁铁一般,引得对手将手掌凑过来。
萧月生呼的一掌拍出,宛如雷霆霹雳,瞬间即至,两掌相接。
此时,段誉的剑气跟过来,数道剑气同时攻来,绵密如雨,防不胜防。
在外人看来,段誉的剑气无形无色,防不胜防,但萧月生可化无相为有相,清晰可见,如真剑一般无二。
而且,每一道剑气的颜色各异,共成六道颜色,在他眼中,五彩缤纷,煞是好看。
“砰”两掌相交,虚竹身形一个踉跄,跌跌撞撞后退,一直退出五步远,方才稳住身形。
萧月生轻飘飘后退一步,如湖上荷花轻荡,倏的一下,段誉的数道剑气顿时落空。
萧月生欺身上前,攻向段誉,看着轻飘飘的,却快如闪电,瞬间即至,乍一出掌,已经到了段誉胸前。
他心中一慌,脚下凌波微步自然施展,忽的一下化为白影,飘忽一荡,出现在两丈开外。
此时,虚竹已经稳住身形,再次上前,奋不顾身,想缠住萧月生,不让他攻向段誉。
萧月生身形一闪,倏的化为光影,紧跟在段誉身后,虚竹的天山六阳掌自然落空。
萧月生的身法更快,施展的也是凌波微步,瞬间追上段誉,无声无息,轻轻一掌印上他背心。
段誉毫不知觉,未能料到,一直以来,他凭凌波微步无往不利,无人追得上,浑没想到萧月生能跟上。
“砰”如中败革声,又沉又闷。
段誉身子应声飞起,在空中掠过五六丈,落到地上,姿势是狗啃泥,好在萧月生手下留情,使了一个巧劲儿,落地极轻,却也狼狈不堪。
虚竹纵步一跃,如八步赶蝉,一下跃到萧月生身后,一掌拍出,下手不再留情。
他如今已经晓得,便是自己与段公子两人一起,也远不是萧先生的对手,不能再留情了。
萧月生霍然转身,举掌迎上,掌势刚猛凌厉,气势万千。
虚竹眼中,这一掌仿佛是一条蛟龙猛的蹿来,嘴巴大张,一下子能将自己吞下去。
他一咬牙,坚毅的性子发作,不畏不惧,悍然迎了上去。
“砰”一声响,如中皮球。
他一下子飞了出去,未向后飞,反而朝前飞了出去,正落到段誉身边,也是一个狗啃泥的姿势。
段誉正要爬起来,忽然有人飞来,见是虚竹,忙扶他起来,两人对视一眼,苦笑一声。
这一下,却将二人的火气打了出来,非要联手赢下萧月生,以报此仇。
第五卷 天龙八部 第143章 欲行
第143章 欲行
二人同时扑起,朝萧月生扑了过去。
萧月生朗声长笑,朝二人迎来,身形如电,双掌如龙。
“嗥——”一声隐隐响声,似是一条巨龙在天空中怒吼,声音虽不清晰,却隐隐可觉其威势。
二人一怔,动作不停,双双迎上去。
段誉纯粹是学自虚竹,他根本不会掌法,只会挥乱打,马上便要撞上萧月生手掌,顿时改为六脉神剑。
方雪晴在一旁观战,见三人兔起鹘落,身法转动,宛如螺陀,又快又狠,有眼花缭乱之感。
她不由感叹,怪不得公子训斥自己,确实自己错了,小瞧了天下人,以为别人都是脓包。
这位段公子的六脉神剑,虽看不清他胡乱比划什么,无形的剑气偶尔溢来,却能感觉到凛凛寒气。
这股寒气无形无色,防不胜防,亏得公子爷厉害,竟能避得过,换了自己,只有挨打的份儿,像是睁眼瞎一般。
没想到,这个书呆子一般的段公子,竟有如此厉害的功夫,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那个小和尚,身法奇快,掌力浑厚,与公子爷一掌对下去,虽然踉跄后退,情形狼狈,但掌风四溢,自己也能感觉到强大的力量。
此时,见段誉忽然由掌化为六脉神剑,方雪晴心头暗骂狡猾,竟是欺骗人的,竟搞偷袭。
萧月生哈哈一笑,左手划了一道弧,嗤嗤剑气顿时如泥牛入海,消失无踪,丝毫透不过去。
方雪晴心中雀跃,暗哼,任你奸滑似鬼,在公子爷跟前也只有吃洗脚水的份儿!
段誉大是惊愕,没想到六脉神剑的剑气刺不破他的掌力,心中不服,偏偏不再攻向别处,一心想用六脉神剑的剑气攻破。
虚竹与萧月生的右掌相接,倏的一变,化直掌拍击变为横斫,掌法凌厉狠辣,透出一股狠毒意味。
方雪晴脸色微变,真是人不可貌相,这个小和尚看着木讷,缩头缩脚的,看着就想欺负,竟使出如此狠毒的功夫!
萧月生手掌一翻,化掌为拳,直撞上他掌沿,笑道:“虚竹小师父,这便是天山折梅手罢?!”
虚竹点头,手掌再变,角度微斜,斩向萧月生的手腕,变化精妙,迅捷,令人不及变换。
萧月生一手应付段誉的六脉神剑,一手对付虚竹的天山六阳掌与天山折梅手,从容自若,动作潇洒,透着一股难言的美感。
方雪晴看得目眩神迷,只觉自己公子英明神武,天下无敌,段誉与虚竹虽然高明,却根本不是对手。
萧月生容貌平常,在她眼中,却是平凡中蕴着奇崛,越看越觉韵味无穷,美不胜收。
萧月生忽然一指点出,“嗤”一声轻啸,射向段誉,同时手掌翻动,化为数掌,一下笼罩了虚竹。
两人顿时手忙脚乱,忙不迭的后退,萧月生随即欺身上前,追着段誉,左手大拇指按出,挥洒自如,剑气纵横,仅是大拇指一道剑气。
段誉见状,十指齐动,在身前布下一道剑网,想要抵住他的剑气,虚竹忙攻过来,却被剑气挡住,不敢上前。
他虽然内力深厚,又有护体真气,但遇上剑气却是不敢冒险,便抢到萧月生身后,攻向他背心。
萧月生左手食指点出,射出一道剑气,挥动剑气攻向虚竹。
他右手仅出大拇指,左手仅出食指,仅是两道剑气,分别攻向段誉与虚竹,逼得二人抬不起头来。
但听得嗤嗤的剑啸声,虚竹与段誉高伏低蹿,被打得抬不起头,狼狈不堪,叫苦不迭,方雪晴暗自拍手称快。
转眼功夫,段誉披头散发,头冠已被剑气击碎,衣衫有几个破洞,萧月生若是偏了数寸,段誉不仅是衣衫破碎了。
虚竹的僧袍也有数处破洞,最大一处在左肋,露出里面的皮肤,若是稍偏几寸,足以击中心口。
萧月生不依不饶,不管二人的狼狈,只是猛攻,嘴里笑道:“段兄弟,虚竹小师父,六脉神剑我仅出二脉而已,你们就接不住了,岂不是让雪晴在一旁笑话?!”
段誉一边苦笑,一边躲闪,不敢有丝毫松懈:“萧兄,你也忒狠了,何不手下留情?”
萧月生摇头大笑:“段兄弟,我如今已是手下留情啦,若是六脉齐出,你早就躺下了!”
段誉苦笑连连,心知他说得是,仍觉憋屈,被打得如此狼狈,在雪晴跟前确实丢脸。
萧月生看出了他的心思,呵呵笑个不停,下手更狠,转眼功夫,段誉衣衫又破碎了数处。
虚竹也未能幸免,也被打得僧袍破碎,勉强能够遮体而已,数处大沿已经露出了皮肤。
“哈哈,今天就到这里罢!”萧月生忽然一声大笑,身形陡的一变,倏然消失在二人跟前。
他出现在段誉背后,一掌拍中他背心,随即消失,又出现在虚竹身后,未等他反应,一掌拍中他背心。
两人分别中掌,身子飞了起来,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一直掠过十余丈远,衣衫飘飘,落到了地上。
两人落地的姿势,屁股先着地,猛的摔下,顿时摔得二人呲牙咧嘴,苦笑连连。
萧月生拍拍巴掌,笑道:“雪晴,你先进去回避一下,跟乔公要些衣衫,给他们换上!”
“是,公子!”方雪晴抿着红唇,强忍着笑,转身进了屋子,步态轻盈,姿态曼妙,每一步都走得动人。
两人起身,苦笑连连,满脸的无奈。
被欺负得这般惨,偏偏又晓得萧兄是为了自己好,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极为憋屈。
萧月生负手而立,迎着清风,淡淡说道:“段兄弟,虚竹小师父,若是遇到我一半武功的,今天你们已经死了!”
“是,咱们的功夫差得很!”段誉低声道,满脸苦笑。
萧月生摇头:“不然,……你们的武功不低,偏偏用不好,就像小孩子耍大斧头,身怀利器,却不能好好运用!”
“先生,咱们该怎么做呢?”虚竹忙问,他虽性子温驯,但被萧月生这般折腾,也有了变强之念。
萧月生笑着看了一眼段誉:“小师父你嘛,本就身怀绝顶武学,缺的只是磨砺,增加动手经验,……段兄弟,六脉神剑的剑气,你施展起来,毫无章法,实是大问题!”
段誉点头:“萧兄说得是,我没学过剑法,胡乱使的。”
萧月生想了想,道:“这样罢,……你平日有闲时,跟雪晴一块练剑,让她教你,如何?”
段誉一怔,顿时脸红起来,摇头道:“使不得!……萧兄,你岂能跟雪晴姑娘学剑?”
萧月生呵呵笑了起来:“雪晴的剑法是我亲自所授,她也聪明,深得其中三昧,只是练得还不熟,……怎么,段兄弟可是不好意思,男女授受不亲?”
段誉迟疑一下,脸红着点点头。
自己虽对雪晴姑娘心无杂念,但她委实太美,不输于王姑娘,跟她在一起,不由的有些紧张。
这般情形下,心里一紧张,头脑便有些不清,岂能学好了剑法。
再者,他也深怕自己太笨,学不会剑法,被雪晴姑娘耻笑,破坏了她心中的美好形象。
萧月生眼中清光一闪,摇头轻笑:“好罢,我亲自教你。”
“多谢萧兄!”段誉忙道,心中犹有一丝怅然。
虽不敢跟雪晴姑娘学剑,但真不能一起了,反而有一丝不舍,矛盾得很,他也弄不清。
萧月生不直接传剑法给段誉,本是为了顾全他的自尊,怕他不肯,觉得施舍,却发觉是自己多想了。
“虚竹小师父,虽说博杂不精是大害,但艺多不压身,你也跟着一起练练剑法,如何?”萧月生转头问。
虚竹双掌合什:“是,多谢先生!”
萧月生摆摆手:“不必如此客气,咱们相交,贵在知心,一切外物却是不必太过在乎,俗礼也不必太重!”
“是。”虚竹点头,憨厚的笑了笑。
“公子,衣衫来了!”方雪晴出现,飘飘到了近前,手上拿着两件灰色的衣衫,玉脸肃然。
萧月生指了指段誉与虚竹:“给他们两个,你回避一下罢。”
“是,公子。”方雪晴应了一声,分别递给二人一件灰衫,玉脸紧绷着,眼里蕴着一丝笑意。
段誉与她目光一触,大觉尴尬,忙笑了笑:“让雪晴姑娘见笑了,惭愧,惭愧!”
方雪晴摇摇头,神色肃然:“段公子能在公子手下坚持这么久,已经非常厉害,雪晴不敢取笑!”
段誉一怔,看了看萧月生,摇头苦笑:“是呀,能在萧兄手下坚持这么久,我也该自傲了!”
他隐隐觉得这话不对味儿,却又反驳不得,极不得意,只能苦笑,无奈的摇了摇头。
头一次,他生出了变强的念头。
被方雪晴如此绝美女子看轻,对任何男人而言,都是莫大的侮辱与激励,段誉也不例外。
萧月生在一旁笑吟吟看着,也不阻拦,就是要激一激段誉的变强欲望,他一直被佛法熏陶,勃勃向上之力消磨,并不是一件好事。
随后的几日,萧月生一心栽培段誉与虚竹,上午打上一场,以一敌二,打得二人极惨。
中午休息一阵子,连着下午,让他们养一养伤。
傍晚时分,则传授二人剑法,是他亲自所创的剑法。
这套剑法,看着简单,威来却强,学起来也容易,但若没有心法,徒有其势,不得其神,威力大打折扣。
经过萧月生传授与点拨,二人很快掌握,段誉用来施展六脉神剑,虚竹施展的武功颇杂,或是天山六阳掌,或是天山折梅手,或是少林七十二绝技,随机应用。
乔峰也跟着凑热闹,有时间与段誉虚竹一起围攻萧月生,降龙十八掌威力非凡。
如今的萧月生,内力越发深厚与精纯,即使弃了六脉神剑,弃了大涅槃掌,不用威力无穷的琴技,仅寻常武功,两人齐上,他身法奇快,仍打 得二人狼狈不堪。
乔峰一上,颓势顿改。
琅環玉阁学来的诸派绝学,或是少林七十二绝技,或是降龙十八掌,在他手上使来,俱是威力无穷,化腐朽为神奇。
乔峰看着手痒,动手之际喝上一坛酒,神力涌出,内力更强,武功更加精妙,流畅如意。
这般情形下,随着三人越发默契,萧月生用寻常武功,压制不住,便用六脉神剑。
四人在一起打打闹闹,有时乔峰也以一敌二,与段誉虚竹过招,以便让二人多一些经验。
四人打闹一番,然后坐下来喝酒,痛快淋漓,日子过得极快,仅是一眨眼的功夫,一个月过去。
这一日傍晚,萧月生忽然开口,他要告辞离开,欲暂别三人,欲前去西夏。
这一个月来,他也勤练武功,互相激发下,大有进境,内力更为精纯,已到了一定的极限。
他感觉,如今的内力,纯之又纯,纯度想再提升,需得日积月累,进境已急剧变缓下来。
去迦叶如来寺的时机已至,他便顺势而行,毫不耽搁。
他心中最渴望的仍是长生不死,世事很难羁绊住他,四人在一起,意气相投,极为快活,但天下没有不散之筵席,有机会再聚便是。
第五卷 天龙八部 第144章 拜寺
第144章 拜寺
“萧兄弟,难得咱们聚在一块儿,何必急着走?”乔峰摇头。
他从前一直与丐帮弟子在一起,慷慨豪迈,大碗喝酒,大口吃肉,痛快淋漓。
自与阿朱一起归隐塞外,日子虽然美好,却总少了几分味道。
与萧月生段誉虚竹三人聚在一起,整日里切磋武功,打过之后,大碗喝酒,实在痛快淋漓,过得极爽畅。
萧月生一离开,段誉与虚竹怕也要告辞,他实在舍不得这般日子。
萧月生摇头笑了笑:“乔兄,不如在这里住下,过一阵子再回塞外,如何?”
乔峰迟疑一下,想了想,点点头:“嗯,也好,我在那里也没什么牵挂,在这里住下也不错。”
萧月生转头向段誉与虚竹:“那段兄弟与虚竹小师父也住下,我过一个月便回来!”
段誉点点头:“好啊,就是怕太过打扰乔兄了!”
乔峰哈哈笑道:“哎——!莫说这话!……什么打扰不打扰,你们住这里,我高兴还来不及!”
萧月生笑着点头:“就是!段兄弟,别跟乔兄客气,就吃他的,住他的!……虚竹小师父,这里就在少林,想必玄慈大师也不会阻拦!”
“是,小僧也喜欢这里!”虚竹点头,合什一礼。
他住在这儿,也极是欢喜,乔峰几人对他都很亲热,既不轻视,仿佛一家人,他自幼孤儿,无父无母,也无兄长,对这般情谊最是珍视。
“甚好,我去西夏,去去便来!”萧月生笑道。
乔峰摇头笑道:“萧兄弟,西夏路遥千里,可不是短短时日能够来回的!”
萧月生呵呵笑道:“我赶路极快,夜行八百,日行一千,很快会回来,乔兄不必担心!”
“那好,咱们等着你!”乔峰爽朗大笑。
听说萧月生要走,乔三槐大是不满,让他再住一些时日,被乔峰劝了几句,方才罢休。
送萧月生离开时,乔峰摇头笑道:“我父亲是真的喜欢萧兄弟你,更甚于我啊!”
萧月生哈哈大笑,甚是得意,笑道:“儿子不贴心,乔兄你也不能免俗,哈哈……”
乔峰摇头失笑,点点头:“是呀,父子之间,总不能如女儿与父母一样,事事多嘴。”
“乔兄还是多多跟乔公说说话,老人难免寂寞。”萧月生笑道。
乔峰点头:“嗯,我理会得,萧兄弟一路顺风,行事小心!”
“公子……”方雪晴一身白衣,通身上下一尘不染,面白如玉,肌肤如冰雪,仿佛不染人间的烟火。
萧月生一摆手:“晓晴,莫要多说,你就留在这里!”
“可是公子,一路上没人照料怎么行?”方雪晴忙道,明眸闪动,熠熠如黑宝石,带着担忧神色。
萧月生笑道:“我去去就会,是打打杀杀,哪顾得这些?”
方雪晴仍不死心,轻声道:“我跟公子一起,待到了西夏,咱们再分开,不会连累公子的!”
萧月生笑道:“若带着你,我赶路不快,跟人动手也束手束脚,怎么能成?”
“公子……”方雪晴嘟着红唇,神态娇媚诱人。
一旁的段誉与乔峰他们纷纷转开眼,不去看她,免得动了邪念,把持不住自己,心下暗叹,雪晴姑娘委实芳华倾城,一颦一笑莫不勾魂摄魄,需得极大定力。
“这一次,若你武功强一些,说不定带着,你如今武功太差,还需用心修炼!”萧月生摇头叹息,露出遗憾神色。
方雪晴心中自责,自受公子栽陪,有了深厚内力,自己便有些不思进取了,一心全放在如今追伺候好公子上,忘了修炼武功。
如今,却拖了公子的后退,实是失职!
萧月生不理她的自怨自艾,右手轻拍她肩膀:“雪晴,你跟乔兄他们一些切磋武功,多长一些经验!”
他转头过来,对乔峰道:“乔兄,让雪晴跟你们一起,动手不必顾虑,不必留情!”
乔峰苦笑一声,扭头看一眼阿朱。
阿朱抿嘴轻笑:“萧先生,这可不成!……雪晴妹妹千娇百媚,弱不禁风的,哪能跟他们大男人一起胡闹?”
乔峰看她一眼,摇摇头,在阿朱眼里,他们练功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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