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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月微微笑了笑:“掌门武功通玄,层次自然与咱们不同,与慕容公子相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梁思仁点头,神情赞叹:“越发觉得,掌门英明神武,你看看丐帮,再看看咱们,一人可兴邦,果然不差!”
如月抿嘴微笑:“那是自然!……照我说,咱们无量剑派,若非掌门,早已衰落,……你听说没有,无量剑东宗当初差点儿被神农帮灭了,亏得掌门赶回及时?!”
“听说过。”梁思仁点头,忽然皱了皱眉:“咱们至今还没看到东宗的那些人呐,他们却了哪里?”
“说知道的呢!”如月摇头,也觉得好奇。
两人正说着话,忽然一个人转过头来,大声道:“喂小子,你们两个可是无量剑的人?”
梁思仁沉下脸来,点点头:“不错,咱们正是无量剑门下,阁下何人,有何贵干?”
“哈哈,你们是无量剑的人便好!”中年汉子哈哈大笑一声,腾的站了起来,冷冷望着二人。
梁思仁与如月见大汉如此,冷冷瞪着他,却不多说。
第五卷 天龙八部 第209章 沉剑
第209章 沉剑
中年汉子大笑道:“听说,你们无量剑派的掌门是个厉害人物,强壮手下无弱兵,我倒想伸量一下!”
梁思仁与如月皱眉,上下打量一眼这个大汉。
四十来岁,身材粗壮,胳膊尤其长,看着像是猿猴一般,胸口的汗毛浓密,想掩都掩不住。
脸上容貌有些丑陋,厚嘴唇,塌鼻子,一双小眼,脸庞方正却又偏大,显得眼睛格外小。
他一双眼睛虽小,却又亮又圆,宛如黑豆一般,顾盼之间精芒迸射,令人不敢小觑。
梁思仁皱眉打量,没有贸然发难。
看了看四周,这个中年汉子有三个同伴,坐在桌旁个个神情不善的盯着这边,看神情想要发难。
梁思仁打量这四个人,掂量他们的武功,又扫视四周,再没有什么威胁,看样子没藏什么暗着。
他轻咳一声,不但没有沉下脸,反而露出笑容:“呵呵,前辈太客气了,咱们无量派只是个小派,没什么大的本事!……而咱们两个仅是派中的最弱弟子,年轻识浅,若有得罪之处,还请多多包涵才是!”
如月抿着嘴,微微带笑,似乎跟着他一起笑,她知梁师兄足智多端,不输于自己,他这般示弱,定有其道理。
若是换了另一个人,难免不满,凭无量剑如今的名声,被人贸然欺上门来,定要凌厉反击的。
“哈哈……,无量剑派原来是一群软蛋!”中年汉子哈哈大笑,乐不可支,手指戳着梁思仁二人,讥诮满面。
如此神情足以激怒任何人,况且两人还年轻,难免气盛一些,更会受不了的暴起发难。
中年汉子已经暗做准备,应付他们的猛然发难。
梁思仁摇头微笑:“阁下如此武断,我等却是不敢苟同的,敝派与旁人无怨无仇,好像没有什么仇家,不知前辈何故挑衅?”
他一边说着话,一边暗中观察,看四个人的反应与修为,余光观察四周,没有琢磨透之下,并不着急出手。
他有一搭没一搭,跟中年汉子争论起来,打起了嘴仗,丝毫不露下风,逼得中年汉子哑口无言。
他无理咬三分,反而把中年汉子激得暴跳如雷,最后,终于喊道:“老子就是看你们无量剑派不顺眼,想教训教训你们,怎么着?!”
梁思仁越发沉着,摇头微笑:“前辈太失风范了罢?……我无量剑派一向遵守规矩,从不为恶,无缘无故的便看不顺眼咱们,前辈的眼光可是有点儿问题啊!”
“放屁!放屁!”中年汉子大叫,涨红着脸戳手指,大怒道:“无量剑派沽名钓誉,狗屁不是!”
梁思仁脸色蓦的一沉,冷冷道:“阁下的嘴巴放干净一些!”
“老子的嘴巴不干净,又怎么了?!”中年汉子嘿嘿冷笑,斜睨着他,一脸的轻视与嘲笑。
这么一会儿功夫,他对梁思仁与如月越发的轻视,觉得这两个小家伙底气不足,胆子又小,被自己无理纠缠,却不敢有什么反抗,一味的逞口舌之利,不足为患,越发的得意起来。
梁思仁越是这般后退,他越是得寸进尺,挑衅之念越强,觉得这个机会实在难得,对于无量剑派也有些轻视,觉得萧观澜不过如此,若是武功真的强横,他门下的骨头怎么会这么软?!
梁思仁阴沉着脸:“阁下如此挑衅,是有意动手了?”
他打量四周,落在一旁的三人身上,停了一停,又转开,脸色装着阴沉,身子微微颤动,似是被气得。
那三人见状,哈哈大笑,觉得这个小家伙真是有意思,毕竟还是雏,几句话就被气成了这样。
“小子,你有胆子就出剑!”中年汉子哈哈大笑,手指戳指着他:“你们无量剑傲气冲天,照我看,都是被捧吹起来的,不值一提!”
“你欺人太甚!”梁思仁腾的站了起来,手指颤动,浑身跟着一起发颤,恨恨道:“我无量剑派不容如此诋毁!”
“来呀来呀,动手罢!”中年汉子招了招手,神态轻佻,哈哈笑道:“拔剑罢,小子,别光说不练,让老子看看你的本事!”
“你……你……”梁思仁气得浑身发颤,脸都涨红了,紧咬着牙拔出剑来,长剑缓缓出鞘。
寒光缓缓透出,随着长剑一点一点儿拔出来,寒气慢慢涨起,朝外面扩散开来,似是涨潮一般。
他拔剑横在身前,剑身微颤,像是水面的粼粼波光。
他剑尖指向中年汉子,怒声叫道:“你若再胡说,莫怪我不客气!”
声音打着颤儿,与平常的不一样,似是气得,又似是紧张激动,却显得心浮气躁,难以构成威胁。
“好呀,来呀!”中年汉子却拔出一柄刀来,嘿嘿笑着,满脸的讥诮与不屑,拿刀挑了挑。
刀身明晃晃的,寒光闪烁,隐隐透出一丝红光,显然是这柄刀杀了太多的人, 似乎能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腥气。
“你三番五次挑衅,我要替我无量剑讨回公道!……接剑!”梁思仁大恼,迈前一步出剑。
但这一剑却软绵绵的,没有力气,像是在刺中年汉子的肩膀,好像留了一丝情面,颇有君子之风。
“唉,这么一点儿武功,无量剑的弟子还真是脓包呢!”中年汉子看剑势软绵绵的,摇摇头,哈哈大笑,竖起刀身轻轻朝外一拨。
长剑被荡开,梁思仁斜迈一步,像是踉跄一下,被中年汉子的刀崩走,不敌刀上之力量。
他顺势又刺出一剑,仍旧软绵绵的,一边出剑,还一边说话,大声道:“阁下小心!……在下剑法乃敝派掌门亲传,威力宏大,你若大意,自讨苦吃可怨不得我没提醒!”
“哈哈,我倒要领教你这精妙的剑法,哈哈!”中年汉子仰天大笑一声,觉察到梁思仁剑上没有什么力道,内力太差。
既然如此,他便放下心来,再也没有了顾忌,仰天大笑,更能羞辱无量剑派,增强自己的名气。
除恶大会召集天下英雄,而当今天下武林,风头最盛者,莫过于萧观澜,杀西夏一品堂,扬名天下。
若是能够压萧观澜一头,那顿可扬名天下,令天下英雄瞩目,尤其在这个关头,天下豪杰毕集于苏州城时。
他蓄谋已久,正想着寻找无量剑派,便见到了梁思仁与如月,正好瞌睡送上了枕头,他于是发难。
这其中的曲折,梁思仁已经弄明白,他刚才与中年汉子逞口舌之利,争辩一番,一者是察看周围的环境,是否有埋伏,暗中是否有人,再者也是探一探中年汉子的底细。
无量剑派如今虽然强横,却仅是掌门一个人支撑,若是惹上了大人物,最可怕不过,掌门再厉害,也挡不住人多,猛虎架不住群狼。
到了最后,中年汉子的底细弄明白,知道他是想借机扬名,心中恼怒之极,愤然动手。
“啊!”中年汉子仰头大笑未停,忽然发出一声惨叫,左手捂着胸口,怔怔盯着梁思仁。
刚才,趁着他仰头大笑之际,梁思仁的剑陡然加快,宛如一道流光一闪即逝,已经刺中了中年汉子右胸口。
这一剑,先头是软绵绵的,与先前的一样,让人看着打瞌睡,提不起劲头,但剑到中途,蓦然变快,化为一道流光,令人反应不及。
中年汉子虽然仰天大笑,却未失警惕,防备着梁思仁捣鬼,人在江湖走,小心驶得万年船,这一点儿他记得极清。
但是,他虽然不失警惕,却没想到这一剑如此之快,快得像是一道闪电,迅雷不及掩耳之势。
若是他没有大笑,还有可能避一下,平移一寸,但他仰头大笑,大笑时候,周身的内力运转松懈,放松了调运。
当见到剑光奇快袭来,他想要闪避,催动内力时候,却已经来不及了,归根到底,他还是轻视了梁思仁。
梁思仁剑法得无量绝剑真传,造诣已经颇高,若是与中年汉子对招,正常情形之下,百招可以取胜。
这个大汉敢挑战如日中天的萧月生,并非盲目自大,也是有几分真本事的,梁思仁当初不马上开打,就是觉得这个汉子武功颇高,自己没有什么把握。
况且,这中年汉子身边还有三个同伴,武功也是不俗,若是四人打自己两个,不敢保证取胜。
于是,他故意装作初出茅庐的生手,令中年汉子丧失警惕,趁其不备,突施暗算,终于得手。
两招过后,仅是一眨眼的功夫罢了。
长刀当啷一声落在地上,中年汉子捂着胸口,缓缓滑倒,如一滩烂泥般软了下去。
“砰”身边的椅子被他压翻,拉在他身上。
他用力捂着胸口,鲜血顺着他手臂往下流,这一转眼功夫,地下已经有了一大滩的血,冒着腥气。
周围的人们纷纷后退,唯恐鲜血溅到自己身上,他们看出了苗头,这是一场大战,马上便要开始了,那三个同伴岂能善罢干休?
周围的这些人,不是武林中人的,早早结了帐,跑了没影,留下看热闹的都是武林中人, 这一阵子,苏州城里涌来了无数武林人物,个个豪客,都来酒楼中凑热闹。
“钱兄弟!”一个青衫中年汉子上前,疾点几指止血,又从怀里掏出瓷瓶,拨开他的手,撒了一些红色粉末在伤口上。
这些药颇有效力,血流得不太旺,一遇到这些粉末,马上变化,似乎成了胶状,封住了伤口。
梁思仁心头一跳,如此灵药极为罕见,持有这般灵药之人,绝非寻常人物,需得小心了!
他打量一眼,这个中年汉子一身青衫,与掌门的青衫差不多的颜色,穿在身上,磊磊落落,飘逸潇洒,气度不凡。
看这人的容貌,也是不凡,瘦长的脸庞,肌肤白皙,一双丹凤眼湛然有神,颌下三缕清髯,飘逸不凡。
他收起瓷瓶,摸一下中年汉子的手腕,缓缓点头,这个时候,这中年汉子已经昏睡过去,被他点了穴道。
放下中年汉子,青衫男子皱了皱眉,站起身来,抚髯打量着梁思仁,一双丹凤眼神光湛湛。
梁思仁觉得,这人的眼神似乎寒刃一般,落在身上,微微刺疼,似乎被针扎过,忙转开眼睛,不敢再对视。
“好!好!”青衫男子抚髯微笑,轻轻颌首:“无量剑派果然名不虚传,小兄弟好剑法!”
梁思仁抱拳微笑:“见笑了,在下在敝派中敬排末座,剑法不精,只能出此下策了!”
“兵不厌诈,也没什么。”青衫男子摇头微笑,沉吟片刻,道:“管中窥豹,无量剑派不愧出了一位萧观澜,剑法果然不俗!“
梁思仁微笑而已,打量了一眼躺在地上的中年汉子,摇头道:“在下本想及时收手,轻伤而已,却学艺不精,收不住手,重伤了他,委实有些不好意思!”
如月在一旁抿了抿嘴,觉得好笑,这一剑,凭梁师兄的功力,想收手容易得很,却偏偏说得跟真的似的。
“呵呵,小兄弟若成心杀他,刚才那一剑不会刺右边,而是左边了,钱兄弟想必也明白的。”青衫男子微微颌首。
两人你来我往,极为客气,似乎一团和气,根本没有了剑拔弩张之势,更像是两个忘年交的朋友在一块儿闲聊。
梁思仁心中舒了一口气,好险,这一剑留情,就是为了不激怒他们三个,尤其眼前这个青衫男子,看他的眼神,功力远胜自己。
而且,他看腰间的长剑,又看他修长的手指,白皙洁净,他观察力过人,思维敏锐,看到他的手指,便知他的剑法不俗。
这样的人物,能不激怒,最好不激怒,好汉不吃眼前亏,若是掌门在此,自然不会在乎,但自己两个人,确实武功算不得顶尖,若是被人教训,实在丢无量剑的脸面。
“赵兄,你不给钱兄弟报仇么?”此时,一个中年汉子脸色不耐,冷冷说道。
梁思仁转眼打量,这个汉子身形魁梧,一脸的络腮胡子,看起来像一头狮子一般,神态威猛,正冷冷盯着自己。
他看中年汉子一双狮子眼顾盼有神威,精芒如冷电,偶尔一瞥,便带着一股滞人的压力。
这样的眼神!他心中凛然,这样的眼神只在掌门那里领教到,当然,掌门的眼神更加厉害,远胜此人。
不过,也可见此人的不寻常,远胜一般高手才是。
青衫男子抚髯微笑道:“孙兄弟,算啦!……刚才的事本就是钱兄弟无理取闹,咱们别跟着一块儿起哄了!”
“这可不成!”狮子般的大汉摇头,抚了一把络腮胡子,冷冷道:“钱兄弟一世英雄,可不能折在这里!”
青衫男子摇头苦笑:“孙兄弟意欲何如?”
“好好教训一下这小子,无量剑派这一阵子确实太出风头了,也让他们晓得,这天下不是没有人!”狮子般的大汉嘿嘿冷笑,翻眼打量着梁思仁,双眼精芒如冷电。
梁思仁心中苦笑,没想到,除了一下,又来了一个,这一次,却是要拿出真本事,拼命了。
论及功力,刚才被刺倒的姓钱的汉子,远远胜过梁思仁,只不过梁思仁仗着剑法高妙,出奇不意而已。
因为功力相差甚多,所以姓钱的汉子才如此大意。
青衫男子摇头,抚髯微笑道:“依我看,孙兄弟,还是算了罢,咱们跟这小兄弟动手,平白降了身份,是不是?”
“我不管身份不身份!”狮子般的大汉摇头,冷哼道:“怎么说,我也要伸量一下这个小子的,赵兄弟,你不必再说了!”
“唉……”青衫男子摇头叹息,转向梁思仁,抚髯微笑:“小兄弟不必害怕,孙兄弟只是性子急,为人急公好义,不会平白无故伤你。”
“多谢前辈关心!”梁思仁微笑,从容不迫,气定神闲,一反刚才的激动模样,一看便知他刚才是假装的。
“好小子,真够狡猾的!”狮子般的大汉怒哼一声,声如炸雷,喀嚓一声在身边炸响,他脸色阴沉像乌云。
梁思仁仍旧气定神闲,不慌不忙,看了一眼狮子般的大汉,长剑拔出横在胸前,脚下不丁不八,淡淡道:“前辈既然想指点,在下自然全力以奉,请——!”
他见这大汉的脾气急躁,便知再多说无益,他想动手,自己说得再多也难免动手,与其如此,不必多费口舌,白费功夫。
“咦,小子倒有几分道行!”狮子般的大汉打量他一眼,讶然叫道,上下又打量了他一眼。
梁思仁全力以赴,这么一站,自然透出端凝气度来,如渊停岳峙,隐隐有宗师的气度,上下相连,紧密成一体,没有一丝破绽。
狮子般的大汉大喝一声:“接招!”
这一声大喝,宛如天雷轰顶,轰隆一声炸响,近在耳边,震得梁思仁气血浮动,真气散乱。
他不慌不忙一领长剑,竖在身前正中,恰对准了眉心,剑尖方向恰是百会头顶,竖立如铁塔一般。
竖起长剑时,他微阖双眼,鼻息自然,浑身放松,似是老僧入定。
随着长剑一竖起,散乱的真气顿时一凝,随即恢复流转,沿着特定的经脉流转,内力流转越来越快。
大汉怒喝的同时,拔刀出鞘,身子猛的前蹿,扬起长刀竖劈过来,正是一招力劈华山,力有千钧。
刀未至,刀风已至,宛如劈开了空气,仿佛真能劈开一座山。
梁思仁微阖双眼,似乎老僧入定,对于力劈华山的一刀不闻不问,只是轻轻一点,朝天一柱香的剑势。
看着似是朝天一柱香,却又有不同,出剑之时,他仍是微阖双眼,神情沉静从容,一派潇洒气度。
“叮!”声音清脆入耳,宛如玉磐之声。
大汉咦了一声,长刀荡出去,身子跟着斜斜跨出去一步,觉得长刀涌来一股巨力,竟止不住身形一般。
他停下来,没有继续攻击,而是上下打量了一眼梁思仁,大眼露出惊诧神色,反复打量着他。
他一看出了梁思仁的功力,根本不足为患,也难怪钱兄弟会大意,被他偷袭暗算差点儿丢了命。
这个小子,看着功力平平,但这一阵却是怪吓人的,竟能荡开自己大力一刀,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他露出深厚的兴趣,哈哈大笑一声:“好!好!小子有几分本事,也不枉我出手一次!”
说罢,他再度出刀,刀光如银色匹练,当头劈下,又是刚才一招的力劈华山,快如闪电。
“嗤——!”隐隐传来长啸声,长刀太快,劈裂了空气的阻拦,啸声如厉鬼,听着有些发寒。
刀光如练之下,梁思仁仍旧静静不动,宛如老僧入定,不丁不八的站在那里,浑身上下没有一丝的破绽。
若非如此,狮子般的大汉也不会用这一招,梁思仁周身上下没有破绽,他唯有以力破之。
长刀及身之际,梁思仁再次一动,竖着的长剑轻轻一点,恰点中长刀的某一点,顿时长刀再次一荡。
大汉又斜跨了一步,觉得莫名其妙,明明自己的功力远胜,他却能将自己荡开,委实奇妙。
“再吃我一刀!”狮子般的大汉怒喝,退后两步,身子一跃而起,跳到半空,双手举刀劈了下来,周身功力完全凝聚于这一刀中。
“嗤——”宛如衣帛撕裂之声,长刀蓦然大亮,一下到了跟前,似乎没有时间与空间的阻拦。
梁思仁再次一竖剑,轻轻一点,轻盈得像是蜻蜓点水,却仍旧微阖着双眼,脚下不丁不八,沉稳如老僧。
“叮!”一声脆响悠悠响起,传出老远去,一直缭绕着不散去。
狮子般的大汉身子一翻,在空中翻滚一圈,落在地下打了个踉跄,一直退后两步方才站定。
他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望着梁思仁,似乎见到了什么惊世骇俗的事情,转头看了看青衫男子,又望了望梁思仁。
刚才那一刀,实是他平生功力凝聚,别说是一个人,便是一块儿青石也劈开了, 他却能一点便退了自己。
若是一个高手在此, 功力深厚,他倒也没觉得什么,可是这个小子明明内力差劲儿,根本不能跟自己相比,怕是五成的功力也不到,竟然击退了自己全力的一刀。
世上竟有这般奇事,委实见了鬼了!
他仍有些难以置信,怔怔盯着梁思仁瞧,上下打量,看看他究竟功力如何,是不是装扮的。
青衫汉子眼中神光湛湛,宛如实质,紧盯着梁思仁,抚着清髯,皱着眉头若有所思。
“小子,咱们来一招掌法!”狮子般的大汉把刀一插,归了鞘,大咧咧的说道,提了醋钵般的拳头击出去。
梁思仁脚下一旋,倏的退后,长剑斜下指着地面,睁开眼睛道:“这位前辈,在下只懂剑法,不能拳脚功夫!”
“哦——?”狮子般的大汉讶然,点头道:“原来是你的剑法玄妙呀,是不是?”
“不错!”梁思仁点头,肃然道:“掌门亲传的剑法,威力宏大,在下绝非虚言!”
“不错!不错!”狮子般的大汉点头,笑容满面:“就是要得!……看来,萧观澜倒也不是浪得虚名!”
他也明白,自己的长刀被荡开,确实是他的剑法高明,并非他功力强横,只是其中玄妙,他一时半刻也想不通。
“来来,咱们再过一招!”狮子般的大汉又拔出刀来,挥动着,朝梁思仁竖劈过去。
能够击退狮子般的大汉,梁思仁心中也极惊异,没想到果然见效,沉剑式果然神妙。
他平常的时候,一直与同门较量,他们的内力与他差不多,这一剑能够挡得住同门的剑,也并不算什么高明,他也看不出究竟高明在哪里,这时候,遇到了内力高深之人,他再用此剑,方知其神妙。
他竖起此剑时,内力沿着特定的经脉流转,形成一条独特的流转方向,此时,他身子沉稳如磐石。
这种感觉,仿佛整个身子化成了一棵树,与大地紧紧相连,每一剑出去,都能借助着大地的力量,这便是沉剑式的精髓。
这种感觉极为奇妙,他沉醉其中难以自拔,所以一直微阖着双眼,不想睁开,不想失去这般美妙的感觉。
先前,在练这一剑的时候,却是没有这般的感觉,在这个时候,有强敌相逼时,他心神完全凝于剑中,方才出现如此奇妙之感。
他此时才发觉,掌门所授的无量绝剑,每一剑都神妙异常,无论是龟剑式,还是这一招沉剑式,需得好好的体悟,有些剑式,并不是他威力不强,而是自己的悟性不够。
见大汉拔刀再劈,他微阖双眼,心神完全凝于剑中,顿时再生出那种与天地融为一体,大地的力量便是自己的力量之感。
长刀劈来,他依据心神的感觉,忽然一剑点出去,轻快如蜻蜓点水,剑尖与长刀轻轻一触。
“叮……”长刀荡开,仿佛砍在了石头上被一下子崩出去,大汉也跟着斜跨出去一步方站稳。
“邪门!再吃我一刀!”狮子般的大汉不服气,怒喝一声,再次出刀,仍旧是一招力劈华山,威猛之极。
“叮”长刀再次荡开,狮子般的大汉无奈退一步,止不住身形。
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刀,发觉刀上有一个点儿,微微凹陷成一个小坑,像是被石头砸过的。
青衫男子踏前一步,看了看他的刀,微笑道:“小兄弟的剑法高绝,每一剑都刺在同一个位置!”
“嗯,不错!”狮子般的大汉点头,哼了一声:“没想到,年纪不大,剑法倒也高明,你在无量剑派中,果真是个末拉?”
梁思仁放下长剑,睁开眼睛,缓缓摇头:“虽然不能排在最末,却也仅是倒数几名罢了,实在惭愧!”
狮子般的大汉盯着他,看来看去,哼哼道:“你莫不是说着玩的罢,跟咱们闹虚的?”
梁思仁摇头:“小子岂敢欺骗?!……这位是我的小师妹,她的剑法便强于小子!”
他一指如月,摇头微笑。
如月一怔,站起来轻哼道:“梁师兄,你干嘛搭上我呀?!”
狮子般的大汉与青衫汉子转头望去,她在秀美的脸上转了转,又转了过去,点了点头。
他们能够看出来,如月的内力确实比梁思仁的内力更强,虽然不知她的剑法如何,但一个小姑娘的内力强过他,显然不是什么好事。
“孙兄,赵兄,钱兄被他刺伤,就这么算了?”阴冷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却是一个矮小中年男子正在冷笑。
他个头矮小,比梁思仁矮了半个头,老鼠胡子,削瘦的脸庞上,一双眼睛又长又细,又眯了起来,几乎看不起,只有寒光透过眼缝露出来,似乎柳叶刀一般射过来。
青衫男子转身,摆摆手笑道:“王兄,还是算了罢,只是寻常的比试罢了,不必结什么仇。”
矮小汉子嘿嘿冷笑,满脸的不屑:“你们宽宏大量,胸怀广阔,我却做不得这个好人!”
“王兄,何必与一个小孩子一般见识!?”青衫男子抚髯而笑。
“嘿嘿,好一个小孩子!”矮小汉子冷笑不已,瞥了青衫男子一眼:“不过,这个小孩子的家长可不是寻常人物,受人忌惮也是应该的!”
第五卷 天龙八部 第210章 两伤
第210章 两伤
他这话讽刺之意味极深,点明了他们不敢动手,是怕萧观澜的报复,口舌极利,毫不留情。
“老王,你这话什么意思?!”狮子般的大汉登时恼了,大声喝道,双眼瞪大,似乎把他吞下去。
“嘿嘿,就是那个意思。”矮小的汉子嘿嘿冷笑。
他站在对方跟前,整整差了一个头,像是小孩子面对大人一般,但却丝毫不惧,微眯着眼睛,冷冷盯着大汉。
狮子般的大汉咆哮道:“你是不是说,咱们怕了萧观澜?!”
他咆哮时候,真的如一头狮子一般,络腮胡子根根竖起,双眼神光迸射,威猛吓人。
“难道不是么?!”矮小汉子冷笑连连,满脸的讽刺之色:“明明怕得不得了,却又不敢承认,真是好笑!”
狮子般的大汉喘着粗气,用力一拍桌子咆哮:“你就会耍心眼儿,你难道不怕萧观澜?!”
“喀嚓”桌子四分五裂,倒下去,散落一地,成了一块块儿的木头,还有一些木屑飘荡。
“萧观澜,嘿嘿,萧观澜,好大的名气,我倒想领教一二!”矮小的汉子冷笑连连,满脸的不屑之色。
显然,他并不畏惧萧观澜,反而充满了不屑神色。
狮子般的大汉也露出不屑神色,斜睨着他:“哼哼,你若不怕萧观澜,干嘛还鼓动老钱出头!?”
矮小汉子淡淡道:“他想出风头,扬名天下,我自然要成全!”
“你明明不敢打头阵,想找个替死鬼罢了!”狮子般的大汉冷笑,斜睨着他:“你以为别人都是笨蛋,就你一个聪明人?!”
矮小汉子仍是淡淡的,微眯着眼睛瞥他一眼,手抬起来,轻轻一摆,淡淡道:“你既然怕了萧观澜,便靠后站罢!”
说罢,迈前两步,来到了梁思仁身前,微眯着眼睛打量他,又缓缓转到如月身上,凝视不动。
如月觉得浑身起一层鸡皮疙瘩,浑身直冒寒气,这个小矮个子男人像一条蛇一样的阴森,看着极不舒服,被他盯着,更不舒服。
矮小汉子阴沉沉的冷笑一声,冷冷道:“小姑娘,既然你的功夫高过他,我便找你!”
“你要做什么?!”如月有些惊慌的问,站了起来。
“咱们好好亲热亲热!”矮小汉子嘿嘿笑了一声,身形忽然一蹿,直扑过去,左手成爪,宛如苍鹰攫兔。
如月轻飘飘一退,如同茶叶在湖上轻轻荡开,动作轻盈,姿态曼妙,赏心悦目,令人眼前一亮。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仅是这轻飘飘的一步,青衫男子便觉眼前一亮,暗叫身法高明。
如月也不拔剑,只是轻飘飘一退,好像不想跟他动手,明眸流转,似是疑惑的望着他。
矮小汉子却不依不饶,再次纵身疾扑,双手俱握成爪,使的似是鹰爪功,凌厉如鹰,动作奇快。
如月再次轻轻一荡,退后两步,轻飘飘的避开了他的双爪,仿佛一点儿也不费劲儿,轻描淡写。
矮小汉子恼怒异常,脸色阴沉沉的,更加恼怒,停了一下,怒瞪着如月,似是一条毒蛇凝视。
如月轻轻一笑,小手摆了摆,摇了摇头道:“我又没有得罪你,你干嘛来打我呀?”
矮小汉子脸色阴沉,冷笑道:“好一个无量派,逃命的功夫倒是高明得很,佩服佩服!”
如月抿嘴轻轻笑了笑:“这位前辈,逃命的功夫也是功夫呀!……未虑胜,先虑败,这是兵家之言,你不会不晓得罢?”
矮小汉子未能占优,心中大恼,冷哼一声:“哼!小丫头,牙尖嘴利,看我不好好收拾你!”
“那就看你的本事啦!”如月轻轻一笑,满脸的讽刺之色,毫不在意他的威胁,反而竖起指头,摇了摇。
青衫男子与狮子般的大汉对视一眼,摇头微笑,觉得这个小丫头颇是顽皮,竟然收这般捉弄姓王的。
这姓王的性子阴狠,睚眦必报,有一点儿小恩怨,也会置对方于死地,不死不休,极不好惹。
自己的武功高强,不惧于他,所以敢跟他对骂,若是换了旁人,早就被他折磨死了,对于旁人而言,还是不惹他为妙。
狮子般的大汉轻咳一声:“小姑娘,还是退下罢,莫跟他动手了!”
如月转头瞧来,小手抱起拳头一拱:“多谢前辈关心,小女子的逃命功夫还可一观,谅他打不着我!”
“那可要小心啦!”狮子般的大汉呵呵笑了一声,觉得这个小丫头也是个妙人儿,死了可惜。
他大眼子转了转,念头转头,若是这个小丫头真的遇了险,定要出手相救的,即使得罪了姓王的也在所不惜。
青衫男子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隐隐猜得了他的心思,孙兄弟的性子急躁,心肠却好,刚才替钱兄弟出头,如今却又想替这个小丫头出头了,变得有些太快了。
矮小的汉子拔剑出来,倏的一刺,宛如一条毒蛇扑过来,速度极快,一下到了近前,又狠又快。
他的长剑有些怪异,似乎是弯曲的,又比寻常的剑细一些,看上去,极像是一条毒蛇,蜿蜒游动。
如月仍旧脚下一点,轻飘飘的一荡,拔剑出鞘,却没有迎过去,只是闪避,轻巧的避过了这一剑。
矮小汉子不依不饶,一直追在她身后,剑剑如电,越来越快,角度越来越刁钻,令人防不胜防。
如月却仅是一个退之诀,张着场中转圈,转过一圈又一圈,无论矮小汉子如何的进逼,她总能提前一步避开,不让他的剑近身。
如此身法,令人惊诧,旁边围观的人,青衫男子与狮子般的大汉都紧盯着她脚下,看看她的步法有什么奥妙。
不过,任凭他们如何的看,都觉得她的脚下平平无奇,而且杂乱无章,无迹可循,看不出究竟。
他们觉得,并非此步法不妙,而是太过玄妙,玄妙得看不出其中玄妙来,这才是真的玄妙。
无量剑派如此名望,倒也不是浪得虚名,果然是有几分真本事的,就凭着这一套步法,已可立于不败之地。
矮小的汉子忽然停下来,这时候,他已经攻出去了五六十招,沿着场中绕过了十余圈。
他停下来,微眯着眼睛盯着如月,冷笑道:“无量派的剑法呢?不敢展现出来,是不是你没练好?”
如月轻笑一声,摇了摇头,神情轻松:“不是呀,是我觉得,你还不够资格让我用无量剑法呢!”
“你——!”矮小的汉子一怒,双眼精芒一闪,宛如两柄柳叶刀射了过来,几乎要伤她的眼。
矮小汉子深吸了一口气,阴沉的冷笑:“无量派的剑法都是浪得虚名,不值一提,无量剑派都是沽名钓誉之辈!”
如月知道他是激将法,轻笑一声:“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么?!……天下人都有眼睛,你的瞎话可没有人信呢,还是闭上嘴罢!”
矮小汉子冷笑连连:“连正面对敌都不敢,难不成我说错了么?”
“你追都追不上我,还有脸来跟我对招?!”如月轻轻笑了笑,嫣然动人,满是怜悯。
“接我一招罢!”矮小汉子忽然一甩手,一道银光朝如月射过去。
银光一闪而逝,射中了如月的胳膊,她闷哼一声,捂着胳膊,讶然的看了矮小汉子一眼。
长剑归入鞘中,如月捂着左臂,心下懊恼,竟然没有防备他突施暗箭,以为在大庭广众之下,他不会使出太过下三滥的手段。
没想到,自己却是一厢情愿了,他根本不管什么人多人少,直接施展了暗器,暗算了自己一把。
她疾点两下手臂,止住了毒气的上涌,然后自怀里掏出一只瓷瓶,忽然被一只手抄了去。
却是梁思仁拿过她的瓷瓶,倒给她一颗药丸,然后封上塞子交还给她,轻声道:“小师妹,要不要紧?”
如月摇头,轻声道:“不要紧的,梁师兄,你要小心!”
梁思仁缓缓点头,望着微眯眼睛的矮小汉子,冷笑一声:“姓王的,你手段如此下作,真是令人不耻!”
“嘿嘿,下作不下作的,只要能打败别人,下作一些又何妨?!”矮小汉子振振有词,冷笑道:“你敢跟我伸手么?”
梁思仁胸中怒气汹涌,仿佛巨浪滔滔,冷冷道:“有何不敢,就怕你丢了小命!”
“你若有本事取我性命,谁会怪你?!”矮小汉子嘿嘿冷笑,道:“就怕你跟那小丫头一般,只敢逃命,不敢跟我拼一场!”
“来罢!”梁思仁冷笑一声,转身关切的看一眼如月。
如月服下了解毒丸,已经没有大碍,轻轻道:“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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