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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去!”丹阳郡主忙道。
萧月生摆摆手:“郡主,我与雪晴用轻功赶路,速度太快,你身体承受不住,下次有机会再去罢。”
“可是……”丹阳郡主不甘心,恳求的眼神盯着他。
萧月生不为所动,转身对王语嫣道:“语嫣,小心一些,平常出去,多带些人。”
“嗯。”王语嫣脉脉点头。
西夏军营,依山而建,放眼望去,一座座帐篷宛如一朵朵白云,连绵铺开,无穷无尽一般。
这里,仅是数千人的正军。
西夏正军,一人配有三名负赡兵,负责杂役,一切琐事,而正军只需上马打仗即可,看上去,近有万人。
这些西夏兵,乃是鼎鼎大名的铁鹞子,由党项贵族子弟组成,是西夏兵士之精锐,以一当十。
百里而走,千里而期,倏往忽来,若电击云飞,正是铁鹞子的真实写照,威名赫赫。
这一次,数千铁鹞子聚在边境,准备突袭大宋,已在这里等了三天,他们已经蠢蠢欲动。
细母屈名乃西夏铁鹞子一个小首领,手下辖五十人,杀人至二十余位,战功赫赫,颇有威名。
他出身贵族,血统高贵,身形高大,魁梧壮实,宛如一座铁塔,骑在马上,像能压垮了马一般,惹人担心。
这一日清晨,他撩开帘子走出帐篷,马上有两个人上前伺候,崇敬的看着他,沉声道:“小首领!”
细母屈名摆摆手,环豹眼透着冷冽的光:“对面有没有动静?”
“禀将军,宋人懦弱,不敢先启战端!”一个清秀的青年恭敬道,露出不屑神色。
“细封,不敢大意,宋人当中也不凡铁汉子,一不小心,当心吃苦头,丢了性命!”
“是,小首领!”清秀青年恭声点头。
细母屈名摇摇头,看他神态,显然没听进去,这些话,唯有经过亲身体验,受过血的教训才能记住。
不过,那时候,他能不能活下来,却要看老天爷的意思了!
马蹄声响起,一骑士纵驰而至,来到近前一勒马,骏马人立而起,在空中刨几下前蹄,轻嘶一声。
马上骑士坐得稳稳当当,如扎根在马上,待前蹄落下,他从马上跃下来,跪倒在细母屈名跟前:“细母小首领,正首领有令!”
说着,双手举起一支黑黝黝的铁牌。
“说!”细母屈名沉声道,神色从容。
“一个时辰之后,五声金鼓,发动突袭!”骑士字正腔圆,说完不等细母屈名说话,起身上马,纵驰而去。
“小首领,终于能打啦!”两个士兵大喜过望,看着骑士的背影:“咱们又能立功,抢女人,抢兵器,抢钱!”
“嗯,你们快去准备罢!”细母屈名摆摆手,沉着脸不说话,没有露出什么喜悦神色。
他身为铁鹞子的小首领,常为前锋,与宋兵接战,已经深有体会,宋兵是越来越强了,对付起来很吃力。
不像是从前,只要纵马抢夺便是,不堪一击,现在的宋兵,杀起人来,也是凶残得很,个个悍不畏死!
一个时辰的时间,转眼过去,细母屈名手下五十人,个个跃上马背,在他身后成一个方阵。
他们位于几个帐篷中间,外人看不到虚空,他们一动不动,披着甲的骏马也静静不动,仿佛知道将入战场,偶尔刨一下前蹄,甩两下尾巴,以示紧张与烦躁。
这些马上骑士神情平静,隐隐透着兴奋,他们视死为荣,并不畏死,但若放胆去拼杀,抢得金钱与美女,一下子便能翻身。
“砰!”一声闷响,仿佛天空炸一道闷雷,乃金鼓所发。
众骑士双眼顿时一亮,露出激动神色,身子微微绷起,紧盯着前方不远处,像是狼盯着肉。
“砰!”又一声闷响。
众骑士齐刷刷抽出弯刀,在身前细细抹拭,刀光在阳光下闪烁,寒气森森,周围的温度仿佛降了几分。
“砰!”又一声闷响,已经是第三声。
众骑士呼吸急促,身子紧绷,弯刀举起来,身子微微前倾,做出了冲刺之状。
“铮……”忽然飘来一道琴声,代替了鼓声,众骑士不由一怔,转头看了看身边之人,面面相觑。
这琴声不高,却袅袅而来,凝而不散,直接飘入耳中,清晰而沉稳,仿佛是海水的波浪,缓缓推到了岸上。
“砰!”又一道金鼓声响起,已到第四声。
琴声幽幽,与金鼓声一同传来,虽没有那般沉闷,却难以掩盖,仍沉晰传入每个骑士耳中。
第五卷 天龙八部 第356章 寻觅
第356章 寻觅
“砰!”最后一道金鼓重重响起,众骑士身体一震。
“出发!”细母屈名弯刀斜刺前方,淡淡吐出一个字,弯刀在明媚阳光下寒光闪烁。
发出命令同时,他一挟马腹,胯下骏马翻蹄小跑,直刺出去,动作不快,竟有几分悠闲意味。
身后五十余骑同时启动,紧跟他身后,前后左右间距不变,铁甲粼粼,俯看下去,像是一块儿黝黑铁板。
前面就是一片平阔草原,空荡荡的,野草泛黄,一阵风吹来,轻轻摇动,萧萧瑟瑟。
草原前方,围着高高的栅栏,栅栏之后是隐隐的人声。
细母屈名弯刀归鞘,低下身子与马匹合为一体,随之起伏,眼睛微眯着打量前方。
他眼前仿佛重现当初一幕,纵马跨过栅栏,闯入大宋之地,劫掠金银财宝,女儿小孩。
部落里的女人越来越少了,需得初充一批了,来年会有小狼崽子出生,这些小狼崽子就是部落兴盛的根基。
胯下骏马慢慢加速,越来越快,周围出现越来越多的骑士,仿佛江河入海,各队人马汇成一股洪流,蹄声如万马奔腾。
身边蹄声隆隆,轰隆作响,细母屈名眯着眼睛,仿佛能听到栅栏之后,大宋军队一片慌乱,有的想抵抗,有的想跑,人心分散,不战而溃。
“铮……”一道琴声穿透了万马奔腾之声,直直传入众人耳中。
“砰”众人齐齐一震,只觉心跟着跳了一下,剧烈跳动,仿佛受到惊吓时的剧烈心跳。
“铮铮铮……”琴声继续,一连三声,直贯耳中。
众人俯身贴在马上,开始冲刺,贴于马背是为了避开弓箭,琴声过处,他们身子跟着颤了三颤,速度随之一缓。
琴声响过,心跟着琴声跳动,剧烈跳动,仿佛要跳出腔子外,眼前一阵阵发黑,看不清东西。
“铮铮铮铮铮……”一连串琴声倾泄入耳,如大珠小珠滚玉盘,声音清脆,悦耳动听。
他们身子跟着琴声颤动,如羊癫疯发作,胯下马匹速度变缓,健壮四腿绵软无力。
琴声过后,细母屈名只觉眼前一阵阵发黑,身子酸软无力,仿佛大病未癒,从未有过的虚弱。
他转身回瞧,但见辖下众人个个口吐白沫,目光散乱,双手紧抱着马颈,垂垂欲坠。
“叮叮叮……”金铁交鸣声响彻上空。
细母屈名侧耳倾听,脸色变得僵硬,拔弯刀虚空横斩一下,强打精神喝了一声:“减速!”
说着话,弯刀归鞘,双手绵软无力的勒起缰绳,骏马轻嘶,慢慢放缓,又跑出十几步,速度已慢。
“调头!”细母屈名大喝一声,一扯缰绳,骏马斜侧身甩尾,漂亮的一个回旋,转过头去。
身后众人同做这一个动作,整齐划一,即使个个摇摇欲坠,操控骏马仍娴熟自如,宛如一人。
所有人齐齐调头返回,待到帐篷所在,骏马不必他们操纵,自然的停下,顿时“砰砰”之声不绝于耳。
这些骑士们个个精神坚韧,悍不畏死,此时终于放松下来,黑暗如潮水般涌上心头,个个陷入昏迷。
细母屈名强忍身体不适,眼前一阵阵发黑,周围的一切有些恍惚,见到两个负赡兵从自己帐篷冲出来,他伸手指了指:“都……都安置好了!”
说着话,他身子缓缓侧倾,往马下滑落。
“小首领!”两个士兵大惊失色,忙冲上前,同时接住他雄壮身子,压了一个趔趄。
他们扶起细母屈名,回到帐篷里,一个负赡兵眉清目秀,约有二十余岁,抓起细母屈名右手,按在腕间,皱眉沉吟片刻。
片刻后,他抬头道:“叔叔,小首领气息紊乱,无大碍。”
另一个负赡兵浓眉大眼,约有三十余岁,典型的西夏人,双眼精芒闪闪,抚着黄色胡髯,沉声道:“是刚才的琴声!”
“叔叔,刚才琴声好怪,究竟怎么回事?”眉清目秀的青年问。
大汉抚髯摇头:“我也不知,实在古怪!……咱们去把其他人安置了,他们的人个个自身难保!”
“嗯。”青年点头,起身跟着他出了帐篷,嘴里叹息:“亏得咱们练过功夫!”
两人出去,把昏迷不醒,口吐白沫的众骑士拖回各自的帐篷里,把马各自拉进去,忙了好一通。
细母屈名躺在毯子上,睁大眼睛看着帐篷,直勾勾的,锐利的眼睛黯淡无光,不时叹了口气。
帐帘掀开,眉清目秀的负赡兵进来,手里端着盘子,上面有一只烤羊腿,金黄颜色,散发着浓郁香气。
“小首领,吃饭啦。”木盘在细母屈名身前放下。
细母屈名懒洋洋躺着,转头瞪他一眼,不耐烦的摆摆手:“拿走拿走!……细封,我哪能吃得下东西?!”
“小首领,若不吃饭,哪有力气打仗啊?!”细封劝道。
“唉……,就这鬼样子,还打什么仗?!……不被人家追着打就算苍天保佑了!”细母屈名咬牙切齿,愤懑不屈。
细封坐下来,叹道:“小首领,这到底是什么人?!”
细母屈名咬牙切齿:“若逮着他,老子要喝他的血,抽了他的筋!”
“这琴声真是古怪……”细封叹了口气,摇头道:“将军已经派人去搜索了,可一直找不到弹琴的那人,……大伙私下里都在传着,是不是有鬼呀?”
“哼!”细母屈名翻眼冷冷瞪他一眼。
细封忙摇头:“小首领,我知道,这自然是人干的,……我也略通武功,可从没听过这般功夫,就是迦叶如来寺奇学——贝音梵唱,也没这般威力!”
细母屈名冷冷道:“将军已经去迦叶如来寺了,亲自请高僧来,看那家伙还能猖獗多久?!”
“有迦叶如来寺的高僧,自然手到擒来!”细封笑道。
细母屈名点头,翻身坐起,大声道:“不错不错,……吃饭!”
说罢,拿起金黄的羊腿,埋头就啃,细封松了口气,从旁边倒了一碗奶,递到他跟前。
细母屈名抬头,满嘴是油,沉声道:“他们都还好吧?”
细母屈名忙摇头:“没有大碍,只是身子骨虚一点儿,不能上马打仗了,这琴声确实邪门儿!”
“每天来这么一回,十几天下来,铁打的汉子也熬不住!……将军再不请人回来,坚持不了几天,大伙儿都得玩完!”细母屈名用力啃着羊腿,愤愤道:“咱们铁鹞子纵横天下,何时这么窝囊过?!”
细封端着羊奶,点头叹息:“咱们没用,不能替小首领分忧!……叔叔又出去了,誓要找到那人!”
细母屈名啃着羊腿,一边咀嚼一边摇头:“让你叔叔别白费力气了,这么多人都寻不到,他能找到?!”
细封忙道:“叔叔武功高强,也是最好的猎手,定能寻得到!”
“好吧好吧,就由得他了!”细母屈名摆摆油乎乎的手,奋力啃着金黄的羊腿,不时拿起羊奶喝一口。
“忽”帐帘忽然被掀开,亮光一闪,钻进来一个人。
细封眼力敏锐,忙叫道:“叔叔!”
来人踉跄一下,细封腾的起身,扶住他急问:“叔叔,怎么了?!”
浓眉大眼的汉子慢腾腾坐下来,对抬头望来的细母屈名道:“小首领,我找到那弹琴的了!”
“找到了?!”细母屈名一怔,甩手把半只羊腿扔出去,上前抓着他肩膀急问:“在哪儿呢?!”
中年汉子闷哼一声,浓眉皱到一起,细母屈名忙松手:“你受伤了?!”
中年汉子点头,苦笑道:“弹琴的是个男人,比细封大不了几岁,身边跟着一个绝色美人儿,功夫厉害,下手狠辣!”
细母屈名忙道:“快坐下,养好了伤,我找人跟你一起,把他们逮住!”
第五卷 天龙八部 第357章 援手
第357章 援手
中年汉子忙摆手,苦笑连连:“小首领,还是等将军回来罢,咱们这些人根本不是对手!”
细母屈名一甩手,冷笑道:“他们两个人,咱们两千人,我偏不信邪!你伤得重不得?”
中年汉子身子一晃,软软的倒下去,脸色苍白如纸。
“叔叔!”细封忙用力扶住,慢慢放倒,平躺在地毯上,按着手腕看了看,轻吁一口气:“还好还好,伤得不太……轻!”
他想说伤得不重,出口之际,见叔叔眼皮动了一下,心中惕然,马上改了口,摇摇头叹息:“这是对方手下留了情,叔叔的命硬!”
“什么时候能好?”细母屈名皱眉问。
细封摇摇头:“一时半刻好不了,叔叔,你不能下地走动。”
他聪明之极,一见叔叔的样子,猜到了他的心思,顺势说话。
看到他这样,细母屈名也无奈,总不能拖着他的病躯,帮忙寻找那弹琴之人。
这天清晨,细母屈名堵上耳朵,把自己埋在三层被子里,琴声照常响起,袅袅传来,仿佛周围的薄雾,如丝如缕,凝而不散。
这琴声仿佛能穿透一切,一切阻碍皆无用,径直钻进耳朵里,来到了心脏,仿佛猫戏老鼠。
琴声高亢,心跳陡然加快,像能跳出腔子,琴声低沉,则心跳缓慢,仿佛马上要停止。
琴声时而高亢,又陡的下沉,仿佛掷丸,高亢与下沉变换突兀,转折生硬,众人受了大罪,多数人都要吐几口血。
琴声悠悠飘过,一刻钟之后,慢慢消散,经过这一番折腾,铁打的汉子也受不住,个个精神萎靡,如同大病一场。
细母屈名掀开被子,伸手抹去嘴角的白沫,目光黯淡,踉跄着挑开帐帘,看着虚空,大吼一声。
随即,周围帐篷传来大吼声,接二连三,发泄着郁闷之气。
看不到对手,又无法防御,只能被动挨打,这个滋味,闷煞了人,他们身为铁鹞子,何时受过这般窝囊气!?
大吼一阵之后,细母屈名又转身回了帐篷,调养身体,再生气也没用,根本找不到人,这般无助滋味,他从未尝过。
如今,只能一个希望,就是迦叶如来寺的高僧,请动迦叶如来寺的高僧,拿下这个弹琴之人,绝没问题。
虽然,私下里,细封曾对他说,打伤叔叔的那个女子年轻,但武功奇高,就是迦叶如来寺的高僧,也无可奈何。
他躺在帐篷里,放松身体,让身子慢慢恢复,忽然听到外面脚步声,停在帐篷外。
“什么事?”他懒洋洋的问。
“小首领,”细封的声音从帐外传来,压低声音:“将军回来了,有请小首领!”
“进来说话!”他腾的坐起来,大声叫道。
帐帘掀开,细封轻手轻脚进来,脸上带着复杂神色,低声道:“见过小首领。”
“多礼做甚!……你说将军回来了,可请来迦叶如来寺的高僧?”细母屈名不耐烦的摆摆手,急切的问:“来了几位高僧?”
“来了两位高僧。”细封轻声道。
“好!好!”细母屈名左拳重击右掌,兴高采烈,哈哈笑道:“这一下咱们可有救啦!”
细封扯了扯嘴角,清秀的脸上没什么笑容。
“你苦丧着脸做甚?!”细母屈名不满的瞪他一眼,哼道:“难道能宰了那弹琴的家伙,你不高兴?!”
“小首领,若能逮住,我自然高兴!”细封忙道,摇头苦笑:“我虽然练过功夫,但也快支持不住了!”
“既然高兴,还苦丧着脸做甚?!”细母屈名瞪着他。
“我是担心,这两位高僧也逮不住那人……”细封迟疑。
细母屈名顿时勃然变色,用力一挥手:“你给我住嘴!……这样的胡话莫要乱说!”
“是……”细封低头恭声应是。
“走罢,我去见一见这两位高僧!”细母屈名瞪他一眼,转身便走,哼道:“迦叶如来寺的武功,天下绝顶,你叔叔差得远,也敢妄评?!”
细封紧跟身后,不发一言。
他心中暗忖,叔叔武功高强,自己没见过迦叶如来寺的高手,但叔叔见过,叔叔说,他们不是对手,那一定不是对手的!
只是,小首领性子偏拗,自己说什么也没用的,不如闭嘴!
一会儿功夫,两人来到了行辕大帐。
行军辕帐与平常的帐篷没有什么两样,更大一些,是细母屈名帐篷的五六倍大,多了几个卫兵把守,戒备森严一些。
这些卫兵腰间佩弯刀,双眼炯炯,锐利冷冽,浑身上下弥漫着森冷气息,让人不敢靠近。
看到二人过来,两个卫兵上前一步,伸手一拦,冷冷道:“小首领以下,不许进去!”
细封看了看细母屈名,露出询问之意。
细母屈名皱了皱眉头,摆摆手,独自迈步往里走,二十几步后,来到了大帐前。
两个卫兵看了看他,面无表情如冷铁,既不阻拦,也不传报,任由他迈步进了大帐内。
乍入大帐,柔和的光线下,大帐内站了二十几个人,并不显得拥挤,他来到近前,拜见当中的主人。
众人拥挤之下,最背边坐着三人,一个是中年书生,面如冠玉,颌下三缕清髯飘拂,俊美若处子,看不出年纪来,乍看像是中年人,细看皮肤白皙,又像青年,只是双眼沧桑,年纪不小了。
另两个则是中年僧人,一身灰色僧袍,单掌合什,神情宁和,目光澄静,一看即知佛法修为不浅。
“见过将军!”细母屈名上前,朝中年书生抱拳行礼,神情恭敬,如老虎变成了温驯的小猫一般。
中年书生神情冷峻,抚着清髯淡淡道:“细母,听说你的负赡兵寻到了琴声主人,还交了手,是不是?”
“禀将军,确有此事。”细母屈名忙点头,道:“他会几手功夫,又是个猎手,终于找到了那弹琴的家伙!”
“是什么人?”中年书生淡淡问。
细母屈名忙道:“据他说,弹琴的是个青年,相貌平常,身边有一个绝色美人儿陪伴,这个美人儿虽然年轻,却是个绝顶的高手!”
“嗯……,他的伤可好了?”中年书生瞥一眼两位高僧。
他心中暗思,这两位高僧是迦叶如来寺的方丈派来,乃是二代弟子中的佼佼者,武功超卓,足以应付。
但自从进得帐来,二人一言不发,只是默默的诵佛经,不知卖的什么药,不过奇人总有异行,也不必太过在意。
“禀将军,还……还没好!”细母屈名有些惭愧,低下头道:“琴声每天一遍,他伤势一点儿不见起色。”
“去把他抬来!”中年书生一摆手。
细母屈名应了一声,转身回走,一会儿功夫,一张木板上抬了一个中年人,正是他的负赡兵,细封的叔叔。
他一进来,众人好奇的伸长脖子,想要近前观看,但两僧已经靠近,弯腰低头查看,神情郑重。
看到他们如此,众人不敢放肆,只能好奇的伸长脖子。
中年汉子已经昏迷过去,闭着眼睛一动不动,脸色苍白,看上去气息微弱,性命垂危。
又摸又按,两僧看了一会儿,停下来,眉头紧皱着。
片刻后,他们凑在一起,低声细语,说的话旁人竟听不懂,只见二人神色凝重,帐篷内的气氛跟着凝重。
两人说了一会儿,转身望向中年书生。
一个较年长的僧人单手合什一礼:“将军,伤这位壮士之人,内力奇深,武功精妙,小僧并无必胜的把握。”
“哦——?!”中年书生一挑长眉,不动声色的道:“此人如此厉害?”
中年僧人轻轻点头:“事到如今,小僧二人既来,自要竭尽所能,勉力一试!”
中年书生抚髯沉吟片刻,目光越来越坚凝,缓缓点头:“有劳两位大师了!”
第五卷 天龙八部 第358章 击退
第358章 击退
第二日清晨,薄雾笼罩,西夏铁鹞子数千,刚从睡梦中醒来,耳边传来了幽幽的琴声,众人顿时哀嚎不已,破口痛骂。
这见鬼的琴声,成了他们的噩梦,琴声一旦响起,就无处不在,无所遁形,即使钻到水里也不济事。
如今,他们每天最大的愿望,不是打胜仗,得到封赏,而是撤军,离开这鬼地方,只要能摆脱这见鬼的琴声。
琴声琮琮之中,薄雾笼罩处,行军大辕隐隐绰绰,外人看不清楚,中年书生忽然挑帘而出,紧跟着两个僧人,身后还有十几个精锐护卫。
他们钻出帐篷,走了十几米,变成了两个中年僧人在前,琴声悠悠,传入耳中,他们并无不适模样。
他们脚下越走越快,到了后来,几乎奔行。
两个中年僧人走在前,脚下飘飘,悠然自得,中年书生大步流星,一步跨出很远,仿佛八步赶蝉轻功,十几个护卫也各施展轻功,不落于后。
他们直奔北边,去向一处郁郁葱葱的山峰,但到了山脚下,猛的一折,掉头朝东。
中年书生跟在其后,一言不发,只轻抚清髯,神色平静,冷峻威言。
他不说话,身后诸护卫更不会多嘴,众人听着铮铮琴声,迅速的赶路,一会儿功夫,来到东边一处小山丘。
这小山丘不高,远看上去像是一个帐篷,是真正的帐篷两个高,山上笼罩着松树林,郁郁葱葱。
“将军,人就在上面!”削瘦的中年僧人合什一礼,平静禀报。
这僧人看着削瘦,一阵清风吹来,宽大的灰僧飘飘荡荡,脸庞瘦长,一双眸子极大,湛湛有神,却并不锐利,散发着澄静光芒,气度沉稳。
另一中年僧人魁梧身形,脸庞方正,略有几分木讷,质朴憨厚,令人一见生亲切,沉默寡言,自见面开始,顶多说了两句话。
“咱们上去领教一下!”中年书生抚髯点头,脸色冷峻,双眼锐气逼人,仿佛出鞘之剑。
削瘦僧人一合什,摇头道:“将军,容我二人投石问路,将军身负重责,不可轻易涉险!”
“大师,我不要紧!”中年书生摇头。
削瘦僧人摇头,神情坚定,语气平静:“小僧微薄之躯,死不足惜,将军一身负万人之生死,不可涉险!”
中年书生锐利目光望来,似要穿透他的心,见他神情平静,坚定,心下明白,难有转寰地。
他抚髯缓缓道:“好罢,本将纳大师之方,有劳两位大师,若事不谐,保全自身为要,万勿勉强!”
“小僧晓得,将军,请——!”削瘦僧人沉静点头,单掌合什,与另一僧人飞身而去,仿佛流光逝去,一眨眼消失在树林中。
看到二僧惊人的身法,中年书生抚髯微笑,多了几分信心,如此奇绝轻功,即使不敌,也可从容遁走。
二僧在树林中穿行,如两团流光飞逝,眼前松树,草地,一掠而过,眨眼消逝于身后。
灰色僧袍紧贴在身上,一动不动,像是铁铸的,不随风而动,身形飞快,却无衣袂飘飞之声。
二僧无声无息的穿行,落地无声,衣袂无声,转眼功夫,已经穿行了一半儿,到了山丘顶端。
二人忽然一停,像是两片羽毛贴到两棵树后,无声无息,一动不动。
片刻后,二人慢慢侧身,目光偷偷贴着树望过去,前面近百米之远,摆着一张木案。
仅是粗略的用树削成,一棵树从中剖开,半切面平放,下面支起两根柱子,如此而已。
一男一女并肩坐着树墩,男子一袭青衫,正伸手抚琴,仰头望天,女子月白罗衫,怔怔看着男子。
一阵风吹来,衣袂飘飘,二人宛如神仙中人。
靠得近了,铮铮琴声的威力越强,二僧武功虽强,仍觉几分吃力,需得运五六分功力抵御。
二僧贴在树后,转头对视一眼,削瘦僧人缓缓点头。
顿时,二人自树后转出去,如两道灰光划过,射向男女二人。
“阿弥陀佛……”一道佛号同时响起,如暮鼓晨钟在树林中回荡,与铮铮的琴声缠绕在一起。
山下的中年书生眉头一挑,这声佛号一宣,是找到了正主,他抚髯的手一顿,慢慢迈开步子,踱来踱去。
两僧飘然落在二人跟前,如两毛羽毛落地,双手合什,灰色僧袍猎猎作响,仿佛狂风大作。
琴声乍停。
青衫男子转头望过来,温润如玉目光在二人脸上缓缓掠过,露出一丝微笑来:“两位大师,有何贵干?”
此人,正是萧月生。
“不知施主尊姓大名,小僧有礼!”削瘦僧人合什一礼,神情平静,目光澄和,无悲无喜,无怒无嗔。
“一切有相,皆是虚妄,大师何必在意一个名字?”萧月生呵呵笑了笑,双手离开琴弦,笑道:“大师前来,有何贵干?”
两僧目光澄和,缓缓打量着他与方雪晴。
方雪晴容颜绝美,神情清冷,仿佛拒人于千里之外,如一尊女神俯看天下众生,淡淡扫二僧一眼。
削瘦僧人合什,恭声说道:“施主琴技惊人,小僧佩服万分,有一个不情之请。”
“大师请讲。”萧月生伸伸手,微笑道。
削瘦僧人谈吐文雅,吐字柔和清晰:“请施主移尊,去别处抚琴,……小僧冒昧之处还望施主原谅。”
萧月生呵呵笑了起来,摸了摸鼻梁,笑道:“原来大师是山下军队请来的,不知来自哪处贵寺?”
削瘦僧人肃然,对西方遥遥一合什,恭声道:“迦叶如来寺!”
萧月生眉毛一挑,微笑道:“迦叶如来寺不是闭寺不出了么,佛门之人,难道竟不遵诺言?!”
削瘦僧人淡淡笑了笑:“出家人不打诳语,自然不会违诺。”
萧月生不愿多说,挥挥手,道:“两位大师,这桩闲事你们管不了,还是请回罢!”
说罢,对方雪晴道:“请两位大师转回罢。”
“是,公子。”方雪晴盈盈起来,跨前一步到二僧跟前,淡淡道:“两位大师,请回!”
说罢,罗袖一拂,一道内力汹涌而出,如滔滔巨浪,席卷二人,刚猛而霸道。
两僧脸色庄严肃穆,目光微凝,猛的一沉双脚,十指趴地,屈下膝抬起臂,猛的推出双掌。
“呼——”掌风凛凛,隐隐挟风雷之势。
“砰!”如一声闷响炸开,周围树叶猛的扬起,灰色僧袍鼓荡,如被大风吹拂。
两僧噔噔噔,一直退出三步,脸似醉酒般酡红,身子摇摇欲坠,双眼迷离一会儿,慢慢恢复清明。
方雪晴负手而立,目光清冷,淡淡看着二僧。
“阿弥陀佛……”两僧同时宣一声佛号,脸上呈现悲壮肃穆之色,缓缓提臂,猛的又推出一掌。
方雪晴动人黛眉一挑,莹白嘴角露一丝嗔怒,罗袖轻轻一拂。
这轻轻一拂,云淡风轻,无声无息,迥异于方才的刚猛凌厉,如大海暗流涌动。
两僧身形晃一下,忽然踉跄踏前几步,却又不是正前方,斜斜扭扭,绕过了萧月生与方雪晴,到了他们右侧。
两僧脸涨红得更厉害,仿佛蒙了一层红布,深吸了几口气,调息片刻才恢复如常,略显苍白。
二人惊异的望着方雪晴,刚才一拂,两人只觉前方形成一个巨大漩涡,掌力一撞上去,马上被旋走,身子受一股力量牵引,无法自控。
这道巨大的漩涡,力量惊天动地,自己的掌力与其一比,渺不足道,如蚍蜉撼大树无异。
方雪晴淡淡道:“两位大师,请回罢!”
说罢,左袖又一拂,手掌在袖中划了一个弧。
二人猛的飞起来,身在空中,眼前一切飞掠而过,却无法动弹,像是被一道绳子缚住了。
十余丈远外,二人重重摔在厚软的松针上,起身对视一眼,摇摇头露出苦笑,又回头望一眼,叹息一声,转身便走。
第五卷 天龙八部 第359章 遇危
第359章 遇危
萧月生对方雪晴笑了笑:“雪晴,你行事干练得多,甚好!”
“常在公子身边,自然有所长进!”方雪晴抿嘴轻笑,清冷表情顿时灿若烟花,容光逼人,如置身黑暗中,一束灯光打到身上。
“今天就到这里,咱们回去吧。”萧月生情不自禁的伸的,轻抹一把她玉脸,细腻如玉。
方雪晴一怔,随即大羞,垂下臻首,不敢看他,耳朵根红透,仿佛白玉抹一层胭脂,红得诱人。
萧月生有些讪讪,摸了摸鼻梁,指上残留着余香,袅袅入鼻,他心旌一荡,忙定了定神。
随着方雪晴内力增强,武功进益,她周身弥漫的容光越胜,一举一动,一颦一笑,莫不勾魂摄魄,魅力无穷。
而萧月生如今的状态玄妙,偏偏极易心动,相处之时,偶尔怦然心跳,会情不自禁。
这种自制力,越来越弱,原本时候,情欲一发,转眼便被元神之球吸纳,随即恢复了清明,颇让他受折磨。
若是元神之球不动,他受情欲左右,做出什么事来,反而是一件痛快之事,但元神之球玄妙,自发流转,情欲一生,冲上脑海之际,马上被吸纳,化得一干二净。
就像是欲火焚身之时,干柴烈火熊熊,忽然被浇了一盆冷水,当头浇下,一下子清醒过来,难受的滋味,未亲自体会,难以明白。
好在,随着时间流逝,他对元神之球的操控越来越自如,如今已能压制,不让它旋转。
随着压制元神之球,他欲望越发的膨胀,在方雪晴跟前也越发的失控,常常做出轻薄之举。
更要命的是,方雪晴一幅任君采撷的模样,任由他轻薄,并不抗拒,更让萧月生蠢蠢欲动。
元神之球一旋,将腾的燃烧起来的欲火吸纳,头脑一清,低声道:“雪晴,今天就到这里,咱们走!”
“是,公子。”方雪晴低头轻哼,声如蚊蚁,似是从喉咙里滑出,略微沙哑,他的心又怦然一跳。
暗叹一声, 这个雪晴,实在诱人,还是吃了算了!
“走罢!”他伸手一揽方雪晴柳腰,她顿时倚在他胸口,温香软玉入怀,幽香阵阵。
萧月生强按心神,手一招,瑶琴自案上飞起,飘入手上,随即两人一闪,不见了踪影。
两人出现在后花园中,此时,阳光明媚,太阳已升到半空。
后花园中的小练武场,剑光闪烁,偶尔传来娇叱声,却是丹阳郡主与王语嫣在练功。
丹阳郡主穿着一身黄缎劲装,映得脸庞皎皎无瑕,头发挽住,粉颈修长,优雅而高贵,却又英姿勃勃。
王语嫣身着雪白劲装,玉脸清冷,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姑射仙子,正神情专注的练着剑。
平常时候,她娴静优雅,动作柔缓,像极了千金小姐,此时练功,却是动若脱兔,身法矫健,与平常截然不同。
两人一个在左,一个在右,各自专心练剑,中年美妇王雪宜在一旁观看,偶尔点头,露出赞许的微笑。
王语嫣如今的武功算不得强,比王雪宜略逊一筹,两人不时的切磋,俱大有进益。
丹阳郡主进境神速,一日千里之势,虽然算不得高手,却已经不凡,常跟王语嫣,王雪宜切磋,寻常高手也足以应付。
萧月生与方雪晴一出现,三人觉察,转身回瞧,收剑来到二人跟前。
“先生,你们又出去啦?”丹阳郡主笑问,颇是古怪的笑容,还瞥了一眼王语嫣。
她这神情,这语气,显然带着调侃意味,喜欢挑拨是非,爱看热闹的性子再次发作。
萧月生笑了笑,没有多说,对王语嫣笑了笑。
王语嫣轻声道:“大哥,快快休息一下罢。”
萧月生摆摆手,放开方雪晴柳腰,笑道:“不要紧,你们的武功练得如何?”
“对了,先生,官家刚才才走!”丹阳郡主忽然一拍光洁额头。
萧月生皱眉,淡淡道:“他来做什么?”
丹阳郡主摇头笑道:“官家说,你的书法有宗师之风,他极喜欢,想跟你切磋一二。”
萧月生笑了起来:“书法乃小道尔,他一个皇帝,还是操心国家大事罢!……他胆子也大,竟敢过来!”
他自忖,自己刺杀了西夏皇帝,对于自己这样的人,身为一国之君,应该兔死狐悲,避之为上。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官家的胆子可正得很!”丹阳郡主白了他一眼,觉得他太傲了。
无论他武功如何,面对皇帝,也不应该如此傲慢,竟敢避而不见,上一次如此,这一次还好,只是没碰上。
正说着话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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