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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过萧先生!”二人对林存远的话依照无违,稽首见礼。
萧月生还了一礼,笑道:“不敢当,国师太客气了!”
林存远摇摇头,蔼然笑道:“达者为先,先生你年纪虽小,修为却深,贫道佩服之极,五体投地!”
“呵呵……”萧月生笑着摇摇头。
王素照伸手,一一介绍:“萧先生,这位乃是我的二师弟,孙行迟,这是我小师弟,程闻风,与你年纪差不多,可以多亲热亲热。”
“素照你住嘴!”林存远霜眉顿时一皱,沉声哼道:“凭萧先生的修为,你小师弟差得远呐!”
“是,师父。”王素照讪讪笑了笑,退到他身后。
程闻风剑眉一挑,目光一凝,如电如剑,直刺向萧月生,神情带着挑衅,嘴角撇了一下,似是不屑。
萧月生笑了笑,这激将之法对自己而言,实在没什么用,在他眼中唯有林存远一人而已,其弟子俱是人中之龙,但还差了一些火候。
倒是二弟子孙行迟,神情平静,带着几分亲切笑意,柔和如春风,令人舒服无比,想要亲近。
萧月生笑了笑,觉得有意思,这个孙行迟也不是简单人物,城府森严而深邃,喜怒不动其心,修为也是不俗,远超世人。
林存远对弟子管束不严,不再理会他们,转头对萧月生道:“让萧先生见笑了,我这三个徒弟,都疏于管教,一个赛一个的放肆,贫道颜面无光矣!”
萧月生呵呵笑了两声:“国师胸襟,果然超越凡俗,萧某只有佩服而已,哪能见笑?!”
“萧先生果然也非凡夫俗子,好!好!请——!”林存远眉毛轻动,甚是欢畅的笑了几声,转身侧请。
“请——!”萧月生不再客气,对程闻风的挑衅视而不见,与林存远并肩而行,穿回树林,再次沿着山路往上。
朱骏与朱凤怔怔出神,陷入沉思中,仿佛没有看到周围的一切,待萧月生与林存远要走,也不知晓。
萧月生走过去,一手拍一下一人肩膀,笑道:“小家伙,发什么呆,走啦!”
两人这才如梦初醒,忙抬头望来。
萧月生笑道:“骏儿凤儿,这是当朝国师,林道长,你们跟在我身后,咱们上山了!”
“是,师公!”两人忙点头,乖巧的向林存远施一礼,跟在萧月生身后。
“这两位小家伙唤先生为师公?”林存远抚髯微笑,神情蔼然。
萧月生笑了笑:“拜在内子门下。”
“名门高徒,未来无可限量!”林存远上下打量一眼,双眼深邃,缓缓掠过,慢慢点头。
“那就承国师吉言了!”萧月生呵呵笑道。
朱骏与朱凤只觉身体温暖,仿佛浸在温水中沐浴,舒服无比,周身精力充沛,脚下轻飘飘的,仿佛一用力就会飘起来,被风刮走了。
先前不易行的崎岖小路,如今再走上去,轻而易举,再无吃力之感,而且,很轻松的跟上了师公他们。
这一切,皆拜师公刚才拍自己肩膀,一拍之下,一道温暖的气息随之涌了进来,充塞到了经脉,然后流入丹田中。
顿时丹田有饱满胀酸之感,好像是被撑起来,顿时浑身发热,精力充沛,恨不得一拳打出去,将这股汹涌的力道发泄出去。
心中汹涌着欲望,就想打出去一拳,这一拳出去像能打破任何东西,旁边巨大的石头,仿佛一下能打得粉碎。
但二人却晓得,不能如此,只能克制,仍做乖巧样子,完全化为脚下力量,越走越快,凌波微步运转如意,飘飘如飞。
萧月生与国师林存远走在前,王素照三个弟子在后,前后之间夹着两小,见他们丝毫不落下风,一直轻松跟着,王素照与两个师弟交换了一个眼神。
林存远开口说话,滔滔不绝,指点着旁边风景,意气风发,宛如换了一个人,不再是垂垂老朽,好像一下年轻了十几年。
王素照与两个师弟又交换了一个眼神,觉得诧异,师尊向来沉稳如水,波澜不惊,无论什么大事都不荧于心,唯寄情于道。
平常时候,师尊谢绝一切的访客,无论是谁,即使是皇亲国戚,照样婉拒,唯有进宫面圣而已,其余时间,或是打坐,或是炼丹,不问世事,也没有什么朋友。
被邀请至紫阳观的人,唯有这萧观澜一人而已。
而如今,师尊一改往日行事之风,神采飞扬,意气风发,仿佛换了一个人,三人心中皆觉不妥,生出不祥之预感。
孙行迟低下头,俊美的脸庞露出微笑,柔声轻问:“骏儿小兄弟,你们的功夫很不错,是跟萧先生学的?”
“不是师公,是师父!”朱骏摇摇头,警惕的望他一眼。
他自幼受苦,对人心之险甚是了解,虽然孙行迟笑眯眯的,温润可亲,却仍提着戒心。
“原来是尊师,你们想必从很小就开始练功了罢?”孙行迟笑眯眯的道。
朱骏摇摇头:“我们只练了半个月。”
“哦——?!”孙行迟俊眉一动,转头看一眼王素照与程闻风。
三人心中吃惊,练功半个月,竟有如此的修为。
王素照轻哼一声:“说谎可不是好孩子!”
“谁说谎啦?!”朱凤不乐的意的嘟着嘴,娇哼道:“咱们就学了半个月嘛!”
萧月生与林存远越走越快,已经隔了一大段儿,对他们两个不管不问,仿佛忘了一般。
第五卷 天龙八部 第397章 雷诀
第397章 雷诀
三人默然不语,一看朱凤的模样,便知她天真未凿,断不可能说谎的,只学了半年,竟有如此修为,这条崎岖的山路,需得武林高手才能履之如平地。
如今,他们两个小家伙只觉了半年的功夫,竟能如此,轻功已登堂入室,委实令人心惊。
三人看一眼萧月生的背影,怪不得师父如此敬重于他,如此手段,委实令人不得不敬重。
他们不再试探,再多探试,反而落了下乘,不屑为之,孙行迟与两人说着话,与他们两个套近乎。
两人口风很紧,一说到萧月生的事,他们便闭口不言,其余的话,却也应答如常,极是懂事。
萧月生与林存远脚下飘飘,犹如御风而行,说话投机,讲解一些山水风景,慢慢说到了道术。
对于道家的修炼之法,萧月生算得上精通,他虽看过的道书不如林存远,渊博不如,但更加精深。
一个博,一个精,两人凑在一起,说话之间,不时有智慧的火花碰撞,了悟不时的升起,惊喜连连。
林存远意兴风发,神采飞扬,仿佛年轻了十几岁,不像是那蔼蔼垂朽的老道士了,言语之间,充满着希望。
“萧先生,原本老道已经绝望,以为世间道法,并非人力可以修成,如今见到先生,才知自己浅薄!”林存远摇头浩然长叹,被迎面的劲风卷到了后面,落入五人耳中。
萧月生笑道:“道法渊深,确实人力难达,更像是天地造化之功,在下这一身修为,也多是误打误壮,对于其中玄妙之理,缺乏了解!”
“贫道参悟一辈子,却徒劳而已,总觉得有一层无形壁障,将自己阻挡在外,永远踏不出那一步。”林存远感慨万千。
他想起了自己这一世,苦苦修炼,求索上下,世俗的一切都放弃,只想修炼有成,到头来却发现只是一场空罢了。
凭自己的悟性,凭自己的资质,想要突破那一步,难如登天,随着年纪越大,这种绝望越发的厉害。
到了近年,他已经不再有此奢望,只想多做一些事,也不枉苦苦修炼这一辈子,辛苦一生,舍弃一切,无迹无痕的离世,委实不甘心。
所以,他出山入世,显迹于哲宗之前,做了大宋的国师。
萧月生摸了摸鼻子,笑了笑,没有多说。
林存远见此,却不以为异,笑道:“快到了,咱们进去述话,定要向先生多加讨教!”
萧月生摆摆手,笑道:“国师客气了,在下误打误壮,相比国师苦修求索,像是不劳而获一般,惭愧!”
“这是上天之垂青,旁人羡慕不来的,先生不必客气。”国师林存远呵呵笑道,侧身做了个请的动作。
两人一跃到顶,山路到了尽头,眼前顿时一片平坦,豁然开朗,成了一个新的天地。
平坦如镜的山峰顶上,一座道观巍巍而立,虽然不大,却雄奇挺拔,傲立于天地之间,令人忍不住想顶礼膜拜。
萧月生点头赞叹:“好一座紫阳观!”
“蒙官家错爱,建了这座道观,贫道惭愧。”林存远指了指,摇头叹息一声,露出一丝苦笑来。
当初赦建紫阳观,他百般推辞,但却推辞不掉,哲宗是铁了心,非要建这座道观不可,说是筑梧桐枝,以留住国师这只凤凰。
林存远虽然修为惊人,毕竟拗不过皇帝,只能依了他,住到了这座紫阳观里,倒也清净,挡住了无数人的骚扰。
山上山下的唯一一条小路,宛如羊肠,曲折崎岖,又是石子满地,硌脚硌得厉害,一般人根本上不来。
即使是壮汉,也受不得这个苦,除非是武林高手,施展轻功才能爬上来,阻住了平常人。
若有武林高手来,他的三个弟子也能挡得住,所以一心净修,即使身为国师,也不沾惹红尘之纷扰。
“官家的身体,贫道绞尽脑汁,却徒呼奈何,无力回来,却不想被先生随意治好,真乃神术也!”林存远放缓步子,沿着青砖铺就的小路,慢慢朝雄奇的道观走过去。
萧月生笑了笑,没有多说。
身后五人也走完了小路,上得平台来,踏上了青砖铺就的路,朱骏与朱凤毫无疲态,神采奕奕,精神更加的健旺。
刚才那一下,萧月生偷偷渡过去一些内力,先天之元,宛如灌顶之法,只是内力不多,免得拔苗助长。
这一些内力,对于他们而言已经是深厚,一时半会难以消化,但走过了这一条山路,经过凌波微步的催动之下,慢慢的消化了,此时功力大进,不感疲惫反而更加的舒服。
道观的另一侧,乃临深渊,深不可测,一块儿巨石临崖而立,石下中空,如一只凌空展翅的雄鹰,马上要飞离山崖直上青云。
山风凛凛,呼啸而上,仿佛一只一只的苍鹰要扑上来。
这块儿巨石高约一丈,宽约一丈两尺,平坦光洁,被风霜吹打,纹理柔顺,处处留下风的痕迹。
此时,巨石之上,坐有七人。
萧月生与林存远相对而坐,他身后坐着朱骏与朱凤,林存远后面坐着三大弟子,个个神色肃然。
萧月生与林存远神情平和,谈笑风生,丝毫没有严肃之意,两人之间有一茶几,上置茶盏与红泥小炉,汩汩作响,蒸腾着白气。
白气一冒出来便升到空中,像是一块儿白布被扯上空中,随风荡漾开去,消散于无形。
山石下面,呼呼呜呜,呼啸之声不绝于耳,到了石头上,却忽然变小了,只是些微之风。
王素照起身,直接拿起红泥小炉,不嫌烫手,直接注入茶壶中,然后执茶壶斟满两只茶盏。
随即放下,慢慢后退,坐回林存远身后。
林存远一指茶盏,呵呵笑道:“萧先生,这茶是我在山顶亲自栽种,尝一尝味道如何。”
萧月生端起来,轻抿一口,微阖双眼体会,林存远笑眯眯的看着,身后三人却暗哼一声。
片刻过后,萧月生慢慢睁开眼睛,赞叹道:“好茶!清幽深远,缥缈如仙,仿佛自天际飘来的清香,委实是好茶!”
林存远呵呵笑道:“这水乃是这山上一口清泉,清冽甘甜,沏茶最好!”
“不错,好茶也需好水沏!”萧月生点点头,又抿了一口,笑道:“还有这处好地方,真是难得!”
林存远转身过来,笑道:“闻风,日后你每天给萧先生送去一桶泉水。”
“……是,师父!”程闻风迟疑一下,重重点头,瞥了一眼萧月生。
萧月生忙摆摆手,笑道:“国师,这使不得!……此许小事怎敢劳烦贵高足,告诉我一声,我派人过来取便是了!”
“这点儿小事让闻风代劳罢,省得他一直闷在观里不出去,顺便出去走走,散散心。”林存远笑道。
“那就有劳程兄了。”萧月生笑了笑,不再多推辞。
程闻风脸色涨红,默然不语。
他大是恼怒,剑眉竖起,紧盯着萧月生,双眼喷火,觉得受到了莫大的侮辱,自己却成了一个仆人。
萧月生视而不见,转向林存远,朱骏与朱凤笑盈盈看着他,要看他出丑,他竟敢对师公无礼,就该受这样的苦!
程闻风紧盯着萧月生,见他不望自己,深吸了口气,双眼精芒闪烁几下,慢慢的平静下来。
他咬了咬牙,心中暗自思忖,这姓萧的年纪比自己还小,却与师父平等论交,高了自己一辈,委实气人。
但这并非因为其他,而是他修为高深,得师父敬重,怨只怨自己本事不够,只能低他一头了!
从今之后,自己的修炼更要刻苦,一定要超越这姓萧的,压他一头,免得被世人耻笑!
两人接着喝茶品茗,说了一些茶话秩事,谈吐如珠,王素照三人听得津津有味,他不时起身斟满茶盏。
慢慢的,说到了道法。
林存远笑道:“萧先生,我乃神霄一脉乃源自上古,秘传于世,到我这一代已经是五传。”
萧月生笑问,抿一口茶,慢慢放下茶盏,正色问道:“神霄派……,贵派修的可是雷法?”
“不错。”林存远笑着肯定,道:“萧先生可曾听闻?”
萧月生点头笑道:“雷法,乃是天师教正法,在下岂能不知?”
林存远肃然道:“我神霄派雷法与天师道的又不同,威力更强横,但也更难修炼。”
“雷法可谓是极难修的法门。”萧月生点点头,叹道:“人与天地合一,谈何容易啊!”
“看来萧先生对雷法颇有体会!?”林存远讶然,霜眉动了动,道:“不知先生出身何派?”
萧月生摇头苦笑,道:“我本就是以武入道,没有拜入何门何派,只是独自摸索,又有幸读了一些道经罢了。”
“仅是读道经,便有如此体会,着实难得!”林存远点头。
“这样罢,我说说敝派心法,请先生帮着参详一二!”林存远笑道。
萧月生讶然,忙摆摆手:“国师,这可使不得!……贵派心法乃是秘传绝学,岂能传与我一个外人?!”
林存远笑着摆摆手:“对旁人而言,这心法珍奇,但对萧先生你,却算不了什么,也不必敝帚自珍!”
萧月生眼中清光一闪,顿时看清了他的心思。
他沉吟片刻,想了想,慢慢点头:“既然如此,国师说来听听,容在下领教高明。”
“道自无极而太极,其体混沌一气,动静而阴阳分,阴阳运而日月丽,雷霆者,实大道之功用……”
林存远缓缓吐出一篇心法,声音轻柔,仅是巨石上的几人听得到,再飘向远处,则消散无声。
这份内力运用精妙,萧月生也不由暗自赞叹他火候的精纯,远胜常人,不愧是苦修过来的。
林存远接着念道:“大定寂然,注射先天穴,存金光化为明月,自两肾中间,直透顶上,化身为上真,次存脐下清水中,有天关地轴交媾,龟北面,蛇南面,口吐青白二气……”
这一篇心法很是不短,一口气吐出,源源不断,如丝如缕,说完后他端起茶盏,用力吞了一口,抬头望向萧月生,目光殷切。
萧月生皱起眉头,这一篇心法在脑海里慢慢流淌。
一个字一个字,慢慢的眼前浮现,元神之球顿时旋转开来,青衫猎猎而动,头发飞扬,身体里发出一阵阵闷响。
开始时,声音轻微,宛如骨头关节噼啪作响,到了后来,声音越来越大,轰隆如雷声,滚滚而动。
林存远神色微变,惊异的望着萧月生。
这乃是五雷大法中的云雷诀,修炼极难,没听说过谁练成,但此时,他身体内雷声轰隆,竟是云雷诀练成之兆!
第五卷 天龙八部 第398章 点拨
第398章 点拨
王素照师兄弟三人也是吃惊不已,双眼瞪大,怔怔盯着萧月生。
他们练过云雷诀,晓得雷诀练成时的异像,身与天地合,五脏之气化天地五行之气,嘘而为云,呵而为雨,气成雷。
他们虽然知道,修炼也极刻苦精严,一步一步,按部就班的修炼,至今却一直徘徊在前四层境界里,未能突破。
神霄派的丹法,每一诀皆分九重,练至九重,可霞举飞升,直上神霄之境。
神霄之境者,乃天界一处仙地,去地百万,碧空为徒,下有真土,无为无形,不有不无,积云成霄,刚气所持,履之如绵,万钧可支。
五雷正法,正是神霄派最高奥的绝学,任何一诀,所修有成,即可达至神霄之境,升天成仙。
他们苦苦修炼,却仍不能突破前四重,四重天与五重天之间,障碍无形却坚韧,任何如何努力,便是自己恩师,也无济于事,困于四五重天之间。
五雷诀突破四重,达至五重时,会有异相,体内噼啪作响,宛如换筋易鼓,到第六重时,体内轰隆如雷。
体内真气与天地之气合二为一,嘘而为云,呵而为雨,气机生发,雷霆万里,乃修成了真正的雷诀。
此诀一成,可役鬼神,致雷雨,百邪辟易,灾难不侵,乃天地雷霆之判官,权威极重。
萧月生脸上紫气缭绕,涌动,身体若隐若现,变化成了模糊一片,仿佛随时会融入虚空之中。
轰隆之声不绝于耳,越来越响,天空渐暗,有几朵乌云慢慢移了过来,笼罩在他们当空。
他们所坐大石头上,变得黯淡,仿佛傍晚来临,暮色弥漫在他们周围,大石头之外,则阳光明媚,明亮无比。
光与暗仅在一线之隔,如置身于两个世界之中。
见此异相,林存远神色大变,激动得浑身颤抖,喃喃自语。
王素照三人双眼望向天空的乌云,神情激动,身子颤抖,双眼放光,整个人精神焕发,如变了一个人。
他们眼神渐渐变得坚定,紧抿着嘴唇,盯着头顶的滚滚乌云,又望向若隐若现,随时会融入虚空的萧月生。
轰隆声越来越响,从他身体传来,却如自遥远的天际飘来,缥缈难测,却威严逼人,这一刻,便是高傲如程闻风,也生出顶礼膜拜之心。
片刻之后,天空的乌云慢慢散去,他们周围恢复明亮。
轰隆的雷声渐渐变小,萧月生身形清晰,脸上的紫气也慢慢的散了去,他缓缓睁开双眼。
顿时两道紫光从眼中冲射而出,如两道紫剑,林存远首当其冲,只觉得脑海中轰的一炸,顿时一片空白,身体僵硬如木。
“国师?”萧月生温和的声音响起,他身子一颤,迷茫的双眼恢复清明,慨然长叹:“好一个云雷诀!”
他神情复杂,定定望着萧月生。
萧月生笑了笑:“国师,这云雷诀果然是至妙之诀,威力无穷,惜乎在下修炼不足,只能修炼至第六重!”
林存远哈哈大笑:“萧先生忒贪心了,贫道苦修至今,已九十载矣,却只徘徊在第四重天,迟迟达不到五重天,而今,先生你只是稍一参悟,便直登六重天,实是惊世之才!”
萧月生笑了笑,不置可否,若是谦虚,倒是太虚伪了,此诀玄奥精妙,若非自己元神强横,断难理悟通透。
林存远道:“这乃云雷诀,敝派所修,乃是五雷正法,其余四诀,我也说与先生听听!”
萧月生忙摆手,苦笑道:“国师且住,贵派的雷诀精严,穷微极妙,若能修成,说不定真能直超九重天,在下岂能贪得?!”
“唉——!”林存远摇手,笑道:“贫道虽有道诀,却无修炼之径,守得空山不如一起参悟。”
萧月生想了想,缓缓点头:“如此,在下就稍尽绵薄之力!”
林存远欢喜的点头,忙将其余四诀一一道出。
王素照三人面色迟疑,嘴皮动了动,终究没有出口,五雷正法乃神霄派镇派之神法,乃立派之本, 传于外人不合适。
但他们看得出,此时的师尊,这样的话绝听不进去,白说无异。
林存远确实听不进去违逆之语,他心中被欢喜与希望溢满,苦修九十载,绝望之极,忽然一朝出现了希望。
他知道这便是天大的机缘,登仙之梯,若是不能抓住,徒自懊悔,必郁郁而亡,遗憾终天。
林存远吐字如珠,说得颇快,看出萧月生有过目不忘之能,可见萧先生是灵异天生,天地造化之作,旁人羡慕不得。
每一诀,都有洋洋洒洒数千言,先谈及其理,再指明其诀,若是寻常人,想记住这一篇口诀,需得数日之苦功。
萧月生则不然,元神之球一旋,顿时将其卷入其中,然后缓缓回放,在萧月生眼前化为文字,清晰浮现。
这其中的玄妙,难以言语道及,只能说太清玉霞紫映观上经的特异神通了。
其余四诀解说完毕,萧月生闭上眼睛,一动不动,身上雷声再次滚滚而起,青衫飘拂。
国师林存远忙一展袖,朱骏与朱凤顿时飘过来,坐到了他身后,若非如此,两个小家伙被无形的力量推后,定要坠入山崖下。
朱骏与朱凤吓了一跳,对林存远笑了笑,瞪向萧月生,师公真是的,差点儿把自己与妹妹推到山下,摔个粉身碎骨。
但接着便紧盯着萧月生,唯恐错过一个情景。
“轰隆”一声炸响,仿佛天际传来一道闷响,众人一惊,转头一看却是源自萧月生体内。
但见他脸呈紫金色,仿佛化身为一尊道像,威严如狱,心中莫名生出一股冲动来,几乎要跪倒在地,五体投地以拜。
“轰隆隆……”,“轰隆隆……”,“轰隆隆……”。
一声雷声接着一声,却稍有差异,有的清脆,有的沉闷,有的缓滞,有的轻快,高低起伏。
他们这才知道,雷声竟也有这般微妙差异。
轰隆隆的雷声自他体内传来,却如源自别处,有的远,有的近,有的在左,有的在右,有的在上,有的在下,飘忽莫测。
忽然,他左掌按向坐下的大石头。
“喀嚓!”一声闷响,仿佛晴空一声霹雳击下,手掌与石头之间迸射电光,随即出现一个焦黑掌印。
掌印乌黑,仿佛是以墨水涂上的,深有半尺,周围石粉簌簌,一阵风卷来,把它们卷走。
林存远诸人精神一振,紧盯着这一掌印看。
“掌心雷!”王素照失声惊叫。
林存远缓缓点头,这正是五雷正法中的掌心雷,威力无穷,据言可灭鬼邪,乃天下间至刚至阳之力。
萧月生睁开眼睛,双眼清光闪烁,一闪即逝,轻轻嘘一口气,身前顿时一片白雾凭空而生。
众人更是睁大了眼睛。
“第七重!”林存远双眼炯炯,紧盯着萧月生。
萧月生慢慢点头,笑了笑:“五道雷诀互相参照,体悟更深。”
“先生真乃天纵之才,悟性之高,世间罕有!”林存远叹息一声。
王素照师兄弟三人神情复杂,盯着萧月生看,朱骏与朱凤则挺起小胸脯,神色傲然。
萧月生沉吟片刻,缓缓说道:“国师,五雷诀确实精妙玄微,但想修炼有成,却缺了一步。”
他刚才清光一闪,趁林存远几人失神功夫,看透他们心中所思,知道他已无保留,诚心求教。
既如此待自己,他也不想太过苛刻,决定指点。
第五卷 天龙八部 第399章 天机
第399章 天机
“缺了哪一步?!”林存远精神一振,双眼精芒大放,宛如实质的光柱延伸出来,紧盯着萧月生。
其余三人也紧盯着萧月生,虽然有些不服气,却知道这至关重要,关系到五雷诀的成败。
他们三个也知,这是千载难逢的机缘,若能得闻,自己修为顿时精进,一日千里,猛涨几重天。
从此之后,五雷诀不再是难如登天,而能直登九重,进入神霄之境,长生不死,成仙入圣,直超神霄天境。
如此机缘,他们岂能错过!?
萧月生呵呵笑了一声,拿起茶盏,慢慢抿一口,微笑不语。
林存远急不可待,见他如此,顿时苦笑连连,却不说话,知道这时候乃是关键,一着不慎,可能萧先生永远不能开口。
萧月生叹息一声,慢慢放下茶盏:“好茶!”
“萧先生若喜欢,我送你两斤便是!”林存远忙道。
萧月生马上露出笑容,呵呵笑道:“那就多谢国师了,来三斤如何?!”
“三斤就三斤,这是我仅有的存量了!”林存远苦笑道,露出肉疼模样,重重道:“先生请以教我!”
萧月生笑眯眯道:“这一步乃是胎息!”
“胎息?!”林存远与三大弟子同时轻叫,讶然望着萧月生。
萧月生缓缓点头,笑道:“胎息之法,不知贵派可有?”
林存远想了想,慢慢点头,道:“胎息之诀,确实有,但在敝派传承中,仅是小道而已,其精妙与威力远逊于五雷诀,故没有修习!”
萧月生笑道:“胎息诀虽是小道,却蕴着一个莫大的秘密,照理来说,贵派乃是远古传承,应晓得这个秘密。”
“贫道还真未曾听闻。”林存远摇头。
“所谓真传不录,口口相传,想必如此。”萧月生感叹一声,摇头道:“在下纯粹是自己摸索,误打误壮,在没有头绪之下,胡乱的练,结果发觉了其中蕴着的大奥秘!”
“不知有何奥妙?”林存远紧盯着他。
其余三人已被吊足了胃口,紧紧盯着他,恨不得把萧月生按住,使出万般酷刑让他开口,说出这其中的奥妙。
萧月生目光温润如玉,缓缓掠过三人,微微笑道:“胎息之诀,蕴有先天之奥秘!”
“先天奥秘?”林存远霜眉动了动,若有所思,慢慢阖上双眼,似乎陷入了沉思之中,脸上露出了悟之色。
萧月生看他一眼,微微一笑,林存远苦苦修炼九十载,看上去六十余岁而已,可见其修为之深。
他经过这么久岁月的求索,潜心苦研,绝非毫无用处,积累得已经足够,走得够远,如今只差那最后一步,如一层窗户纸,一捅便破。
他再看王素照师兄弟三人,皆露出沉思神色,王素照紧皱眉头,苦苦思索,孙行迟眼神闪动,脸色不变。
程闻风却是眉风色舞,似乎遇到了什么喜事,雀跃之色溢于眼梢,看来他是体悟到了其中奥妙。
萧月生暗自感叹,如此可见三人的修为与悟性 ,程闻风虽为三师弟,却是最为颖悟,修为最深。
他性格傲慢,但意志纯粹,坚韧,强大,远胜两位师兄,大师兄王素照资质有限,虽然苦修,进境不如,又不能抛下一切潜心钻研,进境最慢。
二师兄孙行迟,虽然悟性不俗,但心思太深,思虑过多,损其念头的精纯,阻碍了进境。
唯有程闻风,万事不荧于心,唯寄情于修炼,心思单纯,念头纯粹而坚定,突飞猛进。
他温润目光一一掠过几人,最后落在朱骏与朱凤身上,他们歪头脑袋,熠熠有神眸子里闪着迷茫。
他们也想思索,但却实在不明白,这先天是什么,胎息诀是什么,一点儿不通,却把它们深深印在脑海。
萧月生微微含笑,这两个小家伙,也是可栽培之才,心性虽复杂,却不失坚定,足以令其精进修为。
他拿起茶盏,轻轻品尝,此茶委实绝妙,世间罕有,这制茶的手艺,也是一绝,非是常人可及。
慢慢喝着茶,他神情悠闲,欣赏着眼前的风景,莽莽青山,绿意中夹杂着黄褐,秋天肃杀之气隐隐弥漫,周围没有什么大山,唯有这里最是奇崛。
不知多久过去,萧月生完全沉浸在广阔的天地中,身心俱忘,晋入一种玄妙的层次,仿佛一切都消失,天地之间唯有一股股轻灵之气缭绕,仿佛有了生命一般,在向自己陈述着什么。
他懒洋洋的,虽然听不明白,却没有着急,只是耐心的交流,静静的体会,慢慢与这些轻灵之气相融。
“萧先生?!”林存远的声音悠悠响起,仿佛自遥远的天际传来,缥缈而来,在耳边缭绕盘旋。
他倏的醒过神,那奇妙的境界忽然破碎,顿时回到了现实。
他轻吁一口气,沉浸在懒洋洋的喜悦境界之中,微笑道:“国师可有什么体悟?!”
“多谢萧先生!”林存远站起来,郑重躬身一礼。
萧月生一甩袖子,摇头道:“国师何必如此?!……在下一直以为,国师胸襟如海,不同俗人,何必做此世俗之举?!”
林存远摇头呵呵笑道:“贫道本就一俗人,若不是先生一语点破,纵是再苦修十年,二十年,贫道也白费功夫,徒呼奈何!”
萧月生笑道:“国师苦心感动上天,借我之口泄秘罢!”
林存远呵呵笑了起来,坐下来,不再多说感谢之语,道:“胎息诀!胎息诀!贫道一直瞧不起,懒得修炼,没想到,却别有玄机!”
萧月生笑着点头,道:“上古之术能流传下来,绝非无因,每一样皆具玄妙,对此我体会越来越深。”
“是啊……”林存远慨然点头,因为胎息诀,他耽误了数十年,这般深刻的教训,他铭记于心。
“国师,既如此,我就不打扰了,你也心急了罢?”萧月生放下茶盏,缓缓站起来,笑呵呵道。
“……好!”林存远慢慢点头,笑道:“贫道确实急欲修炼,就不留先生了,改日再拜会!”
“那国师不必远送,在下告辞!”萧月生抱拳微笑,招招手:“骏儿,凤儿,咱们走吧。”
两人忙跑到他身边,小大人般对林存远四人抱拳一礼。
萧月生一手牵一人小手,对林存远四人微一颌首,身形一晃,蓦的出现在十余丈外,再一闪,已经消失在眼前。
林存远师徒四人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默然不语。
片刻后,孙行迟道:“师父,不知萧先生所说是真是假?”
林存远望着远处,悠悠叹息一声:“咱们神霄一派,从此欠下了萧先生莫大的人情啊——!”
“师父,他所说是真?!”孙行迟俊美的眉毛一挑。
林存远缓缓点头:“到他这般层次,已不屑于说谎,胸襟更非你们可比,不要以常理去忖度!”
“是,师父。”孙行迟轻轻点头,不再多说。
林存远慢慢道:“咱们师徒四个都卡在第四重,从今之后,开始修炼胎息诀,自然就能体会其中的玄妙了!”
“是,师父!”三人恭声应道。
同是第四重天,但深厚程度却天差地远,师父九十载苦功,他们差得太远,唯有敬佩。
“一诀通天地,不过如此呀——!”林存远仰头望天,神情肃然,似乎要望穿天空,洞悉其奥妙。
他没想到,萧先生竟有如此胸怀,果真点破了天机。
原本没有如此奢望,只是尽一尽人事,如溺水之人要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罢了,没想到,萧先生却送来了舟筏。
第五卷 天龙八部 第400章 金仙
第400章 金仙
朱骏与朱凤只觉眼前一晃,忽然变换了景色,已在别处,顿时疑惑,转头瞧来瞧去,眼前又一花,又换了另一副画面。
两人转头望向萧月生,想问是怎么回事,但场面却不再变化,耳边传来萧月生温润的声音:“好了,自己施展轻功吧。”
说着话,松开了两人的小手。
“师公,刚才是怎么回事呀?”朱凤仰头,娇声细气的问。
她小小的年纪已经有了妩媚气息,圆亮的大眼,秀挺的琼鼻,樱唇饱满诱人,眼波流转之间,媚意横生。
萧月生暗笑,这个小家伙,长大了定要会是世上男人的魔星,会令无数男人神魂颠倒,心碎情伤。
“你们好好练功,日后自然晓得了。”萧月生温声笑了笑。
“噢……”两人都觉得失望,只能暗下决心,好好练功了。
微风拂面,正午的阳光照来,会使人懒洋洋的,不想动弹,两个小家伙跟在萧月生身后,凌波微步已经熟练,轻盈飘逸,动作优雅。
萧月生沉默着赶路,想着刚才的情形。
虽然他泄了天机,传授于林存远师徒,但晋入先天秘境,想要结丹,更加的艰难,需得足够的先天之气。
当初,他是运用穴道之秘,北冥神功,再用以胎息之法,转化为先天之气,才能饱满,结成内丹。
况且,他的身体是经过数次的强化,修炼金刚不坏神通,拓展了经脉,反复锤炼过,丹田气海是原来的数十倍。
丹田气海不够宽广,容纳的先天之气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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