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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们走吧。”萧月生笑了笑。
“嗯。”方雪晴轻轻点头,眼波脉脉。
见她如此神色,丐帮青年心中一涩,觉得不舒服,随即暗自苦笑,自己也忒多情了一些!
他忙一伸手虚拦:“两位恩人且住!”
见二人目光转来,他抱拳拱手:“还未请教二位恩人尊姓大名?”
他随即恍然,自己的穴道不知不觉中已经解开了,想一想刚才眼前景物飞速倒退,奇快如电,这绝美女子的功夫真是高深莫测。
萧月生摇摇头:“谢倒不必了,顺手为之罢了,……你们丐帮的人迟迟不出,必有深意吧?”
“……正是。”丐帮青年露出一抹苦笑,勉强的点点头。
萧月生与方雪晴看出他有苦衷,必有内情,却懒得多问,他淡淡道:“你的几个同伴,想必已经被人围上了,你也甭去自投罗网了。”
说罢,揽起方雪晴柳腰,便要离开。
“且慢!”丐帮青年忙道,抱拳恳切道:“不知二位如何晓得,我几位兄弟陷入包围?”
“他们跑得是快,不知发没发觉身后已经缀上了尾巴……”萧月生摇摇头,淡淡道:“若没发觉,难逃罗网。”
丐帮青年脸色阴晴不定,神色变幻。
萧月生饶有兴致的打量着他,也不着急走了。
片刻后,丐帮青年咬了咬牙,眼神坚凝起来,投向萧月生,抱拳道:“在下有一事相请,虽知唐突,却也顾不得了!”
“说来听听。”萧月生点点头。
“我想请先生再帮我一次,救几位兄弟出来。”丐帮青年脸色微红,语气不甚坚决了。
萧月生忽然笑了起来:“你那就么相信我,不是觊觎你们秘笈的?”
丐帮青年刚才犹豫,也是为了此,最终决定相信萧月生二人。
他苦笑一声,道:“无论如何,先生于我有恩,我也不必矫情,到了如今,唯有相信先生了!”
“呵呵,好吧,就冲着你这份信任,我就再帮你一把!”萧月生摸着鼻子,笑了起来。
此人如此坦诚,令他大生好感。
三人一共出发,去了十里外的一座道观,却见周围影影绰绰,十来个人藏在暗处,却不见大队人马包围。
丐帮青年暗叫庆幸,再晚一会儿,定要陷入包围中。
一路上,萧月生也告知了自己姓名,并坦言自己与乔峰的关系,顿时赢得了丐帮青年的完全信任。
丐帮青年名叫郑石川,乃是丐帮的五袋弟子,但如今却不能挂袋了,因为已经成了丐帮的叛徒。
他告知了其中内情,因为得罪了一个长老,不仅是其余人闻秘笈而动,追杀他们,就是丐帮的人也在追杀他们,他们四人已经走投无路了。
萧月生眼中清光闪烁,断其真假,指了一条明路,让他们去投奔乔峰,这四人个个武功高明,心思缜密,算是难得的人才。
一听到乔峰的名字,郑石川顿时双眼放光,忙道:“原来是萧先生,小子真是有眼不识泰山!”
萧观澜与乔峰的关系,在武林中也不是什么秘笈,尤其对于丐帮的弟子而言,更是广为知晓。
再看萧月生与方雪晴的样貌,顿时完全相信了,如此绝色,天下罕有,便是想冒充也不敢。
谁都晓得,萧观澜心狠手辣,杀人无数,方雪晴貌美无俦,武功高深莫测,哪个敢冒充,是活得不耐烦了。
他完全放下心来,暗自赞叹自己的运气好,没想到能见到这位传说中的人物,还被他救下了。
他们出现在道观外,萧月生挥了挥手,方雪晴轻轻点头,身形变得虚幻,随即化为一抹轻烟,在道观外的树林中穿梭。
片刻功夫,她再次出现,气定神闲,轻轻点头:“都敲昏了。”
萧月生点点头:“嗯,……郑少侠,你进去吧,我就告辞了!”
郑石川一惊,忙道:“萧先生,让三位兄长前来拜会才是,为何急着走?”
萧月生摇摇头:“不必麻烦了,你们去了乔兄那里,相见的日子多的是,后会有期!”
算一算日子,他们游玩这一阵,董昌祖他们也该到京师了。
郑石川猛的跪倒在地,砰砰砰磕了三个响头。
萧月生一怔,摇头笑了笑:“唉……,何必如此客气?!”
他想了想,自怀里掏出一枚玉佩,屈指一弹,缓缓飘到郑石川跟前,他迟疑一下,不解的望向萧月生。
萧月生道:“这枚玉佩是我的信物,到大草原上时,遇到青峰帮的人,让他们带你去见乔兄,半途遇到危难关头,就捏碎了玉佩,我自会现身相助。”
“……是,大恩不言谢!”郑石川犹豫一下,便收了起来,他实在没有信心闯出重重追杀,自己固然不怕死,但为了三位兄长,不容矫情。
第五卷 天龙八部 第437章 出现
第437章 出现
萧月生与方雪晴离开郑石川,返回京师,一路之上,柔情蜜意,同居同宿,俨然新婚夫妇。
萧月生这般游山玩水,一路逍遥,用意亦是如此,给她多一些浪漫,骨子里,他还是后世的思想,对女人体贴,尊重。
他将方雪晴收入房中,限于身份,不能立为正房,否则,其余十几个侍女难免人心浮动。
无规矩不成方圆,他虽然武功通神,却也不能任意行事,世间的法则不能不遵,一个人再强,与天地相抗,仍是以卵击石,自讨苦吃。
不能收入正房,凭她的姿容,性情,确实委屈,唯有多加体贴,关心一些,以做弥补。
这一番心思,他自不会说与旁人听,方雪晴也猜不出来,只觉得公子越发的温柔体贴,她像掉入蜜罐里,有一种不真实感,像是正做一场美梦,若真是一场美梦,就一生一世不要醒过来。
所以,这一阵子,她既觉甜蜜,又隐隐带着恐惧,深怕随时梦醒,她的心在两者之间挣扎,苦乐夹杂,越陷越深。
京师东郊 无量山庄
这里是无量剑派的别院,所有的外院弟子都住在这里。
山庄被树林掩映着,在树林外看不到,庄子由十几间院子连成一片,鳞次栉比,占据了半个小岛。
虽然庄子大,却不显冷清,反而热闹非凡,几个院都住着人,每天都忙忙碌碌,或忙练功,或忙学习。
身为无量剑派的弟子,仅会武功不成,需得文武双全,武可安邦,文可定国,而非一个莽夫。
更关键的是,智慧的传承,往往通过书简,若是不识字,仅靠自己体悟,没有前人智慧相激发,很难超越前人。
站在巨人的肩膀上,会看得更远,攀上巨人肩膀,就要以书简,文字为梯子,否则,唯望洋兴叹而已。
无量山庄东南角,五间院子相连着,里面住着董昌祖他们。
五十几个人住五间院子,绰绰有余,不显拥挤,前面有一个小练功场,他们平时都是在练功场上,一群人凑在一块儿,说些笑话解解闷,或是切磋一下武功,让大伙评论一二,收益极大。
表面看来,他们整日里嘻嘻哈哈,无忧无虑,抵达这里五六天,一直如此,令无量剑的众弟子们煞是羡慕。
清晨
董昌祖推开房门,迎面扑来清新凉爽的空气,昏昏沉沉的脑袋顿时一清,他跨步出房,站到门旁桃树下,仰头望天大大伸了个懒腰,捂嘴打个呵欠。
“董兄,你昨晚上没睡好吧?”一个高壮中年汉子正经过,笑着打趣,穿着一身黑绸劲装,精神抖擞。
“唉……,我睡觉认床,这几天一直睡不沉。”董昌祖叹了口气,低头打量一眼自己的黑绸劲装,笑道:“看你吃得香,睡得好,真是慕煞我也!”
“哈哈,我老孙酒囊饭袋一个,挨上枕头就睡,有时候不想睡,要考虑事情,却身不由己,抗拒睡魔不得!”高壮中年汉子哈哈大笑,伸了伸手,示意一块儿走。
董昌祖举步与他并肩而行,叹了口气,摇摇头:“人比人,气死人呐,我是不成的!”
“董兄弟你心思重,想得多,哪能跟我一样!?”大汉呵呵笑着摇头,马上一正神情:“董兄还在想生死符的事儿吧?”
“嗯。”
“依我看呐,你也甭想那么多!”大汉不以为然的摇摇手。
董昌祖不在意的笑问:“此话怎讲?”
大汉一沉脸,神情严肃,沉声道:“生死由命,富贵在天!……咱们本就是豁去性命了,照理说已经死了,有幸得萧先生相救,能活如今,生死符嘛,若不能解,那是咱们的命,若能解,又要活在世上受苦,依我看也没什么值得高兴,……生无所欢,死亦何苦?!”
两人沿着一条小径西,再往南一折,来到一处圆形广场上。
方圆十余丈的场子铺着青砖,周围摆着向个兵器架,架上陈烈各种兵刃,刀枪剑戟样样俱全。
一群人将场子占满,董昌祖扫了一眼,同伴们都在这里,自己来得最晚,摇头笑了笑。
他心里暗自佩服,大伙都比自己勇敢,不怕死,好像不管生死符到底能不能解得开,活得开心。
一个老者停下拳式,收了功,来到他近前,笑道:“董兄弟,看你眼圈发青,是不是又没睡着?”
董昌祖叹了口气:“惭愧,我不如大伙啊,一直在担忧生死符。”
“董兄弟,你是白操心了!且看无量剑的这些弟子,人人如龙,还有什么可担心的?!”老者摇头笑道。
“可这生死符委实难缠,满天下的人,高手无数,却偏偏无可奈何,萧先生虽然厉害,能不能成也难说!”董昌祖摇头。
“实在不成,也是咱们的命,认命就是了!”老者笑了笑,毫无惧色。
“冯老豁达,董某佩服!”董昌祖抱了抱拳。
此时,练武场上热闹非凡,金黄的阳光下,他们或自己飞习练,或找人切磋,喧闹不绝,个个挥着金光,威武如天神。
两人正说着话,忽然周围一静,两人顺着他们目光望去,却见一女子沐浴在金光中,袅袅而来,步态轻盈优雅,仿佛凌波而行。
此女身段婀娜曼妙,容貌绝美,正是方雪晴。
在众人怔怔注视下,她袅袅来至董昌祖身前,带来淡淡幽香,裣衽一礼:“董大侠有礼了!”
“方……方姑娘?”董昌祖回过神来,只觉此时的她,宛如天仙下凡,比先前见到的更美几分,容光逼人,竟有不敢直视之感。
第五卷 天龙八部 第438章 解开
第438章 解开
方雪晴明眸流转,扫一眼周围,轻轻颌首:“董大侠,这些日子住得可习惯?”
她冷若冰霜,声音清冷,凛然而高不可攀,加之眩目的容光,不由让人生出珠玉在前,自惭形秽之感。
“多谢萧先生与方姑娘,这里很热闹,很好。”董昌祖回过神来,忙抱拳笑呵呵的说。
“我与公子半途遇事,耽搁了,才回来。”方雪晴莲步轻移,襦裙飘飘,如袅袅轻烟拂动。
董昌祖轻轻点头,跟她来到一旁,远离众人。
心下恍然,怪不得萧先生一直没出现,好像故意冷淡一般,让他实不是滋味,这几天没睡好,也有此故。
方雪晴停下,转身,明眸投过来:“一路研究,公子已经有了眉目,派我过来试试看。”
“萧先生有了破解之道?!”董昌祖一怔,喜悦慢慢涌上脸庞,越来越浓郁。
方雪晴轻轻点头:“嗯。”
“果——真——?!”喜悦变成了狂喜,董昌祖声音陡的拔高,吓了他自己一跳,忙放低声音:“在下不是不信先生,只是……”
“我知道。”方雪晴轻轻点头,露出一抹淡淡微笑:“我代公子过来,试一试是否有效。”
董昌祖忙点头:“跟我身上试吧!”
“会有危险,还是找旁人吧!”方雪晴淡淡道。
董昌祖摇头,语气斩钉截铁:“不必,我残命不足惜,就从我开始!”
“……好吧。”方雪晴明眸如清寒泉水,在他脸上转了转,缓缓点头。
董昌祖五十几个人住在这里,平时自由无拘,没有人管他们,需要什么东西,可找山庄的仆人。
平常,山庄的仆人都在小院外,不进来打扰,还他们一个清静自在。
但他们每一个人的一举一动,却皆在别人的监视之中,无量剑的几个弟子组成一个小队,记载他们每个人的举动,习惯,分析每一个人的性格。
这一支小队,由方雪晴亲自负责,个个有天听地视之术,又精于分析推理,观察细致,远胜常人。
方雪晴回来后,见了他们,听过汇报,对五十余人了如指掌。
这个董昌祖,据他们分析,胆小谨慎,行事周密,最是怕死,住了这些天,没睡上一个舒服觉,日夜担忧,难以安眠。
没想到,他竟挺身而出,甘愿充当第一个试验者,冒有生命危险,委实难得。
董昌祖眼睛余光扫过众人,见他们个个探头探脑,贼眉鼠眼的朝这边偷瞥,摇头笑问:“方姑娘,咱们要不要找个安静的地方?”
“不必,就在这里吧。”方雪晴摇头,接着道:“我会以内力震散你生死符,会有些不适。”
说着话,她左掌自罗袖探出,白皙晶莹,宛如一块儿白玉雕成,在阳光下散发着温润光泽。
“先看看生死符的位置。”她招招手,示意他转过身去。
董昌祖一怔之后,马上转过身。
转过身后,心中微惊,自己素来小心谨慎,秉持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戒备极严,这回却毫不设防!
方雪晴左掌贴上他背心,神情淡淡的,片刻后收手。
“方姑娘,不知生死符在哪处?”董昌祖转过身来,与她玉手相触,身子似乎轻了几分,浑身上下充溢着一股激流。
“重在左肩。”方雪晴道。
她右掌探出袖外,慢慢提起,掌心向下,仿佛被一条无形丝带扯着,吃力的上提。
右掌白皙晶莹,宛如一块儿白玉雕成,泛着温润光泽,在上提过程中,慢慢发生变化,越来越白,越来越晶莹,似要真的变成一块儿白玉。
当提至平肩处,右掌呼的平推,拍向董昌祖左肩。
“砰”一声闷响传来,董昌祖衣衫顿时鼓荡,炸开,身体却站在原处,一动不动,似乎一根标枪。
周围众人纷纷望过来,抢身过来两个人,脸上流露着焦急与担心。
董昌祖惊异的望一眼方雪晴,沉喝一声:“郑老,老冯,不要动!”
两人身形倏顿,停在当下,隔着董昌祖与方雪晴十余丈远,不解的问:“董兄,怎么了?”
董昌祖摇摇头,怔怔望向方雪晴,满是不解。
她气势凌厉的一掌拍下,自己身体震颤,仿佛身不由己了,不停的颤动着,每一次的颤动中,都荡漾出一丝酥麻之感,融美难言,周身血肉仿佛融化了。
这究竟是什么掌法,如此的古怪!
方雪晴明眸如水,投在他脸上,董昌祖心下疑惑,鼓起勇气抬头,看一眼方雪晴,远黛般的眉毛轻挑着,仿佛天下的灵秀之气都聚于此。
“可有不适?”见他望来,方雪晴淡淡问。
她神情清冷,比开始时温和一些,仍是寒意隐隐,拒人于千里之外。
“很舒服!”董昌祖忙道,又低下头不敢再瞧。
方雪晴再次抬左掌,贴到他背心上,沉吟片刻点点头:“嗯,生死符已经消去了。”
“这便消去了生死符?!”董昌祖忙转身,眼睛睁得极大,像是见到了什么难以置信之事。
这生死符折磨了自己半辈子,每次发作,生不如死,想尽了一切法子,徒劳无功,无奈之下,为了活着,只能做牛做马,还不如死了。
他想做了无数次的美梦,有寻么一天,生死符终于被解开了,自己恢复自由,过着逍遥自在的日子。
至于生死符是如何解开,他也做了无数次梦,每次都是遇到贵人,绝世高手,神龙见首不见尾,偶尔相遇,助自己一臂之力,豁然洞开生死符,如蛟龙脱锁,一飞冲开。
他开始时,还想着自己努力,冲开生死符,但很快息了此念,天山童姥的武功高深莫测,自己就是苦练一辈子也甭想超过。
武功高不过她,硬冲生死符,根本不可能。
方雪晴露出一丝微笑:“嗯,消去了。”
“哈哈……,哈哈……”董昌祖忽然仰天大笑起来,笑得越来越厉害,眼泪跟着笑声一起涌出来。
方雪晴摇摇头,怜悯的望着他。
生死符一旦发作,真是生不如死,况且,即使不发作时,他们也不好受,活得那么憋屈,耻辱。
“董兄,到底怎么了?”两人上前,担心的望着他,看了看方雪晴。
方雪晴淡淡道:“解去了生死符,他太高兴了罢。”
两人眼睛顿时瞪大,怔怔盯着她。
“烦劳郑老跟大伙儿说一声,一一过来,消去生死符。”方雪晴对老者轻轻颌首道。
“好!好!”姓郑的老者中等身形,脸色憔悴,一脸的忠厚,仿佛一个老农夫,很易让人相信。
他兴奋的搓着手,转身便走。
“方姑娘,你歇一歇吧,别累着了,咱们于心何安?!”董昌祖在方雪晴身旁劝道,神情担忧。
他神采奕奕,容光焕发,仿佛换了一个人。
“不必。”白玉似的右掌从一个大汉背后离开,方雪晴淡淡摇头:“下一个过来罢。”
她身前排着一队人,正轮到一个矮小的中年汉子,斜刀脸,目光狭长,看着寒意森森,不像好人。
他迟疑一下,道:“方姑娘,董兄说得是,歇一歇,莫累着了!”
方雪晴神色清冷,淡淡道:“我不累,你们都心急如焚,不必耽搁了。”
“这……?”中年汉子迟疑一下,苦笑道:“咱们心急是心急,可也不差这一时半刻,还是先歇歇罢!”
“过来罢。”方雪晴招招手,略有几分不耐。
见她如此,众人不敢再劝,目光中带着感激与关切。
一个时辰的功夫,五十余人完毕。
临离开时,方雪晴清清冷冷说道:“我家公子有言,诸位去留随意,在这里住多久都没关系。”
说罢,裣衽一礼,飘飘而去。
第五卷 天龙八部 第439章 见闻
第439章 见闻
等她离开,众人慢慢收回目光,彼此对视一眼,心中怅然莫失。
老郑摇头叹息:“唉……,方姑娘面冷心热,平白受这大恩,我还真不是滋味啊……”
“谁说不是呐!”旁边有人附和,摇头叹气。
董昌祖皱着眉头,陷入沉思之中。
旁边一人见状,呵呵笑问:“董兄,生死符解开了,怎么还愁眉苦脸呐?!……在想什么呢?”
董昌祖抬起头,苦笑一声:“张兄,我一直在想,咱们受此大恩,究竟要怎么报答才好!”
“嗨,说来惭愧,咱们还真没什么可报答的!”那张兄身材魁梧高壮,身形挺拔,站在那里像是一棵大树挺挺而立,他苦笑一下,叹了口气。
董昌祖目光一扫诸人,摇头苦笑:“萧先生武功高深,手下又有无量剑派以供驱策,咱们这点儿本事,跟无量剑弟子差得甚远,……对萧先生而言,真是一无是处啊!”
众人脸色都不太自然,有的苦笑,有的无奈,有的摇头,他们被生死符磨去了志气,先前的自傲早已消散,虽觉董昌祖的话不顺耳,却知不假,难以反驳。
众人围在一起,站在圆场东侧,沐浴在明媚的阳光中,个个皱眉思索。
虽皱着眉头,眉梢间却洋溢喜意,生死符一去,顿时身轻如燕,恨不得一跃腾上天空,任意纵横。
一个瘦削清癯老者抱了抱拳:“各位,小老儿有话说。”
“和老有了高见,快快请讲。”董昌祖忙道。
和老抚颌下三绺清髯,微微一笑:“咱们既受萧先生大恩,别无报答处,唯有一介残身罢了!”
“和老,就怕人家萧先生根本不稀罕!”董昌祖苦笑。
和老抚髯微笑,不徐不疾的说道:“小老儿这些日子大开眼界,感慨万千!……虽被天山童姥所制,种了生死符,小老儿以为只是打不过她罢了,武林中其余高手,不在话下,如今看来,真是可笑!”
“和老的武功强横,罕有敌手,和老忒谦了!”董昌祖呵呵笑道。
和老摇头叹了口气:“见了无量剑弟子们的剑法,武功,小老儿才晓得,什么是武林高手!”
“和老,咱们武功比不上无量剑弟子,留在萧先生身边又有什么用?!”有人大声问。
“咱们武功不济,但若打打杂,应该能胜任吧?”和老抚髯微笑,目光徐徐扫过众人。
众人哗然,议论纷纷。
虽然武功比不过无量剑众弟子,但放在武林中,也算是顶尖的高手,去做一介仆人,委实太……
“和老,这太过了吧?”董昌祖面露难色,迟疑问道。
和老目光徐徐,一一掠过众人,神情镇定从容。
有人附和:“是呀和老,咱们比不上无量剑的人,却也没那么没用吧,要做一个仆人?!”
“大伙有什么好主意?”和老抚着清髯笑眯眯问。
“咱们可以……”那大汉张了张嘴,却说不出来。
金银财宝,玉石器具,这些身外之物,萧先生根本不缺,据说,每过几天,宫中都要赐下一些珍宝,萧先生是极富有的。
除了这些,他们还真的没什么可贡献的。
和老徐徐问道:“诸位,你们想没想过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生死符已经解开了,咱们得救了,……但是,咱们的武功仍差得很,打不过天山童姥的!”和老摇头叹息道。
“不错!”董昌祖缓缓点头,苦笑道:“若是天山童姥又找上门,又种下生死符,咱们没还手之力!”
“要不,咱们拜到无量剑派门下?!”忽然有一人说道。
众人一怔,纷纷望过去,却是一个粗犷大汉,见众人望来,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这是个好主意呀!”一个中年汉子连忙附和。
和老摇摇头:“这主意好是好,却不大现实。”
“为何?!”
和老摇头叹道:“咱们这个年纪,练功进境很慢,加上没有无量剑弟子们的根基好,更是不济,永远比他们差的。”
他接着道:“若我是萧先生,是不为收咱们进门的。”
他抚髯徐徐而道:“咱们屈身为仆,一者报恩,二者托庇求全,……目前所止,小老儿只能想出这一招了!”
董昌祖眉头紧皱,缓缓道:“这样罢,和老,我去请见萧先生,探探口风,看看能不能列入无量剑门下。”
他摇头苦笑:“最不济,只能投身为仆了,若是能列入无量剑门墙,修炼上乘武功,最好不过!”
“对,董兄试试看吧!”众人纷纷点头,露出希冀之色。
若是能投身无量剑门下,修得上乘武功,那可谓因祸得福了,他们受生死符之苦,对武功的渴望远胜常人。
第二日清晨,董昌祖带着三人,出了无量山庄,往西而行,进了城,沿着街往北一折,正冲着萧府大门方向,慢慢靠近。
“咦?”董昌祖忽然停步。
三人跟着停下,顺势望过去,只见一俊美过人的男子正提着两桶水,站在萧萧府门前拍门。
这男子约有二十余岁,身形挺拔,宛如一株玉树临风而立,浑身上下洋溢着一股难言的气度,森森如狱,令人敬畏。
“这是谁?”董昌祖皱眉。
此时,萧府偏门开,俊美青年弯腰提起两桶,飘然往里而去。
“好厉害的轻功!”身后一个高壮汉子赞叹一句。
第五卷 天龙八部 第440章 去留
第440章 去留
他赞叹一句,瞪大了眼睛,刚才看到那英俊青年轻飘飘进去,两桶轻若无物,错非他观察仔细,根本看不出他脚没沾着地。
“确实厉害!”董昌祖缓缓点头,继续迈步。
偏门还没关,他走到门槛前停住,抱拳恭声道:“在下董昌祖,特来拜见萧先生,烦请通报!”
一个青衫少女忽然出现在门内,无声无息。
她身材苗条,容貌秀美,裣衽还礼,露出甜美笑容:“原来是董大侠,请稍候,我前去通禀。”
说罢,她莲足轻移,衣襟飘动,袅袅娜娜而去,如弱柳扶风,自有一股风流相伴而去。
“有劳。”董昌祖抱拳道。
“没想到这姑娘如此有礼。”高壮汉子笑着点头。
董昌祖轻轻点头,深有同感。
看这少女轻功高妙,如御风而行,无声无息,萧府又非同寻常,身为萧府之人,自蕴一股傲气,由内至外,却不想,她毫无傲气,反而和气可亲。
“刚才进去的那人是谁,轻功奇高,提着两个木桶,也不知里面盛着什么东西!”高壮汉子话多,好奇心强。
“应该是萧府的仆人吧……。”又有一个中年汉子猜测,他一张方正的脸庞看上去忠厚可靠。
“我看不像!”高壮汉子摇头,笑道:“我看那神情,绝非是萧府的人!”
中年汉子摇头叹了口气:“真是一代新人换旧人呐!……现在的年轻人,个个都不得了!”
“唉……”董昌祖三人跟着叹气,心有戚戚然。
他们见识了无量剑弟子们的武功,自叹不如,不由生出了英雄老去之感慨,自失自怜。
“董兄,我先前觉得和老忒过份,现在看来,却是咱们高估自己了!”旁边一个他摇头感叹。
“怎么了,冯兄?”董昌祖望来。
“你瞧,刚才那姑娘是萧府的下人吧,跟咱们一比,可是高了一大截儿,我看呐,咱们想进萧府,萧先生也不会收!”姓冯的汉子苦笑一声。
董昌祖笑了笑:“冯兄何必妄自菲薄?等见了萧先生再说!”
正说着话,刚才的青衫女子飘然出现,身边跟着一个青年,提着两只木桶,英俊过人。
“程少侠慢走。”她送至门口, 裣衽一礼,甜美的笑着告别。
“告辞!”英俊青年神色淡然,抱拳点头,转身便走,目光一掠而过董昌祖四人身上,大步流星而去,一步跨出十丈,仿佛传说中的缩地成寸之术。
董昌祖四人心中一颤,如坠冰窖,只觉这一眼凌厉之极,蕴着庞大的气息,泰山压顶般直压下来。
双眼不由紧随他,紧盯着他,直至他的身影消失在街道尽头,岔入了贯通东西的大街。
青衫少女裣衽一礼,柔声道:“四位大侠,公子刚起来,请四位大侠进来,到客厅奉茶,如何?”
“敢问姑娘,刚才那位少侠何方高人?”董昌祖回过神来,抱拳笑问,神情温煦暖人。
此人究竟是谁,年纪轻轻,轻功如此玄妙,想必不是无名之辈。
“程少侠呀?”青衫女子抿嘴微笑,道:“他姓程名闻风。”
“原来是程少侠!……不知程少侠来此做甚?”董昌祖沉吟着,从脑海里搜索这个名字。
“他过来送泉水,公子与他师父交好,他住的山上有一泉眼,水质甘冽,最宜沏茶。”青衫少女嫣然笑道。
“那他师父是……?”董昌祖忙又问,随即不好意思的笑笑:“在下问得多了,唐突莫怪!”
青衫少女摇头轻笑:“公子已有交等,董大侠是自己人,不必客气。”
董昌祖一怔,随即摇头叹息:“先生真是……”
“几位大侠请随我来。”青衫少女抿嘴温柔微笑,莲步轻移,身体沉稳,仿佛一朵荷花在湖面上滑过。
四人对视一眼,紧跟在她身后,欣赏着她走路的姿态,觉得有一股说不出的韵味,曼妙,优雅,赏心悦目。
青衫少女带他们沿着碎石铺就的小路,周围芳树绕匝,清新的空气带着丝丝幽香,闻之舒畅难言。
她到了厅前,停在第二阶台阶上,侧腰伸臂笑道:“四位大侠请里面坐,公子正在洗漱,一会儿过来,稍候片刻!”
“姑娘不必客气。”董昌祖忙抱抱拳。
四人进得大厅,扫了一眼,觉得也没什么特别,雅致一些,温馨一些,进得厅来,身体不由的放松下来。
他们刚坐下,青衫少女又进来,手上托暗红木盘,上放四只白瓷茶盏,袅袅至前,带来一阵幽香。
分别取下茶盏,一一放到四人跟前,她双手持木盘,裣衽一礼:“四位大侠请喝茶。”
董昌祖站起来,摆着双手,苦笑连连:“姑娘,姑娘,切莫如此客气,甭拿咱们当贵客,愧不敢当,愧不敢当!”
青衫少女抿嘴微笑:“凡来我萧府的客人,都是贵客,董大侠不必客气!”
董昌祖摇头,苦笑道:“姑娘如此,折煞我等了!”
“呵呵,董大侠何必如此?”一道清朗声音忽然响起,随即厅口蓝影一闪,萧月生突兀出现。
他一袭蓝衫,趁得面白如玉,虽然相貌平常,这般看来却也有几分俊逸之气,佛靠金装,人靠衣衫,凭添了几分人才。
他抱拳笑道:“董大侠,冯大侠,常大侠,郑大侠,别来无恙?”
四人纷纷起身,抱拳还礼。
“公子。”青衫少女敛起甜美的微笑,肃容一裣衽。
“嗯,你先下去吧。”萧月生对她点点头,笑着跟董昌祖他们寒暄,然后分别落座,步入正题。
董昌祖先是致谢,自己五十余人,化去了生死符,得到新生,皆拜萧先生所赐,感激不尽,无以为报。
萧月生摆摆手,笑道:“诸位切莫如此客气,我做这些,倒也不全是为了大伙,也有童姥之故。”
“哦——?”众人瞪大眼睛,闪烁好奇光芒。
“不瞒诸位,童姥与我有大恩。”萧月生笑了笑,元神之球浮现西夏皇宫昔日情景。
看四人面面相觑,他摇头苦笑,神情恳切:“但童姥行事我却不敢苟同,偏偏不能强压,唯有暗做手脚。”
四人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似乎明白了。
“不管解没解去生死符,童姥都不会再找上门,从此之后,诸位可以放心的享受,自由无拘,恭喜恭喜!”萧月生呵呵笑道。
众人顿时大喜过望,忙不迭的起身,弯腰深深一揖,头几乎触地:“一切皆拜萧先生所赐!”
萧月生摆摆手:“毋须如此客套,诸位无畏生死的气度,令在下心折,岂能袖手旁观?”
“惭愧,先生救命之恩,我等实在无以为报!”董昌祖叹了口气,直起腰来,道:“论武功,咱们三脚猫的功夫,上不得台面,……不知贵府缺不缺人手,咱们做些粗活还能胜任!”
萧月生呵呵笑了起来,摇头道:“董大侠莫要说笑!……我喜欢茶与书,日后有了好茶,见到好书,送我一些就是了!”
“这……”董昌祖犹豫不决。
“萧先生,咱们想拜入无量剑派,不知可否?”忽然一人开口,紧盯着萧月生问。
萧月生转头,笑道:“冯大侠,你们都是威镇一方的高手,拜入我无量剑,太委屈了!”
“唉……,看来我等太过奢望了!”姓冯的中年汉子摇头苦笑。
其余三人对视一眼,看到对方眼中的失望。
他们中过生死符,被天山童姥奴役,对武功与力量生出无限执着,深刻明白,想要活得逍遥自在,只有一途——拼命练功!成为绝顶高手!
第五卷 天龙八部 第441章 玉梅
第441章 玉梅
萧月生眼中清光一闪,淡淡扫过众人,拿起茶盏微啜一口。
“此茶乃是天目之巅所产,加以南山甘泉,诸位觉得如何?”他放下茶盏,笑眯眯的问道。
“确实好茶!”董昌祖忙点头,随即苦笑:“萧先生,这般好茶给咱们喝,就像喂牛牡丹,明珠暗投了!咱们呐,都是些粗人罢,哪懂得这些,只觉着好喝,品不出什么名堂!”
“喝茶也不必讲出什么名堂,觉得好喝就行!”萧月生温和笑道,拿起茶盏又抿一口,神情安然。
董昌祖四人却如坐针毡,不知说什么好,脸上都露着失望之色。
萧月生端端茶盏,笑道:“来来,喝茶,凉了就失了味道,趁热喝!”
茶盏泛着柔和温润的光泽,一闪一闪,雪白莹润,董昌祖一直低头盯着它,暗自感叹一声,先前时候还不觉得如何,平常而已,越看越发觉手中茶盏的不凡,端得名贵。
听到萧月生招呼,他忙应了一声是,端起茶盏。
慢慢放下白瓷盏,萧月生沉吟着,抚着鼻梁,若有所思,董昌祖个个屏息凝视,紧盯着他。
片刻后,萧月生眉头一轩,抚掌微笑道:“这样吧,若是各位不嫌弃,就先做无量剑的记名弟子,……日后想要退出,随时可以。”
“……多谢先生!”董昌祖怔了一下,反应过来,狂喜喷涌而出,忙不迭的起身,深揖到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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