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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雪晴淡淡道：“李先生客气了，小女子只是公子身边的小丫环，蒲柳之姿，不敢当！”
章惇拿起银杯，轻抿一口酒，若无其事，没有说话。
李先生抚着一缕长髯，笑眯眯的道：“据说萧先生身怀神仙法门，不知是真是假？”
“世人夸大而已。”方雪晴淡淡一笑，瞟一眼章惇：“若是不然，咱们逛街时，岂能让几个轻薄之徒欺负？”
“呵呵……”李先生笑了起来，忙拿起银杯喝酒。
方雪晴轻哼一声，道：“我家公子尝说，妻女不能保全，枉自为人，依公子的脾气，定要杀上门来，好好问个清楚！……是郡主一直苦劝，说不宜大动干戈，伤了章大人，国家损失甚大，顾全之局，公子才息了此意！”
章惇忍不住轻哼一声，脸色骤冷。
李先生一听，便知要遭，相爷权倾天下，何曾被人如此蹊落？他一直想着替侄子报仇，这位方姑娘倒好，反而直接登门问罪，相爷纵使城府再深，也忍不住发怒的。
他忙道：“季叔侄少爷我是看着长大的，再清楚不过，可能跋扈了一些，但伤天害理的事绝计做不出的！”
方雪晴“嗤”的冷笑一声：“做不出！？……你且去打听一下，就知你那侄少爷是个什么货色了！”
“这……”李先生怔了怔，望向章惇。
章惇冷冰冰道：“他纵使为恶，自有国法惩治，轮不到你们插手！……你们胡乱杀人，置国法与何地？！”
“咱们武林中人，惩恶扬善，路见不平便要管，他作恶多端，却有你这个相爷庇护，还不知要糟蹋多少良家女子！”方雪晴冷笑。
她又冷笑一声：“依他的罪行，早该千刀万剐，让他死得那么爽利，倒是便宜了他！”
章惇眯着眼睛，双眼如针般刺向她，淡淡一摆手：“李先生，宰了这妖女！”
“相爷……”李先生一怔，迟疑不决。
“本相的话不好使了？”章惇淡淡瞟他一眼。
李先生苦笑一声，叹了口气：“相公，老朽只能尽力了！”
说罢，他身形一闪，出现在方雪晴身后，探掌轻飘飘拍向她背心。
方雪晴摇摇头，微微一翘嘴角，身形蓦的消失，出现在他刚才位置，手指在袖中轻轻一弹。
“嗤——！”一声轻啸，李先生顿时一僵，身子定住了。
“嗤——！”又一声轻啸，章惇的身子也定住，手上还端着银杯，胳膊擎在空中一动不动，唯有双眼能转动。
方雪晴轻叹一口气，明眸缓缓掠过二人：“章大人，我家公子说，这件事暂且揭过吧，他不想再看到开封府的捕快！”
说罢，黄影闪动，章惇只觉自己肩膀被拍了一下，眼前一花，顿时不见了方雪晴的影子。
半个时辰过后，两人身子一颤，慢慢能动了。
章惇坐在椅子上，还好一些，只觉胳膊麻酸难当，碰一下便奇痛难当，脸色已经变得苍白。
李先生一直呆呆站着，若是常人，一旦解了穴道，难免瘫软在地，但他内力深湛，穴道一解开后，内力流转，顿时驱除种种不适。
他忙到章惇身后，掌心贴上他背心，渡过一道内力，慢慢抚熨他经络。
酸麻慢慢褪去，章惇脸色仍白着，咬着牙，冷冷道：“好一个萧府！”
李先生苦笑一下，慢慢拿开手掌，叹道：“相公，这萧府势大，若是真的计较起来，咱们不是对手。”
章惇沉吟不语，片刻后抬头，沉声道：“先生，过两天你就离开！”
“相公……？”李先生愕然。
章惇双眼直直望着他，缓缓道：“你去武林中，寻一些奇人异士，襄助本相，如何？”
“……老朽遵命！”李先生迟疑一下，慢慢点头。
他心中苦笑，相爷是动了真怒，非要与萧府一较高下了，只是，萧先生武功通神，与他为敌，殊无胜算。
只是自己受相爷垂青，简拔于囚犯间，唯有效死命而已，即使明知不可为，也需为之！
章惇沉吟着，五指轻轻敲打小几：“侠以武犯禁，先前，我对武林人物不屑一顾，如今看来，本相还是有些偏颇了！”
李先生道：“相爷，暂且让开封府消停一下吧。”
章惇神色沉静：“嗯，暂且忍过这一口气，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早晚要将这萧府拔了去！”
李先生抱拳赞叹：“相爷胸襟如海！”
方雪晴闪身出了章府，闲庭信步，如自家的后花园，然后施展身法，电光火石般回到了无量山庄。
萧月生正在无量山庄的后花园，王语嫣三人跟着，一起俯身欣赏鲜花，议论纷纷。
方雪晴闪身进来，踩着小径到了近前，绝美玉脸上的冰霜一下消散，巧笑嫣然，仿佛换了一个人。
萧月生抬头，笑吟吟问：“可曾见到章惇了？”
“见到了！”方雪晴轻轻点头，凑到近前，向三女裣衽一礼，歪头打量他身前的牡丹花。
山庄的气候宜人，外面的牡丹已经凋谢，这儿开得正灿烂。
萧月生笑问：“给他提了个醒？”
方雪晴点点头，抿嘴微笑：“本以为他府里高手如云呢，却不想只有一个拿出手的。”
第五卷 天龙八部 第459章 折辱
第459章 折辱
“有你这么一下子，估计会老实一阵子。”萧月生微笑，对钟灵道：“灵儿，这会儿可以回去了。”
钟灵拍拍小手，皱皱琼鼻：“哼，照我说，大哥你的胆子忒小了，怕那些捕快做甚？！”
萧月生摇头笑了笑：“他们身为捕快，倒还正气，实在不想动手。”
“大哥就是好心肠！”钟灵撇撇小嘴。
萧月生瞪她一眼，笑骂道：“就你话多！再这般编排我，小心家法伺候！”
钟灵秀脸腾的红了，娇艳欲滴，似羞似恼的白他一眼，扭过头去，紧闭上水润的小嘴。
其余几女皆脸带羞红，不敢去看他，也不敢与旁人对视，翦水般的眸子四处转动，目光游移不定。
萧月生见状，呵呵笑了起来，惹来几记白眼。
萧月生与几女告别了无量山庄的人，回到了萧府。
刚到萧府，没想到府外正有人围着，却是十几个捕快，当头的一人，正是铁面冷心莫仁甫。
莫仁甫如标枪般站在萧府门前，十几个捕快一字排开，仿佛是萧府的护卫，威风凛凛。
似乎有所感应，莫仁甫猛的转身，看到了萧月生他们，顿时一挥手，十几个捕快冲了过来，一下将萧月生五人包围。
萧月生皱了一下眉毛，看一眼木婉清。
木婉清一袭黑纱遮面，露出清亮秀美的眸子，带着淡淡冷意，加之婀娜动人的身形，一阵风吹来，袅袅欲飘，委实动人。
她这一身装扮，颇为独特，一眼就能看出身份来，莫仁甫一见到她就挥手围过来，也并非无由。
木婉清黛眉蹙起来，眼中带了几分冷意，手按上腰间的刀柄上。
萧月生伸手按住她小手，摇了摇头。
“哼！”木婉清瞪了他一眼，甩开他的手，小手却离开了刀柄，恨恨的瞪向莫仁甫。
方雪晴踏前一步，杏黄衣衫猎猎作响，秀发飘荡，仿佛大风吹拂，生出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周围的气温陡降，仿佛吹来一股寒风。
她脸若冰霜，冷冷喝道：“莫捕头，你这是何意？！”
“本捕头奉命缉拿杀人要犯！”莫仁甫一身捕快装扮，手按刀柄，大踏步来到方雪晴跟前，抱拳道：“方姑娘，要得罪了！”
方雪晴冷笑一声：“你们是要拿人？！”
“不错！”莫仁甫沉声道，一指木婉清：“此人便是杀人凶手，来人呀，给我拿下！”
“是，捕头！”十几个捕快齐声大喝，一齐朝着木婉清扑了过去，个个赤手空拳，仿佛要把她按住。
“好大的胆子！”方雪晴轻哼，转身一旋，左袖拂了一记。
“砰砰砰砰……”十几个人纷纷飞了起来，在空中滑出甚远，重重摔在萧府跟前，继续在青石砖上滑行，到了台阶下才停住。
“你敢拒捕？！”莫仁甫勃然大怒的指向她。
“拒捕又怎的？！”方雪晴冷笑一声，瞟他一眼：“你若识趣，带着他们滚，再纠缠不休，莫怪我辣手无情！”
她这一阵子甚少杀人，听从萧月生的话，能不杀人便不杀人。
莫仁甫怒目而视，冷笑连连：“方姑娘，你好大的胆子，就不怕府兵剿了你们萧府？！”
“他若有那胆子尽管来！”方雪晴冷冷道，不屑的瞟他一眼：“滚——！”
“本捕头今天非要缉拿她不可！”莫仁甫沉声道，脚用力一蹬，飞身扑向了木婉清，身法奇快。
方雪晴皱了皱黛眉，右袖又一拂。
莫仁甫怪叫一声，身子蓦的倒飞了出去，重重掼到地上，滑了数尺，滚到了两个捕快身上。
十几个捕快，连同莫仁甫一起，趴在萧府的大门前，个个狼狈不堪，仿佛五腑投地的迎接。
萧月生摇摇头，叹道：“雪晴，你该和颜悦色一些的，这位莫捕头风骨不错，该尊重一二。”
“公子，你是不知道这个姓莫的多烦人！”方雪晴娇哼一声，斜睨了一眼不远处的莫仁甫：“先前时候，我敬他不畏强权，还是和颜悦色，好说好劝，可他根本不领情，反而出言喝斥，出言不逊！”
萧月生眉头微蹙：“哦——？！”
“哼，这个家伙，对女人家是一点儿瞧不起的，根本不当成人看，真是气煞我了，忍不住给他点儿苦头吃吃！”方雪晴绝美玉脸挂了一层薄怒。
萧月生笑了笑，点头道：“嗯，既如此，也无可厚非，不过，不可伤他性命！”
“放心吧公子！”方雪晴抿嘴笑了起来，心下一松，哼道：“这家伙皮厚得很，纵是再折辱也不怕他受不住。”
萧月生点了点头，方雪晴行事圆滑，却是让人放心的，看来莫仁甫是真惹恼了她，才得如此苦头。
他不再多管，转头对木婉清道：“咱们回去吧，此人性子耿介，也是难得的品性，莫要下辣手。”
“知道了！”木婉清不耐烦的哼一声。
萧月生摇头笑了笑，这个木婉清，性子不驯，得想个法子好好折服了她，不过，却又颇矛盾。
木婉清这般性子，变化无常，实在难测，他却是有些喜欢，若是变得温柔似水了，倒没有了韵味。
每一个女人，就像是一种花儿，香气不同，习性也不同，却各有可爱处，若是都变成一样的花儿，反而无趣了。
几人进了府，对趴在地上的捕快们不理会，莫仁甫钢牙咬得吱吱作响，双眼似是喷了火。
第五卷 天龙八部 第460章 授牌
第460章 授牌
“莫捕头，这姓萧的忒嚣张了！”一个英俊青年捕快呸了一声，目送着萧月生他们进了大门，待大门关上，恨恨的骂道。
莫仁甫脸色铁青，死死瞪着萧府大门，哼了一声：“技不如人，徒呼奈何，怨只怨咱们武功不济，办事不力！”
“见过武功高的，却没见过这么横蛮的！”英俊青年捕快哼哼道。
莫仁甫转过头，吸了口气，恢复了沉静，哼道：“待你武功达到他那个程度，也敢这么蛮横！”
“他根本没把朝廷放在眼里嘛！”青年捕快咧着嘴，神情不满之极。
莫仁甫瞪他一眼，哼道：“你休再啰嗦！赶紧起来把他们的穴道解了，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捕头，我穴道也被点了！”青年捕快苦笑。
“嗯——？！”莫仁甫一怔，怀疑的望着他：“你的穴道与常人不同，偏移一寸，怎么也被点了？！”
青年捕快无奈苦笑：“这方姑娘封穴根本不认穴道，直接用内力封上了，没办法，没办法！”
“真没用！”莫仁甫瞪他一下，闭上了眼睛，不再说话。
青年捕快瞟了瞟莫仁甫，心下奇怪，好像捕头根本不生气，真是好心胸，好气度，如此被折辱也不生气！
方雪晴跟在萧月生身边，轻哼道：“公子，这姓莫的看着不畏权势，铁面无情，骨子里却是个油滑之辈！”
五人进了大门，沿着鹅卵石小径，穿过月亮门，往后花园而去。
萧月生走在中间，身边一侧是王语嫣，另一侧是钟灵，木婉清在钟灵身边，方雪晴在王语嫣身边。
小径虽然不宽，五个人并肩却能容得下。
钟灵正左顾右盼，眼睛都不够用了，听闻方雪晴的话，歪头望过来：“方姐姐，我看那人挺耿直的呀，骨头硬得很呐，真让人佩服呢！”
她秀美的小脸红扑扑的，容光焕发，看着周围的花花草草，双眼灼灼发亮。
“不然。”方雪晴摇摇头，笑道：“别人都被人迷惑住了，我看呐，他是个老奸巨滑的家伙！”
“说来听听。”萧月生笑道，其余三女都扭头看向她。
方雪晴抿嘴一笑，轻哼道：“他有一道金打的护身符，就是官家！……有官家在谁也不敢杀他，免得惹怒了官家，既然如此，他有恃无恐，越发的硬气，……而他也明白，自己只有硬气，才能得官家的垂青，这就是投其所好！”
萧月生笑了笑：“他是被逼上了梁山，不得不如此。”
“梁山？”四女讶然望来。
萧月生摆手笑了笑，想起如今还没有水泊梁山起义呢，道：“他骑上虎背，下不来了！……已经得罪了那么多人，失去官家庇护，定会惨不堪言，唯有维护硬气形象，维持住官家的垂青，……可这样一来，得罪人越来越多，真是饮鸩止渴，无可奈何啊！”
众女听着点头，方雪晴轻叹了一口气：“这般说来，他倒成了一个可怜之人，人活着真是不易……”
萧月生呵呵笑了起来：“没想到，雪晴却是个多愁善感的！”
方雪晴玉脸一红，忙道：“我只是有些感慨罢了，想想先前对他的折辱，倒有些不是了！”
萧月生笑道：“放心罢，他不会放在心上，反而越发的高兴，求名得名，于愿足矣！”
说着话，几个人来到了后花园的小亭中，钟灵跑出去，钻进了花园中，查看每一朵鲜花，看看自己几天不在，是不是枯萎了，又多开了几朵。
萧月生倚在栏杆上，接过方雪晴递上来的白玉杯，笑道：“这两日，你看过董昌祖他们练功，如何了？”
方雪晴坐到石桌前，开始摆弄红泥小炉：“他们很用功，进境很快，各自的剑法都圆满了。”
说着话，她弯着腰，形成一道优美的曲线，葱白似的食指点了一下，炉底的木炭燃了起来。
“嗯，我准备放他们出去。”萧月生轻抿一口酒，沉吟着道。
木婉清与王语嫣都离开了，与钟灵一起，去摆弄花园，她们各有一小块儿地，种着自己喜欢的花，闲暇时候就细心照料。
对于这些打打杀杀之事，她们懒得打听，也没那心思，都避之不及，唯有方雪晴能与萧月生说这些。
方雪晴直起腰，右手轻掠一下散落的一丝秀发，转头望来：“公子想让他们离开山庄？”
萧月生轻晃着白玉杯，神情悠闲自如，点点头：“嗯，他们如今的武功已经足矣，留在山庄却有些浪费了。”
方雪晴黛眉轻蹙，想了想：“他们会愿意吗？”
萧月生淡淡道：“传他们一套武功，让他们平日里自练就是了。”
“那应该差不多。”方雪晴点头，笑道：“这些人也是在花花世界里打滚的，呆在山庄，过一阵子怕是呆不住，还不如先放了出去。”
第二日清晨
萧月生出现在无量山庄的南练武场。
他一袭青衫，清风拂过，青衫飘飘，仿佛随时会跟着清风一起飞走，离开这凡尘俗世，飞上青天。
他的跟前，董昌祖众人笔直站着，双眼炯炯，紧盯着他。
萧月生目光温润，一一自他们脸上扫过，点点头：“这一阵子，你们练功很用功，甚好！”
众人胸脯一挺，满脸自豪神色，他们这一阵子，拼了命的练功，唯恐不能过关，被无量剑派拒之门外。
而且，他们被天山童姥所制，这一次豁出去了，搏得这么一个机会，险死还生过一次，自然晓得武功的重要。
“过两天，你们就离开山庄，各自回去吧！”萧月生缓缓道，声音柔和温润，却清晰如珠。
“啊……”众人轰然大惊，顿时脸色大变，望向萧月生。
“掌门，咱们是不过关，不能列入门墙么？！”董昌祖忙问。
萧月生摇摇头，微笑道：“从今之后，你们算是无量剑的正式弟子了！”
说着话，方雪晴袅袅而来，一袭杏黄罗衫，脸庞仿佛一块儿羊脂白玉，散发着温润的光泽。
她纤纤玉手提着一个木箱，红漆闪闪发光，形状狭长，约有她半身高，仿佛放着一柄长剑，她轻轻提着，飘飘然若无物。
她袅袅来至萧月生身前，柔声道：“公子，已经弄好了。”
萧月生点头：“发下去吧。”
“是。”方雪晴柔声应道，来到旁边一个石墩前，把红漆木盒放到上面。
石墩是平常用来练功拿鼎用的，锻炼金刚大力一人合抱粗，高至她腰间，木盒放在上面正好，高矮合适。
“砰”木盒盖子陡的弹开，露出里同真容，温润的光泽顿时散发出来，撑涨开来，映入众人眼中。
他们仔细一看，竟是一块一块儿的玉佩，晶莹温润，雪白无瑕，一看即知不是凡物，价值不菲。
这些玉佩被一块儿一块儿的分开，摆在一个个木框内，整齐有致。
萧月生温声道：“这是你们各自的腰牌，算是无量剑派的标记。”
方雪晴转向董昌祖五十余人，神情冷淡：“接住了。”
说罢，袖子一拂，盒中玉佩齐齐浮起，停了停，倏的一下射出，化为一道道玉光射向董昌祖五十余人。
他们伸手飞别接过，仔细一看，巴掌大小，一面刻着自己的名字，另一面阴刻着一幅人像，像中人右手持剑摆了一个姿势。
萧月生温声道：“这玉佩是的一招剑法，你们回去仔细揣摩，这玉佩还别有妙用，待雪晴跟你们细说，……还有一套无量绝剑，雪晴也一并教与你们，学会了便回去吧！”
“掌门，我不走！”董昌祖忽然抢出人群，跪倒在萧月生跟前，大声道。
萧月生一怔，笑了笑。
第五卷 天龙八部 第461章 进宫
第461章 进宫
方雪晴皱了皱黛眉，目光微冷。
旁边人见了，心中凛了一下，平常时候，方雪晴一直面带冰霜，但她姿容绝美，无法可抗，虽然拒人于千里之外，他们却不觉讨厌，只觉越发的遥不可及，只可远观，不可亵玩。
因为方雪晴行事干练，武功奇高，反而威望极重，轻轻一皱眉头，他们便觉心惊，替董昌祖担起心来。
萧月生微微一笑，也不扶他，淡淡道：“昌祖为何不走？”
“掌门，我喜欢这里，不想离开了！”董昌祖低着头，沉声说道。
萧月生呵呵笑了起来：“这里清静是清静，但太枯燥了，整日里练功，没有别的消遣，你能受得了这寂寞？”
董昌祖沉声道：“弟子为了修炼更上乘武功，忍得住！”
萧月生笑道：“忍得住……，这个忍字却是要不得，你们将要修炼的心法极注重心性，一颗心圆莹通透，则心法突飞猛进，若是坚艰涩滞，心法也会停步不前！”
“啊——？！”董昌祖讶然抬头。
萧月生伸手抬了抬：“起来说话罢。”
董昌祖慢慢站起来，疑惑道：“掌门，那咱们该如何是好？”
萧月生笑着扫了众人一眼：“各自回家，过自己的逍遥日子，平日不忘了修炼心法，才是最好方式！”
“可诸位师兄们……”董昌祖疑惑的问，眼睛瞟一下山庄北面。
山庄之北，往里走，却是无量剑派正式弟子们的居处，他们虽然可以往里去，但到了那里，总觉得格格不入，仿佛不属于那里。
况且，他们个个年纪轻轻，却武功超卓，远胜自己，站在那里总觉得自惭形秽，周围弥漫着庞大的压力，极不自在。
虽然他们常去那里，向他们请教武功，但大多不能多呆，很快又回来，还是这边更加自在。
“他们嘛，若是出了山庄，反而不自在。”萧月生笑了笑，摇头道：“他们自幼生活在派中，很少履红尘中事，留在这里练功，心中宁静，武功进境更快一些。”
“你们则不同。”萧月生摇摇头，温声道：“你们自幼在红尘里打滚，心中羁绊极多，妻子儿女，时间一长难免挂念，不如回去。”
萧月生脸色一沉，肃然道：“回去之后，你们要记得刻苦练功，武功不济，妻儿老少也无法保全，实在愧为男子汉大丈夫！”
“是，掌门！”众人齐齐抱拳，心悦诚服。
萧月生打量一眼众人，又挂上温和笑容：“过一会儿，雪晴会传你们一套轻功心法——神行诀，你们用心学，练好了此诀，你们想回山庄看看就回来，花不了太长时间。”
萧月生又道：“每年的十月，你们都得回来一次，不得缺席，检验你们修炼成果，交流修炼心得！”
“是，掌门！”众人轰然答应。
萧月生温声道：“回去之后，你们不喜欢权势的，就苦练武功，有喜欢权势的，也可成立帮派，多多留意武林动向，搜集情报，你们就是咱们无量山庄的耳朵与眼睛！”
众人精神一振，顿时心中了然，心中涌起兴奋之意。
终于有机会报答掌门了，一直住在这里，先是得掌门的救命之恩，后又得传绝世武功，心中一直不安。
现在，终于能做一点儿事回报，大舒一口气。
萧月生见他们如此神情，笑了起来，点点头：“好吧，就到这里，明年这个时候，咱们再相聚！”
说罢，身形一闪，青影晃一下，蓦然消失在原地。
众人怔怔盯着他方才的位置，好一会儿依依挪开眼睛，觉得掌门说走就走，太过利落一些了。
方雪晴冷若冰霜，淡淡看着众人：“你们将要学两套心法，一套是神行诀，轻功心法，另一套是无量绝剑，……这两套心法都是咱们无量剑核心绝学，万万不能外传，即使妻子儿女，也不能私自传授！”
说罢，她眼中亮光一闪，淡淡道：“若有相违，废去武功，逐出门墙！”
众人与她清亮的目光一触，顿觉心惊胆颤，仿佛坠入冰窖中。
方雪晴明眸清亮，滑过每一个人的脸，轻哼一声，淡淡道：“要学会这两套心法，一两天功夫怕是不成，且安下心来罢，学得不全，练功不得法，回去后可没有人指点。”
众人点头，神情肃然。
随即，方雪晴开始传授他们神行诀与无量绝剑。
垂拱殿
太阳散发着万丈金光，将皇宫染成了金色，富丽堂皇，气势雄阔，皇家气象非同一般。
垂拱殿内光线柔和，丹墀下，两只螭龙兽炉散发着袅袅轻烟，龙涎香的气息在大殿内缭绕，令人闻之心神一清。
一个青衣太监站在丹墀下，微躬身子，低头顺眉，一动不动，哲宗一身紫红长衫，懒洋洋的批阅着奏章。
他剑眉修长入鬓，眉下一双丹凤眼湛湛生辉，相貌俊秀，有柔弱之相，但配以眼神，却有英姿勃勃的气质。
虽然懒洋洋坐在那里，却散发着莫名的气息，令人不敢大声喘气。
青衣太监忽然一动，躬着腰慢慢后退，脚下无声无息，地毯厚软，减轻脚步声，也因他轻功高明。
他年纪甚大，眉毛头发都成银白，闪烁着光芒，脸若婴儿，红润而光泽，没有一丝的皱纹，显然养生有术。
门外已经站着一个年轻太监，见他出来，凑到他耳边，轻声说了一句，老太监轻轻点头，转身来到丹墀下，轻声道：“官家，章相公求见。”
他声音柔和，圆润，似男似女，难以分辨，却极悦耳动听。
“章相公？”哲宗放下奏章，伸了个懒腰，身子一阵咯吧咯吧响，仿佛炒黄豆一般。
他嘴角微翘着，露出一丝笑意，摇摇头道：“嘿嘿，终于忍不住了，……让他进来罢！”
“是。”老太监柔声应道，后退至门旁，对年轻太监吩咐了一声。
一会儿功夫，章惇出现，跨步进了垂拱殿，身穿朝服，进来便跪倒：“微臣参见陛下。”
哲宗摆摆手，似笑非笑的看着他：“章爱卿请起，赐坐！”
“谢陛下。”章惇轻老太监轻轻点头，算是致谢，坐到明黄绣墩上，正襟危坐，神情肃然。
哲宗也不说话，两手按着龙案，撑着脑袋朝下打量他，似笑非笑，殿内一时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过了一会儿，章惇忽然起身，再次跪倒：“陛下，臣要弹劾一人！”
“哦——？”哲宗剑眉一挑，笑眯眯的问：“要弹劾谁呀，说来听听，何人能劳烦爱卿亲自弹劾？”
“萧观澜！”章惇沉声哼道。
哲宗笑了起来：“哦，是萧先生呀，……是因为你那侄子吧？”
“正是！”章惇用力点了点头：“我那侄儿，虽然性子跳佻张扬，可纵再有不是，自有国法处置，老夫处置，轮不到别人杀他！”
哲宗收起笑容，叹了口气：“唉……，爱卿啊，你那侄儿真不盏省油的灯，你这当叔叔的，应该好好管管的！”
章惇抬起头，直直望着哲宗：“陛下，我那侄儿固然该死，可杀人凶手也不能逍遥法外！”
哲宗脸色微沉，哼道：“那你想如何？”
章惇沉声道：“杀人偿命，将凶手绳之以法！”
哲宗似笑非笑：“你能捉得到凶手？”
章惇神情恳切：“陛下，这姓萧的目无法纪，无法无天，若是纵容下去，后患无穷！”
哲宗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臣确实恨他，不过，更是担忧！”章惇皱着眉头道：“臣的侄子他说杀就杀，若纵容下去，他什么人不敢杀？！”
哲宗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眉头皱了起来。
第五卷 天龙八部 第462章 成刺
第462章 成刺
“你是不是想说，再这样下去，萧先生连我也敢杀了？！”哲宗脸色沉下去，冷冷哼道。
“臣不敢。”章惇低下头，沉声道：“就怕到后来，他连陛下也不放在眼里，皇亲国戚落到他手上，也难逃一命啊！”
“嘿！有意思！”哲宗瞪了他一眼，身子往后一仰，坐了下去，淡淡道：“章爱卿，你可知道，萧先生就是杀一些皇亲国戚，朕也不会怪罪的！”
“陛下……？”章惇怔了怔，不解的望着他。
哲宗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居高临下，似是猫戏老鼠：“若不是萧先生，朕这条性命已经不保，所以，爱卿你也甭动什么歪心思了，老老实实认了罢！”
章惇哼道：“陛下，您是天子，他救陛下性命理所应当，恃恩放肆这般行径，容他不得！”
“好了好了！”哲宗一挥的，不耐烦的哼道：“这话再也休提！……你那侄子，本也该死，倒是清净了，朕还得练功，你退下吧！”
“陛下……”章惇忙道。
“退下罢！”哲宗起身，径直离开了龙椅，转身从旁边一个侧门离开了，没有再理会他。
老太监紧跟在哲宗身后，临出侧门之际，扭头看了他一眼，嘴唇轻动，却不见声音传出来，跟着走了出去，身影消失不见。
章惇耳边却传来柔和声音：“章大人，这样的话，今后莫再跟官家提起了，何必自讨没趣呢？！”
章惇慢慢站了起来，脸色阴沉如乌云，双拳紧攥，手臂露出一道道青筋，仿佛蜿蜒的蚯蚓。
喘了几口粗气，他慢慢往外走，身形佝偻，仿佛一下子苍老了十年，脚步也有些蹒跚了，身影苍凉。
慢慢的，他离开了垂拱殿，出了大庆门……
哲宗回到内殿，坐到龙榻上，垂首想了一会儿，忽然道：“董老！”
身后忽然闪出一个老者，雪发银髯，正是一直在他身后护卫的高手，躬身一礼：“陛下有何吩咐？”
“你说，这件事如何处置为好？”哲宗皱着眉头。
董老沉吟片刻，叹息一声，摇摇头：“陛下还是装作不知道吧。”
“唉……”哲宗也跟着叹息一声，露出一抹苦笑。
他随即振奋一下精神：“不行，我还是要去看看，当面跟萧先生说清楚，免得埋在心里成了刺！”
萧月生正在后花园的小亭中，拿着一卷道经，看得津津有味，不远处的王语嫣几女正在打量花树。
她们白皙额头闪闪发光，却是汗珠涔涔，时而起身拭一把。
忽然，杏黄身影一闪，方雪晴飘飘而来，穿过花丛，来到小亭中，带来一阵香风，沁人心脾。
萧月生放下道经，一指对面：“坐下吧。”
“是，公子。”方雪晴冰霜般的玉脸化冻，巧笑嫣然，轻轻一揽衣裾，坐在对面，伸手帮他斟满了酒，动作曼妙优雅。
萧月生端起白玉杯，轻抿一口，问道：“怎么样，他们都走了？”
“嗯，都离开了。”方雪晴轻轻点头，忽然叹了口气，露出惆怅神色：“公子，他们这么忽然一走，我还真有些舍不得！”
“他们没说什么？”萧月生笑了笑。
“都是依依不舍，不想离开山庄。”方雪晴摇摇头，忽然抿嘴一笑；“不过，他们能回去，也是高兴的，既舍不得这里，又想离开，真是有意思呢！”
萧月生笑着点点头：“神行诀都学会了？”
方雪晴笑道：“他们底子都厚，一学就会，火候都不差，我让他们催动神行诀回去，半路不得坐车或骑马。”
“有了神行诀，想回来也容易。”萧月生慢慢点头，叹道：“这些人但愿能有所成就吧……”
“公子放心好了。”方雪晴笑道，她起身给自己倒了一盏茶，优雅的端起茶盏轻啜一口，笑盈盈的道：“他们本就是一方之雄，如今修炼了高深的武功，岂能甘心寂寞？”
“嗯，但愿如此罢。”萧月生慢慢点头。
方雪晴抿嘴轻笑：“这些人的资质真有差的，神行诀还好一些，教无量绝剑时，竟要练上三天才入门！”
“可能他先前没练过剑法吧。”萧月生笑了笑。
“嗯……，那倒也是！”方雪晴轻笑一声，点头道：“他先前一直练的是拳法，不沾剑法的，这回可吃了极大的苦头。”
萧月生皱了皱眉：“既然是练拳法的，应该练拳法才是！”
他忽然一拍自己脑袋，摇头道：“大意了，只想着剑法，没想传拳法，但愿他能把剑法融入拳法中去吧！”
“嘻嘻，我擅自做主，已经传了一套拳法给他。”方雪晴缩了缩脖子，小心翼翼的看一眼萧月生。
萧月生点头微笑：“嗯，能自己做主了，不错，可以独挡一面了！”
两人正说着话，忽然春娘过来禀报，官家来了。
方雪晴玉脸一沉，哼道：“公子，定是关于章惇侄子的事！”
萧月生点点头，叹了口气：“这事有些麻烦了，不知官家怎么想的。”
“哼，公子，管他怎么想的做甚，他还改责难不成！？”方雪晴不屑的撇了撇樱唇。
“雪晴，小心一些，别乱说话！”萧月生叮嘱一句，起身离开了后花园，到前面接哲宗皇帝。
方雪晴吐了吐舌头，顿时变得乖巧万分。
第五卷 天龙八部 第463 龙虎
第463 龙虎
两人踩着碎石小径，穿过花丛，朝外面走去。
“公子，咱们何必怕官家呢？”方雪晴不解的问，蹙着黛眉。
萧月生摇头微笑：“咱们生活在这里很舒服，身处繁华中，宁静安祥，实在不想改变，能交好还是交好吧。”
方雪晴撇了撇小嘴：“官家也不想打扰公子的，他也会害怕，万一惹怒了公子，小命难保！”
萧月生哼了一声：“胆大妄为！我可不想与天下人为敌，……杀了西夏的皇帝，顶多麻烦些，若是再杀了大宋的，那天下之大，咱们只能退隐山林了！”
“嘻嘻，隐退山林也没什么不好的。”方雪晴抿嘴轻笑。
萧月生瞪了她一眼，摇摇头。
对于皇帝，他没有戒惧，只是不想麻烦，能不得罪便不得罪，否则，定要杀不少无辜之人，后患无穷。
萧月生缓缓来到大厅，两个禁宫护卫站在厅前台阶上，双眼微阖，看上去只是两个风烛残年的老头，一阵风便能吹了去。
方雪晴却晓得，这两个老者内力深厚，虽然逊于自己几分，若是动手，百招之内必能击败，但放到武林中去，已经是绝世的高手，罕有人及。
这般高手，少林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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