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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驹摇头失笑:“大哥,你说咱们两个,对这个小家伙还要用心机,说出去让人笑话呀!”
游骥抚髯而笑,神情昂然:“坦之练好了这套拳法,可是不得了,咱们游氏后继有人,能撑起门户了!”
“先前我还一直担心呢,他性子软,资质又差,真没想到……,这一趟是来对了!”游驹也高兴。
没有多久,游坦之兴冲冲跑回来,提了两坛酒。
“大伯,爹爹,我那套拳法是春娘姑娘传的。”游坦之放下酒坛说道。
“哦——?”两人一抬眉,诧异无比。
他们从没想到这一点,那位春娘姑娘看着温婉,却拒人于千里之外,高不可攀,他们想也没想,她能对坦之青眼。
“今天早晨,我在湖边练拳,春娘姑娘看了,说我拳法不对劲儿,便演练了一遍。”游坦之红着脸说道。
想到那时的情形,他只觉心里像是灌满了蜂蜜,双眼渐渐迷离。
游骥与游驹对视一眼,摇摇头,暗自叹息,看他的模样,显然是深陷情网,自讨苦吃哟!
“她怎么会传你拳法?”游驹皱着眉头问。
游坦之摇摇头,嘴角带笑。
游骥笑道:“我估计呀,是春娘姑娘见坦之起得早,练功甚勤,所以随意点拨了一下。”
游驹忙点头:“嗯,应该就是这样。”
“不是的……”游坦之低声道,紧抿着嘴唇。
游骥摆摆手:“好啦,春娘姑娘那是神仙一般的人儿,是萧大侠的女人,旁人就不要多想了。”
游坦之紧抿着唇,忽然自嘲一笑,慢慢平静了。
是呀,春娘姑娘那是神仙一般的人儿,世间庸俗之人岂能配得上她,也唯有萧大侠一般的人物才成!
随后几日,游坦之一直在湖边转悠,偶尔瞥一眼春娘,却不敢光明正大的瞧。
只要春娘在视野之内,整个世界仿佛变得美好无比,空气清新,阳光明媚,颜色鲜亮。
一旦离开了春娘,他就觉得世界一下蒙上了灰尘,一切索然无味,懒洋洋的什么也不想做。
游骥与游驹眼睁睁看着,却也不理会,在他们看来,男人长大都会经这一步,伤心了,灰心了,就好了。
这样一来,男人才会真正的成熟起来。
不过,游坦之的拳法越来越精,如今,游骥已经不是对手了。
到后来,游骥与游驹两人合攻,游坦之仍游刃有余,不落下风,两人表面若无其事,却心中骇然。
没想到,春娘姑娘仅点拨一下,竟有如此威力,判若云泥,如今的坦之,已经算是武林高手了。
只是,他对敌经验太缺,又心性软弱,闯荡武林一定要吃亏的,闯荡武林并非武功强就能走得顺。
于是,他们两个将游坦之带在身边,走访熟悉的朋友,拜访只闻其名,未曾见过的武林人物。
他们总会将游坦之介绍一下,颇是郑重,带着自豪,如此一来,人们便知晓,这位游少庄主必是不凡,有傲人之处。
这一天傍晚时分,他们走访到了一间帐篷,却是有风雷掌之称的风老爷子,在西北武林,风老爷子威名赫赫。
他五十余岁,身材高大,满面红光,声音洪亮,见到游氏双雄,哈哈大笑,道:“聚贤庄,好地方,五年前,我那不成器的犬子受了伤,身上分文不存,便去聚贤庄求助,得了贵伯仲热情相待,这份恩情,我老头子一直记着,没机会还呐。”
“风老客气了,些许举手之劳,不敢为恩。”游骥笑道。
“唉——!你们举手之劳,对犬子可是大恩,岂能忘怀?!”风老爷子摆手,呵呵笑道:“来来,这是我那孙儿,风杰英!”
这时,他身后站出一人,长脸庞,鼻若悬肝,眉若双剑,虽算不得英俊,却英气凛冽,仿佛出鞘之剑。
他目光冷冽,傲气隐隐,瞥了一眼游骥三人,抱拳道:“风杰英见过游大侠,游二侠!”
“不敢不敢!”游骥忙摆手笑道。
风杰英说了一句, 又退到风老爷子身后,脸色清冷。
在他看来,这游氏双雄,仅是武林寻常人物罢了,不值得折节下交,即便对父亲有恩,多还些财钱便是。
风老爷子瞪了他一眼,不悦的哼道:“杰英,你年纪不大,架子不小,去给两位叔叔奉茶!”
“……是,爷爷。”风杰英无奈应道,起身出去了,过了一会儿,回到帐中,已经端了四盏茶。
分别端给游骥,游驹,游坦之,然后递给风老爷子。
风老爷子望着游坦之,抚白髯呵呵笑道:“看来你们游氏双雄后继有人呐,少年英雄,好!好!”
游骥与游驹忙客气了两句,脸上都透着自豪。
风杰英忽然道:“爷爷,我想与游少侠切磋两招,可好?”
“你——?”风老爷子一皱眉,抚髯不语。
游骥与游驹对视一眼,游骥忙笑道:“名门出高徒,风老爷子的风雷掌威震武林,想必风少侠也得神髓,能指点坦之几招,他定当受益无穷!”
风老爷子呵呵笑道:“我看游少侠也不差,切磋而已,好!就让他们年轻人玩玩罢!”
“坦之,你向风少侠领教罢!”游骥笑眯眯的道。
“是,伯父。”游坦之昂然答道。
他练功时,父亲与伯父两人对他一个,仍难占上风,给了他强烈的自信,觉得不论什么人,都应付得来。
几人出得帐来,穿过连绵的帐篷,到了旁边的树林里,寻了一处开阔的地方,摆开了阵势。
这片树林本来幽密,但如今人来人往,地面平坦,原本的郁郁之气消弥干净,到处可见到人。
两人摆开架式,游坦之道:“风少侠,请——!”
“请——!”风杰英沉声道,双眼一睁,目光明亮,冲了上来。
他迅如风,右掌推出,隐蕴风雷,一上来就下了狠手,想给游坦之一个下马威,让他知道天高地厚。
游坦之神色自若,游骥与游驹动手时,也为了他在武林中闯荡,下手凶猛,宛如拼命。
他右拳轻飘飘一捣,身形侧转,动作潇洒飘逸,这一刻,笨拙羞涩的少年不见,仿佛化为一位翩翩潇洒的贵公子。
风老爷子本在抚髯微笑,虽然孙子傲气冲天,目中无人,不过,也并非狂妄,确实有骄傲的资本。
小小年纪,已得风雷掌精髓,虽是火候稍轻,他日定能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得孙如此,已经无憾矣。
原本以为这游家小伙子虽有本事,但也强不到哪里去,看到这一拳,却知道自己错了,看走了眼。
“好!”他抚髯赞叹一声。
这一招逼得风杰英不得不换招,目光冷冽下来,掌法不动,脚下疾走,绕游坦之走了一圈,轻飘飘如踏风。
游坦之以静制动,浑身轻绵绵的,松驰下来。
风杰英脚下如风,越走越快,三圈之后,身形模糊起来,快得看不清人影,游坦之仍旧不动。
“着!”风杰英沉声一喝,身形蓦的一顿,右掌推出。
这一掌挟着风雷,带着呼啸,速度奇快,一眨眼到了跟前,游坦之轻飘飘一拳捣出,再次移形换位,仿佛一片羽毛,被拳风惊走。
风杰英不服气,再踏一步,继上掌势,跟着击出,游坦之接着飘走,捣虚击隙,令风杰英难受。
两人掌来拳往,打得激烈,风老爷子抚髯的手停住,忘了动作,瞪大眼睛看着,唯恐错过一招一式。
游氏双雄出紧盯着,心中兴奋,这般迅猛的掌法,换了自己,走不了几招,但坦之却游刃有余,根本不落下风。
有子如此,自豪之感仿佛要溢满胸口。
风雷掌奇快无比,每一掌都挟着风雷,声势猛烈,周围渐渐有人过来看热闹,议论纷纷。
很快,百招过去,风杰英气势渐衰,风雷掌威力宏大,但每一掌都极耗内力,这么多招过去,他有力竭之感。
他涨红着脸,双眼凌厉,却有心无力,这般情形,可是丢了爷爷的脸了!
纵使有心振奋,内力却不会凭空生出,后继无力,声势自然衰落下来,
此消彼涨,他一衰减,游坦之攻势大涨,轻飘飘的拳头,仿佛一点儿没蕴劲力,在开玩笑一般。
不过,风杰英跟他对过一拳,觉察他的拳劲古怪,虽然不强,挨一下去难受,仿佛钉子扎一下。
游骥沉声喝道:“好了,坦之,你们罢手!”
游坦之一怔,却飘身后退,转头不解的望向伯父。
游骥看了看风老爷子。
风老爷子抚髯大笑,看了一眼风杰英,笑道:“傻小子,这回终于知道,人外有人,骄傲不得了罢?!”
“爷爷……”风杰英红着脸,羞惭的低下头。
风老爷子摆摆手,笑道:“败了就败了,好好练功,他日再找回场子便是,别婆婆妈妈的!”
“是,爷爷!”风杰英大声说道,抱拳对游坦之道:“游少侠,他日自当领教!”
“……是。”游坦之一怔,忙抱拳应道。
“老爷子……”游骥迟疑。
“呵呵,瞧你,还担心老夫翻脸不成?!”风老爷子瞪了他一眼,哼道:“谁能常胜无败?技不如人,好好练一练就是了,你有一个好侄子呀!”
游骥暗舒一口气,忙笑道:“多谢老爷子夸奖!”
风老爷子笑道:“游少侠,你要常过来玩儿,与杰英切磋切磋,这样进境会更快。”
“是。”游坦之有些拘束。
风老爷子摆摆手:“走,回去帐里,今天不醉不归,好好喝一杯!”
说罢,大步流星,转身往帐篷走去,风杰英看了游坦之一眼,扭身跟在风老爷子身后。
游氏双雄拉一把游坦之,也跟了过去,到了帐里一块儿喝酒。
先前时候,风老爷子只是感念他们相助儿子,才客气招待,这一场切磋过后,态度又是一变,更加随意,亲切之意更浓。
游氏双雄暗自激动,风老爷子大名鼎鼎,聚贤庄根本不能与之相比,差了两层呢,如今却得老爷子看重,皆坦之之故。
三个大人一起喝酒,风杰英与游坦之喝,两人杯来盏去,别起了劲头。
风杰英是想扳回一城,游坦之打出了信心,也不客气,毫不示弱的你一杯我一杯。
最终,游坦之酒量不敌,被灌醉了,直挺挺倒在桌上,风杰英哈哈大笑,出了一口恶气。
看他这般大笑,三个大人都笑着摇头。
这时候,外面有人进来,却是一个无量剑派的弟子,抱拳禀报,大典要在明日开始。
第五卷 天龙八部 第652章 退隐
第652章 退隐
太阳到了半空,靠近正中,阳光明媚,阵阵清风拂过湖面,吹在众人的脸上,舒服爽利。
游坦之跟在大伯与父亲身边,随着人群,登上木台,然后上了一艘大船上,慢慢向湖里驶去。
站在船头,游坦之极目远眺,茫茫一片,波光粼粼,看不到边际,只觉心胸一下开阔了。
他扭头回望,春娘正站在木台上,身姿婀娜,清风阵阵,撩动她的衣袂,风姿绰约。
在他眼中,春娘如一朵百合花,周身散发着迷人的清香,令人心神俱醉,无法自拔。
看着渐渐远离,他忽然升出一股冲动,想跳船下去,站到她身边,即便片刻的离别,他也难以忍受,蠢蠢欲动,却强自压抑着。
自己一个普通不过的小子,怎么配得上仙女一般的春娘姑娘?!
深深叹一口气,他摇摇头,强逼着自己扭过头,心中绞疼,用力睁大眼睛看着正前方。
大船飞快,浪花翻向两边,像是铁犁翻地。
游坦之双眼睁大,看着远处,眼前慢慢出现一片楼宇,楼宇下是宽阔的平台,中间夹有几座小亭。
太湖居已变了模样,周围铺了木板为平台,一直向湖心延伸,足足有原本的四五个大小。
如此一来,宽阔异常,平台上可以跑马。
大船慢慢靠近,台沿站了三个人,一个少女,身后跟着两个佩剑青年,一身蓝衫,众人一看就知他们是无量剑派的弟子。
那少女容貌绝美,清冷如霜,淡淡看着大船靠近,待大船停住,她抱拳道:“小女子冬娘,见过诸位英雄,诸上来罢,随意入座。”
众人纷纷抱拳,没敢仔细的观瞧,只觉她容光若雪,逼人心魄,一一登上木台,左右顾盼。
游坦之站住,仰头打量这精致的楼阁,雪白的台阶,雕花的白玉栏杆,朱红的窗户,雕梁画栋,虽然精致,却气势巍巍。
他赞叹一声,这里比自己家可是厉害多了!
游骥与游驹也赞叹了一声,转头四顾,拉着游坦之,再次在人群中游走,带他认识一些武林人物。
人们多数是走来走去,一边打量四周,武林中人,信奉小心驶得万年船,谨防暗算。
一会儿功夫,木台上人越来越多,已有数百人。
游坦之站在人群中,仰头观望,看到三楼上有人在窗口打量,用力凝神,看到了此人容貌,平平无奇,带着淡淡微笑。
他忙一扯游驹,伸手指过去:“爹,你看那是不是萧大侠?”
游驹正跟游骥说话,扭头顺势望去,看了看,摇头道:“为父也没见过萧大侠,想必是吧……”
正说着话,窗口又现出人影,却是一位书生,手拿白色折扇,轻轻摇动,姿态儒雅,翩翩风度。
又有一人,粗犷豪迈,却是他们路上遇到的乔峰。
三人正在说话,脸带笑容,忽然,又闪出一人,却是一个灰衣僧人,年纪轻轻,相貌丑陋,却神采飞扬。
游坦之睁大眼睛,这四个人并肩站在一起,好生奇怪。
游骥笑道:“老二,坦之,我听说,萧大侠有三位结义兄弟,一个乔峰,还有一位是大理段氏小王爷,还有一位是少林的虚竹神僧,可能就是他们了。”
“虚竹神僧?!”游坦之用力眨眨眼,凝神望去。
他摇摇头,觉得这小和尚委实丑陋,恰在这时,虚竹合什躬身,像是宣了一声佛号,却宝相庄严,令人肃然起敬。
“这位便是虚竹神僧么?”游坦之赞叹道。
他先前觉得这个小和尚丑陋,名不符实,不过,再看起来,却又觉得丑陋也难掩他的佛光,果然是高僧。
游骥温声道:“坦之,人不可貌相,据说,萧大侠相貌平常,这位虚竹神僧也相貌中下,却不能因此小瞧了!”
“是,大伯。”游坦之恭声应道。
他睁大眼睛,上面四个人好像在下棋,不时哈哈大笑,隔着甚远,他听不到笑声,却能看到他们的欢畅。
游坦之好奇,不知道这位萧先生的新娘到底是哪一位。
他正在看着,忽然周围人群涌动,只见几十个蓝衫青年进了人群,每人托着一张宽大的圆桌,安放到平台上。
随即他们回去,片刻又回来,搬来一些凳子,每张圆桌摆了十二张凳子,仅是眨眼的功夫,已经摆放妥当。
冬娘站在台阶上,清咳一声, 抱拳道:“大伙的请帖上各有号码,按号入座即是。”
众人纷纷拿出请帖来,果然发现右下角有号码,于是动起来,每张椅背上都有号码,按号索取就是。
一片纷乱后,众人很快坐下,游坦之三人是二百五十号,二百五十一号,二百五十二号。
同一桌上坐着九个人,他们都认得,是邻居,一个是烟霞山庄的庄主,及其弟子,还有一个是正气堂的四位堂主,还有三位,都是赫赫有名的高手。
游氏双雄在这十二人当中,实力排在最末,游骥打量一眼其余桌子,好像是按地域排桌,并非以地位。
如此一来,却是省了很多事,游骥暗自点头。
很快,一道一道的菜上来了,色香味俱全,整个太湖上飘荡着诱人的香气。
游坦之低声道:“爹,不是先拜堂成亲,再开席吗?”
游驹摇头,左右看了看,也是不解,望向游骥,又望望四周,众人也是一脸的懵懂,不知萧观澜怎么弄的。
人们都没拿筷子,只是盯着太湖居,看着门口,周围渐渐安静下来,清风掠过湖面
“铮……”琴声忽然一响,宛如鹤唳,顿时破开层层白云,直冲天际。
众人精神不由一振,恰在此时,人们眼前一花,楼阁的台阶上站了几个人,当头一个青年,一袭青衫,相貌平常,胸口斜系红绸带,趁着一身的洋洋喜气,正是萧月生。
身后三女,各是一身红绸罗衫,脸庞越发莹白,宛如上好的白玉,俱是相貌绝美,容光若雪,正是王语嫣三女。
众人一看她们的打扮,便知道,这萧大侠是一下娶了三位夫人呐!
萧月生站在台阶上,抱拳微笑:“今日邀得天下英雄,见证萧某大婚,真乃幸事,诸位英雄能来,萧某感激不尽!”
“萧大侠客气了!”“萧大侠不必这般客气!”
众人七嘴八舌,纷纷抱拳还礼,嗡嗡响声飘荡在太湖上。
此时,琴声琮琮,若有若无,仿佛从遥远的天际传来,细细听,能感觉到,稍不留神,又会忽略。
游坦之盯着三女,暗自感叹,没想到,萧大侠一下娶了三位夫人,而这三位夫人,一个比一个美,都是从没见过的绝色,丝毫不比春娘姑娘差!
萧月生站在台阶上,目光慢慢掠过众人,笑道:“在下大婚,本不敢这般劳烦诸位英雄,却是为了一事,想让大伙儿做个见证!”
“萧大侠,您忒客气了,咱们练武的不请这些客套!有什么事,尽管吩咐就是了!”一个大汉哈哈大笑。
众人斜睨他一眼,这家伙忒狂妄了,还能代表所有的人?!
萧月生笑着点点头:“梁大侠客气了,今日乃我成婚之日,也是萧某金盆洗手之时!”
“嗡”的一下,周围乱了起来,人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萧月生压压手,笑道:“萧某身在武林,惹了不少的麻烦,无法安心过日子,从前一个人,也没什么,如今成了家,却不成了,不如归隐山林!”
“萧大侠,你年纪轻轻,何必这般早退隐?!”有人叫道。
萧月生摇头微笑:“我意已决,大家不必多说,薄酒一杯,我敬大伙儿!”
说罢,他接过夏娘递来的一杯酒,朝天举了举,一饮而尽。
众人纷纷起身,端起酒杯,虚虚一碰,一饮而尽,顿时酒香四溢。
萧月生面带微笑,点点头:“大伙随意罢,容我一一敬酒!”
说罢,与三女下了台阶,走到最前一桌,抱拳微笑,与诸人寒暄了一番,能叫出每一个人的名字。
夏娘跟在四人身边,一手拿酒杯,一手提酒坛,及时斟满酒递上来,萧月生与一桌上碰一杯,然后走向下一桌。
一桌又一桌,萧月生每到一桌,就敬一杯酒,仿佛喝水一般,面不改色,三女跟在他身边。
诸位武林豪杰有些拘束,仿佛青头小伙子一般,三女站在一起,容光相叠,逼人心魄,他们虽是老江湖,皮厚心黑,却也受不住。
三女跟在萧月生身后,一言不发,明眸如水,淡淡看着众人,仿佛如在云端,令人不敢直视。
走过一桌又一桌,没有多久,萧月生已经将几十桌敬完了酒,几十杯下去,即便是水,肚子也受不住。
他却若无其事,好像没喝酒,暗中已将酒化去了,平常时候,他很少这么干,这时候却不得不如此。
敬过酒后,萧月生与三女坐到中间的一张桌子旁,此时,已经坐了四个人,乔峰夫妇,段誉,虚竹,加上萧月生四发,一共八人,颇为宽敞。
乔峰呵呵笑道:“二弟,今天你可是新郎倌,咱们要好好敬你一杯!”
萧月生苦笑摇头:“我刚才喝了这么多,可是过瘾了。”
段誉收起扇子,忙问道:“二哥,你真要退隐江湖?”
萧月生点头:“嗯,我也倦了,……现在无量剑派不必我撑着,我也该歇息了,就去乔兄那里去住下!”
“再好不过!”乔峰大喜,哈哈笑道:“咱们一块儿在草原上跑马,喝酒,真乃人生乐事!”
周围渐渐热闹起来,行酒猜拳,恢复了江湖豪客的风采,大声说笑,人声鼎沸,整个太湖变得喧闹。
“砰!”一声闷响,压过了周围喧闹。
人们纷纷停下,转头望去,却见两个中年汉子打了起来,圆桌散架,杯盏落地,摔碎成一团,桌边的人们个个目瞪口呆。
两个中年汉子已经打成一团,一个使刀,匹练条条,一个用剑,寒星点点,两人招式皆极凌厉,狠辣非常,拼得你死我活。
他们一个削瘦,劲拔,像是一株老松,剑光飒飒,一个雄壮,宛如一只巨熊,长刀呼啸,像能劈开巨石。
萧月生皱了皱眉头,但见一个蓝衫青年飘身而至,寒光一闪,两人身形蓦的顿住,后退两步。
游坦之先前一直在想,萧大侠年纪轻轻,怎么一下子要金盆洗手,真是离奇,正在这时候,两人打架惊醒了他。
他转头看了看,觉得这两个汉子个个都是高手,自己怕不是对手。
但见这蓝衫青年一到,剑光一闪,就分开了两人,更感佩服,他看清了,这蓝衫青年出了两剑,分别刺向两人。
他出剑太快,只闪烁一道寒光,人们会以为只刺出一剑。
蓝衫青年相貌堂堂,眉宇间正气凛然,收剑归鞘,抱拳说道:“两位,今天是掌门大喜的日子,有什么恩怨,出了太湖居再解决罢!”
他脸带微笑,双眼却寒光迸射。
两个中年汉子分开,一个相貌清癯,另一个则浓眉大眼,粗犷得很,都红着脸,似是喝醉了。
削瘦汉子冷哼一声:“我不想生事,但他欺人太甚,是可忍孰不可忍!”
雄壮大汉嘿嘿冷笑,不屑的睨他:“你一个小小的帮主,在我面前牛气什么?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
削瘦汉子冷冷道:“我英雄帮虽小,却也不容别人侮辱!”
“我就侮辱了, 又能奈我何?!”大汉嘿嘿冷笑,不屑之极。
“再接我一剑!”削瘦汉子大喝一声,寒星一点儿,刺向雄壮大汉,“嗤”发出一声轻啸。
“来就来!”雄壮大汉毫不客气,拔刀出鞘。
蓝衫青年沉下脸,寒光一闪,两人忽然飞了起来,掠过十几丈远,落到了湖水里。
他抖一下袖子,慢慢归剑入鞘,抱了抱拳:“诸位英雄,这两位扰了大家的兴致,小子未能及时阻止,惭愧!”
说罢,躬身一礼,飘然退下。
众人脸色微僵,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蓝衫青年出手两次,皆强横无伦,他们自忖,换了自己,断难接住。
这仅是无量剑派的弟子,如此剑法,若是换了萧大侠,岂不是更加惊人,天下第一高手,绝非侥幸。
“嗤嗤嗤!”忽然一串轻啸声中,一片蓝芒笼罩向王语嫣三女,突兀之极,无人防备。
众人瞪大眼睛,张开嘴,惊愕得怔住了,反应不过来。
“哼!”木婉清冷哼一声,红绸袖子轻轻一挥,如蛇吞鲸吸,漫天的暗器钻进她的袖里,没了动静。
这些暗器各种各样,庞杂无比,银针,金镖,铁菩子,柳叶刀,铁棘子,袖里剑,等等。
各种暗器,辅以各种心法催动,换了一人,一种也挨不住。
同时,十几个突然飞出人群,扑向萧月生,人在空中,已经拔剑出鞘,最前头一人,身与剑合一,划出一道璀璨的匹练,俯冲下来。
萧月生摇摇头,没有动手,虚竹身形一晃,挡在剑前,宽大袖子一拂。
第五卷 天龙八部 第653章 再挠
第653章 再挠
袖子拂过,长剑变成麻花状,扭成一团,莹莹寒光消失。
刺客马上松手,长剑下落,他脚尖一点长剑,猛的倒飞出去,翩翩如燕,轻灵飘逸。
长剑被脚尖一点,化不一道寒光射向萧月生。
虚竹仍站在萧月生身前,伸左掌一推。
寒光在空中一折,反射回去,眨眼间追上刺客,正中他背心,发出“咚”一声响,如敲鼓声。
刺客身在空中,仰天喷出一道血箭,坠落到一张圆桌上,“喀嚓”一下,桌子四分五裂,他落在碎木,酒菜里,寂然不动,昏了。
这功夫,其余刺客齐至,刀光如一道道银练,席卷而来,交相辉映,在阳光下眩目,令众人得眯起眼睛。
乔峰拍案而起,滑一步,到虚竹身边,双掌划了个圆弧,猛的一推,狂风呼啸,宛如一阵大风卷来,附近的人们衣袂飘动,直欲后退。
段誉稳稳当当坐着,面露微笑,摇摇头,似是不屑。
手从袖子里探出,十指拨动,如挥五弦,随着手指每一拨动,皆有啸声响起,如裂衣帛之声。
他六脉神剑已能如臂使指,威力宏大。
乔峰双掌拍出,十几个刺客身在空中,前进之势蓦止,摇摇欲坠,如燕子遇到了狂风。
此时,段誉的六脉神剑已至,一一击中他们。
一个个圆孔出现在他们身上,或胸口,或四肢,或腑脏,剑气直接贯穿。
虚竹身形幻化,飘飘而行,分别击中每人,正击中身上的圆孔,掌力直接止住了鲜血。
他飘身后退,落在萧月生身旁,合什一礼:“阿弥陀佛,二哥你的大婚,见血不吉。”
乔峰也退回来,哈哈大笑:“四弟,你可是机灵多了!”
虚竹挠挠后脑勺,呵呵笑两声,忙又放下手,双手合什,做庄严肃穆状。
“砰砰砰……”一连串的落水声。
十几个刺客被虚竹的掌力击飞,在天空滑过很远,落到远处的湖水里。
众人这才回过神来,顿时吆喝声蜂涌而起,赞叹不绝,这几下兔起鹘落,迅捷无比,又流畅自然,说不出的优美。
难得的是配合默契,一个掌风阻挠,一个无形剑气刺出,再有一个出掌拍飞,衔接无隙,实乃艺术。
萧月生鼓掌而笑:“乔兄,三弟,四弟,佩服!”
乔峰呵呵笑道:“咱们早料到,你得罪人多,婚礼上不会消停,早就有了防备,算不得什么!”
萧月生笑着点头,看周围一眼,笑道:“诸位,咱们接着吃,莫让他们扰了兴致,请——!”
说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众人纷纷端杯,跟着喝完,再次恢复了热闹。
一个蓝衫青年提着一张桌子,重新安置了刚才桌子破裂的一桌人,又上了酒菜,干净利落,一点儿没耽搁时间。
众人重新开宴,议论纷纷,说着刚才的刺杀。
游坦之长舒一口气,揉了揉眼睛,低声道:“爹爹,乔帮主,虚竹神僧都是了不得的人物啊!”
游驹转头看他一眼,笑道:“是啊,这才是绝顶高手的风采,你学着点儿!”
“那位公子是什么人?”游坦之小心朝段誉的方向一指。
“他呀,就是大理的小王爷!”游驹低声道。
游坦之难以置信:“他是一个小王爷?!”
游驹笑了笑,知道他言外之意,没想到一位小王爷也闯荡武林,小王爷定是锦衣玉食,岂能吃得了这个苦,闯荡武林可不是容易事,既危险,又辛苦。
“货真价实的小王爷,大理镇南王之子!”游驹低声道。
游骥也凑过来,低声道:“大理段氏的一阳指,赫赫有名,而大理天龙寺的六脉神剑,更是号称天下第一剑法的!”
“真的这般厉害?”游坦之忙问。
他有些不服气,天下间的绝顶剑法多了,却没人敢号称天下第一。
游骥点头:“六脉神剑乃无形剑气,看不到形迹,又无坚不摧,委实是天下最高明的剑法!”
“大伯见过吗?”游坦之问。
游骥呵呵笑着摇头:“我可没那个福分,不过,刚才你也见到了,若是碰上了,能不能挡得住?”
游坦之忙摇头,打了个寒颤,无形无迹,又无坚不摧,这般剑气袭来,自己只能等死了!
“其实,也没那么邪乎,只要盯住他手指就是了。”游驹撇撇嘴。
游骥笑了一下:“说得轻巧,他若把手拢在袖子里,你看什么?”
游驹嘴巴动了动,却说不出话来。
众人开怀痛饮,只觉看了一场好戏,没有白来一回。
酒过半酣,忽然一声尖啸冲天而起,西边天空上炸开一朵红光,化为一朵红云,在天空凝而不散。
众人一惊,暗道一声又来了,扭头望过去。
萧月生眯了眯眼睛,摇摇头。
此时,方雪晴站起来,她一袭淡粉罗衫,沉静如水,挥挥手:“第十队过去看看!”
“是!”清朗的声音响起,人群中钻出十个人,轻飘飘飞出木台,滑出二十几丈,落到水面,脚尖点一下又升起来,如燕子抄水。
不借外物,十个人飞掠太湖,身法轻盈灵动,众人看得哗然,如此轻功,惊世骇俗,无人可及。
萧月生摇摇头,笑道:“看来外面有不少人。”
“要不要去看看?”乔峰笑着问,一脸的不在乎,对于无量剑派的弟子,他信心十足。
萧月生摇头:“让他们看着办吧,咱们喝酒。”
虚竹有些担心,轻声道:“我还是去看看吧,免得真有什么闪失。”
段誉笑眯眯说道:“四弟,你就放心罢,无量剑派出来的人,哪一个是简单角色,能应付得来!”
他在草原呆过,见识过无量十八骑的威力,而且,这无量十八骑并非固定的十八人,而是无量剑派的弟子轮流进来,无量十八骑,更像是一个职位。
每一个人都剑法卓绝,又经历了铁血洗练,越发可怕。
想必来人甚多,所以无量剑派的弟子发出信号,请求援助。
他低声道:“二哥,是不是西夏的人?”
萧月生点头:“嗯,大有可能。”
“这帮家伙,还真是阴魂不散!”乔峰摇头苦笑。
“二哥这一下子,西夏衰落下去,可谓是举足轻重,他们这般恨二哥,也是理所当然。”段誉摇头白玉扇子笑道。
虚竹低头宣了一声佛号。
萧月生笑眯眯摇头:“这件做得鲁莽了,实在不应该。”
乔峰摆摆手:“二弟,做就做了,不必后悔,依我看,你就做得对!”
萧月生笑了笑,不说话了,端起酒杯。
众人都伸长了脖子,想看看那边的情形,不过,烟波浩淼,看不到尽头,无量派的十个弟子已经化为十个小黑点儿,渐渐融于空气中。
一会儿过后, 人们翘首西望,又不时望一眼方雪晴。
方雪晴一袭粉红罗衫,容颜若雪,站在平台边沿,淡淡看着远处,冷若冰霜,拒人于千里之外。
在众人眼里,她如在云端,遥不可及,只能看上一眼而已。
十个黑点儿在远处出现,很快,他们身形呈现,掠着水面,轻盈而来,越来越近,迅如奔马,转眼间落到了平台上。
“方姑娘!”他们到方雪晴跟前,抱拳躬身。
方雪晴皱一下黛眉:“怎么回事?”
“有百人来袭,想抢船过来。”一个弟子抱拳朗声道。
方雪晴淡淡问:“消灭了?”
“是。”那弟子点头,恭声道。
方雪晴罗袖摆了摆,他们十个低头躬身,后退几步,飘身落入了人群中,分别坐在几桌。
方雪晴袅袅来到萧月生跟前,低声道:“公子,有人想捣乱,已经消弥了。”
萧月生点头:“小心些,应该还有后招。”
“是。”方雪晴轻轻点头,素手执壶,斟满他银杯,站到他身后。
第五卷 天龙八部 第654章 敬酒
第654章 敬酒
众人看了看周围,有些失望,无量剑派委实太强,纵有风浪,马上压制,没机会涨大,形不成气候。
如此一来,便有些无趣,没热闹可看。
他们摇头叹息,脸上却笑容满面,似为萧月生高兴,个个推杯换盏,再次热闹起来。
萧月生与乔峰诸人喝酒,王语嫣她们坐在一旁低声说话,喝了酒的缘故,她们脸颊酡红,娇艳欲滴。
乔峰喝着酒,皱眉头道:“二弟,这个西夏,总找你麻烦,也不是个事儿,怎样才能彻底解决了?”
萧月生摇头叹了口气:“他们这是狗皮膏药,沾上想脱身,难呐!”
乔峰眉头紧锁,他先前未把西夏放在心上,觉得他们纵使厉害,也烦不到二弟,但如今看来,这些人也不可小觑,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虚竹默然不语,段誉用折扇轻敲掌心,沉吟不已,也在想着主意。
萧月生笑道:“罢了,癣足之患,不足为虑,弟子们自然料理了。”
“得想个法子……”乔峰沉吟着,摇摇头。
几人正在说话功夫,忽然一个魁梧大汉站起来,离开桌边,走到萧月生近前,双手端杯,慨然道:“萧大侠,在下川西陈平度,敬萧大侠一杯酒,祝萧大侠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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