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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牢骚,做好正事,免得给正始公子抓到错处,那个姜不讳盯着我们,若是犯了错,还要连累正召公子。”赢差闷闷地说道。
“我们也姓赢,身上也有祖龙真皇血流传,要是哪一天这血脉觉醒就好了!”另一人道。
“做梦吧,天下赢氏人口有近百万,可是能觉醒祖龙真皇血的,每一代不会超过十个,就凭你,还是老老实实打杂……咦,那小子要逃!”
不怀好意的家伙眼睛最尖,原本在讽刺同伴的,突然间看到卫展眉抓住一丛灌木钻进了丛林中,立刻大喊了起来。
“追!”赢差脸色再加阴沉。
卫展眉突入丛林之中,就象是鱼儿钻进了水里,变得无比滑溜。丛林里的灌木、茅草,给追击他的人造成了极大的阻碍,可对他却象是毫无作用。赢差带着人追了足足有一个时辰,几次都险些追丢,这让他心中更加恼怒。
“这厮只是个普通人,我们都是武者,若是连这厮都追不上,回去后正始公子会如何责罚我们!”他愤怒地吼道:“散开,围他!”
众人依言散开,只有赢差跟在后边继续追,其余人都去抢占高处,寻找绕道拦截的机会。
“终于散开了,一群蠢货,若不是想打那个赢正始的脸,我早就跑了。”卫展眉跑到了山脊之上,感觉到背后有异,回头看了看然后冷笑起来。
一群武者聚集在一起,哪怕其中大多数都只是武元期的初级武者,也不是卫展眉能轻易对付的。武者的身体与普通人不同,他们体内练出了“武者元气”,武元期的话,体内的武者元气与灵魂有一个节点,为他们提供远胜过普通人的体能与爆发力。因此,卫展眉必需借助一些手段,将他们分散开来。
他一边跑一边观察着周围的地形,速度突然间再次加快,消失在一片树林后。
“该死的,这小子的耐力怎么这样强?”赢差发现这一点后再度怒火上涌,虽然卫展眉的绝对速度不快,可在这片灌木与荆棘丛生的丘陵,他们的速度也同样快不起来!
“还好,又追上了,抓住他!”
穿过遮住视线的树林,赢差看到卫展眉的背影,他离得并不远,看起来象是因为疲劳而停下歇了口气,而且自己的一个同伴抄近路过来,与卫展眉只相距十步。看到这一幕赢差叫了起来,那个同伴也奋力前冲,准备把卫展眉扑倒。
然而就在这时,一声嗡响,旁边一棵弯着的乔木猛地弹起,赢家的那个武者被根绳索套住,倒挂了起来,他的身体在空中晃了下,忙吸气想要去挣开套住脚脖的绳索,却又听到了一声嗡鸣。
“该死!”赢差怒吼了声,因为他看到一根尖锐的铁签从树后飞来,刺进自己同伴的后心。那同伴凄惨的叫声在半空中回响,赢差全力冲刺,来到他身边,将他从空中解下,但人已经断气了。
他们虽是武者,却还没有达到普通人完全不能反击的地步!
“杂碎,我要把你千刀万剐!”
愤怒至极的赢差放下正在冷却的尸体,再度向卫展眉追去。两人间原本拉开了的距离,很快恢复原样,赢差虽然一时间追不上,但卫展眉也无法摆脱。
赢差一边追赶一边招呼着同伴围堵,卫展眉不时回头看,他的处境似乎越来越不妙了,甚至被逼得不得不绕回了原来的地方。
但是赢差心里却没有因此放松,这小子太过滑头,原本以为只不过是来自山里的土包子,可没有想却是只狡猾的豹子。
回忆起自己掌握的资料,赢差突然间有些明白,卫展眉为什么能在丛林与灌木中穿行如飞了,他原本就在曲山那山沟沟里长大,从小就在山上摸爬惯了。而赢差等人虽然是武者,可都是在庄园与宅院中修行,论起山里跑步的本领,当然比不上卫展眉。
这让他心中更为不安,这小子既然是山猴子变的,在山里总有些奇怪的本领,要想法子把他从山林中逼出去才可以。
然而就在这时,赢差听到了惊呼声。他追得最前,因此只能回头看去,让他心惊胆战的一幕发生了,一颗巨大的巨石从山上滚了下来!
隆隆声与大地的震颤让他毫不犹豫加快了脚步,他们现在在跑在山间溪谷边,而那颗巨石也正是顺着溪谷向下滚,重量应该在万斤左右,即使是武胎期九段的武者,也不敢说在这种情况下将之挡住!他们原本可以向两边闪,可这里两边又都是光滑的石壁,大概是千万年山洪冲刷出来的,急切间找不到攀爬的凭借。
赢差速度最快,堪堪跑出了巨石滚动的轨道,当他按捺住惊慌再往后看时,脸色不由变得极为难看。
与他一起的同伴,又有两个死了,被巨石活活碾过的尸体,不仅难看,而且凄惨。
五个武者追捕一个没有觉醒武元的普通人,对方毫发未伤,自己却折损三个!
赢差原本就不是蠢人,这个时候,他更明白,卫展眉不是在逃跑,而是在诱杀他们。原本他自以为是猎人,现在,他意识到,或许他们才是猎物。
再向前望,原本时隐时现的卫展眉,已经彻底看不见了。赢差捏着拳头,心中冰冷,而唯一幸存的同伴,这个时候也惶恐不安地走了过来。
“差哥,还……还追吗?”
“不追的话……你觉得回去后,正始公子会让我们活下去吗?”赢差脸色比哭还难看。
他别无选择,哪怕知道自己所追的是一只凶兽,也只能追下去。
“差哥,可是……可是那小子已经失去了踪迹……”
“他会给我们留下痕迹的,从现在开始,我们不能急,一点都不能急,我们如果接近了他,立刻一举击杀,这个小子太危险……不能给他留下任何机会!”赢差的话语有些语无伦次了。
现在就算是杀了卫展眉,回到柘陵城他也谈不上什么前途了,折损了大半人手,而且都是和他关系亲密的同族,能不连累到他背后的赢正召就已经谢天谢地。
可若是不杀了卫展眉,更是连**中混吃等死的机会也没有!
“这杂碎,果然是在引我们……”
因为谨慎的缘故,接下来他们前进的速度慢了许多,但沿途至少破坏了卫展眉布置的五个陷阱。偶尔在高处看到远方卫展眉的身影时,会发现他背着的包已经变小了许多。这让赢差心中更是愤恨,对方出城时他就注意到那个大包,只不过没有想到里面装的全是对付他们的工具。
“差哥,情形不对,他离路越来越远……这里……这里靠近荒野了!”同伴惴惴不安地道。
在人迹之外,有大片的土地荒弃着,这里被统称为荒野,充斥着大量狂躁不安的能量,数不胜数的凶兽在此游荡,这是武者冒险和锻炼自己的地方,但同时也是凶兽天罚的酝酿之地。赢差愣了一下,以他们二人的身手,在荒野的边缘地带还是能保证安全的。而卫展眉虽然是一介普通人,可除非亲眼所见,赢差不能确认他是否会死在荒野中,这个狡猾的家伙,已经让赢差对自己的判断失去了信心。
第一卷 二十、丧家犬
卫展眉不用回头便知道,赢家剩余的两个人仍然跟在身后。
这两个家伙还真顽固,不过想来以武者之身追捕普通人不成,反而损伤人手,他们回去也很难交待。
“希望剩下的东西有用,否则我就只能动用它了。”卫展眉摸了摸右手的护腕。
这里隐藏着他的最大的秘密,也是他敢于面对赢家的最大底牌。
危险的荒野与安全的地域能够用肉眼分别开来,危险的荒野总是被淡淡的光芒所笼罩,从安全地域看过去会有些扭曲,类似于隔着火焰看对面。对于荒野,卫展眉同样不陌生,在曲山时还曾经到荒野边缘地带,寻找老家伙交待的药材。
“那小子在干什么?”
赢差远远望见卫展眉停下,把身上的包裹扔了下来,他心中一沉:那个狡猾的家伙是不是又在设置陷阱?
这一路上来,卫展眉是个陷阱大师的印象,已经深深种入赢差心中。
卫展眉扔下包裹后并未停留,而是加快了速度,转眼就消失在荒野的丛林中。赢差与同伴对望了一眼,他们心中都生起疑惑,可是又不能不追。在犹豫中他们抵达卫展眉扔下包裹的地方,一股奇异的腥味让他们觉得有些不适,再看地上的包裹,已经被打开了,里面一个皮袋子已经破了口,流出黄褐色的略带腥味的液体。
赢家丹药术算得上是柘陵城中的翘楚,因此赢差对于药味还是很熟悉的,他嗅了嗅:“这是羊藤的汁液,还混杂了其余什么东西,应该没有毒,那小子带这个干什么?”
“差哥,我们离开这吧,不管那小子是什么用意,只要我们……”
话还没有说完,一声低沉的吼叫让他们两人都变了颜色。
“凶兽!”
在荒野中存在四大类的怪物,阴兽、浊兽、秽兽、狂兽,它们被统称为凶兽。与普通猛兽相比,它们更为凶残也更为狡猾,一阶的凶兽实力相当于武元觉醒的武者,二阶则与武胎期相当,如今出现在二人面前的,便是一只名为“斑纹豺”的凶兽。这种凶兽一般是成群结队出现的,只在发情期才会单独行动,赢差短暂地一愣之后放下心来,凭他武元期七段的实力,对付斑纹豺还不成问题。
“杀了这东西,正好给我的武器准备强化材料。”
斑纹豺属于一阶狂兽,狂兽脑中都藏有晶体,而这种晶体是淬练强化武器的重要材料。
赢差故作轻松的话没有让同伴放松,相反,旁边的异动让他心弦更加绷紧。
在他们侧后方,一只巨蟒缓缓游了过来!
“吞蛇……怎么会有吞蛇?”同伴近乎哀鸣地说道。
吞蛇是阴兽,与一阶的斑纹豺不同,它可是二阶,实力相当于武者的武胎级,赢差就算能胜,也不会轻松!
让他们吃惊的还在后头,因为空中尖唳声传来,一只翼展超过四丈的巨鸟开始在他们头顶上盘旋。这种名为铁翼鹰的狂兽,也是二阶实力,而它身上已经隐约闪烁着暗蓝色的金属光泽,这证明它的实力甚至达到了二阶顶峰!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赢差此时已经完全失去了战意,他失魂落魄,只觉得自己是这世上最为不幸之人。
与此同时,在离着他们有一里之遥,卫展眉回头看了一眼天空中盘旋的铁翼鹰一眼,额头也冒出了汗。
“怎么把这家伙也引来了,虽然我用的是模拟雌兽发情气味的药水,可是怎么连铁翼鹰都会被诱惑?”
他喃喃了声,将自己的身体压得低低的,好避开天空中铁翼鹰的视线。这家伙极为凶残,原本卫展眉还想留下来看看结果的,但这个家伙出现,卫展眉就知道自己也得有多远躲多远了。
此地离柘陵城已经有近二十里远,卫展眉记得在陈筱涵的书房中看到过一本书,两百年前的时候,荒野离柘陵城的距离是五十里,而现在只有不足二十里,这只证明一件事情,荒野的面积在不停扩大。
这并不让人惊讶,史书中记载,荒野面积总是在扩大中,各个城市每隔一段时间,长的可能是五百到八百年,短的可能只是五十到一百年,就会面临荒野逼近城下的危险,那个时候,荒野中的凶兽为城中人气所吸引,会对城市发动疯狂的攻击,若是击退凶兽,那么荒野又自然会退缩回去,否则的话,人类的城市就会被荒野吞没。
但是荒野并非完全连在一起的,中间总有些空隙,这些空隙就被人所利用,成了商旅游客往来的驿道。
卫展眉准备游走于荒野的边缘地带,而不是直接踏上驿道,他无法确定赢家是否还派了别的人手堵他,因此才会如此小心。身后传来了凶兽们的吼叫,想来激战开始了,那个赢差身手很不错,但愿他能在凶兽攻击中多撑一会儿。
这个想法才浮起来,卫展眉就惊讶地回过头去,因为那里传来的声音有些不对,凶兽们似乎开始自相残杀了。
“什么声音?”在这片咆哮声中,卫展眉又有了新的发现,他看了看周围,在一道狭长的山谷边缘,寻了棵枝叶繁茂的大树,然后飞快爬了上去。
没过多久,踉踉跄跄的脚步声传来,卫展眉悄悄伸头去看,只见赢差脸色铁青地跑了过来,他的同伴却不在了。
“这家伙能在铁翼鹰的袭击下逃走,倒是有几分本领!”卫展眉心中暗想。
他却不知道,赢差发现情形不对之后,立刻一掌将同伴击伤,然后自己全力奔走。同伴身上的血腥味将凶兽吸引,除了吞蛇用尾巴狠狠扫了他一下外,其余的都开始争夺那倒楣的家伙,这样给了赢差逃跑的机会。
但赢差也明白,这个机会不会太长,三只凶兽实力有差距,用不了多久,胜者将享受美餐,而负者则会向他追来。
所以他拼了性命奔逃,只不过慌不择路,跑的方向与卫展眉竟然一致。
到了谷口,赢差扶着巨石剧烈喘息着,这个时候他才敢回头望上一望。铁翼鹰已经不在空中,想来它是胜者,这让赢差稍安些心,这家伙飞行速度太快,如果是它追来,那赢差连最后的生机也没有了。
“该死的杂碎小儿,我若能活着出去,哪怕是到天涯海角,也一定要抓住你碎尸万段!”嘴中喃喃咒骂着,赢差开始向谷中跑去,要躲避铁翼鹰,就必须找个能够遮掩行迹的地方,这个山谷是个不错选择。
但才踏入山谷没几步,他就一愣停住了。
“你……你们?”
卫展眉听到了他颤抖的问话声,他从林荫里伸出头,看到了几个人拦在了赢差面前。
这几人当中也有他认识的,赵适之,柘陵城赵家的少主。
只不过现在的赵适之远没有在灵堂前见到时的气势,一脸扭曲狰狞之色的他,身上血迹斑斑,而且衣衫破烂,看上去象是惶惶不可终日的丧家犬。
卫展眉强忍住吸冷气,他听说赵家被击败,家主甚至为觉醒了祖龙真皇血的赢正始亲手击杀,只有赵适之在外来力量的帮助下逃出了柘陵城。赢家以为他已经远遁,却没有想到他竟然还藏在附近!
他为什么会藏在这里,还有,跟着他的那几人也都是面色不善的模样,看上去很是凶悍,那几人就是外来力量?
“没有想到在这里也会给你们找到。”赵适之认识赢差,虽然他叫不出名字,可知道赢家有这么一个小人物。他咬牙切齿地盯着赢差,原本狰狞的面容更加可怖。
“我……”赢差很想辩解自己并不是来搜索他的,但他也明白,自己的任何辩解都是徒劳。他心中满是绝望,即使他这个小队完整存在,被赵适之遇到了也是死路一条!
“拿下他,我们就离开,赢家的人恐怕就在不远了。”赵适之下令道。
身边的几人有些犹豫,显然他们并不太服从赵适之。赵适之回望了他们一眼:“难道你们想被赢家的人一路追杀?”
“好吧,就帮你解决掉这家伙。”那几人中一个沉声说道,然后迈步出来。
“武胎七段!”
凭借武者的感应,赢差觉察到对方的实力,与祖龙真皇血觉醒之前的赢正始相当,这绝不是他可以抗衡的对手,可惜身为赢家之人,他就算投降,赵适之也不会给他留活路。
恐惧之中,他脑子灵光猛然闪动。
既然自己的死亡不可避免,那么也要让这些杀死自己的家伙不得好过!
他毫不犹豫地纵身跃起,并不是逃走,在长途追赶之后他也没有力量逃跑,而是跳上了一块巨石。原本他是想借助这块巨石遮掩一下自己的行踪,现在则是要让自己完全曝露出来。
不仅如此,他还一挥手,长剑扫过,却不是攻敌,而是自断一臂!
鲜血瞬间喷涌出来,一股浓烈的血腥味传入卫展眉鼻中,卫展眉心中一动,也不禁暗暗赞叹。
第一卷 二一、鹬蚌争
血腥味对荒野的凶兽来说,诱惑仅次于卫展眉配的发情药剂。赢差这样做就是在赌,他赌斑纹豺与吞蛇在争夺失败后会追着他前来,铁翼鹰也会接踵而至。
“蠢货,这样的举动也救不了你,不要以为自断一臂我就会放过你!”赵适之杀气腾腾。
脸色苍白的赢差这个时候只恨凶兽来得太慢了,他想多拖一点时间,因此开口道:“且慢……赵少主,我有重大消息,愿以此换一条性命!”
“绝无可能。”
“是关于赢家的……我无意中得知,赢家从陈家得到了……”
“嗯?”听到这里,那中年男子暂缓出手:“原来那东西果然被赢家得去了,当初两家联手却没有得到东西,我就怀疑赢家捣鬼!说,那东西如今在何人手中?”
“我已经自残一臂,再说出这个秘密,你是否会放过我?”
卫展眉脑子飞转,那中年男子的话揭露了一个秘密,陈家男子在外被杀害,竟然是赢家与赵家联手所为!而且看起来,他们是为了某样东西向陈家下手,赵氏引来的外来力量,明显不大听从赵适之的,或许,他们才是这场阴谋的暗中推动者!
“不要听他的,这厮是在拖延时间!”赵适之却大喊起来。
这让卫展眉心中又一动,赢家与赵家引来外部势力,联手谋夺陈家的东西,想来那东西非常珍贵,只要有任何关于那东西的线索都不会放过,而赵适之却不想听赢家的人说,这只证明一件事情:赵适之其实知道那东西下落!
“那东西被我家公子藏了起来,我的一个兄弟无意中发现,阁下,若是我说出这秘密,能否饶我?”
“饶你是不可能的,不过可以给你一个痛快。”那中年轻冷漠地说道。
他的神情让卫展眉觉得冰冷,这是视人命如草芥的态度,想到自己与赵适之曾经发生过的冲突,卫展眉更加谨慎,就连呼吸也尽可能压制。
“不饶我……”赢差喃喃地说,他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当他看到那只铁翼鹰又腾空飞起的雄姿时,脸上浮起了笑:“那大伙一起死吧!”
然后他就狂叫起来,在荒野中这样吼叫,当然会惊动那些凶兽,那只铁翼鹰立刻发现了这里,开始向这边飞开。
“该死,他是想引来凶兽!”中年男子这时反应过来。
“快杀了他,我就说了,他是在拖延时间!”赵适之也大喊。
不等他话音落下,中年男子已经突飞跳起,手中寒光四溅,一柄宝剑挥舞而出。
“战技!”
卫展眉心中一凛,这种寒光,证明这个家伙使用的是战技!
赢家也有战技,只不过以赢差的资质身份,学不到最好的,面对对方的攻击,断了一臂的赢差完全没有抵抗力,他的头颅高高飞起,在半空中的最后意识,是看到躲在树冠中的卫展眉。
“铁翼鹰过来了!”在赢差的尸体倒下后,赵适之盯着空中迅速接近的凶兽,恼怒地说道。
“一只铁翼鹰算什么!”他身边的人冷笑起来。
以他们的实力,一只铁翼鹰确实不必担忧,但卫展眉洒出的药汁诱惑力太大了些,那三只凶兽因为就在附近所以很快赶来,还有更多的凶兽这时才赶到。没有找到预想中的繁殖伴侣,凶性大发的凶兽们便被附近的血腥味吸引,很快,出现在他们面前的,就不只是一只铁翼鹰了,吞蛇、斑纹豺之外,还出现了赤焰熊、鬼蜂这样二阶的凶兽。
“该死,怎么会有这么多凶兽?”
凶兽都各自有地盘,一般是不会聚在一起,这么多凶兽,就算是赵适之身边的人再强也无法抵挡,因此,他们唯一的选择就是逃。但血腥味引来的凶兽不但数量多,而且狡猾,很快就将他们包围在谷口。
卫展眉看到这一幕,也只有苦笑,以凶兽的能力,在杀死赵适之等人之后,也会发现他。
“只有冒险了……”他心中暗想,然后刺破手指,将血无声无息地涂抹在护上。
很短时间内,他的身体就变冷,呼吸、心跳停止,整个人与周围的环境没有任何两样。他的魂魄,也进入了护腕中的世界,在这样的地方如此,确实很冒险,但他还是有些把握。
忙于应付凶兽的赵适之一行,根本不可能发现他,而他进入休眠状态后,感应灵敏的凶兽也不会发现他。唯一值得担心的,就是打斗时间过长,超过了他的休眠时间。
护腕世界里一切都是原样,几株植物冷冷清清地立着,几乎看不到生命的痕迹,到处都是一团团云彩样的东西。上次随着他的心意变化出来的人物、材料,现在都全部恢复成本来面目了。
“可惜,这只是残次品,所以毫无生机,如果是件正品的话,那我早就拥有强大的力量了……不过,即使是神灵,也无法制造出这样的正品吧。”
卫展眉一边想一边伸手触摸一个云团,那个云团迅速变形,变成了聚灵师使用的工作台。
将材料一一变出来后,卫展眉再度开始练习,他胆子极大,对于外界的事情根本不担忧,因此练习时专心致志。这个空间中时间流逝远比外界缓慢,八小时的时间就在他的忙碌中过去,在他身前,扔了一地的聚灵阵模型。
聚灵师布聚灵阵,都是先用材料制好模型,然后测算出其效能,再去田地里实地布置,卫展眉坚信,好的聚灵师一定是海量的材料和反复练习磨出来的,而护腕空间则为他提供了这样的环境。对别人来说,护腕空间或许是个鸡肋,可对他而言,这东西胜过任何宝物。
灵魂的不适警告他,让他明白自己的身体已经达到了极限,他叹了口气,意犹未尽,越是探索,这聚灵术就越让他觉得奇妙,恨不得能用更多时间投入到其中钻研。
但目前不成,他的身体在外界只能支持十分钟,若是武元觉醒,他或许能支持到半小时,若是能升级到武胎期,一个小时心脏不跳动和呼吸停止应该不会给身体造成伤害。
想到这,卫展眉又有些黯然,自己的身体迟迟无法达到武元觉醒,想要用更多时间去护腕空间中练习也不能。否则的话,以护腕空间与外界的时间比,里面八个小时的时间,外界却只过去了十分钟,他在里面练习一天,就相当于在外界练习了四十八天!
魂魄归体之后,他并没有立刻苏醒,他还记得自己在外边的处境不是太妙,因此努力控制着呼吸,心跳也显得很微弱。尽管如此,浓烈的血腥味也告诉他,外边刚才发生了多么残酷的事情。
他隐约听到怒喝叫骂声,是赵适之的同伴在与凶兽进行激烈地搏杀。听叫骂的声音,似乎只剩余赵适之与那个中年男子两人了,而围攻他们的凶兽,也只剩下一头赤焰熊。
防御力极为出色的赤焰熊也是伤痕累累,那个中年男子给他造成了巨大的伤害,因此它对中年男子更为痛恨,十次攻击中倒有七次是扑向中年男子。赵适之则缩手缩脚,每次移动都会龇牙咧嘴,他身上的血迹证明他受了相当重的伤。
不过中年男子的战技相当强悍,终于给他抓住机会,一剑刺入赤焰熊的血盆大嘴之中,赤焰熊浑身蒸腾跳动的血焰立刻沸腾起来,它咆哮着挥动巨掌,拍打在中年男子的剑上。
那柄剑在激斗中早就创伤累累,这一拍便断裂了。武者的武器是与自己神魂相连,中年男子早就受了不轻的伤,这柄剑的断裂,让他身体一颤,然后便萎顿下去,如果不是赤焰熊已经毙命,他也讨不了好。
“阁下,阁下,你没事吧?”
见中年男子也倒了,赵适之慌忙上前问道,但就在他关切地询问同时,眼中又闪过一丝毒辣的光芒。
中年男子喘着粗气,口中不停地渗出血来,宝剑断裂让他体内的元气翻滚不休,连接元气与魂魄的节点也因此动荡不安。他不耐地道:“扶我起来,帮我包扎背上的伤口!”
“是,阁下!”
赵适之将中年男子扶了起来,然后为他包扎伤口,中年男子不疑有它,当背后传来尖锐的疼痛时,他还以为是伤口被触碰到了,因此咒骂了声:“小心点……呃?”
当他意识到不对的时候,短剑已经刺入了他的背心。他猛然转身,发出惊厉的怒吼,赵适之虽然全力躲闪,可在激斗中他也受了伤,身体没有那么灵活,因此被中年人一掌拍中。
两人口中都是鲜血狂喷,但赵适之所受的伤不致命,只要给他一些时间就会愈合,而中年男子则不然。
“原来……是你!”中年男子颤巍巍地指着赵适之,踉跄了几步,想要追过去将之杀死,可迈了三步之后,他的全部力量都因为背心的伤口而流逝,他目光中失去了神采,人也轰然倒了下去。
第一卷 二二、渔翁利
“狗东西,以为我真的任你们摆布了吗?”
剧烈喘息着,赵适之挣扎站了起来,在那中年男子的尸体上狠狠踢了一脚,这几天,他受的气足够了。
这一脚是普通人也能做出的动作,可也耗尽了赵适之的力量,他再度跌坐下去。
“哼,东西当然在我这,蠢货们!”虽然跌坐,赵适之脸上却露出得意的笑容,他看了看四周,确定没有人,便挣扎着站起,开始向谷里移动。
这里血腥气息太重,没准还会引来凶兽,所以必须尽快离开。但在离开之前,他隐藏的东西也要带走,这几天被人盯着,他连看都不敢看一眼。
山谷中有一个洞穴,这几天他们就躲在这洞穴里,等待着外来势力的援军。赵适之艰难地移到洞穴前,再度四望,确认没有人看到,便将手伸向洞穴前的一棵树。
在树身摸索了会儿,他掏出一样东西,那是粒类似于丹丸的圆球,泛着淡淡的金属光泽。赵适之抓着它,脸上再度浮现出得意的笑容:“陈家保存了六百年的秘密,现在终于到我手中了,有了这个,赢正始,你的祖龙真皇血又算得了什么,我会回到柘陵城的,到那时,所有人都得屈服于我的意志!”
“抱歉,你恐怕没有这个机会了。”
他的自言自语才结束,就听到这样的声音,然后后心冰冷,一柄短剑刺入了他的身体。
如果他能回头看到那柄短剑的话,会觉得莫大的讽刺,因为那柄剑,正是他用来刺杀中年男子的武器。
“贱……贱种?”
他记得这声音,就是陈筱涵的那个所谓的赘婿,赵适之从来没有认为那个只会耍嘴皮子的普通人会对自己构成威胁,但现在,身上的剧痛让他明白,自己即将死于那人之手。
他只来得及骂出一声,就觉得背心的剧痛翻了无数倍,那是卫展眉拧动剑柄在他身上绞动的缘故。他没有中年男子强悍的生命力,因此立刻就倒地死了,他手中的那枚丹丸,也因此滚落在地上。
“这是什么东西?”卫展眉拾起那枚丹丸,用力捏了捏。
“先不管它,迟早会知道它是什么的。”迟疑了一下后,卫展眉又开始在赵适之身上搜索。
“咦,这是战技?”很快,一卷绢帛出现在他的手中,打开来看了看,卫展眉不屑地撇了一下嘴:“垃圾!”
这是赵家家族的战技,以天地玄黄这四阶来区分,这应该是玄阶下品的战技,对于一般武者来说,已经是很难得的好东西了,但在卫展眉眼中,这却是地地道道的垃圾。只要他的武元不能觉醒,那么就休想练成任何战技,而如果他的武元觉醒了,莫说玄阶下品的战技,就算是玄阶上品乃至地阶的,他手中都有存货。
否则也不会随意给陈筱涵姐弟捏那两个泥人了,若是他们有心,自然可以从泥人中得到大大增加实力的战技,也算是对陈筱涵在柘陵城中积累善功的一种表扬。
虽然做出了垃圾的评价,卫展眉还是把那套战技暂时收藏起来,他又仔细搜了一遍,没有其余发现后,便回到被赵适之刺死的中年男子身边。这几个人身份诡异,或许他们身上有比赵适之更重要的东西。
不过很让他失望,这几人身上连战技都没有携带,只有少量的凶兽晶核,也不是什么珍贵的品种。
“看来没有其余的收获了,那么赶紧离开吧。”
卫展眉同样不敢在这里过久逗留,他看了看天色,阴沉的天气仿佛感应到他的想法,一个闷雷隆隆响起。这让他改变了收拾尸体的主意,而是迈步离开,几乎就在这同时,雨点哗哗落了下来。
这瓢泼大雨会帮他遮掩一切,用不着再去制做什么伪装了。
在卫展眉离开不足十分钟,七个身影飞奔而来,他们发现了谷口的尸体,接着又找到了赵适之。
“死去时间不长……我们只是来晚了一步!”
“看情形,是一个高手从背后袭击,先杀死了秦庆礼,然后逼着赵适之到这儿,又一剑刺死!”
“为什么不在谷口杀死赵适之,要逼他来此?”
“肯定是逼他拿出什么东西,我早就怀疑,这个赵适之不老实,或许他把那东西藏了起来!”
“无论是不是赵适之藏了东西,秦庆礼死在那人手中,我们便不能放过他,否则回去不好向大人交待!”
“雨水冲走了痕迹,但是我依昔嗅到了一丝味道……很淡,只要这厮给我撞见,我一定能认出他来!”
这群人嘀嘀咕咕地商量了会儿,然后离开了,卫展眉并不知道自己躲过了一场致命劫难,也不知道竟然还有人在这样的天气里记下了他的体味。借着雨幕,他避开荒野中的凶兽,步行了几乎一整天,终于找到了驿道。
“得找地方歇息,身上都湿透了。”
此时暴雨已经转为绵绵的细雨,好在如今天气正热,所以寒气还不是很重,但那股着湿意让卫展眉觉得很不舒服。他虽然不是生于富贵之家,但总希望自己能过得舒适一点。
一幢遗弃了的建筑吸引了他的注意力,这里应该是个驿站,但不知是什么原因被放弃了。他走进去之后,发觉厨房的灶台尚好,甚至还有口铁锅,这让他高兴起来。
拆了些干的木料做柴火,又借着雨水把那口铁锅刷干净,很快,半锅热水开始翻滚。卫展眉脱得光光,将衣裳放在火焰上烤,自己开始在厨房里搜索。看情况这里还是有人打理的,那么或许能找到些吃食。
他早就饿得难耐,虽然带了干粮,可哪有热的吃食让人舒服。
“啊,果然有东西!”
在驿站还算完好的一间屋子里,他发现一个布口袋被吊在梁上,凑近一看,布口袋上还写有字迹:过路君子,耕作不易,按量取米,切勿浪费。
布口袋上还有一个很大的陈字,卫展眉对此不陌生,在陈家他看到不少这样的口袋。
“果然没有帮错人,陈家在这荒僻的地方都留了些米,防止过路没赶着住宿的人饿着。”只略一推敲,卫展眉就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他愉快地笑了起来。
他的饭量可不少,那袋子里的米大约有二十斤,他倒了一斤到锅中。没有任何材料,而且这也不是战粮,因此他只能烧普通的饭了。这个时候,他的衣裳也干透,上面没有任何血迹,就是有些破烂褴缕,这倒符合他现在流浪者的身份。
米饭的香味很快就弥漫在小小的厨房中,在等饭熟的同时,卫展眉将从赵适之那儿得以的丹丸拿了出来,他觉得这东西很有些古怪,因此想要把玩鉴赏一番。
丹丸非常光滑,隐约可以看见铜绿斑斑,似乎有很久的时间了。就着火焰看时,金属光泽非常明显,手感也很坚实,证明这并不是丹药师炼成的药丸。再凑近些看,可以看到丹丸上秘秘麻麻的细纹,这种纹路有些象聚灵术的回纹,又有些象魂纹术的符纹。
“这东西应该是陈家的,只不过现在是惹祸之物,我暂时保存,过一段时间再给陈家送去。”
虽然心中好奇,卫展眉却没有吞没的意思,私占有主之物,绝不是他的风格。
端详许久也没有发现丹丸有什么问题,卫展眉将之又收起。虽然没有菜,可小半锅饭仍然被他吃得精光,看到外边雨已经停了,天色却还没有完全黑下来,他便出了驿道,在附近的山丘上转了转,拾了一大捆柴回来。
这柴是湿的,扔在柴房中风干便可以用。虽然他自己可能再不会在这个废弃的驿站停留,可今后总会有别人在此,这就省得象他一样拆了驿站中破旧的门框窗棂,也算是他吃了陈家留下的米后做的一点回报吧。
当他扛着第二捆柴来到驿站门前时却愣了一下,因为在门前有好几匹马拴着。
“和我一样没赶上宿处的人啊?”他这样猜想,然后进了院子。
“什么人?”立刻有人喝问。
“和你们一样没赶上住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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