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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了,你且等一下……海流大哥,麻烦你去跑一趟,帮我将这些药买来。”
他拿起笔,写下一连串的药名,万海流接过之后笑着摇头,卫展眉就算与王天壤翻脸,可又与谢家幼子有了交情。
“卫大哥,你还是留下来参加完我祖父的百岁大寿吧?”谢幼度殷切地道:“就算是看在我的面子上!”
卫展眉笑着拱手求饶:“今天的事情,我把秦伯埙得罪狠了,所以能走就快走,实在不敢在此耽搁,毕竟他们拿谢家无法,却可以拿我出气啊。”
“所以你留在东海城才安全,我们谢家已经动员起来了。”谢幼度正色道:“我知道卫大哥不屑于托庇于谢家,但此事是谢家连累了卫大哥,必须要给你一个交待!”
卫展眉微微愣住了,好一会儿没有回应。
“这不是我个人的意见,也是我姐姐的意见,家中大人也是同意的,所以派我来正式邀请卫大哥到我们谢家暂住。”谢幼度又道。
在他看来,以谢家实力,又用如此态度邀请,卫展眉应该会同意,再接触一段时间后,谢家提出招徕,卫展眉甚至可以成为谢家的宾客武者。
但出乎他意料,卫展眉还是坚决地摇头:“抱歉,我家中还有亲人在等我回去,因此我必须尽快赶到蓬莱府,参加完蓬莱府的海妖清剿战后,我便要回三川了。”
这个回答让谢幼度有些失望,不过他脾气很好,没有强人所难,两人聊了一些各自的见闻,但都小心地回避了“武神剑丸”这样的话题。
“买回来了,你倒是悠闲,打发我跑腿。”万海流拎着一大包东西跑了过来,见着卫展眉后就抱怨道。
其实他明白,卫展眉是有什么话要同谢幼度说,不好当着他的面罢了。但牢骚还是要发的,这年头,向来是会发牢骚的人获得的好处更多,他多抱怨两句,卫展眉才会多给几个符纹给他揣摩呢。
这点小小的私心,卫展眉也不会计较。
“我来会你炼解毒丹药,很简单,等我二十分钟便可。”卫展眉取出三华映月炉,就在小院之中开始配药炼丹,他动作非常熟练,谢幼度看了之后,心中更坚定了一个念头。
“一定要把卫大哥留在谢家,原本与王家联姻,很大程度上是因为王家的丹道,现在卫大哥年纪如此之青,却已经是丹道大师,前途不可限量,想法子留在家中,岂不是胜过那个王天壤……咦,或许可以撮合阿蕴姐姐和谢大哥?我瞧着谢大哥什么都比王天壤强,既聪明又有担当,勉强可以配得上阿蕴姐姐了!”
他脑子里转着这个念头,再看卫展眉时,就越发地觉得他合适了。他虽然有些养气功夫,但毕竟还是心眼直的年轻人,想到便问了出来:“卫大哥,你成亲了么?”
卫展眉正专心炼丹,旁边的万海流替他回答道:“成了,成了,才成亲不足两个月,就将新娘子扔下自己跑出来……真是狠心肠的家伙啊。”
万海流说话的时候笑眯眯的,但眼中还是闪动了一丝光芒,虽然不知道事情的前因后果,可是谢幼度想要招徕卫展眉的意思他如何看不出来,他才不愿意卫展眉留在东海城,卫展眉只有回到三川城,才对他和对万家最有利
这个消息让谢幼度非常遗憾,他咂了咂嘴,嘟囔了一声。
两人的对话传入卫展眉耳中,他却充耳不闻,二十分钟炼丹时间转眼过去,卫展眉打开丹炉,将丹丸取了出来,一共有三十余粒。
这只是名匠级别的丹药,即使不在护腕世界中进行预演,他的成功率也已经相当高了。将其中二十粒交给谢幼度后,卫展眉交待道:“你中毒较久,所以要二粒,如果是刚中的毒,一粒就可以解除虺魔涎的毒了。”
“多谢卫大哥了……就算你不愿意到我们谢家,这样吧,明天,明天中午我在萃英楼请你和这位兄台,算是聊表对卫大哥的谢意,如何?”
这种请求再拒绝就是不近人情了,卫展眉点了点头。
萃英楼的位置实在太好,虽然东海城也有其余的酒楼,但若说第一楼,肯定非萃英楼莫属。没有王天壤在身边,卫展眉觉得身心都轻松了,因此次日一大早就先逛了逛东海城,尽管他感受到了一种异样的紧张气氛,不过总的来看,东海城还是繁华如旧。
到了中午时分,他与万海流来到了萃英楼前,上到第七层时,听到上面有短暂的争执声,当他们来到八楼通向九楼的楼梯口时,上面一群人走了下来。
其中就有陶浣洪,当他看到卫展眉时,脸色立刻苦了下来,上前两步,恭恭敬敬施了一礼:“老师。”
“咦,我不是说你已经出师了么?”卫展眉没有想到这家伙竟然会在大庭广众之下行礼,不由得有些诧异。
他却不知,陶浣洪每次在他这受到一次教训,回家之后要再受一次教训,短短的几天内,他便被接踵而来的打击打向了另一个极端,从极度厌恶他转为极度敬畏他了。
“出师归出师,见了老师还是得行礼的。”陶浣洪算是怕了卫展眉,含糊地应了一句便赔着笑道:“我有一群朋友,就不陪老师了。”
“去吧去吧……”
卫展眉话还没有说完,突然又是一伙人大摇大摆地走上了萃英楼第八层,这伙人年纪也不大,看上去十八九岁的模样,见到陶浣洪正在施礼,其中一人诧异地看了卫展眉一眼,然后眼前一亮。
“哟嗬,这不是陶浣洪吗,今天想请你老师在萃英楼吃饭?以你的身份,这第八层应该能找到让你满意的位置吧?”那人笑着说道:“唉呀,平时你不总是说非第九层不食的嘛,今天却只能看着我去第九层啦!”
陶浣洪面色沉了下来,他翻起眼,冷冷瞪着那人:“不长眼,滚开。”
虽然陶家一向低调,可在东海城毕竟是大家族,陶浣洪的脾气也不是什么善茬,别人挑衅到了头上,哪里会退缩
“陶浣洪,你们陶家就要完蛋了,你还敢在我面前嚣张?”那人冷笑了一声:“还有,你别以为拜了个什么狗屁师父就了不起,你这个装腔作势的师父,就是你家惹祸之源!”
如果只是指责陶浣洪,卫展眉还不会说什么,可是那小子竟然把火烧到了他头上,卫展眉愣了好一会儿,在他玩出大闹陶家的花样之后,东海城竟然还有年轻人敢来侮辱他?
“呃,和我有什么关系?”卫展眉很是无辜地说道:“我什么也没做!”
“与王天壤勾结,企图暗算谢家,谁不知道你的事情?”那人冷笑起来:“你很牛啊,连拥有三位宗师的谢家都敢惹,果然……”
“叭!”
动手的却不是卫展眉,而是陶浣洪。大概是被卫展眉拍脸拍出心得来了,他现在动手也喜欢拍人脸,因此刚才那大放厥辞的那个家伙脸上立刻红肿起来,那家伙愣住了。
陶浣洪的实力足有武体中段,收拾一个武体初段的自然不成问题,再加上那家伙注意力都集中在卫展眉身上,挨这一巴掌倒不足为奇。
“打得好,这一巴掌漂亮。”卫展眉轻轻鼓掌,对陶浣洪表示赞赏。
陶浣洪陪着笑脸道:“那都是老师教导有方。”
第三卷 一五二、教你打脸的最高境界
他二人的对话,足以将人肺都气炸来。
“你等着,你们等着,谢家的人马上就来,我看你们能嚣张到几时!”吃了一巴掌的那家伙叫道。
卫展眉叹了口气,回头望了万海流一眼,万海流憋着笑道:“看来你长得真是丑,不管什么样的人,一瞧你就不顺眼,太吸引仇恨啦。”
“不是我吸引仇恨,而是眼睛不好使的人太多啦,你看浣洪好不容易被我治好,这就又来了一位。”卫展眉拍了拍陶浣洪的肩膀:“浣洪,你今天表现很好,所以呢,我额外再教一招给你,打人的脸,未必需要自己动手啊。”
“呃,当然当然,老师你想打,我替你动手!”陶浣洪捋着袖子,冷冷看着兀自嘴硬的那人。
“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打人脸的最高境界,是让对方自己打。”卫展眉笑道。
“你们就嚣张吧,也只能在我们面前嚣张,等谢家清算的时候,我看你们哭!”
那人当真是个没脑子的,不过也有可能是平时被陶浣洪压久了,现在自觉有了翻身上来的机会,当然不能放过,而且,如果抓紧这个机会,狠狠咬住陶家,那么谢家对陶家进行清洗之后,必然会有一些残汤剩水可以瓜分,或许还能为他的家族争得一些好处
当然这个念头是不能说出来的,那人只能死抓着卫展眉曾与王天壤交情深厚而王天壤现在成了谢家通缉对象之事来说了。
谢家的动作这么激烈也是出乎卫展眉想象,或许王天壤觊觎的“武神剑丸”是谢家的逆鳞吧。
卫展眉没有再理睬他,与万海流随意说笑了几句,那几个人也不敢再挑衅,纷纷走上了楼。卫展眉听他们对楼上的侍者说是谢家小公子请来的客人,不由得又笑了起来:“谢幼度玩的把戏啊。”
“老师,我们去八楼雅座坐坐?虽然比不上九楼,却也可以一览海滩风光。”陶浣洪经过与卫展眉共同对付那人,自觉坦然了一些,低声又向卫展眉问道。
“这萃英楼不是你们陶家产业么,怎么你自家留的包厢也没了位置?”卫展眉指了指九楼。
“大爷爷在此宴客,我哪里用得到,平时空闲我才能用。”陶浣洪有些懊恼,今天没能弄到包厢,确实让他在自己一群人当中失了面子。
卫展眉看了看跟着他的这些人,笑着道:“无妨,今天我给浣洪争一下面子,带你们到九楼去。”
“这个怕是难吧,若是和谢家起了冲突……”陶浣洪在东海城中最顾忌的就是谢家了,在他个人心中,自家祖父也只是大师武者,而谢家则有三位宗师
陶侃如此低调,就连自己孙子都不知道他是宗师武者。事实上若他是宗师武者的消息传出去,刚才那人也不敢在陶浣洪面前叫嚣了。
卫展眉笑着摇了摇头,不一会儿,谢幼度领着几个人走了上来,见着卫展眉之后笑了:“卫大哥,你来得可真早,为何不上楼去?”
“嗯,楼上有人不欢迎我啊。”卫展眉轻描淡写地道:“还说要你来收拾我呢。”
谢幼度虽然比卫展眉还要小上一岁,可人并不蠢,一听就明白有人狐假虎威,借着谢家的名头压迫卫展眉。这种事情他如何能容忍,就算卫展眉不是他今天要请的主客,他也不会让这种事情坏了谢家的名声
“请卫大哥随我来……”他沉着脸说道。
“啊,我和浣洪他们谈得很投机,就在这下边说话也是一样的。”卫展眉笑眯眯地道。
谢幼度现在算是了解一点他的脾气了,立刻招呼道:“诸位一起来楼上吧,我们包下了最大的包厢,莫说多加这些人,就是再有几十人也坐得下。”
众人对望了一眼,都面露喜色,要知道谢家家教甚严,一般的人,谢幼度哪可能请他进入谢家的包厢
更何况这次上楼,必然又有一番热闹可看
陶浣洪心中对卫展眉更是佩服了,王天壤与谢家反目的消息现在已经在东海城传开,他原本也有些担心,可现在发现,谢幼度不仅没有因为王天壤而与卫展眉翻脸,相反在态度上更为恭敬了。虽然不知道造成这一切的原因,但有一点总不会错,跟着卫展眉,确实能拉近与谢家的关系。
他们一行上了楼弟,侍者当然不会拦截,到了包厢前时,因为门没有关,所以谢幼度还听到里面有人在大声道:“等谢四公子来了之后,就告诉他那个卫展眉与陶浣洪勾搭在一起,并且在此对谢家不敬,哼,我这一耳光绝对不会白挨!”
谢幼度看了卫展眉一眼,卫展眉喜欢抽人脸,现在在东海城也是人人皆知啊。
他到了门口,里面的人都站了起来,谢幼度目光从众人面上一一移过,看到那脸上有掌印的之后,大步走了过去,向他抱拳施礼:“抱歉,今天请得人多了些,还请你暂时离开。”
那人见谢幼度施礼本来是满脸喜色,听到这句话之后便愣了一下,不过这也算是个讨好谢幼度的机会,因此他勉强笑着道:“好,那是自然,能帮上四公子的忙,便是我的荣幸……”
“卫大哥,请进来,请上座。”那人还在磨蹭,谢幼度已经向包厢外说道。
卫展眉当然不会让他失望,不紧不慢地走进了包厢,跟在他身边的还有陶浣洪。那人见到他们二位时眼睛也突了出来嘴巴也张得老大,面色顿时变成了紫红,看上去真象是被人抽肿了一般。
谢幼度根本不理睬他,而是把住卫展眉的胳膊:“卫大哥,今天你是主客,我请这些东海城的少年俊杰来陪你,若是你嫌太吵,我就把他们全请走,如何?”
卫展眉笑眯眯地一张脸又一张脸地看了过去,跟着那个挑衅者来的人都紧张起来,因为不仅仅被清出去会极为丢脸,更会引起谢幼度的反感
卫展眉最后咳了一声道:“不必,我也是喜欢热闹的……”
众人都松了口气,然而卫展眉又道:“不过呢……这位怎么还竖在这儿,他好象一棵树啊。”
被他指着的那个家伙脸色惨然,他知道自己不仅没能讨好到谢家,甚至马屁拍到了马蹄之上!而且他是在得罪了陶家之后又得罪的谢家,也就是说,一天之内他将东海城的两大家族都变成了敌人
若就是这样回去,他家人能将他生吃掉
他可以看不起陶家,因为陶家虽然富庶,可却不是靠四大辅助技能传承家业,家中也只有两位大师武者坐镇,但得罪了谢家……
“谢、谢四公子……”他喃喃地凑到了谢幼度面前。
“抱歉,这包厢中人多了些,只能请你先离开了。”
谢幼度依然谦恭有礼,看上去丝毫没有怒火,可那人身上已经汗津津地难受极了,他几乎是用尽全身气力,才支撑出一个谄媚的笑容:“我有眼无珠得罪了四公子……”
“不,你没有得罪我,你对我很是恭敬有礼。”谢幼度缓缓说道。
他一边说,一边目光向卫展眉投去,卫展眉笑眯眯地望着他这边,两人目光一对,谢幼度嘴角抽动了一下,同样是用尽全身气力,才没有让自己笑出声来。
只交换了一下眼神,两人就明白对方的心意,谢幼度觉得自己就算与兄长们也没有这种默契,至于那个曾经被他称为姐夫的王天壤……那个阴阳怪气的家伙更是让人难以接近。
“四公子!”那人有些急了。
谢幼度微笑着道:“我在这里,你还有什么事?”
“是我的错,得罪了四公子的朋友……”那人咬着牙道。
“得罪了我的朋友,你和我说有什么用?”谢幼度一脸惊讶:“莫非我还能替我朋友做主原谅了你?不不不,我们谢家向来没有这个规矩,从来不替旁人做主,也从来不希望旁人替我们做主!”
这话语中隐含的锋锐,就连这些年轻人都听得明白,卫展眉也不禁暗暗叫好,谢幼度果然不愧是谢家年轻一代中的佼佼者!既教训了对方,又隐约指出自己为何要教训对方,不仅仅是为了给朋友出气,更是因为对方竟然想要利用谢家
那人既然已经开口道歉,自然不怕再说,他吸了口气,来到卫展眉面前,刚要开口说话,卫展眉却突然转过脸对着陶浣洪道:“浣洪,我方才跟你说过,打人脸的最高境界是什么?”
“是让对方自己打脸。”陶浣洪笑着道。
“很好,你终于学到了,不过可惜的是,我能力有限,还没有办法让人自己打脸啊……要不,你试试给浣洪看看?”
到最后,卫展眉才再正对着那人,用商量的语气道。
他是用商量的口吻,可听到对方耳中,却是不容拒绝
“要想化解今天的恩怨,你就老老实实抽自己的耳光,抽得越重越响亮,那么化解得就越彻底,若是有什么拖泥带水的……没准我还记得一些你方才对我挑衅的事情!”
这就是卫展眉的本意,也是他的风格,对方想打他的脸,那么他想方设法也要打回去,哪怕一时半会没有机会,他总要创造出机会来
“啪!”清脆的耳光,在这包厢中响了起来。
第三卷 一五三、旧仇再遇
谢蕴款款上楼的时候,迎面碰着一个捂着脸冲下来的人,如果不是她闪得快,几乎要被这人撞着了。她身边护卫想要去拦,谢蕴摆了摆手,表示不必计较。
从昨日事情被揭露开始,她身边便安排了明暗护卫,谢幼度也是一样。她在上九楼的楼梯口处停了一下,心中略微有些犹豫。
究竟要不要再去见那个人呢?
她并不想再见到卫展眉,因为看到他便想起昨天那羞人之事,为他绘制魂纹是无奈之中的从权之举,那还不能给她增加太多的心理压力,但后来的事情……
她不是深闺少女,而是名义上嫁了人的人妻了,在出嫁前,娘家总要在陪嫁的箱子里藏上一册春图,里面就有类似的情景,谢蕴记得自己看的时候还面红耳赤觉得不可思议,这种肮脏的动作却有个“玉人何处教吹箫”的风雅别名。她心中当时想,若是王郎也提出这种要求,那是坚决不从的,可是没有料想,没从了王郎却从了卫郎
这个念头让她更为窘迫。
犹豫了好一会儿,直到耳畔传来兵器出鞘时的尖锐声音,原来是她身边的护卫武者以为自家大小姐发现了什么事情,都抓住武器。谢蕴深吸了口气,微微抿了抿唇,然后迈步向上。
怕什么,无非是再见他一面,表达自家的谢意,同时询问一下秦伯埙的消息罢了。如果不是阿度这厮一大早就跑出来,原本可以将此事交给阿度的
她出现在包厢门前时,满座都安静了下来,众人看她的目光都有些异样,不少少年眼神甚至带着热切。
谁都知道,谢王二家翻脸,谢蕴与王天壤的婚姻也就此终结,也就是说,现在谢蕴又是独身
谢蕴自己就是国色,而且背后又有谢家这个庞大的家族,原本东海城的那些少年们都自惭形秽觉得配不上,可现在的话……或许还有希望吧?
谢蕴感觉到这些目光,心中又是一窘,但表面上她没有表露什么,只是盈盈走到卫展眉身前:“卫郎君。”
卫展眉忙站了起来,向她施了一礼:“谢小姐有什么吩咐?”
对谢蕴,卫展眉如果说此前只是欣赏她的美丽、赞叹她的武道,那么现在就有些惊佩了,当他们被拘时,谢蕴能当机立刻摆脱男女之防的纠结,给他在身上绘制魂纹,这种气概足以让大多数男子都自惭不如,而且她在魂纹术上的造诣,应该也在大师水准之上
谢蕴目光在众人面前转了转,卫展眉会意,便起步出了包厢。谢蕴向众人微微点头表示歉意,然后跟着也离开了包厢。
包厢之中都静了下来,那些原本生出希翼的少年们个个都面色沮丧,一双双好奇的眼睛都落在了谢幼度面上。
谢幼度摊开手:“别看我,我也什么都不知道。”
他确实什么都不知道,对于姐姐的来意,他其实也很好奇。
“多谢卫郎君。”出来之后,谢蕴又向卫展眉道谢,也不知是为了昨天的事情,还是为了卫展眉现在表现出来的体贴会意。
“呵呵,谢小姐果然不愧是姓谢啊,总是将谢挂在嘴边呢。”见她似乎有些紧张,卫展眉柔声道。
他也挺同情谢蕴的,所托非人不说,还偏偏遇到丈夫算计娘家的事情,她年纪其实也不大,最多十七八岁,就要承担这样的压力。
谢蕴没有笑,只是撩起那双清澈得不沾染尘埃的眼看着卫展眉,确认他只是玩笑而不是调笑之后,她慢慢垂下头去:“卫郎君以诚待我,我却用了心机,向卫郎君道谢是本来就该做的事情。”
“心机?”
“昨日为卫郎君制作的魂纹……其实有缺陷。”谢蕴又道。
卫展眉却只是笑了笑,哪里会没有缺陷,昨天那种情况之下,谢蕴怎么可能立刻就完全相信他?特别是王天壤还说了什么“送一个男人”,这种情形下,谢蕴留下后手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无妨,只要为我解决就行了。”卫展眉道。
如果为这件事情与谢蕴生气,他就和小肚鸡肠的王天壤没有什么两样了。谢蕴又抬起眼看了看他,发现他真没有生气,便接着道:“听说卫郎君明天就准备离开?”
“是,我们定了明天去蓬莱府的船票,令祖的寿诞就赶不上了……”卫展眉说到这,回头看了看,发现谢幼度正好也走了出来,于是从怀中掏出一个布包,没有交给谢蕴,而是交给了谢幼度。
“这是什么?”谢幼度奇道。
“虽然赶不上寿诞,但寿礼总是要准备的,这是一枚济慈丹,赠给老人聊表敬意吧。”卫展眉道:“还有就是青芙驻颜膏,我上回答应你的,也一并准备好了。”
这话让谢蕴眼中光芒再度闪了闪,这个家伙,当真是个体贴人的小子啊。
谢幼度道了声谢,将布包拿了过来,然后又道:“其实不必那么急,不就是去蓬莱府参加海妖清剿战么,我们家也有船去蓬莱府,等寿诞过后,我们派船送你去!”
“哈哈多谢好意。”卫展眉还是拒绝了。
“阿度,你先进去陪你朋友,我有话要对卫郎君说。”谢蕴这时道。
谢幼度愣了愣,然后歪着嘴笑了笑:“好吧。”
“卫郎君还是不要急着离开为好,待家祖寿诞之后,我会禀明长辈,替卫郎君将那魂纹缺憾之处补好。”在谢幼度走后,谢蕴低头细声说道。
卫展眉这时略微有些不高兴了,但看到谢蕴涨红了的耳廓,他立刻明白为何谢蕴会如此说。
毕竟禀明了长辈,也就会将她见过卫展眉赤体的事情透露出去,对于她来说,确实是个比较尴尬的选择。她原本可以将事情瞒住不说的,至少卫展眉自己并没有发觉身上有什么异样,但她还是坦然相告,这证明她虽然看上去清冷,心里却还是相当善良。
“我确实不宜多留啊……”卫展眉离开也有自己的苦衷,顿了一下,他苦笑着道:“想必你们谢家不会放过秦伯埙的,但秦伯埙身后有一位武神,谢家虽然强大,面对武神……坦率地讲,我不太看好,所以急于离开这是非之地!”
“秦伯埙背后若是有位武神,他就根本不必用这么多心机,只要打上门来就行了。”谢蕴低声道:“而且武神行事,也非毫无忌惮。”
他二人站在萃英楼顶处这样低声说话,虽然相距较远,但还是有些象喁喁细语。谢蕴越发觉得尴尬,卫展眉也觉得不自在,听到谢蕴这样说,他觉得也有道理,如果秦伯埙背后的那位武神真能出手,只要打上门来,谢家敢不交出那个武神剑丸么?
“那好……”
卫展眉才说出这二字,忽然间就听到一声笑:“咦,这不是卫展眉吗?”
这声音,卫展眉无论如何也忘不掉,他双眼一转,就看到陶侃陪着一人从包厢中出来,那人星目剑眉,面带笑容,眼神却是极度尖锐。
“耿踵……”
卫展眉嘴角微微下弯,然后缓缓念出了这个名字。
与陶侃在一起的,正是耿踵
这位吹角营的队正此时神采飞扬,与近一年前相比,他更为自信,目光也更为尖锐了。
两人目光对撞,仿佛能迸发出火星来,卫展眉不自觉地握住了腰间的剑柄,而耿踵则轻蔑地向他瞄了一眼。
“原来耿队正认识卫郎君?”陶侃这老狐狸分明看出两人间的矛盾,却打着哈哈上前道:“正好正好,耿队正多留一会儿,与卫郎君叙上一叙。”
“算是老相识了,去年三川城兽潮向吹角营求援,我带队援助,击杀了凶伥,这位卫郎君便是三川城抵御兽潮的风云儿,后来我们试了试手。”耿踵目光在卫展眉旁边的谢蕴身上溜了一下,明显眼前一亮,于是改变了主意,向这边走了过来:“卫郎君实力不错,我花了六成气力,才一剑击败他,以武体期的实力能到这个地步,也算是资质过人了。”
陶侃笑眯眯地仿佛听不出他言语中对卫展眉的贬低,他拱了拱手:“耿队正出自吹角营,那是血雨腥风里摸爬滚打出来的,就算是我,只怕也不是耿队正半剑之敌啊。”
看到他这大宗师说这样的话,卫展眉撇了一下嘴:“老狐狸,你也太能装了。”
“看来卫郎君这大半年又有进益,要不,我们再试试手?”耿踵笑道。
“吹角营的队正啊,我也很想知道盛名在外的吹角营实力究竟有多强呢。”就在这时,谢蕴突然开口了。
“咦,看来卫郎君当真是风流人物,到哪儿都能结识到这样国色天香的奇女子啊。”耿踵见谢蕴竟然要为卫展眉出头,眼中闪过一丝妒色,面上却带着笑:“不是听说卫郎君在三川城成亲了么,怎么来到东海城了?”
“哦,娇妻不嫌多,我还要娶辛芝,所以游历四方增长一些自己的实力。”卫展眉淡淡一笑:“辛芝尚好吧,今天遇着了耿兄,就烦劳你替我代句话,让她安心等着,我很快就去吹角营求亲!”
这话一出,耿踵脸色立刻阴沉下来,他冷冷盯着卫展眉,好一会儿,吐出四个字:“痴心妄想!”
“是不是痴心妄想,怕是耿兄说了不算。”卫展眉微微扬着头,目光深远:“这世上有如此多的好女子,当然是要好男儿去疼惜怜爱,我与辛芝相互欢喜,耿兄不过是外人,哪里有资格评判?”
“哈,哈,哈!看来在三川城给你的教训不够啊,竟然牙齿还如此伶俐,那么今天我们打落你的牙,看你这庸才还敢口出狂言!”耿踵凛然道。
卫展眉在见到他的第一眼时就知道这个结果,这人心志坚定,决不会因为他认输求饶就放弃折辱他,因此卫展眉宁愿挑衅,将对方激怒。谢蕴听到这事情的前因后果,再看卫展眉时目光就有些异样,没有料想卫展眉竟然是这种风流成性的人物,她就不好再替卫展眉出头了。
萃英楼楼顶空阔,对于二人来说足够他们动手了,谢蕴向后退了几步,陶侃笑眯眯地到了她身边,谢蕴撩眉看了他一眼:“陶公,为何不劝劝?”
“我倒是想劝,怕是他们不会听啊。”陶侃先是说道,然后又压低声音,只让谢蕴一人听到:“大小姐放心,卫郎君未必会败。”
“嗯?”谢蕴愣了愣,然后啐了一口,她有什么不放心的,卫展眉与她还没有那种交情
“还是一样,让你先手。”耿踵没有拔剑,而是举起连鞘剑:“我只用剑鞘打落你的牙,不会要你的命,你只管放心!”
卫展眉同样举起连鞘剑,他这次没有多说什么,而是盯着耿踵。看到他这个姿势,耿踵目光更是轻蔑,这仍然是海上明月共潮生的起手势,卫展眉上回一击无功,这次还想故伎重施
一连串的光纹出现在卫展眉身上,旁边的陶侃与谢蕴同时“噫”了一声。这些光纹是卫展眉身体中元气流转的轨迹,但陶侃与谢蕴却看出了,这分明就是海市幻境中那些龟甲文记载的运气方法
“我用魂纹秘术在他身上画下符纹,所以他的元气运转只会从皮肤传送,可是那种魂纹秘术并没有发光的作用,他这是……难道说这就是海市幻境中记载的真正绝技?”谢蕴心中暗想。
“这卫小子果然还留了后手,那天他绝对不只记下了三句!”这是陶侃的念头。
看在耿踵眼中,这却不过是虚张声势,他撇了一下嘴,然后招手:“来吧!”
卫展眉笑了笑,手腕轻转,那些光纹涌上了连鞘剑,然后强大的元气迸发而出,宛若一个巨大的旋涡,将耿踵卷了进去。
这个时候,耿踵再大意,也明白自己遇上了大麻烦,现在的卫展眉,虽然元气仍然还停留在武体期,可他的战技,却已经不再是区区玄阶
不过耿踵仍然对自己有信心,他觉得两人的实力差距并不是战技能弥补的,因此他暴喝一声,“气吞万里如虎”瞬间暴发出去
“砰砰!”连珠一般的元气相撞的声音响了起来,虽然双方动用的都是无鞘剑,可是在陶侃与谢蕴眼中,却仿佛看到了无数剑芒在闪动!
第三卷 一五四、一剑强敌牙崩飞
“喀!”
牙齿碎裂的声音传来,光芒收敛符纹消失,卫展眉轻轻收回带鞘的剑。
剑鞘最顶端沾了一些血迹,卫展眉有些厌恶地在自己皮靴上拭去这混杂着口水的血迹,然后向着耿踵一笑。
眼珠直愣愣的耿踵站在那儿,嘴巴微张,两颗门牙已经不翼而飞了。
果然是剑鞘打落牙,只不过是卫展眉用剑鞘打落了耿踵的牙
陶侃与谢蕴都是呆住了,而闻声从包厢中出来的东海城的少年俊杰们个个不明就里,唯有万海流,觉得自己眼珠似乎都要从眼眶中突出来
别人不知道耿踵与卫展眉的恩怨,他是一清二楚的,同样,别人不知道卫展眉与耿踵的实力差距,他也同样是一清二楚的,七八个月前,卫展眉还被耿踵一剑击败,甚至传闻说,耿踵的战技具有直指人心的力量,甚至可能在卫展眉心中种下心魔,让他在突破大师时面临一道迈不过的槛
这才不到一年时间,形势就发生了如此逆转……耿踵竟然没有接住卫展眉的一剑
这里肯定也有耿踵大意的成分,比如说他为了骄傲,没有动用武体以上的元气,当想要动用的时候却已经晚了。但即便是如此,两人间的实力对比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在耿踵脑子里,完全被卫展眉刚才那一剑所盘踞,他觉得自己的魂魄,似乎被那巨大的旋涡吸了进去,在那旋涡中被挤压、粉碎,再也无法完整。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醒悟过来,失魂落魄地看着卫展眉:“这……这是……一场梦吧?”
“对,这是一场梦,你回吹角营去,睡一觉,梦就醒了。”卫展眉温和地说道。
“哦……”
耿踵晃晃悠悠地向着楼下走去,两只眼睛发直,目光空洞没有焦点,整个人有如行尸走肉。他竟然连再次向卫展眉挥剑报复的心思都没有,就这样傻乎乎地离开了
对于一个武者来说,失去挥剑再战的意志,那是最可怕的事情,除非耿踵能够幡然醒悟过来,拔剑击杀卫展眉,否则他这一离去,终身不要想再战胜卫展眉
卫展眉的回报向来如此,受人滴水之恩,必当涌泉以报,而别人加以的侮辱,同样双倍奉还。耿踵想要坏他心境,在他心中种下心魔,使得他终身无法进入大师境界,他便同样破其斗志,在耿踵潜意识中种下种子,让耿踵这一世也休想再有寸进
“你……你怎么可能!”
陶侃心中有所准备,他听过自家孙子对丰砀驿外夜战的介绍,知道卫展眉拥有杀灭大武者的实力,所以觉得即使是大师中段的耿踵,在卫展眉面前未必能讨得好。但卫展眉一剑破敌,甚至完全摧毁了耿踵的战斗意识,这就不是陶侃能考虑到的了。
卫展眉笑了笑,淡淡地说道:“那日星河槎上的文字,我略有些心得罢了。”
陶侃盯了他好一会儿,才摇了摇头:“略有心得……”
他在心中其实在大骂,你这贼小子施展出这一剑还只是略有心得,那么我们这些去过几次的家伙算是得到什么了?得到了狗屁
不过想到谢家费尽心机让大武者们帮他们记忆光斑龟甲文,只怕也不曾得到这样的战技,陶侃心中又有所平衡:悲摧的并不只有他一个。
“卫兄弟,刚才那厮……真是耿踵?”万海流顾不得打扰众人,这时挤了过来,抓住了卫展眉的胳膊问道。
“当然是他。”卫展眉笑了。
“一年不到……他连你一剑都接不住了?”万海流愣愣地说道。
卫展眉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别人看到的是他那一剑的光芒,没有看到的是他在护腕世界中无数次的失败!在护腕世界之中,他几乎每天都要面对耿踵的“气吞万里如虎”,这七八个月以来,他败在这一剑下的次数,至少有两千次之多!从最初的一触即败,到后来能支撑片刻,再到熟练掌握“大风歌”后勉强挡住,他花费了多少时间与心血,神魂受过多少次淬锻与煎熬
不过,一切努力都是值得的,现在,曾经横在他面前,让他感受到巨大压力的一块石头,被他轻轻一脚踢开
“还得感谢一下王天壤,若不是他带着自己上了星河槎,自己领悟了这超越‘大风歌’之上的战技,或许最多能象在护腕世界中那样,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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