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个狐狸精 第 39 部分阅读

文 / 枫狼子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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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看着她,看着她那化作无数光点的身躯,痛不欲生。

    我知道,一切都已经晚了。

    我低下头,想要擦去眼角的那一抹泪水,但是,目光一瞥的那一刹,我的视线,却是落在了那一局未走完的棋盘之上。

    黑白棋子争锋交错的棋盘交叉点上,居然不知道何时出现了一个晶莹的水点。

    那是狐仙的眼泪。

    看着那棋盘上的那一滴未干的泪珠,我的大脑中仿佛划过了一道闪电,拨云见日,顿然开悟,甚至,浑身都忍耐不住剧震起来!!

    我重新走到棋盘前,颓然坐下身,抬起头,湿着眼睛,用颤抖着的手,从棋盒中取出了一枚黑子,盖在了狐仙那一滴眼泪之上。

    “你看,其实这一局,是我赢了啊。”

    我喃喃地看着狐仙,指着棋盘说道。

    狐仙顺着我的指尖望去,美眸中闪过了惊异之色,随即变为惊喜,最后,眼眶中闪过了一丝欣慰。

    这个倾城绝世的女子,终究在临走前看到了这旷古绝今的神之一手,再无遗憾。

    阳光在她的身上流转,过往的业障魔障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她对我笑着,身影渐渐虚化,在光与影的暌违中化作了一道白烟,飘飘袅袅,最终消散于无形。

    适才还热闹非凡的房间,在这一刻,却变得无比空寂。

    棋盘上的围棋子依旧安静地坐落着,在晨光的斜照下蔓延出短短的黑影,床沿下的白瓷茶杯楼还冒着腾腾热气,水面上的几片悬浮的青色茶叶是那么鲜绿欲滴,尚未沉底。

    只是伊人,早已化去。

    空白。

    无尽的空白。

    我不知道该怎么去填补这一份空白,也不想去填补。

    我只是孤单一人,呆呆地坐在被阳光照亮的房间里,望着狐仙消散的空白地带的那一件堆叠的单衣,沉思良久良久。

    就在不久之前,在棋盘对面的那一件白袖单衣所在之处,还跪坐着数百年来这个世间最美的女子,那个颠倒众生,姿容倾城、让无数男子为她而刀刃相见的奇女子,恐怕人世间也再无处寻觅。

    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殊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再难得。

    红颜多薄命,佳人易早夭。

    狐仙能守身至今,已相当不易。

    如今,所有的芳华,所有的美丽,都已经随风而去,只有那一方盘棋,却依旧静静地卧在那里。

    如果狐仙能够如同历史上那无数玉面狐狸那般屈尊降贵,与男子交合,用采阳补阴之术,她不但可以突破七重劫,甚至可以活得更久,即便再在这尘世间逗留数十年,数百年,也不是问题吧。

    可是,她不愿。

    即便到了最后香消玉殒的那一刻,她依旧保持着她的冰清玉洁,她的高贵孤雅。

    红颜易逝,韶华易老。

    当五百年的时光化为泡影,过往岁月中的人,却又是为什么而喜,为什么而忧呢?

    红颜弹指空,天下若微尘。

    我静静地托颌坐在依旧没动的棋盘前,苦苦地思索着,狐仙离去前的音容笑貌,依旧历历在目。

    我思考着种种种种,从个人到世界,从过去到现在,从天空到海洋,从海洋到宇宙,想着世间万物,还有梦想。

    千百年后,谁还能记得在这个世界上,曾经有这样一个美丽的奇女子走过、笑过、流泪过?

    甚至莫说千百年,便是百年,数十年,数年后,我又会在哪里?

    谁也说不清。

    狐仙走了,留下了我。

    而我,明天,又该去向何方?

    我对狐仙的情感,我是清楚的。

    或许,狐仙也清楚吧。

    小爱缠绵,大爱放手。

    既然狐仙的决意是洁身而去,我也绝对会尊重她的这一抉择。

    我该懊悔么?

    答案或许是……

    永远不会。

    时间,就这般一分一秒地悄然溜走。

    昨夜的乌云终于退去,清晨的阳光洒满大地,透过透明灵净的窗玻璃,零星碎散地穿透进来,一寸一寸地在我的房间里爬动着,爬过了地板,爬过了床铺,爬过了每一个角落,爬过了每一本洒落在地的书上,一直……爬到我的脸上。

    天,亮了。

    新的一天,在窗外等候着。

    今天,一定是一个大晴天。

    我眨了眨眼,打着哈欠,从地上爬起,准备迎接全新的一天。

    我没有动棋盘,没有动那一件单衣,甚至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我都不想去动。

    踱着疲惫的步伐走向了房门,拧开门把手的那一刹,有一阵风从窗外吹入,我的发丝扬起了一角,仿佛一只轻柔的手在抚慰着我。

    我下意识地偏头。

    身后,是空空荡荡的房间,明媚的阳光照亮了整扇窗。

    空无一人。

    我心中一阵伤感,长长一叹,我转身将要离去。

    只是偏头的那一瞬间,我的眼睛一亮,视线被某样物品给吸引了。

    房间角落,漆木桌上。

    一块缺了一角的玛仁切糕,静静地卧在白瓷盘中,依旧等待着它的主人。

    未济。

    章一百五十三 七尾

    〃》幸福是什么?

    幸福就是你有一个值得你每天期待守候的人。

    即便那个人最终会无情地吞噬你。

    望着那一块孤零零的切糕,我的鼻子一阵酸涩,最后却是忍住了。

    “哎。”我摇摇头,侧身就要出门。即将迎接着我的是全新的一天。

    生活还要继续,不管发生什么。

    只是,我才走了一步,我的后脑勺就被一团软而厚实的东西砸中了。

    “哟,叹什么气啊,把我的衣儿洗了,顺儿带一斤切糕来,王一生。”

    一道细腻酥嚅的声音从我的身后传来,懒懒散散,清晰无比,却是如同一道炸雷在我的耳边炸开。

    我简直不敢相信这道声音会再次出现。

    我猛然睁眼,迅速回头。

    房间里忽然卷起了一阵强劲的白色旋风,道道凝 实的细长气流如同飞散的沙粒一般朝着床头的方向聚拢而去,气流会合于被单下方,一道漏斗状的身影在迅速地凝聚而塑形,随着气流的凝聚,原本平坦的被单也渐渐鼓了起来,一道女性的曲线轮廓印在了被单之上。

    而随着气流的持续凝聚,就如同给石雕上了色一般,被单下的人影也终于有了实在的人形与五官肤色,一头过身的黑色长发突然如漆黑的泉水一般自被单缝隙下流淌而出,坠落床沿。

    因为房间内的气流波动强悍到了让我无法睁眼的地步,所以我只得暂时用爽不护住眼部。

    前前后后不过数次呼吸的时间,甚至不过几次眨眼的功夫。

    当我移开挡住强光与劲风的双手时,我的呼吸停滞了,一股酸意与难以言喻的喜悦涌上心口。

    床边微笑着的,是我那熟悉的那个女人。

    没错,是那个女人。

    一头乌黑的流水发从头披至床尾,两只雪白的脚丫从被褥下的缝隙中钻出,在空中上下踢蹬着,一对嫩芽般的白耳从黑发中钻出,一张玉雪香腮上,描绘着一对闪耀着星辰万象的黑眸,弧度光滑的脸颊无可挑剔,而那红润欲滴的朱唇更是格外的醒目。

    而更让我震惊的是,狐仙的臀沟之上,尾闾穴处,数条雪白毛茸狐尾如同冬菊一般呈伞状绽开。

    狐仙,她就握在床头,一手托着腮帮子,浅浅地媚笑着看着我。

    我是在做梦么?

    我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到了狐仙那腰部下方的狐尾之上,然后逐一扫过……

    一条、两条、三条、四条、五条、六条……六条尾巴如同油伞一般散在床上。

    可是,依然有一条雪白的毛绒长尾在半空上下舞动。

    第七条尾!

    我如遭雷劈,怵立当场。

    “惊到了,王一生?”

    狐仙淡淡地笑着,面色从容。

    这一刻的狐仙,和我印象中的狐仙,既有相似之处,却也有些许的不同。

    不同之处,便是狐仙变得更美了。

    原本只到足际的黑发更是长了一段,原本莹润玉透的皮肤此刻如同镀了一层玉霜薄膜一般,如梦如幻,甚至她的面容之上,都仿佛罩上了一层迷幻的仙佛气息,浓郁逼人。而在狐仙的眉心中央,居然出现了一道细长的眉心红,如同观音的眉心红痣一般,充满了圣洁仙灵之感。

    当我对上狐仙那一对如同烟波般浩淼的深深眼眸时,心头却有如万丈波涛翻滚一般,久久不能平息,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震撼让我几乎无法动弹。

    仅仅是看了我一眼,我的身体,居然如同被铁钳挟夹了一般,再也不能动弹分毫。

    原本的她就已经堪称完美。

    但是,再完美,她的容貌,也终究是局限于“人”的范畴。可是,只此一刻,狐仙的容貌气质,却已当真是惊为天人,堪比天仙。

    难道刚才的一切都不过是一场幽梦么?

    “你……”我怔怔地看着狐仙,心中万千滋味,却是不知该从何说起。

    为什么狐仙会安然无恙地出现在这里,而且还修炼出了第七尾?我心头一阵狐疑。狐仙说过,只有当她体内存入阳气,方能渡劫。

    但是这一丝阳气从何而来?

    为何狐仙能够渡劫?

    心头的狐疑没有存在片刻便被我给消除了。

    对了……一定是因为那一点。

    我居然疏忽了这最关键的一点!

    我大概猜到了狐仙能够活下来的原因。

    我轻轻地吐了一口气,宽慰地一笑,看着狐仙,道: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人算不若天算,是吧?”

    “是呢。”狐仙抿唇一笑,她玩弄着她耳边那一缕比平时还要长几分的黑色鬓发,“人算不若天算。王一生。”

    “什么方面出了变数?是灵元金丹的问题?”我的心快节奏跳着,脑海里的所有失落和悲痛都一扫而空,我手里持着狐仙丢给我的单衣,看着狐仙那绝色的面庞,一步步往回走。

    狐仙把她的一头黑发弄得一团乱,却是乱的极有章法。

    她媚笑看着我,道:

    “不错,变数出在灵元金丹上。”

    狐仙的话点醒了我,我吁了口气,点点头:

    “内丹乃是我们这一族类修行的根基,便是在过往史上,也从未有人将内丹交与他人的先例。更没有他人得到了内丹后再返还给内丹原主的先例。”狐仙嚅嚅地道,“我曾一度将内丹给了你,却不料侥幸沾染了你体内的阳气,是以当我重新服了你身上取回的内丹后,我的体内也因此存了一丝阳气。便是借着那一丝阳气,我得以突破了六重境界,炼化了七尾。王一生,高兴吧。”

    到此,一切终于水落石出。

    而我也是恍然大悟。

    没想到一切居然这么巧。

    难道真的是天注定么?

    原来,狐仙能够侥幸活下来,是因为她的内丹曾经进入过我的体内,狐仙的内丹在我的体内久了,就沾染了一些我的阳气,所以当狐仙取回我内丹后,自然也是得到了我的一丝阳气,也因此,狐仙不但得以侥幸存活,还渡过了对于女子来说最为难得的六重劫。

    真是柳暗花明又一村。

    “没想到居然还有这样的门道在,”我笑起来,“这真的当说是侥幸。真是幸得我能够从高雪芹那里鼓捣到第二枚内丹。从概率学上来说,这可真是万万之幸。”

    我看着狐仙,看着她皎洁而美貌的容颜,道:

    “你不会再消散了,对么?”

    “自然是会的。”狐仙很从容地道,我的心顿然沉了一分,“而且,很快。你留在我体内的阳气……太少。到了七重之后,每一大劫内,我皆会遇三小劫,每渡一次小劫,需要的阳气便更为浩瀚,若是不能隔一段时日便获得阳气,我便要神消形散。”

    “那很简单……只要把你的内丹再吐出来给我,我再还给你,不就可以……”我的馊主意还没有说完就被狐仙打住了。

    “不能。”狐仙缓缓摇头,“七重劫后,我体内的内丹已化为元婴了,和我融为一体。”说着,狐仙弹出细指,点了点她眉心的那一点朱红。

    “……就没有别的法子?”我的心重新落了下去。我知道,这个女人,是不可能屈身于任何男子的。

    “除非……你将内丹送于我。”狐仙有些无奈地看着我,“或者,再揪出第二个高雪芹来。但是,像高雪芹那般的人……万万无一,能够遇到一次,便已是平生大幸……”

    “放心,我会为你搞到的。万万无一么?那全中国,也有十几个呢。”我打住了狐仙的话,用最为自信而沉稳的语气说道,“在你下一次形消玉散前,我会想方设法给你续命。就算是上山下海。”

    听到我的话语,狐仙的眼眸里闪烁过一丝的明亮。

    但是她的唇角,却是不禁然地浮现出了淡笑,随即,她秀眉微开,脸上重新掠过了一丝黯然之色,嘴里却是念念有词起来:

    “下一次么……呵。王一生,也许下一次……对你,我不再需要靠内丹续命了呢……”

    “我好像听到了什么?”听到狐仙近似自言自语的话,我不禁挑起了一根眉,但是,狐仙眼角一刹那闪过的光辉,却是被我清晰地捕捉到了。

    “没什么~~你耳朵聋了。无聊的男人。”慵懒酥麻的声音响起,滑进黑发间的细指轻轻拨弄间,有沁人心脾的芬芳香气弥漫而起。显然,这个女人意识到自己略有失言,立马改口。

    “呵呵,知道你会这么说,无趣的女人。”我笑笑,满脸的无奈,也有几分不出预料的神准。

    道道阳光穿过窗户洒落房间,屋外老杨柳的婆娑树影在地板上印出了剪影,显得那样的柔和与静美。

    彤阳在云中翻滚,杨柳清风中摇曳,我和狐仙相对而笑,沉默不语,虽然两个人都是那么的安静,但美,就在其中。

    【哈哈,狐仙不但没死,还出七尾了~~散花吧!】

    章一百五十四 情况

    〃》

    我和裹在床上,目光挑逗而倦懒的那一团人形美肉对视着。

    四目相对,数秒而已。

    只是那万千语言,却已包含在这四目相对之中。

    最后,我败下阵来,收回了视线。

    切不说狐仙有读心术,单单是很多的心念,我和狐仙互相之间就都能够心领神会。狐仙能够回来,对于我来说是一个意外之喜,但是,如果我会因此烧香拜佛、谢天谢地,那也就不是我了。

    看到我收回视线,狐仙像珍珠港奇袭得逞一般露出了诡魅的笑容,她那一对洁白玉手拢起她那长了近乎一半的黑发,懒散散地掀起俏嫩的嘴唇,问我道:

    “宁舍一锭金;不舍一句春,接下来有可有什么打算?”

    终于是回归到了正规的话头上。

    我抚顺了心弦,摆平了之前因为狐仙的去而复归波动的心海,笑笑道:

    “呵呵,打算自然是有的。这年头因为温室效应,春脖子越来越短了,不赶紧抓着暮春的尾巴真抓实干做点事可划不来。”

    我把狐仙纤薄若蝉翼的单衣揉成一团,微笑说道:

    “我的打算是双线发展。明面上,我会在人前保持我优秀学生的形象,把自己打造成一个三好学生,而且很快就要成为入党积极分子、预备党员,然后等上大学后入党。我会把我的人生简历做的很好看,以后还会进团委,向政治局发展,争取进入国家高层,做一个为民着想的高管领导。暗面上,我会保持我的救世主身份,和尉文龙***造自己的势力,统一地下势力。当然,那股地下势力,需要一件台面上的衣装来掩饰,所以我会建立我自己的金融信贷机构,创建我的金融帝国。当然,这些都是最基本的蓝图,如果我的目标是8。6光年外的天狼星的话,我现在的走的路也就不过是旅行者1号的180亿公里罢了。不可以道里计。”

    狐仙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之色:

    “官商不兼容,你以为你忙得过来?这可不是门阀林立的时代了,王一生。”

    “有你的勾魂术,伪造几分说得过去的假身份证,还不容易么?”我笑着说,“在这个年代,多重身份开黑户、搞‘变脸’的大佬可是多如过江之鲫呢。”

    “狂大。”狐仙啐了一口,露出小小的白牙。

    “怎样都好。这是我选择的道路。很久以前我就想通了,这个世界是强者为尊的世界,从生物学进化论的角度或者宇宙发展论的角度就可以证明。比起残酷的自然界,人类社会已经相对稳定很多,但是因为资源的有限和人的野兽好斗性格,争夺始终存在,但总整体趋势来看,人类的理性却是始终在加强,我……只是想推进这个过程,当每个人都变成理性人时,这个社会就是最完美的存在,这是我和尉文龙都向往的时代,能够用理性驾驭yuwg的时代。仔细想想也是,地球不过是宇宙尘埃中的一粒尘埃,想要统治这一颗尘埃,还不容易么?”

    狐仙抿着嘴,丹唇含着一绺发丝,丝头贴在左侧的面颊上,幽深的眼眸里闪烁着思忖之色,她缓缓地道:

    “就算我方才身死道消了,你也会顺着这条路走到底的,对么?”

    “我会的。这一点,你应该不比我不明白。”我点点头,“从烟烟被害那一天起,我就存有这样的想法了。”

    想起那一天我妹妹被白布片遮住脸,冰冷的尸体抬出手术室的场景,我内心深处层层枷锁的记忆,又有些鼓沸起来。

    就在这时,口袋里设置了振动模式的商务通f8隐形手机震动起来。商务通f8隐形手机,是保密性能相对来说最好的手机,具有防跟踪、资讯保密、随需隐身的功能,是我和尉文龙用来通话的手机。而我平时明面上使用的则是最普通的三星s7562手机,那是掩人耳目用的,当然我还有第三部手机,那是用来以备不时之需的。

    这种时候能够给我打电话的人自然是尉文龙,而且此刻还不到六点,尉文龙挑在这个时间点给我打电话,自然不可能是什么喜鹊登枝的喜闻乐事。

    我沉下了脸,看了狐仙一眼,却发现这个女人的神色出奇地随常坦然。也是,对于一个活了几百年,看遍了人世起起伏伏、风风雨雨,一直做一个局外人的女人,还能有什么事让她蹙一下眉的?更何况,这个女人刚从鬼门关回来,现在内心里八成是窃喜不已,哪有空板脸扫兴。

    我的拇指松开接听键的那一刹,我开口道:

    “mi…om’ests…l…homr。(我的名字是人类中的一员。)”

    对面立刻有了像是活死人一样的虚无回复:

    “om’de…l’fjr…l…homr…liber。(火的名字是人类的自由。)”

    这是我和尉文龙商量好的暗号,暗号的语言是世界四大 常用的人造语言之一的“世界语”,世界语是波兰眼科医生l。lzmehof(柴门霍夫)于1887年提出的国际辅助语方案中所开创。它和伊多语、逻辑语、大同语一样都是出于人为目的制造,为了全人类大同而使用。

    而我和尉文龙的这一段暗号则是出自于《鲁迅译文集》中的《爱罗先珂童话集》卷首诗。这首诗表达的是人类自由的理想主义。

    我和尉文龙的通话暗号,一般由接听的一方询问,如果对方人身处于安全状态,就同样用世界语回应,如果是危机状态,则是用中文回话。因为世界语全世界懂的人不过几百万,能够被人听懂的可能性可不高。

    既然尉文龙用世界语回复了我,即表明他现下是安全的,所以我略松了一口气。

    “什么情况,文龙?”

    “我的房子被人闯入了。而且……不是一个简单的角色。”尉文龙开门见山地说道。

    “具体说说,你不急吧?”我问道。

    “不急。我怀疑那个入侵者是秘密对我进行调查的刑侦支队的人,因为他的手法非常高明,如果不是我在房间里布置了机关,几乎不会发现有过被人入侵的痕迹。”

    接着,尉文龙开始了他的讲述。原来,昨天晚上一直到今天鸡鸣时分,尉文龙因为在自己外边的某个秘密仓库里搞一些研究,所以一直没有在自己屋里头。这也恰好给了那位入室造访的人物一个契机。

    “我每次出门之前,都会在防盗门的门槛附近撒上少量的煤粉,粉煤中夹杂着磁粉颗粒,摆设成我设置好的不规则图形,并在门框的正下方贴上一小片磁铁片,只要门被人向外拉开过,磁铁片的磁力就会吸引附近的磁粉,让图形改变形状。”

    尉文龙缓缓地道,“所以我每次只需要看到家门口的磁粉形状,就能够知道有没有人撬开我家的门。”

    “门锁没损坏?”我问道。

    “没有。这正是我要说的。”尉文龙回答道,“对方不像是常见的撬锁小偷。常见的撬锁小偷一般会打破防盗门上的猫眼,插入可弯曲的铁丝拉动防盗门内部的门把手来开门,或者用贴片、钢丝、回形针、铁钩和牙模做成“百合匙”开锁。这会造成门锁孔洞内有刮擦和钢丝划伤的痕迹,但是,我的门锁内没有,而是发现了少量的金属锡。对方是用锡纸片撬开的门锁,对门本身没有任何损伤。这是新颖和高明的开锁手法。在中国刚刚流行不久。”

    “屋里缺了什么没有?”

    “没有。”尉文龙道,“对方只是检查了我的屋子,把我屋内所有的东西全都动了一遍,但是又放回到了原样,显然来的是警方的秘密刑侦人员,不是窃贼,我屋里的每一件物品的排列,都是按照贝多芬《月光曲》简谱放置的,在别人看来是最随意的放置,但是只要稍微动一丝,打乱了简谱,我就能够看出来。所以我断定,入侵我屋子的人是局里的人,窃贼可没有那么高素质的窃贼。”

    “你的那些制作‘项圈’的原料和电子线路元件都是怎么处理的?”

    “一般人都会藏在床底下或者抽屉里或者画框、马桶冲水阀内部、垃圾桶、地板下、书桌内、钢琴里、空调冰箱内部、甚至墙面里等等不起眼的地方,甚至也有人藏在精装书里,但那都是掩耳盗铃、欲盖弥彰的手法。”

    “那你藏在了哪里?”

    “用油纸包裹藏在马桶下方的管道内部。”尉文龙淡淡地道,“我从来不用自家马桶。只是在冲水口涂上了一层碳酸氢钙和清洁剂,造成长期使用清洁之后的摸样。”

    “……好技巧。”我一阵无语,却是佩服尉文龙惊人的创意。的确,又有谁能够想到别人家里唯一的一个马桶却从来不使用呢?

    我笑了笑,继续道,“呵呵,这样说来,看起来那个敢入你屋子的家伙倒是挺有趣呢。但是文龙你要知道,在中国的法律里,非法得到的证据可是没法上诉的。除非是刑诉法特殊规定的‘技术侦查措施’。这样看来,很显然,对你的房子下手的人是刑侦人员了。尉文龙,你的判断是对的。”

    “文龙,你要小心点,那家伙也许在你屋里藏了无线窃听装置,类似于窃听笔或者窃听烟盒、火柴盒,市面上很容易就搞到一种m200的窃听器,两三百的价格,能够待机三四天,连续运作十几个小时。还有只需要插sim卡的手机回拨窃听器,类似于微型手机,范围是30平米,待机一周,超过65分贝的声波都会被搜索到。要是刑侦人员恐怕会更高级。”

    “放心,我已经用手机信号杂音干扰的方式测试了家里的角角落落,没有电话、无线甚至激光窃听器,看来那位敢进我家的‘大人物’还没有下作到无所不用其极的地步。就算真有,也可以用电话屏蔽的方式反窃听。更重要的是,我独自在家,窃听器在我身上查不出什么的。”

    【好戏开始了】

    章一百五十五 二度受审

    〃》对于尉文龙的细如针尖和洞若观火的眼睛,我自然是有着充足的信心。

    “行,那你先悠着点。别露出马脚就行。最好短时间内把你的实验和塑胶炸弹的制作原料都处理了,否则容易节外生枝。”

    “不。如果这个时候处理,反而容易被盯梢上,抓住马脚。最好的时机是间隔一段时间以后。”尉文龙提醒我道。

    “也是。总之你防备着一些。我这边也会做好充足的准备。只要等张国华判刑了,我这边基本上就没有什么事了。食堂中毒不过是小风波而已,高清华的事虽然大了点,但是只要做的密不透风,滴水不漏,也有办法让他变成无头冤案。”

    “这是我的失误。”尉文龙叹息着说。

    “不,这是你的优点。或者说人性所在。当初我妹妹被张国华儿子的那群狐朋狗友沾染的时候,我比你更极端,你已经很不错了。”我笑了笑,“好了,时间也差不多了,我要动身去学校了。学校里碰头吧。”

    “好。”

    “下一次的通话暗号是‘思之一念,石亦为开’。”

    “好。”

    就这样,我结束了和尉文龙的通话。挂下电话后,我的心情却是有些繁重。很显然,尉文龙是被局里的人盯梢上了,而且对方决计不是简单的人物,能够做到这个份上,怕是一个能力不下于尉文龙和我的角色。若不是尉文龙提前安了个心眼在家里布置了层层机关和圈套,恐怕尉文龙就会被揪住狐狸尾巴。

    落下手机,抬头,我看到狐仙正卷着红花大棉被,单手支颌地看着我手里的手机。

    “完事了?”狐仙悠悠地道。

    “别用‘完事了’那么随便的词。”我瞪了这个女人一眼,却是忍不住嘴角抽搐了一下。接下来,我本想动身前往学校,可是,还没等我迈出右脚,家里的固定电话却是响了起来。

    这一次,我的心却是真正的沉重起来。比起接到尉文龙的电话更为沉重。

    因为我家,极少有人会打固定电话过来。

    因为我家没有什么远亲近邻。

    除非是我妹妹外出,我在家时,可能接到阿雪的电话,但是,如果我和阿雪、我妈全部在家时,能够接到别人电话的几率,排除10086和学校老师的话,可能性几乎为0。更重要的是,现在才不到六点,就算是学生也没到起床的时间,谁会拨打我家的固定电话?

    我看了狐仙一眼,却发现狐仙也是抿着嘴唇,细细的长眉也是一波三折。

    我走到了床头柜前,抓起话筒前,瞟了狐仙一眼,狐仙低头把玩着她的香秀发丝,很识趣的没有出声。

    我看了一眼固定电话显示器上的号码,发现居然是无锡市公安局的电话。我的心涌起了波澜。

    看来,这一次,真的是麻烦找上门来了。

    “喂?”我抓起话筒,尽量轻松地问道。

    “你好。王先生家,是吧?”话筒那一头传来了一道相当清澈、清晰、发音标准的男子声音,从声音并不浑厚,带着轻快、爽朗的特点来看,对方的年龄不像是稳重的中年人,更像是二十七八岁到三十五岁之间的青年男子。

    “没错。请问找我有什么事?”我打了个假哈欠,装出慵懒刚睡醒的口吻问道。

    “王先生,我是无锡市公安局刑侦科的刑警,我姓司。”

    司?这个姓氏倒还真是少见。

    从对方的一番话语,我发现对方的发音并没有江苏地区方言不分平翘舌音的特点,显然并不是本地人,而且对方发音时普通话极其标准,舌头比较卷,有美式发音的特点,同时轻唇音消失,带了一点台湾或者北京地方话语的特点。

    看来,对方应该在国外,比如美国之类的地方留过学,长时间使用美式英语,导致普通话出现了些许的变化。

    而且从年纪上判断,对方的年龄还比较年轻……综合判断起来,对方看来是一个不好对付的家伙。

    “你好,先生。不知道你们找我,是出了什么事?”我尽量保持着平静,用一种局外人的语气问道。

    对方的语气似乎非常的轻快,但是却又带着一种让我感到不太平静的压力。

    “事情是这样的。我们找你,还是因为之前的银乐迪事件。虽然昨天张国华已经在无锡市人民法院上了法庭受审,而且已经判了死刑,但是我们刑侦支队的人认为这一起案件还是有一些疑点,而且上次录取的口供也不完整,所以想要请你来刑侦局一下,再录一份口供。”

    果然是因为张国华的案 件……

    现在张国华即将上死刑台,刑侦科的人果然坐不住了。

    我迅速地思忖着对方的意图。在这个时候重新找我录口供?恐怕事情没那么简单。银乐迪的案件已经过去两个月有余了,就一般人来说,对于那天所做的事,基本上都已经忘得一干二净,毕竟,谁会去特地记住自己两个月前的一个很普通的日子呢?

    除非,他是一个伪造了案件口供证据,特地把所有的口供背熟于心的罪犯。

    也就是说,如果我现在去警局里,像两个月前那样,准确无误地像是背剧本一样把那天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讲述出来,那么我被怀疑的几率将会是百分之一百。对方肯定有试探我的成分在内。

    所以,如果我要去警局,肯定不能装的太过清晰,在一些细节上,必须模糊化。

    要我录口供还算是小事。事实上,根据之前市内新闻的报道,我已经知道张国华的罪名落下来后,他将在七天之后被判处死刑。也就是说,只要我死不承认,熬过这七天,那么这件案子就盖棺定论了,张国华就成了我的替罪羊,再也没有翻盘的可能。

    这七天,想要熬过去,其实非常简单,计策就是一个“拖”字,比如说,我找个借口去外地旅游一趟,拖延七天的时间,一直拖到张国华处死刑,就够了。

    但是,问题在于,对方拨打的是我家里的固定电话,找这个时间点打我电话,也是为了确认我在家,不可能逃跑。如果确认我在家后我再突然离家,反而会徒增嫌疑……而且,在这种时候,我一旦选择了回避录口供或者逃跑,那么,我是嫌疑犯的可能性反而会增加。

    当然,这些都还算是比较轻的。

    最大的问题在于,既然局里的人在这个时候打电话给我,说明他们多少已经洞察到了一些蛛丝马迹,如果刑侦人员再次对我使用测谎仪,我该怎么办?!

    上一次,我用对自己使用勾魂术的办法躲过了测谎仪,可是,勾魂术对于一个人只能用一次。

    我已经使用过一次,这一次,是不可能用同样的手段逃脱了的。

    更重要的是,既然,对方可以找我来录取口供,而他们自然也可以找金娜这个人证录取口供!而如今我已经对金娜解除了勾魂术,她压根就不知道我和她当初下午一起逛街的事,如果她被拉去局里录口供,我穿帮将是板上钉钉的事!

    怎么办?

    我握着话筒的手略微抖动了一下。

    以我现在和金娜的关系,想要她帮我编造口供,瞒过局里的人,几乎是不可能的事。甚至,以金娜的演技,我也不认为她在不中我勾魂术的情况下能够帮我演一出好戏。

    那我该怎么办?

    我的心头闪过了一丝阴戾。

    一个疯狂,让我自己都不寒而栗的念头突然升起。

    难道……要杀了金娜,来个死无对证?

    章一百五十六 思之一念,金石为开【第六】

    〃》我很快把这个念头从脑海里排除了出去。先不说我亏欠金娜太多,不可能对金娜下手。单单从逻辑角度来说就非常不合理。我被警局的人传话审讯,金娜就死,这样的巧合反而更容易引人生疑。

    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我捏了捏拳头。

    最后,我得出了这样的结论。根据钟表效应,两只指针不同的手表无法确定时间,这个道理用在审讯上也是同理,就算两次口供内容不同,警方也无法确认哪一次的口供是真实的,更何况,就算金娜证明张国华遇害那天我不和她在一起,就此也无法证明我就在银乐迪。综合起来,我的嫌疑还不到两成。

    而且……比起上一次被审讯时的束手无策,这一次,我还多了一个大杀器。

    我摸了摸自己的眼睛,心情渐渐沉了下来。

    如今,我的勾魂术可控制的人数名额已经上升到了九人。

    就算被张国华和史兵占据了两个名额,剩下可以控制的人数,也有七人。

    而上一次被审讯时,我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能力提升,所以用只能使用三次的思维在思考对策,才不得已催眠了自己。

    能力不同,思考的对策自然也不同。

    我清楚地记得,那天对我审讯时,只有四人,我剩下的勾魂术使用次数,足以摆平那些人了。

    甚至,就算控制刑侦科的科长,公安局的局长、办公室主任,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事……

    在短短的几秒钟内,我的大脑如同头脑风暴一般出了数种对策,最后,我松了口气,保持着略显沉重的口吻,说道 ( 最后一个狐狸精 http://www.xshubao22.com/5/593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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