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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仙的声音消失了。
而无尽的黑暗,则是迅速地围聚而来,紧紧包围了我。
我,看不到黑暗的尽头。
世界,已经终结。
剩下的,只有黑暗。
【狐仙真的走了吗?哈哈,接下来才是好戏。。。】
章一百七十八 Farewell
〃》
“哥!胡仙姐!”耳边传来了阿雪哭叫的声音和阿雪奔跑的细碎脚步声,远处还有数道紧凑的脚步声靠近。
“别乱动,你现在情况很严重!”
“快,快点把他抬到床上去,他的插针掉出来了,手臂上全是血!”
“过来,帮我按住他!”
“……”
道道吆喝声在我的耳畔响起,接着我感觉到三双手按住了我,其中两双手抬起了我,把我架回到了病床上,然后有人给我插上了针头,手臂上的一阵刺痛让我手臂一阵抽搐。
“你现在别乱动,你看看你流了多少血……”按住我肩膀的医生对我怒斥道。
“看?我看不见!!”我抖了抖身体,嘶吼着。
“……”
对方顿时沉默了。
“冷静一下,你现在身体状况真的很差,就算是为了你的家人,你也要好好休养,以后可以考虑做植皮整容手术和眼角膜移植手术,还是有希望好起来的。别太绝望。”
我呵呵地冷笑了一下:
“植皮手术?呵呵,浓硫酸的脱水效果会导致神经和表皮细胞彻底腐蚀干枯死亡,植皮手术能修复?眼角膜移植?别以为我不知道,江苏省境内起码有6000人排队等着做眼角膜移植,你们这些靠红包发家的好医生会不优先给那些出钱最多的大款!?”
这一次,我的话让对方沉默了。
对方不会想到我会说出这样的话,也不会想到我订阅了包括《扬子晚报》、《江南晚报》、《南京晨报》、《金陵晚报》、《江南时报》、《精品健康导刊》、《江南保健报》之类的报纸,对于无锡市明面上的经济、商务和医疗状况,我早已了若指掌……
可是,现在,对我来说,这些都已经没了意义。
“你不要乱说,年纪轻轻说的什么丧气话。要是你自己都对自己放弃了,我们这些当医生也没办法了。你先静一静。”按住我的那名医生脾气还算平和,对我好言相劝了几句,试图规劝我平静下来。
我的脑海里却是反复回荡着狐仙离开的话语……
她走了……
我无力地瘫软在病床上,刚才磕磕绊绊带来的身体伤痕因为我的动作而牵动起来,让我痛不欲生。
“哥,唔唔唔……哥……”
阿雪呜咽的声音传过来,一只温润的小手紧紧地握住了我的右手,我感觉到有温暖的液体滴落在我的手背上,我知道,那是阿雪的泪水。
“哥……我刚才去追胡仙姐了……胡仙姐她……可是她却不愿意回来……她怎么这么狠……她怎么这样对你……”
阿雪的话细如棉丝,断断续续地传来。
而我,像个木头人一般躺在病床上,嘴角却是牵起了一丝自嘲的笑容。
狐仙是什么样的女人?
难道我还不了解么?
对那个可以抛下整个世界女人来说……
真有她抛不下的东西么?
或许,我早就该看透的。
我早该看透的。
“我早该看透的,呵呵……”我用手臂压住了脸,道道泪水从我的手臂和脸的缝隙中流淌出来,我苦笑着,惨笑着,近乎绝望地笑着,声音哽咽了。“呵呵!”
大概是看到我情绪稳定下来了,一旁的几个医生说道:
“小妹妹,你好好劝劝你哥哥,陪他好好说说话,我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这种时候他最需要亲人陪着。如果有时候事按电铃叫我们。现在你哥哥的事情闹的有点大,都有记者找上来了,我们的压力也很大。”医生点醒道,然后我听到了他们退出房间的声音,随着啪嗒一声门被关上的脆响,房间重新静了下来。
房间里,只剩下了我的似哭似笑的抽噎声和阿雪的抽泣声。
“哥……”阿雪握着我手,哽着声道,“哥,你别伤心了。你听医生说了,只要有人能够提供眼角膜,还是可以让哥你重新看得见的。哥,你还是有希望睁开眼的!”
“眼角膜移植?呵,谁会愿意把那种东西提供出来?阿雪……你太傻了。人百分之九十的信息都来自眼睛,谁会愿意把眼睛供出来?阿雪,为了钱,人可以供肾,可以供血,那是因为那东西少了对身体几乎没影响。但是眼角膜呢?谁会愿意贡献出来?人们卖肾是为了什么?是为了钱!要钱干什么?为了自己生活,为了自己能花钱,能享受!要是眼睛瞎了,人还能享受什么?所以只要是个正常人,都不会捐献眼角膜的,阿雪!全国一年也就不到5000个人能够得到眼角膜的捐献,这是全中国!全中国有超过200万角膜盲患者!但是每年接受角膜移植复明的人数呢?5000人!才不到5000人!能得到眼角膜移植的,哪个不是靠关系、后台和天价的花费……呵呵……”
听到我的话,阿雪沉默了半晌,然后抽噎声却是更大了。抓着我的小手力道也大了几分。
“哥,我没有你知道的多……可是,我会想办法的,我一定会治好你的……你是我的哥啊……”
你是我的哥啊……
阿雪的话,让我的心脏微微抽搐,一抹不安感掠过了我的心头。
可是就在这时,病房的门把手再次传来了咔嚓声,房门再次被打开了。
可是,我却没有听到脚步声。
我身体一僵,循声望去,虽然我的眼睛看不见,但是十八年来的习惯却是让我下意识地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王一生。”
一道空虚而略显疲惫的男声传来。
听到这个声音,我的身体再次微微一震。
是尉文龙的声音。
“……文龙?”我微微张开嘴,却又很快闭上。我一愣,说道,“阿雪,你出去一下,我跟我的同学有话说。你回避一下。”
“为什么……?”阿雪有些错愕。
“阿雪。”我重复了一遍,语气略微放得有几分的严肃和沉重。“要不我离开这个病房,要不你出去。”
“我知道了……”阿雪终究从我的语气里听出了不容违抗的意思,最后她的脚步声终究消失在了病房里。
就在病房门关上三秒后,房间里响起了另一道声音。
“你的手机停了三天机,又开机了,所以我打了你号码,联系了你的医生知道你在这里。情况我大致了解了一些。没想到你变成了这样。”尉文龙那淡淡的声音传来,距离我近了几分。我知道他已经站在了我的面前。
“……”我垂着头,没有发话。
“谁下的手?”尉文龙问道。
“……”我一僵,想到丑哥千方百计想要从我嘴中套取杀死高清华的人的消息,我旋即低下头,自嘲地道,“……文龙,你也走吧。他们找上了我,也会找上你。你不走,迟早会像高清华一样的下场。”
“我懂了。”尉文龙的语调非常的淡定。“原来是和高清华有瓜葛的人。”
“懂就好。”我用一种近乎绝望的语调说道,“文龙,你也看到我的这副废人姿态了,我们说好的计划……就当从来没有过吧。”
“……”尉文龙缄默了很久。我听到了咽口水的声音。
“我早就料到了。”尉文龙淡淡地说道,“你被绑架失踪那天,我就知道你被人盯上了,我猜到我恐怕会成为下一个目标。所以这三天来,我一直没有去学校,而是在小旅馆里,每天都换地址。”
“是吗……呵呵。你这么做是对的。”我苦笑了一声。
“你的眼睛……没法恢复了,对吗?还有你的能力。”尉文龙用一种虚静的声音问我道,声音里却似乎还是带着一份的期盼和希望。
“不要再问这个没意义的话题了……”我缓缓摇头道。
“我懂了。”尉文龙的声音依旧平静,停顿了一秒后,尉文龙道,“事情到了这个地步。王一生,我来,是向你告别的。”
我缓缓抬起了头,心里泛起了层层的涟漪。
“我要走了。”尉文龙道,“早上我回家了一趟,家门被撬了,马桶的管道下面的东西,已经不翼而飞。显然,司伏见不会放过我。”
通。
尉文龙的消息,如同第二枚炸弹投在了我的心海里,让我本就千疮百孔的心海再次掀起了万丈波澜。
“司伏见……对你下手了么……”
“对。”尉文龙的语气还是极度平静,“我要走了。去哪里,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哪个穷乡僻壤的乡下,也可能是我出生的旮旯头村,也可能是是浙江富阳或者安徽太湖县、大别山区,或者是其他地方。总之,只要我不主动露面,这辈子也没人会找得到我。时间紧急,我特地来只会你一声,本想看看事情有没有翻盘的转机。现在看来,我得走了。”
“是吗……走好。走了最好。”我低下了头。
是知道我和尉文龙的连带关系的,我和尉文龙基本是共犯关系,
“我的新号码是138……74,全世界只有你知道。这个号码一个月内不会换。随时保持联系。我走了,祝你好运。王一生。”
“祝你好运。”
我看不到此刻尉文龙的表情,但是我可以想象到他的表情一定是失望和焦躁的。即便是冷静如他,此刻也已经有了几分觉悟的意思。
祝你好运……
短短的四个字,却是包含了我和尉文龙短短数周来最为至深的交情。
短短的四个字,却是让我的眼角忍不住湿润了。
我想尉文龙也是如此。
我很清楚地知道,尉文龙这一次逃亡乡下,如果没有意外,我和他,这一生……都不会再相见了。
尉文龙也很清楚这一点。
所以当他说出祝你好运四个字时,我清楚地听出尉文龙的尾音颤了颤,有那么一丝的酸涩。
我听到了尉文龙转身离开的声音,和来时的轻盈步伐不同,我听出来,离开时的尉文龙,步伐是沉重的。
咔嚓。
是门把手被拧开的声音。
门无声地被拉开了,丝丝的冷风从半开的门缝中挤了进来,吹得我瑟瑟发抖。
我仿佛看到了尉文龙站在门口,一手抓着门把手,半只脚踏出门外的抽搐模样。
“这都是我的错,王一生,我当初没能控制住情绪……”
尉文龙的声音悠悠传来,夹杂在冷风里。
“喂……王一生,如果还有转机。”
他的声音顿了一个节拍。
“我还会和你共商大事。”
“如果不能。”
“我也会记得你。”
“记得你这个朋友。”
“frewell。”
邈远而空灵的声音如同风尘一般化开,伴随着方房门轻轻关合的声音,轻轻地消失在了我的世界里。
连同一起消失的,还有那个值得我用一生去珍重、称之为朋友的人。
【今天继续六更】
章一百七十九 乱局【第二更】
〃》
……
无锡市,城南高中,高二(1)班教室。
“史兵,今天的垃圾也由你负责倾倒。”已经到了放学时分,除了个别值日生外,大多数的学生已经陆陆续续离去,戴着厚镜片眼镜的副班长江浩站在讲台桌前提醒道。
“我倒?草,凭什么?老子今天负责的是拖地,怎么还要全套服务了!?”拉着一只拉风挎包,半只脚踏出了教室门的史兵不满地扭回了头,粗声粗气地道。
站在讲台桌前戴着口罩喷洒消毒剂的江浩看着史兵说道:
“因为王一生他没来,所以由明天的你替他。”
“王一生?草。那个王八蛋。也不知道那个混球死哪里去了,该不会真死了。”史兵骂骂咧咧了两句,脸上露出了厌恶和反感的表情。
听到史兵满嘴的咒骂声,江浩皱眉道:
“奇怪了,史兵,这段日子来你不是一直对王一生言听计从么。现在……怎么突然开始骂他了?”
“言听计从?开什么玩笑,老子什么时候对那狗一样的的东西言听计从了?张雨婷的事我还没找他算账呢。”史兵怒道。
“呃……你不会吃错药了吧,史兵?”史兵的剧烈的反差,让江浩满面的惊愕。
而此时,史兵一边说着,一边一局走到了教室后门边上的垃圾桶里,拿出了一袋黑色塑料袋包装的垃圾。
只是,在塑料袋的旁边,还放了一只透明的塑料盒子。
盒子里,放了不少揉成团的皱巴巴小纸团。
看到这个塑料盒子,史兵露出了惊愕之色:
“这个是……上次班级选举时的投票纸?”
也不知道是受到了哪位神灵的感召,又或者是纯粹闲着无聊,史兵随手从里面抓了一把纸片,然后在手掌心摊开,看了起来。
可是,越是看,史兵的脸上就越是难看,额头上的粗眉也皱的越来越紧,而他眼眸中闪烁的异样光芒,也是越来越强烈。
“我靠,怎么回事?为什么……上面写的都是邱德华?一张,两张……二十三张?不对啊,邱德华得了二十三票,那为什么,班长是王一生?靠,这tmd怎么回事?有猫腻!!王一生作弊?”
说着,史兵转头,对着后方讲台桌前的江浩挥了挥手:
“江浩,你给我过来一下,这班级选举有问题……王一生,好像作了弊!”
……
无锡市,无锡公安刑侦局专案一组办公室。
一头浓密卷曲黑发、穿着棕色大衣的司伏见正安逸地坐在一张樱桃木桌前,翘着高高的二郎腿,而在他的手臂上,则是贴了整整两块尼古丁贴片。而在司伏见的周围,则是站了一名身穿黑色刑警制服、英姿飒爽的短发女警,还坐了一名头发花白、老态龙钟、赘肉横身的老警官。
而在他的对面,则是站着一名穿着红色的薄纱搭配丝绸裙、着了浓妆艳抹、身材袅娜窈窕的妖媚中年女子。
“所以,你还是确定你老公不是凶手,吴艳芳?”司伏见把手里的一份报告丢在了樱桃木桌上,他皱了皱眉,抬起头,双手支颌,审视着眼前的女子问道。
“绝对不是!”身穿红裙的吴艳芳满脸愤恨地道,“我老公是什么样的人我清楚。他什么样的为人,没人比我更了解了!司警探,你来无锡的第一天我就告诉您了,这件事肯定是王一生那个狗腿子做的事!银乐迪的那些人,哪个不是那天王一生在医院里宣扬要报复的?这件事绝对是王一生搞的鬼!!绝对是!”
“好的。我知道。”司伏见摆了摆手,打住了吴艳芳激愤的言辞,“我接手这件案子的第一时间你就给我们专案组打了电话提供了线索,说是王一生犯的案。我也按照你的线索对王一生进行了审问,如果没有你的线索,我想我锁定的目标不会这么快缩小到王一生身上。他身上的疑点的确很多,但是,单单凭借目前为止手头的线索,我们还不能给王一生定罪。而且,我告诉你一个最新的消息,吴女小姐”
司伏见清明而澄澈的目光紧紧地锁定着眼前的吴艳芳:
“一个小时前,我们得到了民警大队那边的信息,三天前被人绑架的王一生已经回来了,他被来路不明的人用浓硫酸毁了容,双目失明。已经成了废人。”
“啊?那个狗东西……眼睛瞎了?被人毁容了?”听到司伏见淡漠的话语,吴艳芳妖媚的脸上终于露出了骇色。
“千真万确。”司伏见微微点头道。“这件事本来就已经够复杂,现在又出了这样的变节。嫌疑人王一生,现在已经成为了受害人王一生。现在他正处于精神失常、身体状况极度不稳定的状况,恐怕,在受害人王一生治疗结束前,我们都不能对他采取刑事拘留措施,也要终于在他身上寻找银乐迪案件的线索。”
“这……”突如其来的事实似乎让吴艳芳不能接受,她张口,却是结了舌。“开玩笑,你们这是乱来!!我老公再过三天就要判死刑了,你们这些警察是怎么当的?赶紧给我查清楚啊!我老公绝对是清白的!绝对!”
最后,吴艳芳再也无法忍受心中的悲愤,她暴跳如雷般地发作了。
“很遗憾,可是,现在王一生毁容的这起案件引起了无锡市公安局的重视,恐怕这件事会被列入率先侦查中。银乐迪的案件……只有先搁置。”
“那我老公难道就白死了?!”吴艳芳怒目而视道。
说着,司伏见满脸歉然地低下了头:
“就目前的状况来看,情况已经出乎了我的预料。吴小姐。现在看来,您老公张国华的事,在我心里只有两种可能。一种就是王一生是受到了某个秘密组织的指示而犯案,而王一生现在遭到了那个组织的抛弃。第二种可能,就是王一生或许真的有催眠术之类的神奇本事,也因为这一点,他得罪了大势力,所以遭到了报复。这是我的两个猜想。我能够做到的,也就只有这个地步了。除非你老公亲自开口否认罪行,供出真相,开庭重审,否则……”
说到这里,司伏见没有再说下去,但是黯淡的眼神里露出的歉疚和无奈之色,却已经说明了答案。
看到司伏见那沉重而无奈的表情,吴艳芳身体一个踉跄,就像是失去了支撑一般几乎软到了下去,她喘着粗气,呆呆地看着司伏见,胸口起伏,然后下一秒,她忽然面颊发红,掩面失声痛哭起来,声音凄绝哀厉。
似乎,她也知道,事情不可能再有转机了。
这个坚强的女人,在过去的几个月里,为了给自己的老公开脱罪名,为了给自己的儿子一个清白,不知道付出了多少寻常人难以想象的代价。
可是,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到头来,居然是白忙活一场。
到头来,居然都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她想哭,可是,泪到嘴边,却变成了难看而绝望的笑。
司伏见微微低下头,一双深邃的眼睛被微卷的刘海遮挡,隐藏在黑色的发影中,略微苍白的脸上,却是露出了属于失败者的羞辱和愧疚神情。
可是,就在这时——
叮铃铃。
专案组办公室里的专线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像是得到了某个警示一般,原本还低着头,突然祷告一般的司伏见,霍然抬起了头,一对深邃眼睛投射出雪亮的目光,他忽然抬手,手臂一挥间,手指一点,就按下了免提键。
“这里是专案一组,我是临时组长司伏见,什么事?”
司伏见盯着电话上的号码,平声问道。
“司组长是吗?我是无锡监狱狱监队的队长孔国发,2640号看管犯……就是张国华,他出事了!”
“什么事?!”司伏见眼睛微亮,他像是触电一般,霍然从红木方椅前站了起来。
“张国华刚才突然像是变了个人似的,对着我们发狂起来,不停地说‘我不是凶手,你们抓错人了’之类的话!”电话的那头,传来了男子有些艰涩的声音。
听到电话那头的声音,在场的所有人眼里都露出了惊讶之色。
“然后呢?还有没有其他的话或者表现?”因为激动,司伏见的声音,都有一丝的颤抖。
“哦,有的,他还不喊叫着一个人的名字,说那个人才是凶手。”电话那头的人缓缓地道。
“ 什么名字?”
“王医生……好像是王医生吧?但是我们不知道这王医生是哪号人物……”电话那头的声音,显得犹豫不定,含糊不决。
通!!
可是,当“王医生”三个字传来时,司伏见却像是吸了一口大烟一般,整个人都迅速地脱了力,然后,他双腿一软,大衣飘起间,他整个人都一屁股坐回到了方椅上。
然后,司伏见背靠着椅背,缓缓地仰起了头,一对变得无比透彻的目光闪烁着明亮之色,盯着办公室天顶上的雪白顶壁:
“王医生……王一生……果然是他么……”
司伏见看着天顶,嘴里喃喃有词。
半晌后,他的唇角,终于浮现出了一抹赢家的笑容。
“吴艳芳,看来你那被魔障罩身的老公终于开悟肯说出真凶了。”
【早上连着两更,接下来的更新和平时一样,还有四更】
章一百八十 自杀
〃》……
“哥,要不要喝水?”阿雪柔柔的声音传来,而我则是捂着脸侧卧在病床上。
“不要。”我疲倦地道。
听到我的拒绝,阿雪似乎迟疑了一阵,但半晌后,我依旧听到了清晰的倒水声,而不消片刻,阿雪那温和的声音再次传来:
“哥,喝一点吧。刚才民警找你录了口供,虽然你没怎么说,可是你也肯定累了,渴了……”接着,我就感觉到一只冰凉的玻璃杯触碰到了我的手背上。
光滑、冰凉的玻璃杯触碰在我的手背上,却是冷不丁让我回想起了那个叫丑哥的侏儒拿着装满浓硫酸的酒瓶往我脸上泼洒的场景,不由得,我整条手臂都不受控制地猛挥了出去。
“我——说——不——要!!”我怒吼着,一把把阿雪递过来的水杯打飞了出去。
啪。
清脆的响声,伴随着水花砸地的声音。
顿时。
整个房间都陷入了一种会让人窒息的死寂。
直到十秒后,阿雪突然发出了娇弱无力的痛哭声,打破了平静。
阿雪开始大哭起来,一发不可收拾,哭的那么无助,那么的无力,像是打开了闸门的河堤。
听到阿雪的哭声,我的心阵阵泛痛,可是,我却没有办法。
“对不起,阿雪……”我满心愧疚,喃喃地道,“哥心情不好……哥,已经是个废人了……”
“唔唔唔……“
阿雪还是抽噎着,哭得那么的伤心,让我心如刀绞。
我咬着牙,支撑起身体,背靠着病床的床背,我微微转头,想伸出手,抓住阿雪的手腕,像以前那样安慰她。
像个能够遮风挡雨的哥哥一样安慰她。
可是,已经不可能了。
指尖悬停在了空中,然后缓缓地退回,再也没有触碰到那一双温软的小手。
收回手,我却发现,指尖的颤抖,却怎么也收不住。
“阿雪,回家去吧。”沉默了良久,我终于轻轻地说出了这句话。
“……”阿雪的声音停顿了一秒,但是接着,哭声却是更大了。“哥,为什么老天要这样对我们啊……为什么先是烟烟姐走了……现在连哥你也这样……还有妈……连妈的病情也恶化了……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老天爷要这样对我们一家啊……我们都已经这样了!唔唔唔……”
听着阿雪近乎绝望的哭声,我心头颤栗。尤其是听到妈病情恶化的消息,我更是如遭雷劈。
“妈……怎么了?”我低声问道,心跳却是开始加速。“阿雪?”
“哥……妈自从哥你被绑架那天开始,病情就很严重了,每天都半昏不醒的,就连下床都已经下不了了……”
轰。
我的大脑嗡嗡作响。没想到因为我,妈的病情已经恶化到了这个地步。平常时候,因为脑瘤的关系,妈虽然大部分时间陷入嗜睡状态,但是,起码还能做起来吃饭,或者在家里走一走,甚至还能自己上厕所打扫卫生,做做简单的家务,但是现在,按照阿雪的说法,却是连床都下不了,这样的情况,恐怕是脑瘤病情恶化的表现……
“妈的病情恶化了?那……她现在知道我的情况?”
“没有的……我接到医生打我手机电话的时候,刚到家……”阿雪声音低了几分。
但是,我也听出来,阿雪的意思只是妈暂时不知道情况而已,如果时间长了,妈肯定会猜到阿雪出事了。而且,妈也不能没 人照顾。
“回家去吧。哥能够照顾好自己的。阿雪。回家照顾妈去。哥现在心情冷静多了,能够照顾好自己。你先回家吧。”我尽量放缓了声音,安慰着阿雪。“先不要告诉妈我现在的情况,要是妈知道了,更伤心,病情只会更加的恶化。”
一边说着,我还特意装出了冷静的语气,道:
“阿雪,你现在已经不是当初那个需要我安慰,需要我这个哥哥照顾的小女孩了。你能照顾好自己的,对不对?”
“哥……你……?”
“先回家去吧。哥现在想通了。人活着比什么都要重要。哥会好好地活着的,我虽然瞎了,但是四肢健全,但是妈不能没人照顾。狐仙走了,阿雪,只有你了。你总不能照顾我们两个人,对吧?”
阿雪那边缄声了,半晌后,阿雪轻嗯了一声。
“那就回去吧。”我对阿雪认真地道。“回家后再给我打电话。”
“哥……你……你是认真的吗?为什么我……我觉得哥你……好反常。”阿雪有些不放心地问我,似乎从我的话语里觉察出了什么。
“呵呵,反常什么?人生没有过不去的坎,哥哥我只是看透了罢了。我还这么年轻呢,只是眼睛瞎了而已,以后说不定还有机会移植眼角膜的,哈哈。回去吧。”
我装出一副人生何处不青山的模样,鼓舞着阿雪,给以她几分不多的信心。
阿雪那边再次沉默了。
“哥,你到底在想什么?”阿雪有些担忧地问我。
“我能想什么?别多想了,先回家看好妈。明天再来吧。”我挥挥手,驱赶着阿雪。
“可是……”
“要是妈出事了怎么办?哥在医院里,起码还有医生,妈呢?”我厉声道。
最后,大概是我的姿态比较强硬,阿雪终于被我说服了。
“那哥……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你要坚持住,我会想办法给你打听眼角膜的事的……明天早上我就来看你……一定!”
“嗯。给我带点白米粥过来,加点皮蛋肉丝。”我微笑着点点头。虽然我知道我此刻的面部表情难看到了极点。
阿雪许诺了我,差不多二十秒后,我听到了阿雪起身整理物件的声音,又过了差不多五秒钟,我就听到了病房的门被转开,然后就是阿雪远去的脚步声。
听到阿雪远去的脚步声,我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阿雪离开的脚步声,对我来说,就是最大的信号。在听到这个脚步声后,我第一时间从病床上爬了起来,紧接着,伸出手顺着插在我手背上的针头一路延伸摸到了点滴的挂瓶。
我小心翼翼地取下了挂瓶。
确认病房附近暂时没有外人后,我拔出了自己手背上的针头,然后用针头撬开了软塑料制作的点滴瓶瓶底,把里面所有的生理盐水全都喝了下去,一滴都不留下。生理盐水是最纯粹的盐水,喝下去和喝了普通的水没有太大区别。医院也很难找出我作案的证据来。
等到盐水瓶变得干瘪之后,我再把嘴对准了点滴瓶的瓶口,慢慢地吹入了我口腔内浑浊的空气,让点滴瓶重新变得鼓涨起来。
再之后,我利用手指触摸的方法找到了我右手手臂的动脉,把针头插入了我的动脉中,而左手的手掌则是小心翼翼地堵住了点滴瓶的瓶底,不让内部的空气漏出来。
一支简陋而完美的空气针就这样完成了。
人体的动脉注射进60…150ml的空气或者二氧化碳就会导致气泡进入肺动脉,栓塞在小的肺动脉分支,小气泡亦可经过肺动脉小分支和毛细血管到左心房;使体循环的一些器官栓塞,最终导致心脏血液不畅通,心肌梗塞而亡。
这样,我就能够制造出一幕完美的医疗意外死亡的假象。
而早在今天之前,我为了防止出现意外,就早已经为自己购买了两百万的新华高额保险。受益人,是我和阿雪。
只要我出现意外死亡,那么,阿雪就可以得到两百万的资金,再加上十万到二十万左右的医院医疗赔偿金。
这是我下半辈子做盲人推拿也绝对赚不到的钱。
我,要自杀。
阿雪,不能同时照顾我妈和我两个废人。
200万,这也是我作为哥哥,能够给予阿雪的最后遗产。
【第三更】
章一百八十一 难道你还不懂吗?
〃》我用左手的拇指肚按住了点滴瓶的漏气口,然后其余四指缓缓地压住了点滴瓶的瓶身,然后,四指缓缓地用力,借着手指的外部压力把瓶内的空气二氧化碳通过输液管和插针一直注射进入我的体内。
本来,我自认为我这个计划是很成功的,可是——
“哥,快住手!你要做什么!?”
一道带着哭腔的娇呼声传来,听得我心头一惊,手里的点滴也是咕噜一声落在了一旁。
“阿雪,你怎么没回家……?”我慌乱地伸出手,想要把掉落在旁的点滴瓶重新抓到手里,同时我迅速调整心态,摆出一副正经的姿态。可是就在我的指尖碰到点滴瓶的那一刹,一只温暖的小手却抢在我的面前抓走了点滴瓶。
“哥,你为什么这样!?我刚才就觉得你有点古怪,怕你做出什么事来……就偷偷折回来隔着门上的小窗看看你……哥你刚才的举动,我都看到了……”
阿雪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同时又抱着深深的责备和谩骂语调。
“哥,没想到……你果然……你果然是骗我离开的!你居然想自杀!你……你为什么要这样!?你为什么要这样啊!?”一边叫着,阿雪再次大声哭了起来。但是声音却有些沙哑,断断续续的,似乎因为哭了太多次,阿雪的声音都有些哑了。
“阿雪,我……”我伸出手,想要去抓回阿雪手里的点滴瓶,“瓶子给我,还给我……快点!”
啪!!
脸上传来了一阵剧痛,痛得我整个人都向后倒去。
是阿雪打了我一记耳光。
从来都胆小而温柔的阿雪,从来对我言听计从的阿雪,居然打了我。
“阿雪,你疯了么?”我捂着被阿雪打的地方,嘴角感到了一丝的温热,似乎破皮出血了。“把瓶子给我!”说着,我伸出手,想要去夺回阿雪手里的点滴瓶。
“疯了的人是哥你!”阿雪愤怒而倔强的声音传来。
啪!啪!
两道清脆响亮的声音再次在我的脸上响起,我整个人都被阿雪给扇得倒在了床上。
“哥,醒醒吧!算我求求你了,你现在的样子,真的一点都不像我哥!”阿雪带着哭腔的声音响了起来,她的声音颤抖着,“哥,难道你真的要这样抛下我和妈妈么?你醒醒吧,哥,求求你振作一点。如果你死了,我一个人怎么活下去啊!唔唔……”
“阿雪……”我垂着头,低吟着。“你不懂,只要我死了,保险公司就可以赔偿你200万,阿雪,200万啊,知道么?有了那些钱,你可以过得很好……而且不用再照顾我这个窝囊的哥哥……让我死!让我死吧!”
啪!!
激烈的耳光再次抽打在了我的脸上,这一记耳光,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痛。
就像是一盆冷水浇下来,我整个大脑都静了下来。
“哥,你还不懂么?你如果这样死了 ,怎么对得起烟烟姐姐?就算你瞎了也没关系,就算毁容了也没关系,就算再也不能对我笑了,再也不能照顾我,不能养家也没关系……哥,只要你活着,能够陪在我的身边,我就已经很开心了!难道你不懂吗?!为什么一定要是健全的哥哥,为什么一定要能够赚大钱、才华横溢的哥哥?难道普通人就不是我哥了吗?难道残疾人就不是我哥了吗?哥,就算你残废了,我也愿意陪在你身边,照顾你一辈子的啊!!”阿雪几乎是用一种撕心裂肺的声音说出这番话的。
我从来没有听到过阿雪说出这样的心声,此刻听到她的话,我却感觉自己从来都没有了解过阿雪。
“够了,阿雪。”我低低地说着,“开什么玩笑,你没必要为了我这个……呵呵,废人……浪费你的青春。你可以自己找一份工作,找自己的男朋友,过得更好。阿雪,我这一生是已经废了,但是你不一样,你聪明,漂亮,善良。你可以有一个很好的归宿,找你喜欢的男生去吧,没必要因为为了照顾我这个废人的起居耽搁你的一生。如果那样,我宁可去死……”
我把脸深深地埋进了手里,用一种近乎绝望的语调的说着。
“哥,都这样了,难道你还不懂吗!”但是我的话还没有落下,阿雪却发出了嗔怒的娇吼声,“哥,一直以来,我暗恋的人……是你啊!”
阿雪的话,让我一阵错愕。
我的脸埋在手中,可是当我听到这话时,却是不自禁地抬起了头。
“阿雪,你说……什么?”我错愕地对着近在眼前却看不见的阿雪,呆呆地问道。
“哥……”
阿雪没有立刻回答我,僵持了好一会后,阿雪似乎做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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