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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章 不及天
此言一出,渊无咎等人也是触不及防,纷纷向陆正望去,奇怪这孩子为什么说出这样的话来?
岸无涯首先脸色一变,万万没想到陆正居然会说出这样一句话。一个半大的孩子心直口快,说出这样的话,分明就是因为刚才的事对自己有所轻视了,才想拜别人为师。正好看见齐无用举止乖张怪异,便想当然将他当做高人了!
这样一来,自己的打算岂不是全盘落空,眼见乐中平刚才拿出的一瓶神华丹已经被渊无咎收了起来,岸无涯心中更是气恼。正欲上前分说,转念一想,此事是夜无痕提出的,肯定会先去出头,自己还是先静观其变。
回转去看夜无痕却见她却是站在原地,蒙着面纱也看得出脸上薄有浮怒,眉头皱得紧紧的,却终究是站在原地,没有说话。让岸无涯心中一奇,又看见乐中平站在前面,顿时恍然。
夜无痕正是觉得陆正必是受了乐中平的影响,所以也是一般没大没小,说话不看场合。要是换了其他孩子倒也罢了,她自然可以上前训斥几句敬重师长、不得擅自做主云云,偏偏这时候乐中平还站在一旁,他又是前辈,自己若是上去教训陆正,岂不也是没大没小,说话不看场合,一时有些踟蹰。
岸无涯眼见如此,心中虽然着急,但仔细一想,此事渊无咎必然先出面分说,到时候夜无痕自然会据理力争。齐无用是个修行废物不说,更何况已经收了六个弟子。自然不可能做这孩子的师父。再者他那六个弟子也更加不可能收陆正为弟子。
齐无用的六个弟子都是最近新收的,年龄跟陆正也差不多大。都是些无望成就的资质,名为弟子,其实还不是废物归废物,凑成废物点心,不过为那些资质太差的孩子找个看管的人罢了。因此岸无涯自然放下心来,站在原地也不出声。
众人不好说话,场面一时静了下来,渊无咎身为掌门。此时自然要挺身而出,将事情分说清楚,当下呵呵一笑,问道:“陆正,你为什么想要拜他为师呢?”他身为天宗掌门却对陆正这么耐心,虽然一半出自个性,一半自然也是碍于乐先生的身份了。
陆正对他有些好感。想也不想就道:“因为他……”
话说了一半,乐中平就抢先打断道:“因为什么?因为他会喝酒吗,难道你想跟着他学喝酒不成?小孩子就是贪奇好玩,渊掌门已经给你安排好了师父,不许多言!”说着,过去将陆正从齐无用身边拉开。陆正回头看了齐无用一眼,后者正好将那一壶酒一口气喝完,整张脸都醉的通红,哼哼唧唧的又不知在说些什么。
乐中平不再理会齐无用,而是将陆正扯到岸无涯身边。喝道:“拜见你的师祖,好好磕头。真是没大没小!”
乐先生怎么突然变得那么凶,陆正不明所以,但仍旧是在岸无涯身前老老实实的磕了头,叫道:“师祖,陆正给您磕头。”
岸无涯不料乐中平居然从中干涉,看来刚才陆正突然提出要拜师齐无用,果然是小孩心性,见到怪异奇行则心生好奇罢了。而乐前辈的反应,倒是十分维护自己在陆正心中的形象,当下做出师祖的架势,虚扶了一把陆正,用最亲切的口吻道:“陆正,好孩子,起来吧!”
陆正道:“谢师祖!”起身正好与岸无涯对视了一眼,岸无涯眼中充满笑意,陆正默不作声,回到乐中平身侧站好。
渊无咎见事情既已解决,当下对乐中平道:“乐先生,既然陆正已经无恙,还请先生入九重霄内,让天宗一尽地主之谊。”
乐中平看了一眼远处天空中的一朵浮云,摆摆手道:“实不相瞒,中规在日月庐还等着我回去吃饭呢,看看天色也不早了,我这就回日月庐了。陆正这孩子,就多多麻烦渊掌门和岸先生了。”
这要走的理由说的有些不伦不类,但乐中平身为前辈,他说要走,渊无咎自不会强留,当下道:“既然如此,请恕天宗招待不周,乐先生若得闲暇前来天宗探望陆正,届时晚辈再请先生品茶!”
乐中平呵呵一笑,道:“一定一定!”接着,又摸摸陆正的脑袋道:“好好听话,知道吗?”然后向天宗众人一拱手,便化作流光遁去,随即消失不见。
众人注目以送,此时正要回转,突然又有一道流光破空而至,风中传来乐中平的笑声:“差点把这个带走了,渊掌门收好!哈哈。”
那流光径窜入渊无咎怀中,正是天镜,乐中平治好陆正之后,却忘了还给渊无咎,此时走到半路才想起来。渊无咎全力运转神通接下天镜,想到此物在乐先生手中如臂使指,施展诸般妙用都是随心所欲,听话的不行,而自己不敢丝毫分心,全力运转之下仍旧却如此笨拙,不由微生感慨。
叹息两声,渊无咎转身吩咐道:“无涯师弟,一会儿你将破虚带到太霄天,我有话吩咐他。无意师妹,陆正虽然定下了师父,但修行次第不可乱,你先将他带往‘不及天’挑一处茅庐住下吧!”
说完,冲陆正微微一笑,走过去搀起醉醺醺的齐无用,起身冲那两座云山中间飞去,一下子消失在了云雾之中。夜无痕和梦无尘也跟在后面飞天进去了。
岸无涯落在后面,对陆正一笑,道:“陆正,师祖一会儿带你师父去见过掌门后,便到不及天来找你,你先安心等待。”然后又走到芳无意面前道:“有劳师妹了!”这才往云山之中飞去。
芳无意走到陆正的面前笑了一笑,道:“好孩子。跟我走吧!”他对陆正颇有些喜欢,说话的时候。拉起了陆正的手,往前走去。
陆正任由她牵着,问道:“师叔祖,我来之前听说九重霄分为九重灵天,那这个‘不及天’是什么地方啊?”
芳无意闻言转头看了一眼陆正道:“哦,你还听过九重霄,是乐先生告诉你的吗?这不及天呀,可是哪重灵天都不是。而是九重灵天之下的一处山谷,名字叫做溪山灵地。凡是拜入天宗的弟子都要先在那儿筑基修行。只有等到修行筑基有了一定成就了,才会被第五重灵天以上的天宗前辈选为弟子,到那时才算是正式拜入天宗门下,所以这溪山灵地才会被叫做‘不及天’。”
陆正见这位师叔祖平易近人,便又问道:“哦,原来是这样?师叔祖。那什么是筑基修行呢?”
芳无意奇怪道:“怎么,乐先生都没有教过你修行吗?”
见陆正摇摇头,神色之间颇有些心情,当下也不好细问,便道:“这个你到了不及天,自然有人会来教你筑基修行。只是你可不要怕苦,更不要怕累,要知道有许多人就是因为过不了这一关,便永远无法踏入修行,明白了吗?”
陆正用力的点点头。他本就是在街头长大,什么苦没吃过。加上一心要学好神通为唐小九报仇,自然不会怕这些。
芳无意见他乖巧懂事,也是十分满意,忍不住摸摸他的脑袋。
两人来到元台的中心,芳无意一指那两座云山之间,道:“你看,这就是九重霄的入口了。”
陆正望着两座云山漂浮半空,云雾茫茫看不到尽头,这天宗果然不愧叫天宗,宗门道场居然就是在天上云海之中,但是刚才师叔祖说不及天是在一片山谷中,难道那山谷也是在天上?正想着,又见那云山当中有一道道彩虹流转,光华四溢,隐隐约约看见一道门户,陆正问道:“师叔祖,那是什么?”
芳无意道:“那是天宗的护山大阵,云海大阵,好啦抓紧我的手,我们要进去啦!”
陆正脚下一轻,只觉得周身被一股大力托举着漂浮了起来,随即不断地向那两座云山中间飞去。芳无意为了照顾陆正,飞天的速度不快不慢,陆正见一道道疾风吹到了眼前,却都纷纷绕过他向两边飞去了,知道是师叔祖施法所为,让自己不受高空疾风寒流所扰,心中暗暗感激。
不多时,两人已经接近刚才所见的那一道道彩虹近处,陆正这才看清,原来这两座云山之间竟然是一层水晶般透明的屏障,好像一个巨大的水泡一般,那一道道的彩虹却是折射而出的光线。
此时耳边传来芳无意的声音:“我们进去了,你先闭上眼睛,不要被云海阵中的云相所迷!”
陆正嗯了一声,依言闭上了眼睛,不一会儿,耳边传来芳无意声音:“紧闭双眼,千万不要睁开。”随即,轰地一声,陆正只觉自己的双耳中仿佛爆炸了一般,瞬间便什么也听不见,好似又回到了失去听觉的时候。虽然他紧紧闭着双眼,但那一道道天光云影却穿透了他的眼皮进入了他的眼中,顿时无数的影子纷至沓来,充斥了他的双目。这情形像极了他第一次触发小神通,所见无量幻象一般。
好在这一切只是发生在刹那之间,那些幻象一闪即逝,耳边风声再度响起,陆正又听见芳无意道:“好啦,你睁开眼睛吧。看,这就是九重灵天!”
陆正依言睁开眼睛,顿时看见了一幅壮丽至极的景象!
只见眼前一个洁白无瑕的世界之中,巨大的云层遍布虚空。那层层叠叠的云层共分为九重,每一重云层都仿佛是一片由白雪覆盖的原野。在天风的吹动下,那白色的云野不断地腾卷变幻,不时有朵朵白云飘起,幻化成各种各样的形状,有的像飞腾的巨龙,有的像奔跑的白鹿,有的像一株株雪松,不一而足,极尽变化之可能。
那重重云野堆叠天际,漫延到了无边无际,又让人看不见尽头。陆正只觉得哪怕自己生出一百双眼睛,也是看不够看不完。他越看越是痴绝,忍不住由衷发出赞叹道:“这就是神仙住的地方,真是好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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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章 慎虚
离开天宗之后,乐中平化光疾驰赶回日月庐,行至中途,远方天际忽有一线清风袭来,云层四散,一朵白云飘然而至,挡住了他的去路。
流光早有感应,骤然一住,乐中平现出身形,立在云端,高声叫道:“老道士,我就知道是你,既然来都来了,怎么还不现身!”
白云散开,现出了涤玄览的身形,只见他满面笑意,提着银丝拂尘,冲着乐中平拱手道:“乐先生,一路辛苦!”
乐中平鼻中哼的一声,道:“老道士,刚才我在元台之上看见的那朵白云就是你吧?身为道门忘情天,怎么到了天宗也这么遮遮掩掩、藏头露尾的!”
涤玄览笑道:“贫道这点伎俩,怎么瞒得过乐先生。”
“瞒!可不就是瞒嘛!”乐中平一听,气呼呼的道,“那个什么齐无用,我看就是跟你这个老道士学的,那几个天宗弟子里头我看就属他修为最高,分明是快要进入脱天境界的修行了,居然还装作一个烂酒鬼,一副神通俱废的样子……你们道门中人都喜欢把别人当傻子吗?”
涤玄览哈哈一笑道:“贫道刚才就说了,这点伎俩,怎么瞒得过乐先生!这不齐无用也给你识破啦,那一壶酒灌下去,只怕他得醉上三个月。贫道在此多谢乐先生慷慨赐下灵酒,送无用一场大造化,此酒也许正是他破关精进之机缘!”说着,一挥拂尘。搭在左手臂上,给乐中平行了一礼。
乐中平赶紧跳到一旁。道:“别别别,酒又不是我酿的,我拿那壶酒是让他好好帮我照顾陆正的,何必要你来谢我。哎,我听说这个齐无用当年修行精进,却不知为何走火入魔,一身神通俱废,被你接去道海三山也是回天乏术。怎么现在居然有了这样高的修为?而且我看他外朴内华,有几分奥妙连我都看不透。这样的人物为什么要在自己宗门里头装疯卖傻?”
涤玄览冲天宗方向看了一眼,微微一笑,道:“无用,安知不是大用?乐先生,这一节就恕贫道不能透露了。贫道只能告诉你,无用所修的乃是天宗的推命术。”
“推命术。原来如此,听说这一门神通除了当初的玄妙天,后世道门无一人修成,没想到……”说到此乐中平似有所悟,旋即一瘪嘴道:“老道士一肚子坏水,我也懒得打听。你刚才藏在云后面,是来看陆正拜师的吗?”
涤玄览道:“陆正拜入天宗,老道士自然是要前去关心的,不过没想到还能看见乐先生一场精彩的演法。此身即天地,贫道听了这句。也是感悟良多啊!”
乐中平不屑道:“你的太上玄妙经我虽没看过,但是当初圣宗说过。患身之法修至最后,走的并不是弃身的路子,恰恰是修成真身。这其中奥妙你早知道,还要拿这等言语来哄我做什么?我来问你,当时藏在云中的可不只你一个人,还有一个是谁?我瞧着不是那个带花的和尚!”
涤玄览一愣:“带花的和尚?”
乐中平没好气道:“就是莲华不灭!你们一个花和尚,一个懒道士,不正好是一对绝配吗?只不过各自名字倒是取错了,和尚虽然耿直,却没你这一肚子花花肠子,叫他花和尚有些冤枉他。至于你这道士,整天忙里忙外,算计来算计去,从这一点上看也不能说你懒!”
涤玄览哪知一句话招来乐中平好一顿冷嘲热讽,心知他对陆正被带出日月庐有所不满,当下只装作没听懂,苦笑道:“乐先生爱说玩笑,当时贫道身边的人不是别人,正是贫道那个不争气的徒弟。上次老道士走了一趟日月庐,哪知这不肖弟子竟然趁机带着一帮狐妖将玄都山的祖师殿搞的乌烟瘴气,因而这次贫道离山来天宗,又唯恐他又闹出什么乱子来,迫不得已便将他带在身边罢了。”说罢,连声叹气。
乐中平见他做出一副顿足嗟叹的样子,抱住双臂冷笑一声,道:“我说老道士啊老道士,才刚说完你一肚子坏水,你的坏水就往外冒。你真是怕你徒弟在三山捣乱吗?你是怕陆正一个人在天宗待得寂寞,所以给他找了个伴吧!”
涤玄览见心思被乐中平瞧破,笑道:“贫道刚才说什么来着,贫道这些伎俩,怎么都瞒不过乐先生啊!”
乐中平被他弄得气极反笑,道:“这是我识破的吗?你在这儿把我拦下来,不就是特地要把这事告诉我,免得我日后知道翻脸吗?老道士啊老道士,每一次你都是先斩后奏,你是不是也太无耻了,还是觉得我跟中规两个好欺负哇!”
涤玄览见状,连连躬身行礼,道:“贫道的错,贫道的错,贫道在此给乐先生赔罪了!不瞒乐先生,其实贫道在此等候,除了特地告知劣徒之事外,还有一个疑问想请教先生?”
乐中平瞪了他一眼,道:“哎呀,难得还有什么事是老道士不知道的?不妨说来听听!”
涤玄览道:“贫道想问的是,刚才陆正突然指着齐无用要拜他为师,贫道在一边看着,似乎并非先生暗中指点之故,难道竟是他自己看出了齐无用的底细吗?”
乐中平呵呵一笑,道:“老道士可知天地之心吗?”
耳闻‘天地之心’四字,涤玄览神色一震,惊叹道:“原来如此,难怪先生要以此法救治陆正,实在是好手段,好气魄,真是令贫道叹为观止,贫道这次真是心服口服!”
乐中平哼了一声,面有得色道:“老道士别一个劲的拍马屁了,你的马屁拍的不怎么香。”
涤玄览连连点头道:“那是那是,贫道这拍马屁的功夫自然也是拍马也比不上先生的。”他言辞了得。轻轻的就把这话送了回来。
乐中平被他轻轻一噎,一时竟是找不到话来回击。不由郁闷不已。
……
流云幻变,大象入目。芳无意见陆正看得入迷,心中并不觉得奇怪,多少个第一次进入天宗之人,都被这九重灵天所震惊,其中不乏一些修行高人,都需要一段时间回过神来。她有心让陆正先看个够,也不催促。就静静站在一旁等候。
良久,陆正才回过神来,收回了目光,长长吐出一口气,一回头看见芳无意正等在一边,脸上一红,道:“师叔祖。不好意思,我看的入神了。”
芳无意笑道:“你已经算是醒得快的,有不少人第一次看见九重灵天,足足要眩迷一天呢!”
陆正吃了一惊,但一想这九重灵天如此变化莫测,眩迷一天也是再正常不过。
又听芳无意继续道:“可惜现在却是正午。若是到了傍晚时分,待夕阳将这九重云野染成金色,你现在所看见的所有流云幻化的形状,通通都会被镀上一层金辉,那时候才是绝佳的风光呢!”
陆正听得心醉。单是听芳无意这么一说,已经十足的动人。若是真倒是看见了,又是怎样的壮美呢?可惜心儿不在,小白也不在,要是到时候能和心儿一起骑着小白,在那金色的流云中放马驰骋,那可有多么的快活!
芳无意见陆正眼中露出神往之色,忍不住一笑,道:“好啦,你现在可还没资格上九重灵天,还是先看看你要去的不及天吧。喏,你看,就在九重灵天下面的山谷就是不及天了。”
陆正随着芳无意所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就在九重灵天云层之下,果然有一片山谷,草木蔚然,溪云四起,云蒸霞蔚,一派清幽气象。陆正此时身处半空,还可见山上上下有一点黄点,山谷中则是有些白点游走不定。
说着,芳无意带着陆正往那片山谷飞去。待飞的近了,陆正才看清,原来那那些黄点乃是一座座小屋子,遍布在山上山下,都是用木头搭建的,上面盖着稻草,因此远远看去便成了黄点。
陆正心道,这应该就是刚才掌门说的茅屋了,没想到自己刚从日月草庐出来,又进了天宗的茅屋。
芳无意带着陆正落在谷口,刚刚落定身形,便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身穿云袍,头梳发髻的胖道士跑了出来,见到芳无意,赶紧跪在了地上叩拜道:“溪山灵谷执掌弟子慎虚,见过师叔。”
芳无意指着跪在地上的胖道士道:“陆正,这也是你师祖的弟子,是你师父破虚的师弟。”
陆正见这胖道士跪在地上,撅臀向天,心道,这位师叔的名字,取得倒有些尿急,那一脸肥肉,倒有几分青龙寺普光胖子的架势。
芳无意又对那胖道士道:“慎虚,你起来吧。他叫陆正,是新入门的弟子。掌门已定下你师兄破虚为他的传法之师。你现在管着谷内事务,就带他去找一间茅屋住下吧,顺便将谷内的规矩跟他讲解清楚。”说完,她摸摸陆正的脑袋,道:“好好用功,不可偷懒,知道吗?”转身飞天而去。
那慎虚刚刚站起身,此时又赶紧扑通跪在而来地上,大声喊道:“恭送师叔!”他身材肥圆,这时又将屁股翘得老高。
陆正悄然避在一旁,等他起身,这才当即上前行礼道:“弟子陆正,见过慎虚师叔!”他心里对着名字颇有些好笑,但受李仪教诲,习弟子之礼,自然不敢取笑师叔,因此脸上无一丝不敬之色。
慎虚经常因为自己的名字遭人取笑苦恼,他掌管溪山灵谷,每每有新入门的弟子听到他的名字,便忍不住笑出声来,其中虽有些人努力克制,但绷着一张脸显然肚子里已经将他笑翻了,因此最恨别人取笑他的名字。
此时他听见陆正向他行礼问好,声音平和,称呼他名字之时也十分自然,并无任何刺耳的刻意,顿时心生好感。又听说他是掌门亲定下的破虚师兄的弟子,想必有些来历,当下拍着陆正的肩膀,道:“师侄不必多礼,我与你师父情分极好,以后便是一家人。”
当下慎虚带着陆正进入谷中,谷中有十几个跟陆正差不多年纪的少年见到慎虚走过,都赶紧站在一边恭恭敬敬的叫一声:“执掌!”
慎虚理也不理,高高扬着下巴走过去了,与前面对待芳无意的样子,判若两人。陆正顿时觉得此人不仅外貌像极了普光,单从做人来看,风格也像极了普光,心中暗暗警惕起来。
只见那些少年大半都只穿着裤衩,个个身形健壮,手里都拿着缰绳牵着一头牛。那些牛十分奇怪,有的浑身漆黑,有几头只有一条尾巴白了,有几头却是连尾巴到屁股是白的,还有不少则是整个身子都是白的,唯独一个脑袋是黑的。
陆正冲那些少年笑笑,也有几人对他报以笑容,但更多的却是眼中颇有冷漠不屑之意,让陆正倒是有些纳闷!
七弯八绕,慎虚带着陆正来到谷中一处小土坡下,土坡前有一条小溪流过,一直流入前面几大块水田里。小土坡上种了几株柳树、几株梅花,梅花柳树边便是一间小木屋,环境倒是十分清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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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章 牧牛
慎虚笑道:“师侄,这间木屋可是这片山谷里位置最好的一间。临水向阳,又处地灵之气回旋滋养之地,与你形气交感,对静坐行功十分有利。这几片水田也都是最肥沃的,收成比一般的田要多一倍,更别说那些山上的贫瘠之地了。怎么样?师叔对你不错吧!”
陆正行礼道:“多谢师叔照顾。”当下推门走进木屋一看,屋子不大,差不多只有日月庐中的曲直亭大小,而且四面空空荡荡,只在墙角铺了一张草席,草席上面放着一个蒲团,另外一个角落里则放着一个大木头箱子,上面放着一口锅,除此之外,竟是什么也没有。
慎虚见陆正面有疑色,呵呵笑道:“师侄,这里条件确实简陋了些,自然比不得你家中。不过这也是修行的一部分,眼下虽然清苦些,但只要你熬出头、上了九重天,日子自然就不一样啦。更何况你是由掌门亲点的弟子,由师叔亲自将你送到这儿,啧啧,岂是那些野小子能比的。”
陆正见他说话颇有些讨好之意,却谨守李仪所教处事之礼,对这种谄谀讨好之言,只是静默不语。慎虚见陆正对自己不冷不热,矜持的很,更确认陆正是出自某个修行世家,于是,他笑眯眯凑过到陆正身边压低声音道:“师侄啊,师叔问你个事。”
陆正稍后退了一步,行礼道:“师叔尽管问。”
慎虚对陆正这样恭谨的态度很是满意,道:“师叔想问的是。你是出自修行界哪一个世家啊?”
陆正摇摇头道:“回禀师叔,我并非出自什么修行世家。”
慎虚‘哦’的一声:“那是令尊与我天宗掌门是旧识?”
陆正道:“不敢隐瞒师叔。我连自己的父母是谁都不知道呢?”
慎虚眉头一皱,脸色微变,心中诧异道,那怎么这小子竟然得掌门亲自指派师兄做他师父,还由师叔亲自送他到不及天来,莫非他是天资过人,根骨极佳?还是不过是因缘凑巧,其实这小子没多大背景。想到这里心里却是微微着恼,暗想刚才一番殷勤是不是贴到烂泥地里去啦。他心中正盘算时,忽听陆正道:“是日月庐中的乐先生将我送来天宗的!”
慎虚听得‘日月庐’‘乐先生’这几个字,耳朵好似被针扎了一下,登时竖起,从耳朵到腮帮子一齐热乎了起来,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抖。道:“师侄,你,你刚才说的是日月庐?是日月庐里的乐前辈?”
慎虚岂能不知日月庐中‘通神二圣’日月两先生,那可是十大神通高手中的人物,而是是脱天三境中的人物,排名尤在掌门渊无咎的前面。威名赫赫,如雷贯耳。平日里都是只闻其名,哪里见过真身,对他来说,那就是神仙一流的人物。
陆正见他肥嘟嘟的脸上一双眼睛睁得圆圆的。说不出的滑稽,心里暗自一叹。面上却不动声色,也睁大眼睛,装作天真之状,点点头道:“没错呀,我之前中了毒,就是乐先生费了老大的力气把我治好的。”
慎虚听得这话,眼珠子又瞪得更圆了几分,忍不住道:“还是费了老大的力气把你治好的?”
“嗯,当时就在元台之上,掌门和几位师伯祖、师叔祖都在场呢,师叔到时候找师祖一问便知道我没骗你啦。”陆正一边说着,一边心道,这种人还是先吓唬住了好,以免日后无端受他闲气,反而耽误自己学习神通。
慎虚听得这话,哪里还有任何怀疑,当下赶紧道:“师叔怎么会不相信你说的话呢,咱们这是什么样的关系。……哎呀,我早看出师侄一身贵气,来历不凡,只是没想到竟然是这么了不起的来头,师叔差点被你吓一跳呢,哈哈哈。”
他口里哈哈的笑着,心里登时觉得自己刚才那一番殷勤果然是有先见之明,更是暗暗后悔似乎刚才那几句话是不是有些教训的口吻,会不会让陆正觉得自己不够关心他,似乎还可以再委婉些。正打算哄上几句,忽听见木屋外有人道:“慎虚可在?”
慎虚一听,道:“师侄,你师父来啦。”当下应了一声道:“是师兄吗?我这就带陆正师侄出来。”一边喊着,一边上去推开了门,道:“师侄,咱们出去吧。”
陆正见师叔竟然为自己把着门,哪里肯出去,慎虚推让了半天,见陆正坚持依旧,又好话不停,说陆正尊师重道,不愧是日月庐中出来的人物云云。
陆正自不理会这样的闲话,走出木屋便见一人身形瘦长,身穿白色云袍,头戴升仙冠,正背对着自己站在一棵柳树下。一旁的慎虚连使眼色,冲陆正猛点头,意思是这就是他的师兄,陆正的师父。
虽然从没见过面,而且一见面就给了自己一个后脑勺,但师徒名分已定,陆正也不敢马虎,当即上前行跪拜之礼道:“弟子陆正,敢问尊前可是师尊破虚真人亲至吗?”
“我就是破虚,你就是陆正吗?”随着一声问话,那人转过身来,迎上陆正的目光。陆正只觉得他一双眼睛奇亮无比,冲自己看过来的时候,好似两道神光扫过来,陆正扫了一眼,便赶紧低下头去,只觉自己这个师父剑眉轩昂,神目如电,眉心长着一颗细细的朱砂痣。
陆正大声应道:“启禀师尊,正是弟子陆正。”
破虚真人微微点头,道:“嗯,进退有度,应对有节,不错不错。但这一声‘师尊’却不忙开口,虽然掌门有命让我做你传法之师,但若你通不过溪山灵谷的考验,说明你我也并无师徒之缘,一切也是免谈。你知道吗?”
陆正道:“敢问真人,溪山灵谷的考验所指的是什么?”他听见破虚真人不让他叫师尊。便当即改口称对方真人。道门之中,需得修行有成,方可称为真人。
破虚真人转头看了一眼一旁的慎虚,慎虚忙道:“师兄来得快,师弟还没来得及对陆正讲解溪山灵谷的规矩呢!”
破虚真人道:“既然如此,那你一会儿对他详细讲清楚。”又对陆正道:“希望一年之内,你便能走出这不及天,届时你我才有相见之机。师徒之缘。”说完,便当即飞天而去,不多一句废话。
慎虚有赶紧大喊道:“师兄慢走!”眼见的破虚真人飞得远了,这才转过身对陆正道:“师侄啊,我这师兄脾气虽大,有些不近人情,但神通却是虚字辈中最高的。他的御天诀已经修到第六层玉霄天啦。不像我还在第一重神霄天里打滚。你能拜他为师,日后前途不可限量啊,到时候千万别忘了我这个师叔啊!”
陆正笑道:“师叔说笑了,不知道刚才真人说的这溪山灵谷的考验是什么意思呢?”
慎虚呵呵一笑,道:“师侄刚才一路上可见到牛了吗?”
陆正道:“就是那些少年手里牵着的那些牛吗?”
慎虚点头道:“不错不错,就是那些牛儿。你可看出那些牛儿有些特别之处吗?”
陆正想了想,道:“别的到没看出来,就是觉得这些牛有的只有一根尾巴是白的,有的则白了一个身子,剩下一个黑乎乎的脑袋。倒是十分有趣。”
慎虚神秘一笑道:“师侄啊,你以为这些牛是天生就是这样吗?我告诉你。那些牛原本一头头都是黑色的,且是通体漆黑,连一根白毛都没有。你现在看见那有的尾巴白了,有的一个屁股白了,有的整个身子白了,这都是那些个记名弟子花上几年的功夫养出来的!这就是溪山灵谷的考验——牧牛!”
把黑牛调教成白牛?陆正以为自己听错了,不解道:“师叔,这黑牛也能养成白牛吗?”
慎虚晃着大脑袋,得意道:“这你就不懂了吧,这种牛可是我天宗溪山灵谷特有,体型巨大,浑身漆黑,力大无穷,其性桀骜不驯,暴躁易怒,稍不如意就要发狂发疯,乱跑乱叫,恣意咆哮。但如果你能驯服它一点,它身上的黑色就会消退一点,先从尾巴开始,最后到脑袋,一点一点的变成白色。你刚才看见那些牛为什么有些白了尾巴,有些剩下一个牛头是黑的,就是这个缘故。”
陆正听得这样的奇事,忍不住问道:“师叔,那驯服这样一头牛,需要花费多少时间呢?”
慎虚咧着嘴道:“这可就因人而异啦,少则一年,多则几年,其中就看出个人资质不同啦。而且这牛力气极大,头角峥嵘,若是一不小心被它用牛角挑破肚子,可就连性命都未必保得住哦!”
刚才破虚真人离开之前对自己说希望能在一年之内见到他,意思就是希望自己在一年之内将牛驯化。陆正刚才还在觉得怎么要一年这么久,现在倒觉得一年时间十分紧迫了,他立即想到自己曾经驯服过小白的事,这么说起来自己至少还算有些经验,不至于手忙脚乱。只是不知这牛到底有多不听话,是不是能用驯服小白的法子驯服它,一时回忆起自己如何驯服小白的事来。
慎虚见陆正出神,以为他被吓呆了,立即上前拍怕他的肩膀,趁机卖好道:“哈哈,当然啦,你也不必担心,这不是还有师叔在嘛!师叔在这儿就是专门负责救护这谷中这些记名弟子,免得他们为牛所伤。”
陆正当即连声道谢,又听慎虚道:“不过你放心,牧牛之前,师叔还会传你两套功夫,一套是锻炼筋骨之法,能让你身体变得强壮起来,否则以你现在的气力可根本牵不动那牛哇!哈哈,还有一套是调息入定的静功,这一动一静两套功法,便是天宗修行之基本。”
陆正心道,这两套功夫应该是每个弟子在牧牛之前都会被传授的吧,想必跟牧牛有着极大的关系,现在听他说起来,倒好像是他专门照顾自己一般。想了想,问道:“师叔,您的意思就是说,什么时候我能将黑牛驯化为了白牛,什么时候我就通过了考验,就可以正式去跟真人学习御天诀了是吗?”
慎虚点头道:“师侄真是聪明,只不过这牧牛一项可未必有你想得那么简单,许多人终其一生都没办法将牛驯化。一般用个一年半载能够白一条尾巴,便算是快的了。要不怎么管这溪山灵谷叫做不及天呢?凡人登天,何其难哉!在这天宗也是一样,出不了溪山灵谷,就只不过是记名弟子,只有出了这山谷,才算是登天化龙哩!”
当下,陆正又向慎虚细细问了一些牧牛的关窍,慎虚有心讨好这个来历不凡的师侄,当下口若悬河,滔滔不绝讲了起来,但是其中大半都是套近乎的说辞,要么就是明里暗里打听日月庐中的事情,陆正也只有硬着头皮听着,好歹问清了一些状况。
随后,慎虚又指着那一块块水田告诉陆正,除了牧牛之外,另一项重要的事情便是种田。这倒不是什么考验,而是溪山灵谷内的记名弟子必须自己种出粮食来喂饱自己,刚入谷的弟子,溪山灵谷只提供稻子成熟前三个月的口粮,就放在木屋内的木箱子里。
陆正这下可有些傻眼,牧牛的事,自己倒还在日月庐里驯化过小白。这种稻子,自己从小在青龙寺街头长大,可从来没有见过,这可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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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章 三鲜
慎虚一直拉着陆正一直聊了许久,直到见天色已晚,才笑着让陆正去他那儿吃饭。陆正眼见小木屋里诸物不备,晚饭可没什么着落,便跟着去了。一路上,晚风中透出一股苍茫的暮气,陆正远远看见夕阳已将九重云野染上金辉,果然如师叔祖芳无意说的一般惊心动魄,让他一时目动神飞。
慎虚住所就在谷口一株大槐树下,也是一座木屋,却比这些记名弟子的木屋大了好几倍,屋子前面有一大块空地,此时正聚集不少半大的少年等在空地上,有的拎着篮子,有的手里拿着布包,见到慎虚回来,纷纷上前行礼。
陆正见慎虚此时又抬起了下巴,甩着肥臀一步一扭的走过去,大喊道:“三鲜,三鲜,死哪儿去啦!”
一个身材瘦弱的少年登时从人群中跑出来,道:“执掌,我在这儿呢!”
慎虚上前就是一巴掌,打得那瘦弱少年一个趔趄,骂道:“叫你替本执掌干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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