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踪 第 49 部分阅读

文 / 界外至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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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正顿时松了口气。心道这位前辈果然只是嘴硬心软。看来自己猜得不错。他正想到这里,哪知那边的女子又咯咯咯咯冷笑起来,还夹杂着声声惨呼,竟好似鬼哭一般。凄厉恐怖,在元神之中还能感应到其中一股怨毒之意,让陆正听得一颗心猛地抽了起来。

    那女子笑了一阵,又道:“不过那都是以前了,我现在的心肠可不软了,现在我的心肠坚如铁石!不,比铁石还要硬,还要冷!从他们骗走我的孩子,把我关到这儿的那天起。我的心就不软了,因为我的心被这里的黑暗给一口一口吃掉啦!我现在的腔子里已经空空的,你说,这样是不是比铁石还要硬,还要冷!哈哈哈哈!”

    这几句话语气又是大大不同。她几乎是嘶吼而出,尖锐冷厉,内中有着无比的怨恨,显得如癫如狂,宛如疯魔一般。与之前的冰冷、哀怨,简直判若两人,前后反差如此之大,陆正几乎觉得自己的神识是不是延伸的太远,以至于触动了地底的冤魂了。

    只听那女子又在那里歇斯底里叫道:“你说话呀!你为什么不说话,你在笑话我!你觉得我是个疯子,吗?我告诉你,我就是个疯子,呜呜呜,我是个被黑暗吃了心的疯子!我也要吃了你,把你的心一口一口吃掉!”说着忽而一阵大笑,忽而一阵痛苦,笑得癫狂,哭得凄厉。

    陆正整个头皮都有些发麻,吓得赶紧撤回了神识。这女子如此阴晴不定,显然心智已经失常,万一她一个不高兴,将自己的神识灭了,那可不是开玩笑的。听她刚才那样说,应该是有人夺走了她的孩子,又不知把她关在了那里多久,所以才让她变得那么疯疯癫癫的。

    她一定是因为太过思念自己的孩子了?陆正心中觉得这个女子无比可怜。他忽然想到了自己的母亲,会不会自己的母亲也是这样,被人将自己从她怀里夺走,然后又把她关在了某个黑暗的山洞里,受尽折磨。想到这些,陆正心里一阵一阵的难受,好像自己那个从未见过的母亲真的就受到了那个女子一样的折磨一般,让他伤心的落下泪来。

    流着眼泪,陆正伸手入怀,掏出那块六龙玉佩,在手心里认真的摩挲起来。这一刻他前所未有的想念他的父母,虽然从来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什么样子,但他却知道,这世上有一对男女,是他们把自己带到了这个人间。

    忽然,陆正心中一动,之前自己可以在自己的意识之中看见心儿的样子,那是因为自己曾经与心儿相处了那么多日子,意识便记录了那些情景。那么自己既然是被父母生下来的,自己一定也跟父母相处了一段时光,是不是在自己的意识之中也会保留当时的记忆呢?

    自己的眼睛一定看见过父母的样子,自己的耳朵一定听见过父母的声音,自己的鼻子一定闻过父母身上的气味……想到此,陆正一阵涌起一阵一阵的狂喜。自己怎么从来没想到,父母离自己是那么的近,就在自己的意识深处藏着呢!

    正文 第三十五章 神通劫

    想到可以让意识中的父母在自己元神之中化显,看见自己亲身父母的样子,陆正随即付诸实践。但他兴奋之下,心情如波涌动不休,一时怎么也无法调息入定,只好先暂时停下来平复心绪。但是过了一会儿,等他终于平静下来了,却又无端产生一种胆怯,不知怎么又有些胆怯,有些不敢见道父母的真容,不禁有些犹豫起来!

    见自己心念闪烁,陆正当即问了自己一句:“陆正,自己的父母,该不该见?”然后又自己回答:“当然该见。”接着便道:“既然如此,那有什么好犹豫的!”

    当下把定心念,陆正调息入定,元神化显,按照之前将意识中的心儿化显在元神中的过程,他想着自己的父母,然后不断以元神映照自己的过去的情景。顿时,意识之中的一幕幕场景化显在了他的元神之中。

    但是化显在他元神之中的却是他曾经在做乞丐时,见到的别人家孩子的父母。甚至化显出了曾经说书先生说书中的一个母子的故事,这一切都是在自己记忆中的事,却并无一丝是自己的父母的可能。

    陆正想了想,自己心中想着父母,所以意识所浮现的自然是关于父母的事情,但是自己对自己的亲身父母可是毫无一点印象,这等于是向别人打听人,但是自己却说不出任何的特征来,别人当然无法告诉自己。

    想到这一层,陆正当即想到,应该去回想自己小时候的事情,于是元神之中又重重叠叠化显出自己小时候的一件件的事情,但仍旧都是自己记忆之中有印象的事情,至于其他的一切,则是完全没有,而且就连那些记忆都不完整,更不用说自己初生那一刻的情景了。

    几番努力毫无效果,突然。一阵头晕目眩触不及防的袭来,定境立即溃散,胸腹之内一阵猛烈的呕吐之感涌起,让他忍不住干呕了几声,便倒在草席上昏睡了过去。这是元精消耗过度的缘故,他刚才不断地使用元神化显意识之景,这都是需要消耗大量的元精的。

    “陆正,陆正。”

    过了多久,陆正在昏迷中隐约听见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于是幽幽醒来。睁开眼睛一看。只见一人正俯身看着自己。正是渊无咎。他感到自己浑身的力气好像被抽空了一样,提不起半点劲,勉力支撑着要起身,一阵极强烈的眩晕之感袭来。又倒落晕了过去。

    再一次醒来的时候,陆正却是觉得自己的手上有一股温和无比的热流从手心一直流到自己的脚后跟,又从脚后跟一直经过自己的头顶钻到肚子里。但凡是这股热流经过的地方,那种虚弱酸软的感觉便会减轻一些,胸中的烦闷欲呕感觉也去了不少。他睁开眼睛瞧了一眼,正是渊无咎拉着他的手,那股热流就是从渊无咎手里钻出来的。

    陆正想要开口跟他打声招呼,但是却有一阵极为困倦的感觉涌上来,让他恨不得一头睡倒。再不管其他的事,于是只有嘴唇动了动,沉沉的睡了过去。

    等着一觉睡醒,陆正才觉得精神已经恢复,一下子从席子上坐了起来。便听见荒未央的声音:“哎呀。总算是醒啦!喏,给你吃!”说着,一扬手,扔过一个东西来。

    陆正接在手里一看,却是个红彤彤的大桃子,果香扑鼻而来,登时他的肚子开始咕咕叫了起来,当下咬了一口,慢慢的咀嚼起来。这荒未央还真是贴心,怎么知道自己肚子正饿呢?他居然在洞里没出去,想必现在应该是傍晚了。

    荒未央在一旁看在眼里,道:“元精奔泻伤及生机,昏迷了两天,一个桃子应该吃不饱你,幸好我已经准备好了很多吃的。你瞧!”

    自己竟然昏迷了两天,难怪自己会那么饿,咬下去的桃子瞬间就没了踪影似的,陆正顺着荒未央的手指一看,只见水池边堆着一堆果子,还有三只野兔、七八条鱼。看来荒未央说准备,还真是准备,还真不是马上可以送入嘴里吃的。自己昏迷了两天,这家伙肯定是自己嘴馋了!

    陆正吃完了手上的桃子,又去水池边洗了两个果子吃了,这才撩出水把野兔和鱼都洗干净了,他动作十分小心,尽量不把水池弄脏了。又对荒未央道:“别站着看,快去生火!不然你可别想吃。”

    荒未央知道陆正说得出做得到,为了能够吃到好吃的,只好不情不愿去架起了一堆柴火,一弹指射出一点火星,那堆木柴登时烧着了起来。

    这一顿,陆正一个人就吃了两只野兔、五条鱼,剩下则的都被荒未央给吃了。吃完之后,荒未央大呼过瘾,拿起一个果子走到石床上躺下,道:“昨天老渊过来看过你,以他一身法力帮你梳理元气,稳固元精之后就走了。”

    陆正反应了一下,才明白荒未央说的老渊指的是渊无咎,原来那股热流是渊无咎给自己梳理元气,他心中暗暗感激不已,道:“他还有什么话留给我吗?”按照原来的约定,昨天渊无咎本来是要来传授他御天诀第一层法诀的。

    荒未央咬了一口果子,边嚼边说道:“老渊很奇怪,问我你怎么会因为元气消耗那么严重昏倒在地上,我哪儿知道啊!只好老实告诉他,我一觉醒来的时候,就看见你晕倒在那里了,等我回来的时候,你还是继续在地上昏迷,也不做饭……”

    “等等!”陆正听到这,忍不住打断道:“你说你一觉醒来,看见我晕倒在那里,然后呢?”

    荒未央道:“然后等我回来,你就还是继续在地上昏迷啊!”

    陆正摆手道:“不是,我是问你,你看见我晕倒在那里,然后呢?你做了什么事?”

    荒未央一脸兴奋地道:“然后我就出去找小鱼姑娘了啊,你是不知道啊,我和她之间的关系可是大大向前迈了一步呢,她还用手摸了摸我的脸呢!就是摸得重了点,味道火辣辣的。”说着,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右脸颊,似乎在回味当时的感觉。

    陆正立即伸手制止道:“就是说。你看见我昏倒了,但是你根本就没有管我,直接又去找女孩子玩去了,是吗?你第二次回来,看见我昏迷了,首先想到的是我还没有做饭?”

    荒未央终于听出陆正的语气越来越不善,一脸愕然道:“怎么啦?你好像不高兴啊?”

    陆正差点没被他气得呕出一口血,恨恨道:“没什么,只是我希望有一天,你也在我面前昏迷不醒一次!”

    荒未央认真的想了想。然后更为认真的答道:“我觉得不会有这样的一天。”

    陆正被他弄得是又好气又好笑。心中暗暗想道。要是没有这样的一天,那就等我什么时候神通强过你,一定把你打晕过去一次,哼!

    荒未央又道:“哎。你问这些事干什么,被你问这些没相干的事一打岔,我都差点忘记了一件事,老渊临走前托我将御天诀第一层的法诀传授给你。”

    陆正惊喜道:“真的,那可太好了。”

    荒未央见他欢喜满面,脸上露出不屑的神色:“不就是御天诀嘛,你至于高兴成这个样子?”

    陆正刚要说,你是忘情天的弟子,修习的是太上玄妙经。自然瞧不上这御天诀。元神之中忽然便多了一道心念,正是荒未央发过来的。陆正当即就地坐下,调息入定,化显元神,感悟这一道心念。

    如同之前一次的那道心念一样。这道心念仍旧是包含着许多层次。里面的内容正是御天诀第一层神霄天的法诀。层层心念展开,首先让陆正吃惊的是,这道心念居然不是荒未央的,而是渊无咎留下的,不知道荒未央用什么办法保存了下来。

    御天诀的第一层法诀,名为神霄天。内容正是之前渊无咎上一道心念之中告诉陆正的“元神化显、元精稳固、元气循经”三步,但法诀之中的内容则更为丰富和详尽。如果说上一道心念之中渊无咎给陆正的是一棵树的主干的话,那这第一层的法诀,才是拥有枝叶的整棵大树。

    这一层的法诀围绕着一个“神”字展开,详细讲述了修行弟子如何通过修行小炼形和入真诀,摒除六欲之贼、静息诸幻以致元神化显,产生神识,之后的稳固元精、促生元气与天地相应,最后融合元神、元精、元气三者合一,才算是神霄天法诀修至大成。

    而对于陆正来说,这些阶段他都已经经历了,感悟这些法诀只是一种印证罢了。但是这第一层法诀之中,却还包括了许多其他的东西,比如第一步元神化显之后,法诀之中还谈到了如何进一步巩固和涵养元神,并提及了如何做到元神时时化显,而不必像陆正现在这样每一次都必须先调息入定,阻绝干扰,然后才能化显元神。

    还有在元精稳固的一步,需要修行弟子接着继续以小炼形中的第一式‘抖金锋’第三式‘转木机’,第五式‘荡水波’,第七式‘催火焱’以及第九式‘固土疆’来稳固元精,将肉身调和到最佳的状态,退去身体中的种种病痛隐患。这一点倒是让陆正想起了,当初六辩就是不断让他演练这五式,莫非六辩也知道这是用来稳固一身元精的?又会是谁告诉他的呢?

    而在元气循经的这一步,除了采取天地生机元气的法门之外,法诀中提到在元气与天地生机相感到达一定程度之后,便能引导神识外感,相应的却会引发自身元气与天地元气之间的摩荡,在元神之中产生诸般幻觉。这种种幻觉,便是御天诀第一层神霄天的神通劫。

    法诀中有关于神通劫的解释,原来任何一种修行法诀要突破一定的境界,必然会经历种种劫数,法诀不同,所要经历的劫数也不同。御天诀共分九层,因此就有九层神通劫,越是要突破高的境界,所受到的劫数也会越危险。因此修行从来都不是什么轻松好玩之事,动辄就会丢了性命。

    比如这第一层神霄天的神通劫,其实就是元神之中产生种种幻觉。但若是被幻觉所迷沉溺其中,将会导致元神迷蒙、元精奔泻、元气枯竭等种种危险,轻者修为退减,重者性命不保。此时需要修行弟子保任初心,不为所动,便能平安度过。而若能度过此劫,便能达到元神、元精、元气三者合一,生成法力,突破到御天诀第二层青霄天的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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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 第三十六章 灵虚

    不过,这第一层法诀之中让陆正感到最为欣喜的却不是这些,而是在元神化显这一步之中,还包含了神识运用、锻炼和壮大的法门。里面除了谈到了如何运用神识知遍周身之外,还谈及了如何让神识突破肉身限制外感天地诸物,以及如何运用神识与人沟通。

    陆正立即想起了山峰下面的那位前辈,如果自己早一步学到第一层御天诀的话,就可以跟那位前辈说清楚,而不至于因为无法对话,差点被灭了神识了!

    而这神识沟通之法,其实说起来却是再也简单不过。原本修行人的神识就具备眼耳鼻舌身意诸般之用,因此修行人只要将心中想要表达的意思化显在元神之中,如此神识之中便自然带着想要表达的意思,对方自己接触到他的神识,自然便能明白他要说什么。

    陆正虽然明明知道那位前辈情绪莫测,心智失常,但或许是因为她让他想起了自己的母亲的缘故,始终觉得她十分可怜,心中不仅并无丝毫惧怕和排斥,更有一种同情和亲近之意。

    又过了两天,陆正以元气循经之法采取天地生机元气,补益自身的元精,终于完全恢复了过来。等荒未央出去之后,他又一次将神识延伸到了下方的那间石室去找那位前辈想要与她说话,他在这两天之中已经掌握了运用神识交流的办法,虽然其实他自己也不知道要与她说什么。

    元神之中再现了石室之中的景象,所见仍旧是一片一片的黑暗。紧接着,陆正便听见了那女子的惊喜的声音:“你终于来了,我还以为你不理我了呢!”

    陆正当即运用从法诀之中学得的神识交流之法,将心中想说的话化显到元神,然后传递到了神识之中。他语带歉意的道:“前辈,晚辈陆正,之前几次打扰到您,晚辈正在练习神识外感之道,并不是有意为之。在此向前辈致歉,实在是不好意思。”

    说完这话,那位女子却沉默了,陆正不明所以,在神识中叫道:“前辈,前辈,您还在吗?”

    那女子幽幽一叹,道:“我在,我除了在这儿,还能去哪儿呢?只是想不到这么多年来。第一个跟我说话的人。居然就藏着心眼骗我。天下间的人都是这样奸猾。除了他,每个人都想着骗我,害我!”

    她一开始语带悲伤,说到骗她的时候却又咬牙切齿起来。但说到‘他’,语气之中又带着无限的温柔和向往之意。

    陆正楞道:“前辈,晚辈说的句句都是实话啊,不知道前辈觉得我哪儿骗您了?”

    那女子冷笑一声,问道:“你是天宗弟子么,你师父是谁?”

    陆正老老实实答道:“晚辈还不是正式的天宗弟子,尚未拜师。”

    那女子冷笑更甚,道:“你说出这样的话,还不是撒谎!我不管你是谁。总之不必白费心机,休想从我嘴里探出什么东西。”

    这位前辈好像是怕别人探听她知道的秘密,所以对自己十分不信任。陆正知道她有所误会,但却不知道她为什么一口认定自己撒谎,对方如此怀疑。让他也失去了继续聊下去的兴趣,便道:“前辈既然不相信我,我也没有办法,打扰到前辈了,告辞了。”说着,就要收回神识。

    那女子忙道:“你等等!”

    陆正听她声音之中颇有不舍之意,心中一软,道:“前辈还有什么吩咐吗?”

    那女子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让陆正等等,一时无话可说,又忽然暴躁起来,道:“你滚,你滚!我不要见到你,滚得远远的,再也不要让我见到你!你们都要来害我,一个个都是骗子!骗走我的孩子,还要来骗我说出他的下落。你们都休想,我就是死也不会说的!”

    陆正没想到她一下子竟然就翻脸了,怕她又将自己神识锁住,当即撤回神识,模糊中似乎感应到那位前辈呜咽的哭声。陆正心中一软,神识收回一半停住,想着过去安慰她几句,但神识一靠近,即感到一股狂暴之意弥漫,让人不敢再靠近,便只好收回了神识。

    那位前辈似乎受到了不少冤屈,她两次都说到有人把他的孩子夺走了,又说有人要害她,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呢?为什么她一口咬定说自己是骗子呢?自己可一句话都没有骗她啊?

    这一天,陆正没有再继续去找她。到了第二天,陆正本不打算再去找她,但不知怎么心中总是放不下,想了想,还是忍不住又将神识延伸至那间石室中。哪知他的神识刚一触及石室,便听见那女子冷冷一哼,随即大笑起来,狂态毕露,好似就在等着他一般。

    陆正吓了一跳,却没有收回神识,而是焦急地道:“前辈,前辈,您怎么了?”

    那女子停住狂笑,冷笑道:“我怎么了?你自己进来呆上十几年,你不就知道了吗!”

    陆正想不到她竟然在那黑暗无比的石室内住了十几年,难怪情绪如此异常,当下正要劝慰几句,那女子狂态又盛,又扬言要灭了陆正的神识,生生他轰走了。

    又过了一天,陆正估计她平静下来了,便又去找她说话,但是说不上几句,干脆直接将陆正的神识锁住,扬言要灭了他的神识,但是到最后却还是什么也没做,放过了陆正。

    久而久之,陆正心里渐渐也明白过来,这位前辈虽然因为被人夺走孩子、关在不见天日的石室十几年,因而变得有些疯狂,但却始终不改她良善的本质,不愿意轻易加害于人,当下也胆子也更大了起来,只要是在修炼的间隙,一有空就去找那位前辈说几句话。

    每次一开始,那位前辈还能与他说上几句话,那时候她心智正常,言语清晰,与常人无异。但往往说不了几句,就会狂性大发,开始对陆正咒骂起来,忽而大哭忽而大笑,直如一个疯子。不过她原本性情极为温雅。即便是咒骂也说不出什么难听的话来,只是语气之中一股怨毒之念,陆正以神识感应得无比清晰,每次都让他后背发凉,不寒而栗。

    但陆正每次都是这么默默忍受着,不肯离开。他也经历过唐小九离去之后的悲伤,知道伤心的人虽然会排斥所有人,更愿意一个人躲起来,其实内心深处则最是渴望有一人能够知晓自己的心意,陪伴在自己身边。

    因此。无论那位前辈如何发疯发狂。尖叫哭喊。他始终默默陪在一边,偶尔劝说一两句,直到她平静下来,或者哭喊得累了。昏昏睡去,才会离开。渐渐地,那位前辈对陆正也有些习以为常,跟陆正的对话也渐渐多了起来,但大多只是一些言不及义的闲言碎语,始终对他有一种明显的警惕之意。

    这天,那女子似乎十分开心,神识中洋溢一种难言的喜悦,而且跟陆正说了很久的话也没有发疯。陆正询问之下才知道。原来这天是她的孩子的生辰。

    陆正心中一动,问道:“前辈,你在那间黑黑的石室那么久,你是怎么记得今天是你孩子的生辰的呢?”

    那女子破天荒微微一笑道:“做妈妈的,怎么会不知道我的孩子的生辰呢。许多年前的今天。我的肚子可因为他疼得要命呢!”

    陆正听她虽然说疼,但是言语之中却洋溢一种甜蜜,不由想起自己连是哪一天出生的都不知道,更不知道母亲生自己的时候,肚子是不是也很疼,鼻子一酸,眼泪啪嗒啪嗒掉了下来。

    那女子与陆正以神识交流,自然察觉到神识中一股心酸哀伤之意,当下问道:“陆正,你怎么啦?”

    陆正抹去眼泪道:“我也想我妈妈啦,我一生下来就被丢在大街上,是个老乞丐把我养大的,从来都没见过我妈妈!”

    那女子没想到陆正居然有这样的经历,心中顿生一种同病相怜之意,忽然又想,我说起孩子,你便说自己是孤儿,这不是故意来骗自己的同情,好让自己对他心生好感么?正要冷冷相斥,但陆正神识之中一片哀伤悲苦却是真实无比,做不得假,心肠又软了下来,不禁犹豫起来,不知道是该相信好,还是不该相信好。

    陆正不知她心中这番想法,又道:“其实我一直跟你说话,就是怕我的妈妈也像你一样,被关在一个黑屋子里,天天想着我,也变的……如果是真的话,我也希望有人跟我一样,能够陪着我妈妈说说话。”他想说也变得跟你一样疯疯癫癫,但这句话却不好说出口。

    那女子听得他如此说,心中一股柔情再也压抑不住,当即流下眼泪来,小声哭泣了起来。

    陆正听见,以为她又要发狂,当即不敢再说什么,便哼起小曲子来。之前有一次着女子发狂,他无意间哼起小曲,不料那女子竟然慢慢收敛了狂态,缓和下来,此后,每一次只要这女子发狂,他就会哼起小曲。

    那女子哭了一会儿便停住了,哽咽道:“陆正,你真是个孝顺的乖孩子!你妈妈若是知道了,即便真的在黑屋子里,也一点儿也不会在乎的。你不必哼曲子啦,我这会儿没发疯。”

    陆正一愣,停下曲子,想不到这个女子也是知道自己在发疯。那女子道:“其实我没有疯,只是心里有一些事不停的搅着我,必须要这样发泄出来才痛快,不然就感觉要憋死了,连我自己也控制不住。”

    陆正心有同感,当初因为唐小九的死,他的心里也是这样,感觉憋闷无比,若不是后来心儿的开解,只怕自己也会如此抑郁成狂。

    那女子沉吟了一会儿,似乎下了某种决心,道:“陆正,我想问你一件事,你在天宗见过我孩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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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 第三十七章 子非鱼

    陆正当即问道:“我来天宗的日子不久,认识的人也少,不知道前辈你的孩子叫什么名字?”

    那女子喃喃道:“叫什么名字,叫什么名字?我还没来得及看他一眼,他就给人抱走啦!他们只告诉我,我生了个男孩子。我……我居然连他长得什么样都不知道……”

    陆正听到这儿,心中也是惨然,她想问打听孩子在天宗的情况,自己想从意识之中找寻父母的面容。两人都是一样,对自己想找的人都是一无所知,想找也是无从找起。

    只听那女子又忽然又尖叫起来:“都是他们害我,让我连一眼都没见过自己的孩子!让我们母子分离,他们都是恶人,是恶人,是最恶的恶人!”

    陆正见她又有些失控,当即道:“前辈,你放心吧,你的孩子好好的呢!”

    那女子急切问道:“好好的?你怎么知道,你见过他了吗?他现在好吗,长得高不高,壮不壮?长得是不是像他的爹爹,还是像我多一些?”

    陆正本是胡乱应了一句,想引开她的注意,没想到她竟然当真了,看来神智已然有些不清楚了,心道,这位前辈这么可怜,不如索性随着她的意思说下去,哄哄她开心也好,便道:“他现在可好啦,长得不算太壮实,比我矮一点,但是力气可大了。他跟我比力气,一下气就把我拉倒在地上啦!至于长得像谁,我既没见过你,也没见过他爹爹,这可就没法说啦。”

    那女子听了,竟然笑了一声,道:“他爹爹有拔山的神力,他是他的孩子,力气自然不会小了。”

    陆正一听,自己胡乱一说,竟然还蒙对了。也不知她到底算是糊涂还是清醒,但似乎对孩子的爹爹记得特别清,心道,或许跟她多说一些孩子爹爹的事情,说不定她的神智倒是会清楚些。当下问道:“拔山的神力?这得多大的力气啊,这孩子的爹爹竟然这么了不起吗?”

    那女子一听,立即道:“那是当然啦,他是这天底下最伟岸的男子,任谁也比不上他。”言语之中骄傲无比,显然对那位男子痴情深重。即便是被关在这黑暗石室内十多年。也不曾减了一丝一毫。

    陆正道:“他既是这样。他为什么不来救你出去,帮你夺回孩子?前辈,你究竟为什么被关在那儿?”

    此时话一出口,他便有些后悔。只是那男子既然十多年了没有来救她,对她似乎也是不闻不问,只怕最大的可能便是已经负心于她了。这么一来,只怕惹得她想起伤心事,又要发狂。

    不料,那女子却是叹息了一声道:“他不能来的,他伤得那么重,来了就给他们打死啦!而且他也不知道我被关在这里,我宁愿在这黑屋子里待上一辈子。也不希望他来,只要他好好的活着便成了。”

    陆正问道:“受伤?他怎么受伤啦?”

    那女子不答,却道:“不说啦,今天的话说的太多啦!我要休息了,陆正。我谢谢你。”

    那女子还是第一次说出自己要休息,之前从来都是她说着说着狂性大发,直到累趴下了,两人才会停止对话。陆正虽然心中满是疑问,但还是应了一声,便收回了神识。坐在蒲团上,他还在想着这位前辈的事,他之前因为这位女子唤起了他对母亲的思念,对她的遭遇十分不忍心,所以才一直与她说话,希望可以让她不必那么孤独。

    但他却一直没有去问她究竟是谁,又为什么会被关在那黑暗的石室里面,甚至连想也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因为她既然被关在那里,总是有着原因的,这里是天宗,想必她的事,身为掌门的渊无咎自然也是知道的。渊无咎既然将她关在那里,自然是有他的原因的。他当然不便过问这些事,只想陪她说说话就好。

    但是这么多天的接触下来,他从觉得这位前辈应该是受了莫大的委屈,虽然她有些疯疯癫癫的,但他隐隐觉得她说的自己的孩子被人夺走的事,以及孩子的爹爹的事,应该都是真的。这里面究竟是怎么回事,显然渊无咎肯定是知道一切的,自己是不是应该向他问个清楚呢?

    下午的时候,陆正在山洞中练习小炼形中那五式以养固元精,荒未央骑着牛从外面回来,手上又是空空如也,什么都没带回来。陆正停止练习,忍不住皱眉道:“我说下次能不能麻烦你给我带点东西回来,你心情不好不想吃,我还要填饱肚子呢!”

    荒未央冲他看了一眼,什么话也没说。陆正见他竟然满脸都是泪痕,吃惊道:“怎么啦?又被小鱼姑娘打了耳光了吗?”

    荒未央一听,却是哇地一声哭了出来,而且是嚎啕大哭,哭得撕心裂肺,捶胸顿足,一边哭,一边喊道:“小鱼啊小鱼,你怎么那么狠心,就这么离我而去了啊!我的小鱼啊!”

    陆正吃惊道:“什么!小鱼姑娘死了?怎么回事?”

    荒未央闻言立即停下哭声,冲着陆正道:“你才死了呢!”说完,又继续嗷地一声哭了起来。

    陆正被他哭得闹心不已,赶紧道:“好啦好啦,你先别哭了,到底是怎么回事,人又没死,你哭什么?”

    荒未央不理不睬,仍旧哭个不停。忽然,山洞外走进渊无咎,道:“师弟,你这是怎么了,什么事这么伤心!”

    陆正道:“掌门您来的正好,您带吃的了吗?”

    渊无咎指着荒未央问道:“他这是怎么了?”

    陆正道:“您别理他,我是问您带着什么吃的吗?这家伙一整天没回来,我已经一天没吃东西啦!”

    渊无咎双手一摊,道:“我哪里会带着吃的。这样吧,我去给你找些吃的来。”说着,转身出了山洞,不一会儿,就带着不少果子回来了。

    陆正洗了两个桃子,分给渊无咎一个,两人坐在一边吃了起来,任由荒未央在那儿嚎哭。荒未央忽然停下来。对陆正道:“我也要吃桃子!”

    陆正头也不抬:“自己去洗!”转身对渊无咎道:“掌门,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荒未央立即又大哭起来,渊无咎看了他一眼,摇摇头,放下手中的桃子,对陆正道:“我这次来是要告诉你,岸师弟今天回到了天宗,他来找到我说,他已经去过日月庐,对你究竟拜谁为师之事。与乐先生商议过。决定让你自行从虚字辈弟子之中选择。他还对我说。就算你不拜破虚为师,他也是你的师叔祖,对你关爱也是一样的,只希望你好好修行。早证大道。”

    陆正道:“这件事是我有愧,但我还是决定不拜破虚真人为师。”

    渊无咎点头道:“这样的话,剩下便只有我的弟子洞虚、清虚,以及你无意师叔祖的弟子问虚三人,你可以从三人中挑选一人做你的师父。他们三人之中,问虚的修行虽然不是最高的,但是他性子温和、极好相处,又最是耐心,你若是拜他为师……”

    陆正笑着道:“掌门。你的意思是要我拜他做师父吗?”

    渊无咎一愣,随即笑道:“你若是拜在洞虚或者清虚门下,我自然也是很高兴有你这个徒孙。”

    两人说着,陆正又趁机向渊无咎请教了一些御天诀第一层法诀中的一些疑难不解之处。渊无咎都一一解答了,他见陆正神识已然外感。元精稳固,一身元气与天地呼应不休,隐约有三元合一之象,又惊又喜,夸赞之余更提醒他要注意第一层神通劫。

    陆正将渊无咎所说的都记在心里,他本想问问那黑暗石室内那位前辈的事,但最好还是放弃了。末了,渊无咎起身道:“好了,我还要去看看你无用师叔祖,自从上次喝了乐先生给的酒,回来之后便睡倒了,数数日子,已经快睡了两个多月了。”

    陆正一直将渊无咎送到洞口,等他回转时,荒未央已经不哭了,呆呆的坐在石床上想着什么。

    陆正知他又在发情痴,心里想着,这荒未央比那黑暗石室内的那位前辈也好不到哪里去,也是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的,疯疯癫癫。当下也不理他,顾自己坐下行动,采取天地生机灵气。刚才渊无咎说他已有三元合一之兆,他受到鼓舞,自然想要加紧一把,赶紧突破这御天诀第一层,好获得法力。

    正当他要调息入定之时,一旁的荒未央突然道:“陆正,你说小鱼她喜欢我吗?”

    陆正道:“这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小鱼。我要打坐行功啦,你不要吵我。”

    荒未央道:“你现在打什么坐,行什么功!我在问你话呢,你好好回答!”

    陆正知道不对付这阵过去,荒未央是断然不会让自己好好打坐的,当下调整身子对着他道:“我说的就是实话啊,我不是小鱼姑娘,怎么知道她喜不喜欢你呢?何况我也没见过她啊。”

    荒未央又道:“那你觉得我喜欢她吗?”

    陆正道:“你要我说实话?”荒未央一白眼道:“废话!”

    陆正道:“我觉得你不喜欢她。”见荒未央正要反驳,他抢先说道:“你既然是问我,就听我把话说完。”荒未央道:“好好,你说。”

    陆正道:“我见你每天早出晚归,虽然不知道你出去之后是做了什么,究竟是缠着小鱼姑娘呢,还是对她百般讨好。你整天在我耳边吵吵嚷嚷的说你喜欢小鱼姑娘,但一开口问我的却是小鱼姑娘喜不喜欢你。换句话说,你一心想的只是让小鱼姑娘喜欢你,你所做的一切只是讨好她,让她喜欢你,所以我说你不喜欢她。”

    荒未央听得脸色一变,用力一拍大腿,就从石床上猛地蹦了起来,大喝一声:“陆正!”

    p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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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 第三十八章 追月去 逐恨来

    陆正不予理睬,继续道:“我在日月庐的时候,老师告诉我要无疑行,意思是得明白自己在做什么。所做的事情和心里的想法不一样,这就是疑行!”

    荒未央忽然道:“那我倒是要问问? ( 圣踪 http://www.xshubao22.com/5/593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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