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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杰有点为难地说:“我们如果不将洪熙的真面目公之于众,他的家属就肯定会去省委办闹事,会逼迫我们将洪熙评为烈士,并且会要求很高的抚恤金。到了那时候,我们该怎么办?如果不揭露洪熙,那我们就只能认定他因公殉职,他的家属要求评为烈士,也不过份。但是,这显然是不可能的啊:他本来就是一个犯罪分子,而且还开枪打伤了你。如果评他为烈士,岂不是滑天下之大稽?鹿书记、李书记等领导也不会答应啊!”
叶鸣觉得白杰说的也很有道理,一时有点踌躇起来,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在低头思索了片刻后,他抬起头来,对白杰说:“白书记,我们有哪些证据可以证明洪熙与陈建立他们是一伙的?”
“这个证据有两个方面:第一,是周碧辉和陈建立的供词,他们都在交代材料里面提及了此事,而且两个人的供词完全一致,可以互相印证;第二,洪熙的手机我们也得到了,并且从移动公司打出了他的通话清单,还恢复了他删除的一些短信。其短信都是他发给郑晓亮的。这些短信,大都是向郑晓亮通报你的行踪和动向。尤其是你和他去天西市后,他与郑晓亮短信联系频繁,并且在有一条短信里直接告诉了郑晓亮你和刘贤见面的地点。此外,最重要的证据是:郑晓亮曾经发了一条短信给他,要他在方便的时候,开枪将你击毙。”
叶鸣点了点头,说:“白书记,我有一个想法:等下我就想见一见洪熙的家属,观察一下她们的人品和性格,并问一下她们对洪熙的后事处理有什么要求。如果她们母女蛮横胡闹,是不讲理的人,想要通过吵闹来达到目的,那我们就公布洪熙的罪状;但是,如果她们母女很本分、很老实,那我们就要采取另一种处理方式。您放心,在洪熙的后事处理上,我不会麻烦组织,不会要组织承担不该承担的费用,也不会给洪熙什么荣誉。”
白杰见他不听自己的劝告,叹了一口气说:“好吧,等下我就安排人带洪熙的母亲和妹妹过来。不过,在你处理这件事之前,我必须先将你的处理意见报告给李书记,征求他的意见。毕竟,洪熙是罪犯,而李书记又是个嫉恶如仇的领导。如果你想要替洪熙隐瞒罪行,必须征得李书记的同意。”
叶鸣点点头,说:“白书记,在见洪熙的母亲和妹妹之前,我想请您将洪熙与郑晓亮短信联系的那些罪证复印一份给我,最好是将陈建立和周碧辉关于洪熙的供词也复印一份给我,到时候我有用。”
白杰猜到了他的用意,点点头说:“可以,但这些复印件你在用完后,必须交给我们销毁,不能外传。”
走出病房后,白杰打了一个电话给专案组的资料保管员,吩咐他复印一份周碧辉和陈建立关于洪熙的供词,还有洪熙与郑晓亮短信联系的内容,立即送到他的手里来。
下午五点,在叶鸣得到了有关洪熙违法犯罪的那些的证据材料后,白杰安排一个手下,带着洪熙的母亲和妹妹来到了叶鸣的病房。
当洪熙的母亲和妹妹走进病房的一霎那,叶鸣只觉得自己的心里一紧,一股强烈的同情和怜悯之情蓦然袭上心头:只见一个形容憔悴、眼睛红肿得像一个水蜜桃的女孩子,搀扶着一位头发灰白、身材干瘦、满脸都是眼泪鼻涕的老妇人,脚步蹒跚地走进病房。那个老妇人可能是伤心过度,整个脸上没有半丝神采,并且枯瘦得吓人,咋一看,还以为是一具木乃伊。
在那个工作人员的带领下,这母女俩走到叶鸣病床边,摇摇晃晃地站住,都用无神的目光盯着正在输液的叶鸣,许久都不说话。
叶鸣忙欠身坐起来,指指病床边一条凳子,对那个老夫人说:“大妈,您就是洪熙同志的妈妈吧!来,您先坐下!”
洪熙母亲凄然摇摇头,张开嘴想说什么,但因为这几天哭得太多,嗓子已经完全嘶哑,嘴巴张了好几次,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时候,洪熙的妹妹在她旁边用同样嘶哑的嗓门问:“你是我哥的领导,是吗?”
叶鸣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点点头说:“没错,我是洪熙同志所在的督察一科科长,我姓叶,叫叶鸣。”
洪熙的妹妹盯着叶鸣看了许久,这才说:“我哥是跟着你一起出的事。他已经死了好几天了,但你们单位还没有给我们家里一个说法。我们的要求也不高:我哥既然是在工作的,那他就是因公殉职,也应该被评为烈士,并按照规定为他召开一个追悼会,给我们发放抚恤金。我们的这个要求,应该不算过分吧!但是,你们督查室的领导却迟迟不给我们答复,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是我哥的直接领导,又是和他一起出的事,所以,我和我母亲过来,就是想请你给我哥做个见证,证明他是因公殉职的,证明他是配得上烈士的称号的。人死不能复生,我们也不怪单位。但是,如果你们连个荣誉称号都不给我们,我们心里想不通。”
正文 第一千一百二十九章 你哥哥是我击毙的
叶鸣静静地听完洪熙妹妹所提的要求,心里也有了一个判断:这个二十来岁的小妹子,可能是因为“穷人的孩子早当家”的缘故,也可能是因为十几岁就外出打工,经历了一些风雨,所以,她的不高,但能说会道、思路清晰,既提出了她的要求,又能够很好地控制自己的情绪,不像其他农村里一些没一样,不知道讲道理,一味地胡搅蛮缠、哭闹撒泼由此看来,自己应该可以与她讲理。
于是,他下意识地摸了摸手里的那张银行卡——这是他刚刚要夏楚楚给他送过来的,卡里面有三十万元存款——然后不疾不徐地问洪熙的妹妹:“妹子,你叫什么名字?”
洪熙的妹妹一愣,答道:“我叫洪芝婷。”
叶鸣点了点头,说:“好名字。我和洪熙是同事,你是他的妹妹,那我叫你一声妹妹应该没问题吧!”
洪芝婷听他不直接回答自己的问题,却尽扯些无关紧要的废话,以为他是故意这样的,想要将自己刚刚的问题糊弄过去,便将脸一板,有点生气地说:“领导,我和我母亲来这里,是想让你为我们作证、为我哥说几句话的,不是来陪你闲聊的。我哥哥现在还躺在冰冷的太平间里,至今还没有火化,为的就是想要给他讨个说法、求个名分,让他含笑九泉。你们这些做领导的如果想糊弄我们母女,花几个钱就打发我们走,那是绝对办不到的。你如果做不了主,也不愿意给我哥作证,那我们就继续去找做得了主的领导,没必要在这里花闲工夫陪你聊天。”
说着,她的眼圈又红了,气呼呼地转过身子,伸手扶住她的母亲,准备离开病房。
叶鸣忙说:“小洪,你想将阿姨带到走廊班室,请她老人家坐一会儿,我有非常要紧的话跟你说。这些话与你哥哥有莫大的干系,也关系到你们家里的命运,希望你按我的要求做。”
洪芝婷很诧异地看了叶鸣一眼,见他脸色凝重、神情肃穆,心里不由有点打鼓,便按照叶鸣的要求,将她母亲送到了医院走廊的护士站里面,然后快步走回叶鸣的病房。
叶鸣吩咐她将病房门关上,然后向她招招手,待她来到床边后,他从枕头底下抽出两叠复印纸张,递给洪芝婷,说:“小洪,在我跟你正式谈话之前,你先看看这两份东西吧!我告诉你:这是湟源县那些追杀我的幕后策划人在被捕后的口供,你可以看到:这些口供记录的纸上都有犯罪嫌疑人的签名,也有他们的大拇指指纹印记。所以,这两份口供的真实性你不用怀疑。”
洪芝婷疑惑地将那两份复印材料接过去,仔仔细细地看了起来。
她首先看的是周碧辉的口供的摘录,虽然这口供记录是从无头无尾,但是,当记录洪熙**被抓、最后答应与陈建立周碧辉等人合作的内容时,洪芝婷还是惊讶得眼珠子都差一点鼓了出来,胸口急速地起伏着,喘气都不均匀了。
在看完周碧辉的口供摘录后,她又将飞快地拿起陈建立的那一份口供,也看到了同样的内容。而且,这两个人供述的洪熙**的起因、地点、被抓的过程、抓他的人、他最后屈服答应出卖叶鸣的经过,完全一模一样……
在看完这两份复印材料后,洪芝婷的脸涨得通红,忽然张开手,几下就把那几张复印纸撕得粉碎,眼睛里也流出了屈辱和不甘心的眼泪,有点声嘶力竭地喊道:“这不可能!这是这些那些杀千刀的贪官污吏在冤枉他、诬陷他……我哥他不是这样的人,他平时看见女孩子都害羞,连女孩子的手都没摸过,怎么可能去干这种肮脏的实情?”
叶鸣很冷静地看着她,见她虽然在歇斯底里地喊叫,但是越到后来,她的声音就越低,眼睛里也流露出了绝望的神色,便知道她口里虽然说她哥哥是被冤枉的,但是面对两份完全一样的口供,她心里其实是有点相信那个事实了。只是,她心理上一时难以接受这个事实,难以接受自己辛辛苦苦打工赚钱供他读书、又在省委办工作的优秀的哥哥,到现在变成了一个嫖客的巨大的心理落差……
于是,在等她发泄完之后,叶鸣猛不丁地说:“小洪,我现在还要告诉你一个你可能更不能接受的事实:我背后的这两枪,就是你的哥哥打的。当时,他一共朝我开了四五枪,其了我。如果不是我逃得快,此刻躺在太平间的人就是我!”
这句话一出口,洪芝婷就“啊”地一声大叫,用惊恐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叶鸣,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异常……
叶鸣见她一幅白日见鬼的模样,知道她肯定是陷入了极度的震惊和恐惧之枕头下再次掏出一张移动公司打出来的洪熙的手机的通话清单以及短信记录,递到洪芝婷手里,说:“小洪,刚刚你看到的那两份供词,你可以不信。但是,你应该相信我:我是亲眼看到你哥哥向我开枪的,如果不是他在背后打我这两枪,我不会遇到那么大的危险,差点把命都丢掉。如果你还不相信我的话,你可以看看你哥哥的这几条短信,这个是不可能捏造的,因为这个号码是你哥的,发短信的时间也记录得清清楚楚,就是我和他去崆岭县的时候。他在路上多次与那几个犯罪分子联系,并且接受指令要枪杀我。你一看就明白了!”
洪芝婷像个梦游人一样,魂不守舍地走过去,接过叶鸣手里的那张通话和短信记录,看了看上面的内容,忽然将那张纸往地上一丢,将身子蹲下去,捂住脸屈辱而无助地痛哭起来……
在哀哀地哭泣了一阵后,她忽然又站起来,眼睛直视着叶鸣,问道:“既然是这样,那我哥到底是怎么死的?”
叶鸣抬起头,也直视着她,用非常平静的语气说:“小洪,我实话告诉你:你哥哥是我一枪击毙的!”
正文 第一千一百三十章 骨气
叶鸣在对洪芝婷说出“你哥哥是我一枪击毙的”这句话时,本來是做好了被洪芝婷扑过來又打又骂的思想准备的。
但是,出乎他意料的是:洪芝婷在听到这句石破天惊的话之后,却好像走就预料到了这个结果似的,并洠в新冻鎏乇鸪跃⑻乇鸱吆薜谋砬椋皇怯闷嗳坏哪抗庹囟⒆乓睹劭衾锏睦崴锤有谟俊?br />
在默默地流了一阵眼泪之后,洪芝婷用衣袖擦了一把脸颊上流淌的泪水,忽然说出了一句令叶鸣非常意外的话:“叶科长,你做得对,在当时那种情况下,你一枪打死洪熙,是唯一正确的选择,如果现场换做是我,即使我是他的亲妹妹,我也会一枪打死他,,他这是罪有应得、死有余辜,我现在就带我母亲回去,再也不在这里丢人现眼了。”
说完这几句话,她转身就往门外走。
叶鸣听她在说刚刚那几句话时,不再称呼洪熙为哥哥,而是直呼其名,知道她心里已经认可了那个可怕的现实,也开始为她的哥哥感到耻辱,心里也觉得很不是滋味,于是便朝她喊道:“小洪,你先别急着走,我还有话说。”
洪芝婷停下脚步,转过头來看着叶鸣,问道:“你还要说什么,是不是还想劝我们母女不要再闹了,我告诉你:我们家虽然穷,但穷得有骨气,洪熙走上了歧途,犯了罪,那是他的事,不代表我们全家都是这样的人,他既然是因为犯罪而死的,我们不会再向你们提任何要求,也不会再要你们一分钱,我父母那里,我会打工挣钱养活他们,不会來找你们任何麻烦。”
叶鸣听到她这番斩钉截铁、充满骨气的话语,心里既佩服又恻然不忍,便温言说:“小洪,我今天找你们母女來,不是來向你们兴师问罪的,也不是來声讨洪熙的罪行的,我跟洪熙虽然只在一起工作了两三个月,但是,在整个督查室,我原來跟他是最亲近的,他也是我最信任的人,他现在出了这样的事,说实话,我跟你们一样,心里也很不好受,尤其是一想到他是我亲手击毙的,我就感到更加难过,所以,我现在将你们叫过來,就是想商量怎么给洪熙善后,怎么妥善解决你家里的实际困难,希望你理解我的这番心意,不要急着回家。”
洪芝婷在看到洪熙的那些犯罪证据后,本來已经万念俱灰,觉得自己找个家算是彻底毁了:自己的父亲卧病在床,如果知道洪熙是因为犯罪而死,肯定会急怒攻心,说不定就会很快去世;而母亲也年事已高,而且身体状况也很不好,尤其是在经受了洪熙死亡的打击后,几次差点撞墙自杀,是她拼命拉住了她才洠в谐鍪拢绻驳弥槲跏且蛭缸锒溃隙ㄒ不畈幌氯チ恕?br />
因此,她刚刚虽然跟叶鸣说了那番很有骨气的话,但其实内心里已经绝望到了极点,也恐惧到了极点:一方面,她担心自己的父母会经受不住洪熙是犯罪分子这一事实的打击,就此离开人世;另一方面,她也担心洪熙犯罪的事情传回到村子里,遭到左邻右舍的耻笑和白眼,那样的话,不单是自己的父母活不下去,自己肯怕也会经受不住那种耻辱的生活,可能也只有命归黄泉一条路可走了。
正因为心里绝望至极,因此,在听到叶鸣那几句很有深意的话之后,洪芝婷眼睛里陡然露出了一丝希望之光,定定地看着满脸真诚的叶鸣,洠в性俾醪酵饷孀摺?br />
叶鸣对洪芝婷招招手,示意她往前面走几步,然后用很真诚的语气说:“小洪,刚刚我已经跟侦查515大案的专案组组长、省纪委常务副书记白杰提出了一个请求,要求专案组对涉及你哥哥的问睿细癖C埽俗ò缸榈娜艘约跋喙亓斓贾猓灰傧蛉魏稳送嘎赌愀绺绲氖虑椋涣教欤任业纳饲樯晕⒑靡坏悖一够嵯蚴〖臀睦钍榧乔肭螅灰蛲饨绻寄愀绺绲恼媸邓酪颉?br />
“所以,我希望你也听我一句话:你哥哥的事情,千万不要去跟你的父母说,他们年纪都大了,又老弱多病,如果知道你哥哥是因为犯罪而死的,他们肯定会经受不住,那样的话,你们这个家,就会彻底垮塌。”
说到这里,他从枕头下拿出事先准备的那张银行卡,一边往洪芝婷手里递,一边低声说:“小洪,我知道你是个有骨气的好女孩子,其实,你哥哥也不是个天生的坏人,相反,在我看來,他的品行还是比较好的,他这次出事,最大的原因,是上了坏人的当,受到了他们的威胁和利用,所以,虽然他打了我两枪,但我心里并不恨他,而是感到很痛心、很可惜,这张卡里面是三十万元,是我找我的朋友借的,算是我私人给你们家里的一点支助,你可以拿这钱好好带你爸爸去看看病,让他调养好身体,希望你不要推拒。”
洪芝婷见他忽然将一张银行卡递过來,还说里面是三十万元存款,吃了一惊,忙后退一步,很坚决地摇摇头说:“叶科长,我已经说过了:我们家虽然穷,但穷得有骨气,不会要不该要的钱,我哥哥向你开了两枪,你开一枪打死他,这是他该得的报应,我们不会责怪你,所以,你也不要有什么愧疚之情,更不要想着拿钱來补偿我们,我们不会接受这样的钱。”
叶鸣听到她这番话,心里更是感佩,便诚恳地说:“小洪,这钱不是我给你们家里的补偿,我之所以这么做,有两点理由:第一,你哥哥出了这样的事情,组织上可以不公布他的罪状,但是,也绝对不可能再给你们家属抚恤金,而你家里现在的实际情况又非常困难,你哥哥死了,断掉了一个主要的经济來源,如果单靠你去打工赚钱,你父亲的病怎么治,将來你出嫁了,你父母又该怎么办。
“其次,你哥哥的事情,绝对不能告诉你的父母,只能说他是因公殉职,但是,因公殉职的话,单位是一定会发放抚恤金的,你如果拿不到抚恤金,你父母肯定就会怀疑你哥哥有问睿裕馊蛟惚匦肽萌ィ⒏嫠吣愕母改福赫馇褪堑ノ桓槲醯母艚穑茄幕埃蔷筒换峄骋闪恕!?br />
正文 第一千一百三十一章 三点意见
洪芝婷本來一直倔强地咬着嘴唇,不肯接叶鸣的那张银行卡,但是,当叶鸣说到他第二点理由时,她的脸颊抽动了一下,眼睛里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对啊,这确实是一个大问睿绻改笡'有看到洪熙的抚恤金,他们肯定会追问到底是什么原因,到了那时候,自己想要隐瞒洪熙犯罪的事实,可能也瞒不住了。
就在她心里开始有所松动的时候,叶鸣的手机却突然响了。
叶鸣忙拿起手机,对洪芝婷说:“小洪,你先别走啊,我接个电话,然后我们再接着谈。”
这个电话是李润基书记打过來的。
李书记先询问了一下叶鸣的伤情,然后问道:“你们督查室那个死了的洪熙的家属,现在是不是在你的病房里。”
叶鸣忙说:“对,我正在跟洪熙的妹妹谈话。”
洪芝婷见叶鸣忽然提起自己的名字,便瞪大眼睛看着他,仔细地听他与电话里的人对话:刚刚她已经听到叶鸣在电话里喊对方“李书记”,所以,她估计现在是一个大官在跟叶鸣说起洪熙的事情,于是便竖起耳朵开始听下去,暂时不想走了。
李书记说:“刚刚白杰同志向我和鹿书记汇报,说洪熙就是向你开枪的凶手,也是陈建立等人的帮凶,我和鹿书记也看到了相关的证据材料,你昨天醒來时为什么不跟我们先说这个事,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原來,鸣的病房出去后,立即就去找了李润基书记,汇报了洪熙被陈建立等人设圈套拖下水、出卖叶鸣并向叶鸣开枪、最后被叶鸣击毙的事情,李书记听说这其杂的案情,心里非常惊讶,也非常愤怒,于是,他便带着白杰,一起來到鹿书记办公室,将此事汇报给鹿书记听。
鹿书记听完后,忽然问白杰:“白杰同志,叶鸣昨天醒过來时,为什么不先跟你们说起此事,他是不是有什么顾虑,他的真实想法是什么。”
白杰忙说:“鹿书记,刚刚我到了叶鸣同志的病房,就洪熙的问睿胨辛艘环涣鳎诮涣饕恢痹诹骼幔⒎浅W栽穑岛槲趼涞浇裉煺庵值夭剑河胁豢赏菩兜脑鹑危顾担喝绻皇撬宰髦髡乓较碌鞑殇以聪氐奈暑},如果不是他一定要将洪熙拉到他身边与他一起调查,洪熙就不可能会出这样的事。
“所以,我估计:昨天他醒來时,之所以洠в性诘谝皇奔渌岛槲醭雎羲⒊沟氖虑椋皇撬醯眯睦镉欣ⅲ菔被共幌胨荡耸拢欢窍胩婧槲跸纫饕幌拢绻鹑藳'有揭露洪熙的问睿赡芫驼娴牟换嵩俑魏稳怂灯鸷槲醯淖镄校诱庖坏銇砜矗睹疚凳钦娜屎瘢歉鲆裱锷啤⒁缘卤ㄔ沟娜嗜司影 !?br />
白杰知道鹿书记和李书记都很喜欢叶鸣,所以此刻便乘机表扬了他几句。
鹿书记身子斜靠在座椅上,微眯着眼睛思索了一下,问白杰:“鸣谈洪熙的事情,他除了自责之外,还说了其他什么话洠в校院槲鹾笫碌拇恚惺裁聪敕ā!?br />
白杰忙答道:“叶鸣同志当时对我说:第一,希望我们专案组对洪熙的问睿C埽灰蛲饨绻迹膊灰嫠吆槲醯募沂簦偷焙槲跏欠钦K劳觯坏诙邓嵴液槲醯哪盖缀兔妹锰富埃私庖幌滤堑乃咔螅缓笤傧蛭颐翘岢鏊院槲鹾笫麓淼囊恍┮饧拖敕ǎ夜兰疲睹鞠胩婧槲跹诟撬姆缸镂暑},以免他的家庭成员受到伤害。”
鹿书记听完白杰的话之后,对他挥挥手,示意他先出去,然后,他若有所思地看着李润基,说:“润基,在洪熙这件事情上面,叶鸣这孩子的想法和做法,我感到非常满意,也非常欣慰,首先,他作为一个年轻人,在遭到一位同事和下属的背叛和伤害后,他能够克制住自己的情绪,不一味指责和仇恨对方,而是主动从自己身上找原因,主动承担自己该担当的责任,这就证明他已经意识到了自己所犯的冲动和冒进的错误,也对自己的错误所带來的严重后果,有了清醒的反思和悔恨,从这一点來看,他这次历险经历,让他成熟了不少,也老成了不少。
“其次,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从他对待洪熙的事情上,可以看出他心胸比较宽,用白杰同志的话來说,就是宅心仁厚,而这一点,是我最欣赏的、也是感到最欣慰的,他能够有这份胸襟,有这份善良,就证明他人品确实不错,而我看人,历來是以德为先的,能力倒是次要的,他在德行方面洠в需Υ茫叶运头判牧恕!?br />
李书记也深以为然地点点头,说:“鹿书记,我开始对叶鸣还有点不大放心,总认为他不懂人情世故,而且有时候太善良,太容易相信人,怕他不适合在官场混,但听了您刚刚的那番话,我觉得确实有道理:一个人品行好,仁慈善良,总是一个最大的优点,即使有时候因为这样而吃了亏,但总比那些品行恶劣、胆大包天、胡作非为、无知无畏的贪官污吏强,所以,对于他处理洪熙问睿南敕ê退悸罚颐且枰灾С郑⑶乙镏锍伤脑竿!?br />
鹿书记点点头,说:“洠Т恚阆衷诰痛蚋龅缁案仕遣皇羌撕槲醯募沂簦⑽室晃仕木咛逑敕ê鸵饧!?br />
于是,李书记便拿起手机,拨打了叶鸣的电话……
叶鸣听李书记在问起洪熙的事情时,语气温和,并洠в性鸸肿约旱囊馑迹兰剖前捉芨吐故榧撬盗俗约合胩婧槲跻魉淖镄械氖虑椋谑潜阈⌒囊硪淼卮鸬溃骸袄钍榧牵蚁衷谡诟槲醯拿妹锰富埃行┫敕ㄎ艺孟胝夷惚ㄒ幌隆!?br />
李书记说:“你的想法,我和鹿书记已经听了白杰同志的汇报,我这里提三点意见,你可以告诉洪熙的家属:第一,洪熙的问睿辉傧蛲饨缗墩嫦啵弊龇钦K劳龃恚诙∥旖爰沂粢坏闳说乐饕宀钩ィ畈欢啵蟾偶竿蛟坏谌拿妹萌绻菔睕'找到工作,可以招进省委接待处做服务员,让她有一个稳定的工作,抚养她的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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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千一百三十三章 告刁状
叶鸣在听完李书记的三点指示后,将电话挂断,转过头对一直怔怔地站在病床边听他打电话的洪芝婷说:“小洪,刚刚给我打电话的领导,是省委常委、省纪委书记,也是主管这次5。15大案的省委领导。刚刚他就你哥哥的问题,作了三点指示:第一,你哥哥犯罪的问题,不向外界公布,也不在省委办内部通报,作为非正常死亡处理;第二,省委办会给你家里几万元人道主义补偿;第三,你如果愿意,可以到省委办接待处工作,可以签正式的劳动合同。接待处工资待遇虽然不是很高,但是工作还算稳定,也有两险一金。所以,我现在就想征求一下你的想法和意见。”
洪芝婷听完叶鸣的话,一直强忍着的泪水再也控制不住,唰唰地流淌下来,对着叶鸣点了点头,哽咽着说:“叶科长,谢谢你,也谢谢那些好心的领导。我接受你们的处理意见,也愿意到省委接待处工作。”
叶鸣见她答应下来,很欣慰地笑了笑,再次将手里的卡递给洪芝婷,说:“小洪,你既然要来省城工作了,就干脆将你父亲带到这边来,全面检查一下他的病情,住一段时间的院,看能不能让他的身体好一点。所以,这三十万元你还是拿去,一方面给你父亲治病,另一方面也可以向你父母交代,不致让他们怀疑你哥哥的死因。”
洪芝婷看出叶鸣是真心实意地想帮助她们一家,便含泪点点头,将卡接过去,对着叶鸣深深地鞠了一躬,便走出病房,搀扶着她的母亲走了……
李书记在与叶鸣打完电话后,刚想告辞离开鹿书记的办公室,却被鹿书记叫住了:“润基同志,你先别走,我有点事情想跟你谈一谈。”
李书记有点惊讶地站住,眼睛看着鹿书记,见他脸色比较严峻,眉头紧皱着,好像遇到了极大的难题,心里不由有点惴惴不安起来。
鹿书记从办公桌后面走出来,拉着李润基在那张长沙发上坐下,然后用忧心忡忡的语气说:“润基,天江省未来的政治格局,可能会比较复杂了。据我得到的可靠消息:前不久,孟功成分别向中纪委和中央主要负责同志递交了一封控告信,控诉我在天江打击异己、培植亲信、建立自己的小团体和小集团。他所举的例子,包括了周济清、谢宏达、汪海的倒台,也包括了我对你以及郭广伟、邱望西、组织部的常颖、m市现任市长卿涛等同志的信任和举荐。因为在此之前,我已经向中央建议:在省委副书记黄志福同志调走后,由你担任省委副书记兼纪委书记;郭广伟同志接替周济清,担任省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常颖同志担任省委常委、组织部部长;邱望西同志接替汪海,担任省委常委、省委秘书长;卿涛同志接替孟功成,担任省委常委、m市市委书记。我的这个建议,一号首长本来是同意了的。
“但是,孟功成不知从哪条渠道得到了这个消息,于是便写了那封控告信,说我推荐的这些人,都是我的亲信,是我想要在天江独霸一方,所以便不惜动用各种卑劣的手段,将谢宏达、周济清、汪海等人搞了下去,以便将天江的常委班子全部换上我的亲信,为我在天江为所欲为扫清障碍。在这封信里,他尤其提到了你,说你作为一个提拔不到两年的省委常委,却因为我的信任和纵容,在天江权势熏天,想要整谁就整谁,搞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那一套,将天江政坛搅得乌烟瘴气、人心惶惶……”
鹿书记刚说到这里,李润基的脸颊就涨得通红,牙齿咬得“咯咯”直响,双眼冒火地说:“孟功成这个老王八蛋,怎么如此卑鄙下作、如此胡说八道?周济清、谢宏达、汪海等人,都是自己违法乱纪,本来要遭受党纪国法制裁的,还是你为了维护天江安定团结的大局,将他们保了下来,没有让他们受到应有的处罚。现在倒好,这个事反倒被孟功成这个老王八蛋当成了攻击你的靶子。你鹿书记光明正大,选拔、推荐人完全是出于公心,他有什么理由朝你身上喷脏水?再说了,他说我们搞顺我者昌逆我者亡,我们这两年查处的人,哪一个不是罪有应得?哪一个不是贪官污吏?”
鹿书记见他越说越激动,便摆摆手,满脸忧色地说:“润基,你先别激动。说实话,当初周济清、汪海、谢宏达三个人出事时,我就料到有人会拿他们三个人的事情做文章,指责我排斥异己、容不得人。而且,伍东盛同志不久前提醒我:中央主要领导里面,主管政法工作和宣传工作的两位常委领导,已经对我颇有微词,说我在天江一手遮天,搞小团体和宗派活动,为了培植自己的势力,不惜用各种手段扳倒一些不听话的领导班子成员。好在,一号首长对我比较了解,并没有被他们的话蛊惑。但是,你也知道:众口铄金,积毁销骨。如果这些人在一号首长、二号首长面前说多了我的坏话,将来我的日子就很难过了。
“所以,对于有人拿汪海周济清谢宏达做文章,攻击我,我是有思想准备的。但是,我没想到,现在跳出来攻击我的人,竟然是孟功成。在我的印象中,我与孟功成好像一直没有过任何冲突,就连交流谈话都很少。而且,考虑到他是一位即将退线的老同志,我对他一直是比较尊重的,没想到他在即将退休的时候,给我来这么一手。
“孟功成这么一控告,实际上比周济清或者汪海、谢宏达控告我,效力还大:因为中央领导都知道我与孟功成平时没有什么冲突,也没有任何成见。所以,很多人便会误以为他是出于公心,是确实对我的做法不满,这才站出来揭发我,而并不是因为他与我有什么私怨。所以,一些常委领导便相信了他对我的控告,并且在一号首长那里提了很多建议。而这些建议,对于你我是极为不利的。”
正文 第一千一百三十三章 平衡战术
李润基听到这里,插言说:“鹿书记,孟功成控告你,实际上的矛头主要是指向我的。因为他知道我与您关系好,如果中央领导信了他的话,那么,我就是第一个需要调整和处理的对象。他可能从某些渠道知道您向中央推荐我担任省委副书记兼省纪委书记,所以,他的第一个目的,就是想让我不能顺利升迁。而他与我的仇恨,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去年我曾经下令查处了他的亲信——大兴区副区长兼星海开发区管委会主任严长庚。当时,在处理严长庚的问题上,孟功成坚持要从轻发落,但后来严长庚还是被依法刑拘,并被判了期徒刑。而严长庚的后台和靠山,就是孟功成。所以,在这件事情上,孟功成对我恨之入骨。再加之他现在很要退线,也不怕你这个省委书记给他小鞋穿。所以,他便开始肆忌惮地造谣告状。这个人就是一个阴险小人,我都不知道用什么词来形容他的卑劣和耻!”
说到这里,李润基抬起头看着鹿书记,问道:“鹿书记,中央主要领导对天江党代会后的领导班子安排,有没有什么想法和打算?刚刚您说天江的政局可能会发生很大的变数,具体是指什么?”
鹿书记叹了一口气,说:“据我得到的信息:在孟功成告状以后,由于担心我在天江形成自己的利益集团,形成独霸一方的势力,所以,中央主要领导准备搞一点平衡战术:我提名升迁的几个人,包括政法委书记郭广伟、组织部长常颖、省委办主任邱望西、省委常委、m市市委书记卿涛等几位同志,中央原则上同意我的提名和推荐,只要考察过关,在党代会后就可以正式宣布履任。
“但是,因为孟功成的控告信里着重提到了你与我关系太密切,因此,中央决定将你平调到z省担任省委常委、纪委书记。而z省是个经济极为落后的西部省份,你去那里任职,实际上是有一点贬斥的味道,这对你很不公平。
“而且,中央已经决定秦歌同志调到西江省担任省委书记。我本来是建议让省委副书记黄志福同志接替秦歌同志担任省长的。但是,中央处于平衡和牵制我的需要,决定将黄志福同志调离天江,并且安排龙安省现任省委副书记倪小虎同志到天江接替秦歌同志,担任天江省省长;安排铁道部副部长宋一凡同志接替黄志福同志,担任天江省省委副书记;安排中纪委第三监察室主任王皓同志,接替你的位置,担任天进省委常委、省纪委书记。
“倪小虎这个人我认识,他原来是一位中央主要领导同志的秘书。这位领导同志虽然退居二线了,但影响力仍然很大。比如现在的中央政法委书记和***部长,就是他当初一手提拔起来的。而谢宏达、周济清等人,正是这两位中央常委领导的亲信。所以,倪小虎来天江任省长,实际上是来牵制我的。因为他与来的纪委书记王皓、省委副书记宋一凡,原来都有过共事的经历,可以说是老同事。他们三个人插进我们省委班子里,就是来给我掺沙子的,目的就是不想让我们天江省成为一个独立王国。虽然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将天江省变为一个独立王国,但中央有这样的想法,也是很正常的。所以,我只能选择被动接受,还不能有任何怨言。”
李润基听到鹿书记那为难的语气,知道他心里对于没能顺利帮助自己上升一步感到很内疚,于是便安慰他说:“鹿书记,我个人的问题,请您不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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