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目老师 第 19 部分阅读

文 / Runbo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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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刚有些得意,结果陈彬同学回答完问题后又接了一句,“小白老师,你坐的姿势怎么怪怪的,是不是痔疮啊!”

    呃!沐白脸色立马沉了下来,决定收回这些小屁孩子变乖巧的话。

    教室里面一阵低笑。

    “坐下,以后跟老师说话注意,哪些问题该问,哪些问题不该问……”小白老师说着,从手指中[咻]一下弹出一个粉笔头,故意没弹他的人,只是弹在他文具盒上,扑一声溅得粉尘四射,把他吓得往后一缩。

    挟一粉笔之威,他眼神一圈巡视下来,看到哪儿哪儿的笑声就停止了,尤其是扫过七仙女,倒真是比较乖巧了。

    只是,他眼神扫过蓝夭夭同学的时候,觉得对方眼神躲躲闪闪的,就有点奇怪,以前这姑娘不是这样啊!

    一时间也没多想,他拍了拍讲义,慢慢说:“陈彬同学说的有一点道理,但是,比较偏颇,以前我给大家讲《三字经》就说过,《中庸》和《大学》都不是孔子写的,为什么说到中正不易,说到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都认为是孔子的思想呢?”

    “我知道。”刘芸芸举起了手,腾一下站起来,“以前人喜欢吹牛,但是脸皮薄,著书立说就要借名人的名字,现在人也喜欢吹牛,但是脸皮厚,东抄抄西抄抄,就著书立说了。”

    沐白脸色一沉,“刘抄抄同学,以后不要随便抄刘羽林校长的读书笔记后再自己添油加醋胡言乱语,就以为可以回答问题了。”

    刘抄抄?三贱客低头捂着嘴巴笑。

    “为什么要讲《孝经》?就是要告诉你们,不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古人比较质朴,不像现在物欲横流,女同学可以……”

    他本来还想讽刺下卢洋洋的,不过,随即想到了早晨小妈的训话,硬生生咽了下去,方向一变,矛头指向老妹,“……抄抄自己老爸的读书笔记就敢冒充自己的论点。”

    “从这点上来说,某些同学脸皮和她所说的一样,蛮厚的。先人们讲究孝道,即便著书立说了,觉得自己受到师长的教诲才有如此成就……”

    刘芸芸本想煞一煞老哥的气势,其实,说白了,早晨沐白说她存在感差,就是这个道理。小孩子、尤其是刘芸芸这样的小孩,总喜欢做点让别人侧目的事情,说点让别人侧目的论点,似乎这样才能标榜自己的与众不同,才能让别人注意到自己的优秀。

    被老哥说脸皮厚,她顿时觉得很委屈,往桌上一趴,眼泪水吧嗒吧嗒就滚了下来,旁边蓝夭夭推推她,把手帕塞给了她,前面刘沐白老师干咳了一声,吓了她一跳,一抬眼,老师的眼神就扫了过来,脸上顿时飞起两朵红晕,赶紧躲开对方的眼神坐直了身体。

    “……夫孝,立身行道……罪,莫大与不孝……这些观点,上至士大夫,下至贩夫走卒,无一不身体力行,连修道,也有一句[世上无不孝的神仙],佛祖释迦摩尼也是结婚生子完成人伦后这才出家,这就是孝为诸德之本,人之行莫大与孝。”

    “孝经,从春秋战国已降,影响着整个社会,茅焦就曾经说秦始皇幽禁生母、车裂假父、囊扑二弟,可谓狂悖而不孝不慈,汉武帝开始,执行举孝廉制度,事实上,汉朝从惠帝开始,死后谥号都加[孝]字,孝惠、孝文、孝景、孝武、孝昭、孝宣……从此开始了孝道治天下这个大命题。”

    “何谓孝?皇帝是天下之主,看见老娘要磕头,看见老师要行礼……”

    下面低笑起来,小刘老师再一次挪了挪屁股,好让腿更加舒服些,享受着老师教育学生的乐趣,“所以,大家记好了,以后看见老师要有礼貌……”

    “老师。”一位扎着马尾辫、鼻翼两侧有几颗小雀斑的女生举起了手,小白老师大大咧咧靠在椅子背上,“钱晓晓同学,说罢!”

    “我妈妈说,学生和学校是供求关系,因为我们缴了很多钱……”女生站了起来,说了一半,却有点怯怯了,因为她发现小白老师帅气的脸蛋有往马脸发展的趋势。

    “你妈是不是还跟你说,给钱的就是上帝?有钱可以做任何事?”小白老师黑着脸。

    钱晓晓同学被小白吓着了,讷讷不敢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反正她妈妈讲的意思差不多。

    靠!小白想一巴掌把桌子再拍成碎片,不过,看看那怯怯的女生,压住了动粗的冲动,“有空打个电话告诉你妈妈,就说是老师说的,她的理论是狗屁,顺便让她到学校来一趟,这个星期内,不然她的宝贝女儿会被退学……徐震,把《孝经。开宗明义章第一》读一遍。”

    这绝对不是小白第一次骂学生,下面同学个个噤口,钱晓晓同学被一句[退学]吓住了,眼眶里面滚动着泪花,却不敢哭出来

    “仲尼居,曾子持。子曰:先王有至德要道,以训天下,民用和睦,上下无怨,汝知之乎?……”代班长徐震站起来捧着讲义朗读,却斜眼看了看依旧站在那儿不敢动的钱晓晓,心说晓晓真可怜,居然敢捅小白老师的马蜂窝。

    下课后,一年级一班的暂读生阿绘同学第一个冲到前面,把老师扶了起来,“老师,你没事罢!”

    “没事,待会儿在办公室擦点药就好。”

    师生二人走出教室,学生们呼啦一下分成几个小圈子,七仙女聚在一起,都有些沮丧,小圈子隐约有分崩离析的的架势。说白了,这不过是一帮漂亮、成绩好、家世好的女孩子聚在一起瞎胡闹罢了,没了胆大如薛楠紫,狗头军师卢洋洋又渐渐不太说话,刘芸芸也开始偏向自己的老哥,蓝夭夭同学甚至出现看见小白老师心跳加快还出冷汗的初恋症状,这个小团体又如何支撑下去?

    沐白慢慢走着,德川绘小心翼翼在旁边扶着他胳膊。

    现在的教育……连一部分家长都不知所谓,居然跟小孩说什么学校和学生是供求关系,真是混账透顶了。沐白心中谩骂。

    回到办公室,一个人都没有,别人都不如他清闲,他在椅子上坐下,拉开抽屉取出一小瓶药来,“没什么大碍,估计早晨跟越老师切磋那会子伤口崩裂了。”

    “老师,我帮你换药罢!”

    呃!沐白有些尴尬,伤口在大腿上,必然要脱下裤子,不过,看看阿绘纯净的眼瞳,他又觉得自己多想了。

    在中国的伦理规则中,师生和父子是一样的关系,虽然阿绘暂时还是记名弟子,可怎么说都是他刘沐白第一个学生。

    嗯了一声,他拉下裤子坐了下来,还自我解嘲了一番,“老师我还没老,居然已经要人伺候了。”

    “哈咿。”阿绘很高兴,跪在沐白身前,小心翼翼替他解开大腿上纱布。

    里面的伤口倒是好了,生出了嫩肉,只是估计早晨一个[倒挂金钩]用力太刚猛,伤口嫩肉有些裂开了,渗出了血迹来。

    德川御尾张绘同学心疼得不行,嘟起嘴巴呼呼吹着……

    “老师,这样舒服点么?”

    “啊!是舒服了些……咝!轻一点……”

    “啊!老师,对不起,阿绘太笨手笨脚了,都不懂把老师伺候好……”

    “笨蛋,说什么呢!阿绘做的很好,只是,刚才你刮了一下,有点疼……”

    师生两个在里面对话的时候,外面站着两位老师,温秀苹老师和沙文老师。

    胸中跳动着一颗八卦之心的温秀苹老师听见这[淫声浪语],顿时在脑海中构建出一副淫荡的画面,一个女学生正跪在那个咸湿无耻的刘老师双腿间,然后刘老师还扶着女学生的脑袋,一脸满足的笑……

    呃!太邪恶太无耻太下流太龌龊太咸湿……了。

    温秀苹怒气冲冲拉住沙文的手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如她所愿,果然有一个女学生低着头跪在小刘老师双胯间,小刘老师长裤脱至小腿部,果然略微低着头很咸湿地笑看着下面的女生,手在放在那女学生的脑袋上……

    一声怒喝,“刘沐白你这个……”

    第四集 尊老爱幼 第三章 刘抄抄,钱晓晓(下)

    第三章 刘抄抄,钱晓晓(下)

    她怒气冲冲拽着沙文老师冲进去,小白一抬头,德川绘一扭头,师生二人愣了一下,而沙文已经看见了沐白大腿上伤口裂开,低声惊呼,快步走过去蹲在小白两腿间,从德川绘手上拿过纱布和药,“我来……”

    轻轻擦拭掉渗出的血迹,然后慢慢把药撒了上去,伤口微疼,又有点清凉的舒适感,小白咝咝吸了一口凉气,脸上表情不知道是痛苦还是舒服。

    一缕头发从耳后滑下,她伸手拢了拢头发,“怎么会裂开的?”语气有些心疼又有些责怪。

    门被推开,又一个女老师走进来,恰好看见小白老师张开双腿坐着,嘴唇微张吸着凉气,一脸痛并快乐着的表情,而双腿间两个女生背对着她,跪着一个黑色长发女生,蹲着一个金色披肩发女生,那金发女生低着头,还伸手拢了一下头发……

    啊一声尖叫,她满脸通红退了出去。

    小白老师和阿绘同学再一次重复了刚才的动作。

    旁边温秀苹又好笑又好气,终于明白为什么会有[耳听为虚,眼见为实]这句话了,甚至,有时间眼见都不为实。

    她拉开门探首喊道:“进来啦!没事。”

    那位女老师满脸红晕一探首,再探首看看,呼一声,香唇长长吐气,“吓死我了。”

    哼了一声,温秀苹双手抱胸,“吓什么吓,我刚才进来的时候是单打,现在变成双飞了。”

    沐白有些莫名其妙,“什么单打双飞。”

    “拜托,下次不要做这么暧昧的动作,如果你推门就看见一个女生跪在一个男生两腿中间,你会怎样?”

    “就是。”另外一位女老师帮腔,“我进来的时候是两个女生跪在一个男生双腿之间……”她说着,脸上有些红,不好意思说下去了,毕竟她还没温秀苹那么生猛。

    呃!沐白一脸的郁闷,谁叫自己跟七位女老师一个办公室呢!

    温秀苹忒眼看他,然后古怪地笑,“没想到小白老师还穿hello kitty的四角裤,真是很有独特地审美眼光啊!”

    低头看去,他脸上一红,恨不得马上脱下来扔掉,可,这不现实,只好尴尬笑笑,“那什么,我只管穿不管买的……”

    “维多利亚,你给他买过这样的四角裤么?”

    问题越来越刁钻,气氛有点尴尬,沐白到底也是聪明人,赶紧低头去从沙文手上抢过纱布,“我自己来……那个,阿绘啊!你去上课罢!老师我没事。”

    “老师请小心。”阿绘站起身,向温老师她们几个也微微鞠躬,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一定要找小妈调出这间办公室,沐白快速缠绕着纱布。

    “这样不行。”沙文拨开他的手,然后拖过一张凳子,把沐白的腿搁在了上面,这才小心翼翼帮他慢慢裹纱布,而沐白一抽手,拽过一本书盖在两腿中间,正好挡住了hello kitty的图案。

    扑哧,大家都笑了。

    沐白拽过来挡在两腿中间的是一本杂志,温秀苹老师刚刚放在桌子上的。

    这本杂志名叫《八卦周刊》,封面是一个病房背景,病床上躺着一位青年,床边坐着一位美人,然后,两人相握的手被一个红圈大大勾着。

    沐白被笑得愣了下,低头看去,然后眼睛腾一下瞪得比月亮还圆,刷一下双手把杂志拿了起来。

    没错,是他家老娘玉女掌门阁下握着他手的照片。

    他腾一下就站了起来,四角裤上的凯蒂猫很可爱对着办公室门,裤子在膝盖间,双手握着杂志,一张俊面有向着马脸发展的趋势。

    门被推开,又是两位女老师说笑着进来,然后看见了沐白摆着很酷的pose站在那儿,先一愣,接着捂着嘴巴笑了起来,“哟!小刘老师这是……摆超人造型么?超人不是穿三角红内裤的么,什么时候穿凯蒂四角裤了?”

    沐白脸上一红,旁边沙文拽着他坐下来,然后语气便有些微微带着酸,“这么激动干什么,伤都还没好呢!”

    很颓丧耷拉下脑袋,沐白尴尬说:“各位姐姐给小弟一个面子,别笑了。”

    “好了啦,都知道你是伤员,谁在乎看你白嫩的大腿啊!就是中间的凯蒂有点意思,扑哧……”女老师们半是安慰半是打趣,整个办公室就他一个男生,不拿他开玩笑拿谁开玩笑。

    然后,温秀苹老师开始说刚才关于[单打,双飞]的话题,沙文老师红着脸,而他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没一会儿,话题从单打双飞变成了八卦杂志上面的照片。

    很显然,只有王小丫有机会拍到这张照片,沐白气得牙痒痒,想找牛皮筋做弹弓打王小丫家的玻璃。

    话说,王小丫最近很老实是因为绑架案一事被两市市局严重口头警告,但,王牌记者那一颗八卦之心怎可能如此容易被打压掉?

    她的总编很生气,后果很严重,她甩出一张照片让总编顿时转怒为笑,接着总编让她撰写一篇稿子配套。

    王小丫甩了很臭屁的一张脸给总编,然后问总编道:“什么叫遐想连篇?什么叫余味尤存?”

    这位总编倒不是笨蛋,被她一点,顿时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大喊了一声,妙。

    杂志出来后,读者从头到尾看完后,发现除了封面一张林清雪和一位帅气年轻人的合影外只字也无,当下破口大骂,那总编的先人被上溯了十八代通通骂了个干净。

    不过,这张照片已经很稀罕,毕竟,那位玉女掌门数年来从未有过被拍到生活中和男人手牵手的,当下无数人猜测那躺在病床上的年轻人的身份。

    聪明的读者嚼磨出味道来了,分明意犹未尽,下一期肯定还有更大的料要爆,这么一来,杂志的销量狂涨。

    不过,俗话说[做人不能躺在功劳簿上睡大觉],伟人也曾经说过,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所以,绝对不能因为有了点成绩就翘起尾巴,要再接再厉,更挖新深,八卦,是无止境的。

    所以,她带着助理jj同学又跑到了博爱中学。

    “那小子怎么也得给我点面子罢?”在博爱门口她自言自语,不过又觉得机会不大,“万一他打我怎么办?”

    看她转来转去,她的助理jj同学忍不住了,讷讷说了一句,“王姐,天底下哪儿有男人打女人的道理,再说你们不是青梅竹马么!”

    “放屁,你懂什么。”王小丫瞪了他一眼,“这次我把照片登在杂志上,他要是真火了,哪里还讲什么青梅竹马,再说……”

    以王小丫变脸神功的造诣,也脸红了下。

    那时候自己整天欺负他,曾经把蚂蟥扔进他短裤里面,吓得他小脸唰白跳大神一般把短裤脱了下来……如果这也算青梅竹马的话。

    脑海中刘小胖同学的小鸡鸡一阵乱晃,然后她摇了摇脑袋把图像打散。

    咬了咬银牙,她狠狠捏拳,“我们是娱乐记者,有八卦,就要上,总好过那些没八卦制造八卦也要上的,这是一个职业道德……jj,走。”

    看门的大叔一脸警惕拦住了她,“你找谁?”

    “大叔您好,我是你们学校刘沐白老师的未婚妻……”她眯着眼让自己看起来笑得更加甜蜜一些。

    “你?”看门大叔上下打量她,“姑娘,做人要实诚啊!你看你,没有鲁瑕老师漂亮,也没有沙文老师漂亮,甚至还不如越老师,小刘老师怎么会看上你这样的?你就直接说自己是记者就好了嘛!”

    呃!王小丫觉得自己被狠狠扇了一个耳光,忍不住想跟这位大叔吵架,“喂!大叔,你说什么?他敢看不上我?他敢看不上我?我看是你老眼昏花了罢!”

    啧啧啧啧!看门大叔摇头,“哲学家才找泼妇做老婆,小刘老师教游泳课的。”

    [当]一声,王小丫觉得自己好像寺庙的铜钟被狠狠撞了一下,然后脑袋嗡嗡作响。

    气得脸红脖子粗,她鼻翼翕张,两股白气隐约可见从鼻孔喷出来,有化身蛮牛的迹象,不过,看门大叔化身斗牛士,红布一抖就转移了她的方向。

    “那不是小刘老师么,姑娘,去罢!不过,以后别冒充小刘老师的未婚妻了,他真不会瞧上你这样的。”看门大叔说着,拿手上杂志一晃,“看见没有。”

    他手上的可不正是八卦周刊,看门大叔脸部表情有些颓丧又有些安慰,“二十年玉女掌门,我偶像了她整整二十年,她对男人不屑一顾,也只有小刘老师这样优秀的年轻人才配得上她,怪不得小刘老师都不喜欢鲁瑕老师来着……”

    王小丫觉得自己被自己狠狠扇了一个耳光,瞪着看门大叔就有暴走的迹象,她后面的助理jj见势不妙,一把拉住她往校园内跑去,“王姐,新闻重要啦!”

    “欧吉桑,我跟你没玩……”

    看门大叔把杂志往身后一背,冲着丫背影大声说:“姑娘,我看的记者比你看的男人还多。”

    王小丫脚下一个踉跄。

    而那边小刘老师和沙文老师一行离开教师楼还没走多远,被一个人拦了下来。

    “你就是刘沐白?”鲁姑奶奶饶有兴趣看着他。

    沐白顿时认出了这位耍梨花枪的老太太,“我就是,老人家……”

    第四集 尊老爱幼 第四章 姑奶奶,回马枪(上)

    第四章 姑奶奶,回马枪(上)

    鲁姑奶奶站的姿势很奇怪,倒不是她做出了什么高难度姿势,而是她两腿分开很有些男子大大咧咧的豪气。

    只是,沐白却并不这么认为,你说一个老太太提着一杆枪把你拦住,能有什么好事么?

    老太太双腿分开看似全身空门大开,可沐白家号称十七世弓马名家,他自己本身就是御马好手,如何看不出老太太这个姿势提着裆劲,枪尖朝下背在臂后,只要一拧腰,就能戳出力道无与伦比的一枪,正所谓,全身都是空门,反而没有空门了。

    这是一个很简单的姿势,古装戏中武将骑马拎着枪都这个姿势,不过,有没功底,一目了然,老太太施施然站着,马都没有,可给沐白的感觉就是一位胯下万里驹,掌中梨花枪英姿飒飒的女将军。

    所以,他客客气气摆足了后辈架势,“我就是刘沐白,老人家有什么训斥么!”说话的当口伸手把沙文往身后拨了拨。

    老太太扑哧一笑,“小子倒是知道护着媳妇啊!怕什么?我又不拿她怎么的,这可是法治社会。”

    法治社会您扛着一杆枪拦住我干嘛?沐白腹诽,而沙文听见[护着媳妇]几个字,倒是意外地高兴,连带着对老太太都起了好感。

    “我叫鲁汤加丽,两翼通背门的,和你们五虎门么,有些渊源……”老太太柳叶眉一挑,缓缓说道。

    她说有些渊源,还真不是为了鲁瑕而乱说,当年她叔叔保定跤王鲁连山干过一任地方团练使,也就是民团、保安队这样的地方势力,后来华北沦陷,这位跤王看时局居然颇有眼力,在沦陷之前就搞了关系带着家人躲到了重庆,45年转道香港漂流北美去了。

    临出国之前,他以武林同道的名义和四老爷刘金吾见过一面,这,就是老太太口中的渊源。

    这般指名道姓点清楚两家门派,沐白心中暗自警惕,“哦?前辈有什么指教么!”

    “指教倒没有。”老太太笑盈盈,其实她也算不得很老,不过五十罢了,只是,[男人三十一朵花,女人三十豆腐渣]这句不太合理的俗话流传的有点广,所以,她这位在老外眼中还很有东方魅力、若精通汉语说不准还得夸上几句[半老徐娘、风韵尤存]的女士只好做老太太了。

    “不过么……”老太太虽然笑着,但柳眉却是慢慢往上竖去,“我是鲁瑕的姑奶奶,我的意思,懂?”

    沐白闻言苦笑,很想说一句[不懂],只是,就算老太太好说话,她手上的长枪恐怕不好说话。

    略一犹豫,沐白拱了拱手,“长者有所教,晚辈怎敢辞,不过……”

    似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半老徐娘打断了他的话,“狭路相逢,勇者胜,别躲躲闪闪的像个姑娘,真碰上什么情况哪儿容得你回去拿家伙,要不,姑奶奶我先指点指点你,等你有暇,准备好家伙,再请姑奶奶我上你的一亩三分地去指点你好了。”

    还真有些强词夺理,沐白有些恼,倒不为别的,只是,难道我们五虎门在你眼中就那么好欺负么?

    老太太其实倒也没故意欺负人,她叔叔鲁连山当年是闻名遐迩的一代大师,闯出保定跤王名头的时候,上一代厉害之极的五虎估计都还在吃奶,所以,她辈分极高,口气自然很托大。

    中国的行情走到哪儿都一样,得论资排辈,以她这个辈分,兼之又出名能打,在北美武术界,打个哈哈也有大批人捧的,多年养出来的脾气,自然就眼高于顶了。

    不过,人家要动手替侄孙女儿出头,沐白眼下真没办法,客气是一回事,可软语相求就另外一回事了,何况,刘大少是外表好脾气骨子里面一身傲的家伙,岂是好相与的?他可是自信淮左枪棒第一的,别说鲁汤加丽,就算她叔叔鲁连山复生亲至,这般不客气,恐怕他也不买账。

    笑了笑,他手上带着一股子弹劲,反手一推沙文老师,轻轻巧巧把她推至三米外,“前辈请赐教。”

    看他出手推开沙文的弹劲,鲁姑奶奶一笑,倒有些赞许,这一掌没十年苦功出不来。

    枪,分很多种,五尺五寸称步下枪,七尺称花枪,八尺二寸称中平枪,一丈二尺为大枪,一丈六尺为大杆子,一丈八尺为矛。

    杨家梨花枪长八尺二寸,是中平枪的长度,但枪法是梨花枪的路数。

    以中平之长使花枪之法,这,就是[二十年梨花枪,天下无敌手]的杨家枪。

    枪由枪尖、枪缨、枪杆三部分组成。枪尖大体分三种,一重三两五钱,长六寸,一重四两,长七寸,一重一两三钱,长三寸三分。前两种枪尖沉重锐利,利于破坚,后一种枪尖小巧使用轻便。

    鲁姑奶奶用的乃是破坚之枪,枪缨为白色牦牛尾所制,枪杆倒是白蜡杆的而并非她常用的铁质枪杆。

    由于她的枪法兼有棍棒之妙,使白蜡竿枪而不是铁枪,证明她也只是想给刘沐白一个下马威,教训教训他而已。

    枪缨垂在地上,那白色牦牛尾不知何故,隐隐透出暗红色来,而沐白凝神精气,眼光似看非看盯着自己面前一段空间。

    唰!白色牦牛尾枪缨如飞火流萤,一下就动了起来,待到看见枪缨动,枪尖业已到了面前。

    随着维多利亚一声[小心],沐白身形微动,一拧腰,闪过一枪。

    对面的鲁姑奶奶脚下动也不动,只是腰肢扭动了几下,唰唰唰,又是几枪戳去。

    她这几枪角度和位置刁钻,沐白躲无可躲,只能硬架了,一搓手,挑开了刺过来的枪。

    老太太腰再一拧,枪身溜出数根影子来,横扫沐白上身。

    一声闷响,沐白左臂架住了这一下,如击败革。

    眼神一亮,鲁汤加丽喝了一声好,“小伙子居然还会铁布衫……”

    但是,正因为这一下,老太太原本只是三分精神的,却是来了兴趣,一下又提了几分精神。

    她前掌一翻,使了个搓字决,枪身一荡之下,硬生生把沐白拨动了一步。

    脸上一沉,老太太有些挂不住面子了,她腰马合一,枪上力道何止数百,居然才荡开空手招架的刘沐白一步,前辈的面子往哪儿搁?

    而沐白脸色也是一沉,他们刘家试功石重三数百斤,每天都要举起来站马步的,居然给一个老太太拿枪拨动了一步,五虎面子何在?

    双臂一叫劲儿,老太太硬憾刘沐白,小白鼻腔出气哼了一声,攥住了枪身,却是往后一带,改变的力道的方向。

    老太太措手不及,脚下一晃,顿时失去平衡,当下大惊。

    不过,到底是凭借一杆枪单挑过迈阿密黑帮的一代英雌,脚下晃动后,她却是借势一脚往前跨去,吐气开声,双臂一震,腰马合一,枪身一颤,往上挑去。

    一股大力顺着枪杆勃然而来,瞬间震上双手,身子几欲飞起,沐白大吃一惊,[挑滑车]?

    一吸气,他劲沉双臂,正要死死压住,要命的是,这时候腿上伤口却一痛。

    他马步硬憾老太太腰马合一力道巨大的枪,腿上尚未完全恢复的伤口怎么吃得消?

    虽然只是轻微的一痛,可,千里之堤毁于蚁穴,马步却顿时散了,哪里还架得住老太太一招挑滑车,嗖一下就被挑飞了起来。

    不过,到底是五大人亲灸的杰出人物,他人在空中,却不慌乱,正要借势顺着枪杆滑下去近身抢攻,冷不防眼前白光一闪。

    一惊之下,双目紧紧闭了起来。

    靠,谁在用闪光灯?

    沐白心中大骂,说时迟那时快,人却已经被老太太挑飞,在空中划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半圆,到了老太太背后。

    眼睛被闪了一下,他有刹那间是看不见的,身体甫一落地,顿觉浑身寒毛直竖,下意识就是一个铁板桥,腰肢往后硬生生一折,身体几乎和腿部呈九十度。

    [嗖]一声,枪尖贴着鼻尖擦了过去,而这时候耳中才听见维多利亚的惊呼,“小心。”

    回马枪,沐白脑中顿时闪过这三个字。

    紧接着,耳中就听见老太太一声喝,“给我趴下。”

    鲁汤加丽女士前掌一搓,枪杆就大力往下压去,[嘭]一声闷响,枪身一抖,狠狠砸在沐白胸前。

    就算沐白是淮左枪棒第一,就算他从小习练听风辨器,就算他身怀秘传内壮铁布衫,可是,暂时失去了视力,手上又没武器,还带伤,最重要的是,此刻的姿势失去平衡,如何还吃得消、抵得住鲁姑奶奶这种高手一砸。

    一股大力顿时把沐白给砸得一屁股躺在了地上。

    胸前震痛,他虽然有内壮铁布衫在身,可老太太这腰马合一的一砸岂是一般?

    “沐白。”沙文老师立体感极强的小脸蛋一下失去了血色,匆匆扑了上去,一下就跪坐在地上,把小白老师抱起了半个身子。

    与此同时,又有一个娇柔清丽的女声远远响起,声音中全是焦急,“老师。”

    德川御尾张绘抱着御刀如飞一般跑过来,乌黑的长发在风中飘扬。

    小白老师苦笑,一边揉眼一边低声说:“我没事我没事。”

    当然,他内心是极不舒服的,堂堂苏北五虎之一,被一位老太太用枪给砸趴下了,面子何在。

    枪杆往地上一戳,鲁姑奶奶这才觉得自己喘粗气了。

    这小子一身本事还真不赖,要是他手上有家伙,恐怕一时半会儿奈何不得他。

    老太太一不知沐白身上有伤,二来,有人在她身后拍照用闪光灯她当时心神全在沐白身上也没留意到。

    “小子,身手不错,姑奶奶我也很多年没碰上你这样的硬手了。”鲁姑奶奶认为自己给对方的评价很高了,“不过,年轻人,要尊老,尊重女性,懂?”

    紧紧咬着唇,一只手死死按在御刀刀柄上,德川绘认为受到了极大的侮辱,一张素净的小脸蛋憋得红了起来。

    正所谓,主忧臣辱,主辱臣死,她有这个觉悟,她是五虎门当代五虎之一刘沐白先生的记名弟子,她要替师门挣回这个面子,纵死,吾往矣。

    武家美少女深深吸了一口气,“哇达西……”她下意识就用了母语,不过,顿时收口了。

    “我是五虎门记名弟子德川绘,请指教。”她踏出一步,大眼睛死死盯在鲁姑奶奶身上,按在刀柄上的手指紧紧攥了起来,指骨毫无血色,指甲盖却艳红起来。

    第四集 尊老爱幼 第四章 姑奶奶,回马枪(下)

    第四章 姑奶奶,回马枪(下)

    鲁姑奶奶笑笑,这小孩子倒有趣,才多点儿大?就敢跟姑奶奶我叫板?

    她笑了笑,枪尖往地上一垂,准备说退小孩子,而沐白也觉得老太太一枪在手有万夫不当之勇,怕自己的学生吃亏,伸手阻拦,“阿绘……”

    只是,两人都有些忽视了德川绘强烈的自尊心,鲁姑奶奶的笑声和沐白的说话都被武家美少女一刀斩断。

    五虎断门刀有十八招,加上起手式,十九招,阿绘从[一刀两断]自己悟出[抽刀断水],在沐白调教下,又学了[续凫断鹤][断雁孤鸿][断蛟刺虎][雄鸡断尾][逸尘断鞅][豕分蛇断]等数招,她本身自小习武,素质极佳,悟性又强,加上此刻有赴死之心,招式使出来威力都不一样了。

    阿绘微微一鞠躬,借着姿势拔刀,出刀,刀光一闪,一刀两断。

    御刀出鞘,从左上往下斜斜劈去,刀风凌厉。

    这小丫头倒有些傲气,鲁姑奶奶诧异,却也没放在心上,手一攥,枪尖指地,只单手握着枪把往上迎去。

    眼看刀刃要和枪杆相撞,她单手一搓,使了一个[荡]字决,就想把小姑娘这一刀荡开。

    一声闷响,鲁汤加丽女士只觉得单手一震,心中大诧,只见小姑娘一刀斩在枪杆上,一荡之下居然借势拖刀,刀刃在枪杆上一拖,招式业已用老,却不回转,只是单手很诡异地抬起几根手指头来,长刀顿时在空中画了一个圆,刀柄冲着虎口,形成反手握刀之姿。

    咦!

    鲁女士心中大奇,这小姑娘不简单啊!倒要瞧瞧清楚。

    她并未借势出枪,却是一攥之下双手握住了枪杆,好歹是多年的老前辈,连个小姑娘的刀都荡不开,却也有些没面子的。

    [咿呀]

    阿绘吐气开声,虽然听起来依然娇柔酥糯,怎么听都像是小女孩看见蛇而发出的尖叫,只有可爱无甚刚猛,可,到底声壮其势,刀如长虹,从日贯水,正是一招[抽刀断水]。

    她一怒之下,要替老师找回面子,已经起了生死置之度外的心思,这一招[抽刀断水]使得格外快捷,为了增加威力,她的右小臂都贴在了刀脊上,左手也按在了刀柄上右手虎口处,双臂正好形成一个生生不息的圆形,腰肢一拧之下,长及臀部的黑色长发都被高高甩了起来,竟是连人带刀一往无前的架势,恐怕五大人见了这招也要叫一声好。

    这大约有点武侠小说中[人刀合一]的味道,又好像格斗游戏所谓的怒气值满了使出杀招一般,阿绘这一招的确使出了十二分的威力,鲁姑奶奶双臂一架之下,刀刃刚压到枪杆上,她就后悔了。

    枪杆被鲁姑奶奶一震,顿时失了弹性,纯以刚猛架之,再被阿绘这招抽刀断水一切……

    当初沐白演示一刀两断切断三指粗的铁栏杆,要求阿绘也能切断三指粗的铁栏杆才收她为徒,如果那时候阿绘有现在这一刀之威,也能切开。

    [咔嚓]一声,枪杆被从中切为两段,鲁汤加丽女士腾腾腾连退三步,即便退得快,那刀尖也似乎从鼻尖往下劈了一刀,刀风激得老太太的寒毛自然而然就竖了起来。

    老太太的枪杆乃是新制,就是那种上万根起批,每年能生产出数十万甚至上百万根的白蜡杆。

    当然,即便是这样的白蜡杆也是高温熏蒸盐水煮过的,正常情况下是万万砍不断的,可,阿绘这一刀已经得了五虎断门刀精髓所在,可谓龙断之登无往不利。

    这一刀之威,连沐白都愣了下,更勿论阿绘自己了,而鲁姑奶奶却好像脸上被狠狠甩了一巴掌,火辣辣的红,柳眉一下就竖了起来。

    “好一个五虎断门刀。”鲁姑奶奶一声喝,脚下突进,手上两截断枪一并,却是起了真火,已经把阿绘当作平等的对手,一下横扫阿绘腰部。

    沐白心中大叫不好,脱口喊道:“阿绘,断雁孤鸿。”

    [断雁孤鸿]原意是离了群的孤独大雁,比喻孤身独处,多指未婚的男子,五虎断门刀取未婚男子无忧之意,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是一招防守的招式。

    听见老师一声喊,呆于自己一刀之威的阿绘下意识就动了起来,[唰]一下,反手刀晃了一个半圆,当啷一声,正好挡在两截扫来的断枪杆子上。

    这一扫,十足腰马,却不是阿绘能挡得住得,只觉得劲风扑面而来,一股大力经由枪杆袭上御刀,顿时腾腾腾被逼退数步,胸中一滞,却是连呼吸都粗了起来。

    鲁汤加丽冷笑,脚下一晃,双臂变扫为砸,直往阿绘头顶而去。

    “断蛟刺虎……”沐白又是一声,阿绘闻言,下意识手指一转,右手刀交到左手,刀刃在面前横横一刀,正好拨开砸来的一对断枪杆子。

    就好像火车飞驰而来,从正面相撞,定然耗力无比,可,从旁一横,却是改变了力道方向,内家所谓[四两拨千斤],就是这个道理。

    这半势只是[断蛟],却还有[刺虎]的后手,阿绘一刀横开? ( 白目老师 http://www.xshubao22.com/5/595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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