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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夏就没这么好过了,他确实动不了,无论如何挣扎都为那支箭的气势所摄。但他并没有绝望,因为这支箭是黄沙聚成的,他不怕土,他还有最后一招。
那小山般大小的利箭带着无可匹敌的气势轰了过来,那箭一触及地面便发出“轰隆隆”的惊天响声,转眼将那郁郁葱葱的林木尽数毁坏,那冲击带起振动,将周围的两座山峰都震开一条大缝。狂暴的气流带起漫天的粉尘,一时间,漫天都是黄土。在远处看着这一切的清远冷汗流了一身,心道:这居然是筑基期的天劫?开什么玩笑,这老天发疯了么?这要落在自己身上,有十条命都死光了。他复又暗叹道:哎,可惜了这五阳之体。
平静的天地又生出不平静的事端来,那悬在天上的弓箭忽然开始变小,如疾风掠地之势冲入那层层的粉尘中,清风在远处看不见发生了什么,只能看见那层层黄沙中亮起一个黄色光点,而后又陷于平静。
荒土卷 第二十六章 咸鱼翻身
林夏自然是没事,那支小山般大小的箭向他射来的一瞬间,他用缩地成寸将自己化成了土阳之力,穿梭在那利箭之上,利箭攻击再是猛烈,也不可能摧毁筑成自己的元素。
虽说早有准备,但真避过了这一劫,他心中还是不免松了一口气。算起来,缩地成寸这一招已经救了他许多次了,如今回想起来,还真应该感谢那个脾气古怪的老头。
正想着,从外面钻进来一个明亮的黄点,林夏定睛一看,原来是一把化成黄豆大小的弓,他正奇怪,那弓箭就钻进林夏体内,林夏顿时全身暖洋洋的,就如一轮冬日高照在身上一般舒适,他明白,这是要进入筑基的标志了,便盘腿坐下,按照土衍诀的心法对体内的暖流进行引导和吸纳。运行三周天后,他双目睁开,四周绸缎般的土黄色光芒将他层层叠叠裹了起来,他身上的骨骼发出噼噼啪啪的响声。最后一道黄色柱子般的光芒从天而降击在他的天灵盖上,“嗡”,天地间响起一阵古钟的清响,然后尘土飞散,青天白日,世界再次显得清清爽爽。
尘土散去,清远自然也看见了林夏,他顿时愣住了,继而狂喜,心道:果然皇天不负有心人,五灵珠有着落了。顿时架起飞剑要抓林夏。林夏与清远对视,那面上的表情就如千古不化的寒冰,见清远向他飞来,他也不说话,转身迈开步子,就走。
清远被吓了一条,这是什么行走方式,一步踏出就将几十米路甩在身后,像极了地遁,但地遁绝对没有林夏这般的速度,他全力追赶,也只能保证与林夏的距离不被拉大,他气急败坏,大叫到:“林夏,站住!”
林夏哪有功夫理他,自入了筑基之境后,他对土灵力的领悟和理解也上了一层楼,现在缩地成寸一步能到几十米,速度已经能与一般金丹期的修真者比肩。但这速度需要他不断输入灵力,走远路倒是御剑飞行更加省力。因此若是论起消耗,林夏迟早还是要被抓,好在他根本也不打算跑。
他们两人一个在天上追,一个在地上赶,径直往西北面山峰飞掠而去。没错,林夏打算利用天玄道阵,尽管会减短寿命,但总比现在丢了性命好。
清远看林夏往西面的山峰逃遁感觉奇怪,难道他打算从地面翻山越岭?那还不铁定被我追上?可惜清远专攻的是炼丹和炼器,若是他对阵法有些了解,就很容易知道林夏心中所想了。
他们两人飞驰间,转眼到了西北面的山口,林夏没半刻犹豫,一下子钻入林中。清远也跟着窜了进去。他们两人在林间飞掠,林夏的缩地成寸不受大树阻碍,本应该更快一些,但清远这时候可不会管什么生态环境上的事,前方无数道冰刃开路,树木成片成片的倒下,速度也就与林夏不分上下了。
直至到了天罡林,清远知这玄火竹不能随便碰,便想绕过去。谁知林夏一进入这林子便不出来了。清远不知林夏准备摆开大阵算计他,等了许久还不见林夏出来,终于还是按捺不住,小心翼翼的进了林子。
出乎他的意料,林夏没有找地方躲避,只是抱着胸站着等他,清远可不是清风,生性多疑,只当是林夏灵力耗尽准备束手就擒,便大笑道:“你倒是跑啊,入了筑基又如何,还不是被我手到擒来。待我拿你祭出五灵珠,进阶炼神期,便再也不必窝在这寒山,天下还有何处不能去得。哈哈哈……”
他才笑道一半,那周边的玄火竹就像活了一样,每一根竹子都像一个会喷火的怪物,向他喷来一道道火焰,那火焰却不比凡火,甚至比那三昧真火还要热上几分,他连用几大水修的咒法,就是灭不了,它们或化成火鸦,或化成火龙,一时间将整片林子烧的通红,清远起初还能靠着腾挪躲闪来躲避火焰,但到了最后,火焰成了火海,那情景,便如火凤涅磐,祝融下凡,根本没有空间让他躲避,他只能以一身修为和法宝硬抗了。他又想起林夏,举目四望,却哪里还找得到人,清远顿时气急,他又想冲出林子去,但这大阵岂是那么好出去的?随他怎么走,这火海就像是没有边际一般。
清远顶着一波又一波的火势,灵力消耗越来越大。他开始有些绝望了,心道:难道我一世英名今天就栽在这个无名小子的手里?正在这时,这不完整的大阵,时间却是到了,火鸦、火龙忽然消失得无影无踪,一切又恢复平静。
清远忍不住迸出眼泪来,天不亡我!他怒气冲冲的出了林子,却看见林夏一脸苍白的坐在大石上,他仰天狂笑道:“林夏,你死期到了。”这一路的折磨让此刻他求胜心切,只是盯着林夏,却没看见边上一道黑影袭来。那黑影一掠而过,在他身上留下了三道见骨的伤痕,他凝神一看,原来是一条黑狗(曾经是白的,被天劫劈过后就成了黑狗了)。那狗凶神恶煞,露出森森白牙,像是要把他一口吃下去。清远再看林夏,此刻他居然大摇大摆的在坐着冥想回复。他随手一道冰锥射去,却被黑狗轻易挡住,他一皱眉,看来要先迅速解决这条狗了。
黑狗自然是威震天,他之所以这么拼命可不是为了林夏,清波门的掌门曾经用万雾凝冰阵将威震天的母亲给抓走,因此它对这个阵法的仇恨可谓是刻骨铭心,恰好那天清远和清风相斗时,将这个阵法暴露了出来,威震天自然也就和清远势不两立了。
林夏自然不知道这一切,他还当三桌烤全羊的承诺把威震天彻底收买了呢。
威震天与清远相斗,自然不是清远的对手,但它皮厚肉糙,清远的一般攻击打到它身上它都没什么感觉,若是重击,他凭借自己的灵活,也能巧妙躲过,因此一时间竟然和清远斗了个旗鼓相当。
但清远岂是这么好相遇的,他一眼就看出威震天凭借的不过就是速度,他一掐诀,使了个迟缓术,那威震天速度果然大减。几轮重击击下,被打的晕头转向。不过威震天不愧是威震天,那身皮肉坚韧赛过钢铁,无论清远怎么打,他身上就是不见伤口。
清远一看这狗还真难缠,等会儿林夏要是恢复了,又不知道有什么手段。得速战速决。他当即施展出自己的压箱技,万雾凝冰阵。那些水雾便像洪流一般朝威震天涌去。威震天一见这阵法,便成了红了眼的疯牛一般,向那雾气扑去。威震天不惧阵法,那些水雾根本困不住它,但它一心只想挠散这雾气,便在空中对着一堆气体胡乱攻击。
它打了半天,发现雾气还是那么多,便醒悟过来,冲出雾气又向清远攻击过去。清远吓了一跳,这狗居然能出来!好在他还有后手,他一念诀,那雾气便又向威震天包围起来,只不过这次那些雾气渐渐凝结成了冰块,到最后,彻底将威震天冻在了里面。
清远看威震天被解决了,便转身对着林夏冷笑一声,空中顿时生出成百的冰箭来,一齐向林夏射去。
林夏睁开眼,站起来,看着这漫天的冰箭,却无一丝慌张的神色。只见他一扬手,本在手中拽着的清光袋便被他扔到了空中,他口中念诀,袋子迎风变大,三把利刃从袋中激射而出,围在他四周,那些冰箭一旦近身,无一不被那三把利刃击得七零八落。他心中激动:中品法宝不愧为中品法宝,凭借筑基期的修为,他只能勉强召唤出三把利刃,还远远构不成清光剑阵,但他没想到,仅仅是利刃本身,就已经有这么大的威力。
他信心更足,又召唤三把利刃向清远攻击过去。清远本来高出林夏一个大境界,按理说清光袋再神奇对他的威胁也不大,但现在他却慌了。从一开始到现在,他已经历经了天劫,天玄道阵,最后身上的万雾凝冰剑也用来封印威震天了,现在他身上已经没有任何法宝,可以说是手无寸铁,而他的灵力更是所剩无几,以这种状态对上手持中品法宝的林夏,胜算实在不大。他便有了开溜的心思。
林夏当然不会给他这个机会,那三把利刃绕过清远直挺挺地砍在那冰块上,若在以往,林夏这一击基本毫无用处,但现在正是清远虚弱之际,他只剩下微末的灵力来支撑冰块了,自然被那三把剑轮番几次砍了个粉碎。冰块是万雾凝冰剑所化,与清远神思相连,这一击,顿时叫清远吐出一口血,身受重伤。此刻,他便是想跑,也跑不了了。
清远看见林夏手中执剑,一步一步向他走来,心中慌张更甚,大叫道:“你不能杀我,你不想知道那幅画中太极木牌的线索么?你不想知道传送门的使用方法了么?”
林夏一听,一皱眉,便道:“说说看。”
“你先答应不杀我。”
“好,你告诉我,我就不杀你。”
“你以为我会信你么?口说无凭,你向道祖立誓。”
林夏举掌发誓,又道:“现在可以说了吧。”
清远点点头:“那太极木牌是祖师爷年轻时在真定极南处的一个山村中获得,据说是他们村子的吉祥物,村里人每人都有一个,能消灾避难。因祖师爷在一次偶然中帮了他们,他们便将其作为礼物送给了祖师爷。至于传送门的使用方法,需要用我手中的万雾冰凝剑和清风手中的九兽金煞剑作为钥匙才能开启。清风已经远遁,所以你暂时是用不了了。”
林夏点点头:“说完了?”
“恩”。当清远说出这个字的时候,只见剑光一闪,他已经身首分家。清波门掌门就此离世,那双大睁着的眼睛还兀自带着不甘和惊讶。
林夏不说话,手中的利剑尚且带着鲜血,眼中只有一片冷漠。
正在这时,林中忽然射出一把飞剑。剑速迅疾,带着呼啸声,转眼就到了林夏身边。林夏却不慌不忙,使了个身法避过。
“啪啪啪。”那林子中响起几道掌声,慢慢现出一个黑影来,待他走到近处,便看见一身道袍,和那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容貌,不是清阳还是谁。此刻他脸上依旧洋溢着平日的笑容,笑容依然那么灿烂。
林夏驻剑而立:“你到底还是来了。”
清阳眼神透出冷芒:“你知道我要来?”
“从你平日的所作所为来看,你不是一个蠢人,加上你终日在藏书阁,怎么会不知道五阳之体的特征和价值。而本应该一眼就认出我的你却装作不知道我是五阳之体,平时不露半分痕迹,这难道不可疑?九浪囚龙阵的出阵方法是你故意告诉我的吧。想来就是为了激化我和清远清风的矛盾,为你提供机会。”
清阳摆手笑道:“别这么说,哪有这么复杂,我只是为了帮师傅报仇来的,血债血偿,你懂吧。”
他顿了顿,道:“你现在还能打么?从开始到现在,你的灵力消耗我都经过计算,现在的你,别说发动天玄道阵,就是让你驱动手中的这把剑,我想你也已经心有余而力不足了吧,不如就乖乖束手就擒,我还能给你一个痛快。”
林夏用清光袋将三把剑都收了,朝着清阳说道:“好吧,我投降。”清阳可不是清远,他一见这阵式,心道:这小子可不像是这么容易投降的?实在没道理,难道他还有什么后手?这一路来,清远被他折磨的要死要活的,我可得注意。
他将随身佩剑拔出,笑道:“我又改变主意了,还是先把你打残了再说吧,这样会比较放心。”
荒土卷 第二十七章 后手
林夏一听皱眉道:“师兄,你不是说要给我一个痛快的么?难道你还会怕我这么一个灵力耗尽的修士?”
清阳道:“你可不用激我,我不是清远,会给你那么多机会,残了一样能祭出五灵珠。”
说完,他就挥动佩剑,向林夏攻来。林夏暗道可惜:他确实已经耗尽了灵力,但一身五阳之力还在,本来清阳若是信了他,他便可趁着清阳靠近之时,利用他的大力,突然发难将清阳制服,现在却失去了先机。眼见着清阳将佩剑化成三条水龙从上中下三个地方向他攻来,他只好挥拳抵挡。
清阳笑道:“果然不出我的所料,清河给你的绝灵丹你根本没有服下,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可以修炼,但想来祭炼出的五灵珠效果更佳。”他对林夏的攻势更加猛烈,那水龙从三条瞬间又变为八条,从四面八方,向林夏奔去,张牙舞爪,杀气奔腾。
林夏展开缩地成寸,终于险险避过。
“你这术法倒是挺有意思,像是土遁,但却要比土遁快上不少。不过这一套对我可没用。”说着他又一掐诀,当林夏又展开缩地成寸时,他便指挥一条水龙,在林夏前方十几米处,等到林夏一出现,便看见那水龙迅速落下,林夏勉强举起双拳抵挡,却还是被水龙轰得飞了出去,连着撞断了三棵大树。清阳笑道:“你这遁法,距离,方向都太容易判断了。”
林夏站起来,抹了抹嘴角的血渍,随意一瞥,忽然发现一旁正打着呼噜的威震天,他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不过这时候不好发作,他朝着威震天喊道:“威震天大爷,赶紧上啊,两桌烤全羊你不想要了啊。”
威震天耳朵抖了两下,却还是没睁开眼,显然,他对于这场仗并不感兴趣。林夏眼珠一转,计上心来。他对着清阳道:“清阳,你别得意的太早了,我威震天大爷刚经历大战,现在还在恢复,一会儿等它恢复好了,有你好看的。”
清阳一皱眉,他本能的感到一丝阴谋,刚想说话,林夏却不给他机会,大声喊道:“什么,你居然说我的威震天大爷是一条狗,你知不知道它可是神兽,你这是在侮辱世上最强大的神兽。”他又转身对威震天喊道:“威震天大爷,他居然骂你是一条狗,狗啊,你还忍得下去么?我反正已经忍不下去了。”
威震天要是能忍得下去,怎么可能还是威震天,它没听到清阳叫它狗,但也只当是因为离得太远了才听不到,他可不信林夏在这个时候还有胆子骗他。
它身体化作一道黑色闪电,急速向清阳撞去,清阳虽然躲避及时,但袖子还是被扯出了一条大大的口子。清阳刚想为自己辩白,但林夏哪会给他机会,同威震天一起向他展开攻势,他一个不小心,脸上便被威震天划了三道口子。这会儿他的怒气也被点燃了,指挥着佩剑化成的八条水龙,与一人一狗展开激斗。
八条水龙的威力巨大,交错游曳间,便荡平了附近成片成片的大树,不过林夏和威震天却更不简单,自从威震天加入战局后,林夏便不再躲避,他攥起拳头,待水龙攻来,便照着那龙脑袋上就是一拳,水龙被瞬间打散。而威震天被狗的称呼惹恼了,发起狗疯来,那水龙若是攻来,都被他或是一嘴咬散,或是一爪子拍散。水龙虽然可以再次凝聚,但也经不起这样消耗,交锋了片刻,清阳见八条水龙无法奈何他们,只好收回了。
他冷笑道:“你们还真有两下子,看来不使出点绝招,还真是治不了你们。”说完,他便用剑将手心划出一条口子,那殷红的鲜血顺着剑身淌了下来,渐渐的,那把剑变成了诡异的红色,而不知何时,他身上的皮肤也逐渐变成了鲜红的色彩。一人一剑顿时就像为鲜血所覆盖,整个人都成了一个红人。
林夏脸色大变:“你怎么会圣龙教的秘术。”
清阳此时仿佛已经完成了他的秘术,大笑道:“你的见识倒也不浅嘛,看来藏书阁四层的书看了不少。没错,这就是圣龙教魔门三烈诀的第一诀,血烈诀。我这样本事这世上见到过的都死了,包括清逸在内,可笑的是他们还以为清逸去哪云游了。今天你们两个也一样,受死吧。”
话毕,他手中就出现一个鲜红色的血球来,他随意向林夏的方向一掷,林夏赶紧躲避,只听见一声巨响过后,在林夏原来的位置上,出现了一个直径约十几米的大坑。还没等他喘出一口气,第二个血球又过来了。威震天看着他只管打林夏,便一个飞窜冲向清阳,清阳冷笑一声,朝着威震天一个血球就投了过去,正好打中威震天。威震天只觉得被一颗从天而降的大铁球砸中了,顿时胸口气闷,这倒还好,但随之而来的一股浓烈的血腥味,顿时将它熏晕了过去。
林夏表情冷漠,能仅仅凭借血腥气就将威震天制服,可见清阳为了练这魔功,至少已经杀了近千人了。他闷头跑路,不言不语,仔细躲避着血球的攻击。不知不觉间,又回到了天罡林,林夏二话不说,冲进了林子。清阳自然不会贸然进入,他可对天玄道阵和天罡林知道的明明白白,他现在是邪体,一旦碰到那些玄火竹,必死无疑。他大喊道:“林夏,你以为这样就可以避过这一劫了?我数到三,你要是再不出来,我就将你那条狗炖了。
谁想清阳还没开始数数,林夏就从天罡林窜出,一路继续往前奔跑。他跑出来自然不是因为怕威震天被炖了,这货要是能炖的熟那可真有鬼了,他是另有目的。他们两人一追一赶,转眼来到了另外一片树林中,这片树林与先前的几片树林又不大相同。
成片成片的参天古木仿佛巨大的伞盖,将整片林子遮挡的漏不进一点光来,林子里幽静深深,黑漆漆一片,甚至不知道什么原因,散发出许多寒气来,与林子外的温度大不相同。林夏一头冲进林子,清阳虽然觉得奇怪,但也跟了进来。林子越往里走寒意越浓,草木枯败,许多树叶上还结着一层厚厚的霜,鸟雀之声更是不闻,有一股奇特的安静。
他们二人在林中穿越,转眼来到了一小块空地上。林夏迅速穿过空地,但当清阳一进入这块空地时,忽然周围五颗石头亮了起来,随之而来的五道冰蓝的屏障将清阳困在了里面。屏障内顿时无数冰刃铺天盖地向清阳射去,清阳躲闪间,用血球予以还击,一时间,一场血与冰的大戏便开始上演。
那幽深的林中,一个影子慢慢走到光明处来,那一袭白衣,和那依然清丽绝伦的脸庞,竟然是叶菲菲!她朝林夏点了点头,又开始*控起了阵法。清阳一见到叶菲菲,情知中计,懊恼极了:这叶菲菲本来就是林夏的尘世的好友,我居然没想到。不过这情绪也只是持续了片刻,他又认真应付起阵中那漫天的冰刃来。
冰刃排得密密麻麻,不透出一丝间隙,化成一道冰浪向清阳扑去,清阳化拳成掌,发出一个一个血红的手印,打在冰浪上,两相抵消,谁也奈何不了谁。叶菲菲又一个变诀,那密密麻麻的冰刃消失不见,阵中却出现了一阵浓浓的雾气,将清阳的视线遮挡起来,清阳一个不小心,便被暗处飞来的冰刃划去了几缕发丝。他凝神躲避,但视线太小,身上的伤口也渐渐多了起来。
清阳大叫道:“清雪,你知不知道林夏杀了师傅,你这是在助纣为虐!”
清雪面不改色,回道:“师兄,他杀没杀师傅我不知道,但他不能死,你要杀他,就是与我为敌。”
清阳大笑道:“哈哈哈,可笑的是清华那蠢货,被人戴了绿帽子还犹不自知。你以为你这筑基初期用五块寒冰石摆弄的这么一个小小五相冰劫阵,能困住我么?”说完他便大吼一声,身躯忽然凭空涨大了一倍,全身赤红,青筋暴突。那些暗处射来的冰刃射在他身上便如撞在了一块顽石上,只留下一丝印痕。他又一拳轮在屏障上,那屏障发出“砰”的一声巨响,那五快寒冰石其中之一更是暗淡了一分。
“不行,这样下去他迟早要出来。”叶菲菲慌道。林夏面无表情,看不出到底在想什么,终于,他像是做出了什么决定。
林夏看着叶菲菲的双眼道:“坚持住,等我回来。”转身用缩地成寸向远处遁去。
“哈哈哈。”清阳一见林夏远遁,大笑起来,“清雪,还不放开我?你的情人怕死抛弃了你,你还为他困住我干吗?”
叶菲菲一听,心情复杂,她不知道林夏是不是真的找到了解决的办法,如果他只是要独自逃跑,利用她拖住清阳,可以想象,最后她必死无疑。她尽量克制自己不去想林夏孤儿的身份,因为每想一次,她就更觉得林夏在骗她,在孤儿的世界里,欺骗或许是他惯用的伎俩。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叶菲菲则更加沮丧。没错,她想念自己的家人,她想念疼爱她的爸爸,想念美丽宽容的妈妈,所以她需要林夏找到开启太极木牌的方法带她回去,这就是她为什么同意配合林夏摆下这座五象冰劫阵的原因。但她更加不想死,她需要留着这条命去见他们。就在这种两难中,那几块寒冰石迅速暗淡下来。
忽然,叶菲菲想起了林夏离去时的那个眼神,仿佛就有一道光照亮了她的心中,将她心中的疑云阴霾尽数驱散。她自言自语道:“这不是一个欺骗者的眼神,我就信你一次,林夏!”顿时,那阵中冰刃冰雾再起,竟然一时间让清阳需要分神应付,终于止住了寒冰石的继续暗淡。
林夏将缩地成寸发挥到了极致,他的目的地并不远,就是天罡林。他要赌一把,豪赌一把,而赌注,就是他的命。
当他到那的时候,天色是黑的,没有鸟鸣,没有虫叫,连一丝风都没有。仿佛是天地都屏住了呼吸,凝神看着他这一生坎坷后,在此时的命运。他缓步上前,忽然想起了清河的话,玄火竹,只有心地如白纸的人才能碰触,否则必遭诛邪焰所噬,正道修真者金丹之下必死无疑。
他自认自己不是一个心地纯洁如白纸的人,但他别无选择,如今也只有玄火竹能杀得了清阳。是的,他可以就此远遁,找一个地方躲起来,让叶菲菲去死,但这一次逃避,或许会成为他的魔障,只此一生都将伴随着他,让他的修为再难有所寸进。更何况,他无时不刻不想着坦荡荡做人,他背负不了害死叶菲菲的罪孽。所以,他打算赌这一把,他要把玄火竹带走,他要救叶菲菲,还有他自己。
林夏深呼了一口气,在这一刻,他忽然想起了一句话:生命如同寓言,其价值不在长短,而在内容。他自嘲道:“没想到我也有不怕死的时候。”
两只手,一根竹,一接触,便有火光现出。那火焰不小,将林夏整个人都点着了,可见林夏确实不是什么心地纯洁之人,然而奇迹就此发生,先前连清远都只能退避三分,以法宝抵挡的诛邪焰,此刻却对林夏毫无伤害,林夏轻轻松松便将其收入了储物袋中。
原来这玄火竹是至阳至刚的宝物,通灵后更是能辨识邪心。但林夏的五阳之体,同样也是至阳至刚的体质,所以即使玄火竹想用诛邪焰烧了林夏,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林夏大喜,唰唰唰几下,就将整片林子的玄火竹尽数收入储物袋中。而后向叶菲菲处狂奔而去。
荒土卷 第二十八章 黎明
叶菲菲已经有些绝望了。
眼看着五块寒冰石已经暗淡到了极点,她那一身灵力也消耗的七七八八,但在阵中的清阳却依然生猛,那一拳一脚无一不带着崩石裂地的威能,她心中涌起深深的无力感。而让她等着的林夏,却又迟迟未到。
终于,清阳一拳猛烈轰出,将五道屏障其中之一打了个粉碎,那五块寒冰石也应声化为粉尘。他狞笑着冲向清雪,清雪却因为耗尽灵力,没有任何反抗的力量。她心中轻叹:林夏,我到底还是错信了你,爸爸妈妈,恕女儿不孝,不能回去见你们了。
正当她闭目待死的时候,却听见一个喊声传来:“清阳,我在这里。”她睁开眼一看,那远处一脸冷漠的少年,不是林夏还是谁。
还没等叶菲菲反应过来,清阳便一把抓住她,狞笑道:“你居然真的敢回来,看来她在你心目中地位不低么,还跑么?”
林夏摇摇头:“你放了她,我和你走。”
清阳大笑:“你不觉得现在晚了么?我杀了她,一样可以抓住你。”
林夏却道:“你不会的,你杀了她,我就没有顾忌,完全可以自杀。为了杀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而浪费这么大一个机缘,这不是你会做的事。”
清阳笑道:“你倒是会说话。好吧,我就让她多活一阵子。你过来,我就放了他。”
林夏摇摇头:“你先放了他。”
清阳面色一冷:“你最好不要挑战我的耐心,在这种秘术下,我的脾气不是很好。”
林夏道:“你先放了她,她现在没有灵力,假如我违背了诺言,你大可以再把她抓回来杀了。”
清阳看着林夏毫不退让的眼神,笑道:“好吧,我就大方一点。”他刚放下叶菲菲,便冲向了林夏。
林夏却不闪不避,像是等着清阳来抓他。清阳虽然感觉不太对劲,但他实在想早点抓了林夏,他心道:任他还有什么手段,我先废了他的修为。他想到便做,一拳捣出,直接打向林夏泥丸宫。
快打到的时候,林夏浑身却忽然冒出一阵火焰,仿佛天生相克,清阳一见到这火焰便浑身冒汗,满脸惊惧,正当他想收势逃离的时候,从林夏手中便射出一根竹子。清阳想退,但距离如此之近,又是有心算无心,哪里来得及,他只好用双手去挡。那竹子与他双手一接触,便窜出一道的巨大的火焰,迅速蔓延至清阳的全身,清阳整个人成了火人,任他如何扑腾打滚,那火焰就仿佛是生在他身上一样,越烧越旺。
叶菲菲和林夏看着清阳逐渐烧焦的身体,刚想松一口气,却不料清阳竟然一边一边疯叫着,一边扑向叶菲菲:“林夏,我要让你抱憾终身。”叶菲菲此时已经被吓傻了,她失去了灵力,不过是一个凡人,如何能躲过清阳的临死一击。她闭上了眼睛,心中有一万个不甘,那惊天动地的一拳却没像预想中的一样降临到她的身上,她只听到一声巨响在她的身前响起,睁开眼,却看见那本应落在自己身上的一拳,已经被另一个身体挡住了。
“林夏,你没事吧!”她上前,却看见失去了生机清阳依旧在着火,而林夏则紧闭着双眼的。
腥红的鲜血从林夏的嘴角流出来,而后是一大口一大口的往外吐。叶菲菲从来没见过这么苍白的脸色,简直像是一具尸体。她控制不了的眼中涌出泪水,她不知道现在她为什么而流,为了林夏?别扯了,他们才见了那么几次。因为生还而流下的高兴的泪水。那为什么她心中还那么难过。
“别哭了。”林夏虚弱的声音传来,“再哭真被你哭死了。我没事。”
叶菲菲抹了抹眼泪:“你都吐血吐成这样了,还说没事?”
林夏也不说话,盘腿坐下冥想。过了两个小时,他的脸色才逐渐开始红润,直到黎明,太阳初升时,他才做完最后一次吐纳,睁开眼。
叶菲菲一夜没合眼,看见林夏冥想完,赶忙问道:“你真没事了?”
林夏摇了摇头:“没事了。”其实林夏只是不想告诉她,他刚才接拳时,确实嗅到了死亡的气息,但不知怎么的,总好像有几股力量在护着他,让他幸免于难,不过血烈诀作为魔道奇功,清阳又是临死全力一击,要彻底恢复起码还得养上几个月。
值得一提的是,这一次生死间的顿悟,也为他带来不小的收获,他终于摸到了一丝武道通向“帅”级的门径。加上他现在已经拥有“帅级”的力量,相信假以时日,必将晋级真正的帅级。
清阳的尸体早已化成灰飞,林夏捡起他留下的储物袋,将东西都翻了出来,大多都是一些布阵的材料,看来平时清阳对阵法投入的时间比较多,这些材料林夏自然也就却之不恭了。几件法器都是下品的,林夏将它们一并给了清雪,他现在手上有清光袋还有一个不能用的泰山印,这两件法器一个是中品一个是上品,加上先前在清远的储物袋中,又得了专门克制下品法器的缚影石,对这些下品法器都不怎么感冒。
林夏翻找了片刻,忽然一页纸从清阳的储物袋中掉了出来。那纸张上字数不多,却吓了林夏一条。只见最上面写着三个大字:血烈诀。这东西清阳居然贴身收藏。叶菲菲看见林夏拿着这张薄薄的纸片发呆,问道:“这是什么?”
林夏对这魔功不感兴趣,便也不瞒她:“是一门魔道功法,你也见过,就是它让清阳变成血人的。”叶菲菲一想到清阳刚才那血淋淋的样子,顿时抿了抿嘴,不说话了。
林夏便浏览起这门刚刚差点要了他的命的修炼法诀。
血烈诀是魔门三烈诀的第一诀。林夏看完后,也不得不佩服这门功法的创造人确实是天纵奇才。按他所言,要学这门功法不难,记住要诀,只消片刻就能学会,但要发挥出威力则很难。血烈诀发动时修真者将进入一个血沸的状态,在这个状态之下,修真者的各项能力都能有所提高,特别是力量方面,并且可以使用一些特别的技能。但作为邪功,这些都是建立在以活人进行血祭的前提下的。血祭的越多,那么血沸对修真者的能力提升也就越多,技能威力也就越大。
林夏心道:难怪圣龙教能在短短几年内就与正道修真联盟抗衡。
将清阳的东西分完后,林夏忽然变得格外轻松。他伫立在山岗,看着远处火红的曜日,不禁心道:真是一轮难得的太阳。历天劫,破去五阳之体不可修真的诅咒,与清风清远斗智斗勇,到最后灭杀清阳,每一步都像是在钢绳上跳舞,不过好在,命运没有遗弃他,他还活着。
“终于结束了,你有什么打算?”叶菲菲与他并肩而立,此刻的她身披黎明火红的霞光,散发着惊人的魅力。
林夏只看了她一眼,便不敢再看。他沉默了良久,道:“我想出寒山,到外面的世界去看看。你呢?”
叶菲菲道:“我只想安安稳稳的活着,直到找到方法回原来的世界。”
林夏点点头,转身大步离去:“一旦找到开启太极木牌的方法,我就回来找你。”
叶菲菲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暗道:如果当时他要我和他一起下山,我会不会就此同意?她一声叹息,也慢慢踱步下山回门派去了。
林夏现在还有一件必须做的事情,他要将身上的千里香给解除了,这玩意儿他早就知道怎么消除,但是奈何不能使用灵力,现在却完全可以。他在山上找了几株草药,这些个草药别的特点没有,但是味道却特别重,他将几株草药磨散,再用灵力将其的味道尽数催发出来,空气中顿时弥漫了各种浓重的气味,呛鼻的,恶臭的,清香的,交杂在一起,他再用灵力罩将这些气味包裹起来,不让它们外溢。他便在这些气味重,运用起解除千里香的法诀。
整整三个小时,当这些气味几乎将他熏得晕过去,他终于运行完了法诀。收了灵力罩,便看见被呛出一脸眼泪的林夏。他收拾收拾东西,准备找个地方静修。
现在他修为不够,别说不知道清风的下落,即使知道了,林夏也奈何不了他。没有清风的佩剑,他可用不了传送阵。村长那边的通道还要等到两年多以后,暂时就先窝在这里吧。
他之所以不回门派,自然是因为在外逃逸的清风。林夏可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回来。
其实清风根本不敢回来,他在千里外已经感知到了林夏身上千里香的消失,他只当是清远已经得了五灵珠,修为更上一层,躲还来不及。
林夏找了一座偏僻的山,刚打出一个山洞,威震天这货就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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