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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事了出事了!”一位老者慌慌张张得跑向寒山出口村子最大的房屋,也就是村长的所在地。这位老者不是别人,正是十大长老之一的乔托。
平日的他向来稳重,此时却是满面慌张,他一路喊一路跑,冲到了村长房屋前门也不敲,直接冲了进去。那大厅的桌前正坐着一位老者。
这老者身材中等,气质雅然,着一身泛白的青衫。长发长须皆已全白,面色淡然,双目却是神光四射,仿佛能看破一切虚妄。这便是寒山出口村子的首席长老也是该村子的村长,宏真。
它一见这情景,也不生气,笑道:“怎么了乔托,你家婆娘被人拐跑了?”
“宏真,你还有心情开玩笑呢,大事不好了!”乔托大汗淋漓,像是一路奔波才到了这里,哪有一丝先前在寒山上的从容。他顾不得平复一下呼吸,上气不接下气道,“不知是谁,破了寒山六门煞门的结界,把那两只畜生给放跑了,现在它们一路往西打过去,已经毁了好几个村子了!”
“什么?”宏真一听,“嗖”得站了起来,大惊失色道,“是谁放跑的?”
“我怎么知道?我一直守在入口,也没见什么人进去?”说道这里,乔托忽然想到了什么,一拍脑袋自言自语道,“难道是他。”他随即又摇了摇头道,“不可能,那小子修为低微,怎么能进去?”
宏真却在一旁听的莫名其妙:“你到底在说什么?”
乔托顿了顿说道:“刚刚有个小子被追杀,小月让我救他,我就放他逃上山去了。山上那边还有好几层的结界,凭他那还不到帅级的修为,应该出不了乱子吧。”
宏真斥责道:“糊涂,当年道轩布置结界的时候就说过,这结界虽然玄妙无穷,可封魔封神,阻挡一切外力入侵,但也有一大例外,就是害怕纯冰之力,所以才把这座山命名为寒山。你当时即使放他上山,也该立刻把他带下来。唉!”
乔托也自知理亏,轻声辩驳道:“但是道轩当年不是遍寻天下,将内具纯冰之力的冰灵给都收到了一块,铸成冰灵台放在了结界里边么?再说了,即使那小子破了外层的结界,那六个洞自己可都带着凶兽的威压,凡人根本进不去,就算强行进去,踏入一步也都粉身碎骨了。”
宏真一听也有道理,那小子到底是怎么破了凶兽遍布山口的威压的?他摆了摆手道:“先不管这事,我们赶紧召集兄弟,阻止这两只凶兽再说,他们现在刚出洞,还有许多大能未恢复,我们几个倒还有一拼之力。”
乔托点点头,从身上拿出一支号角,对着嘴就吹了起来,一时间,一种古老而又沧桑的声调传了出来,响遍了寒山大地。
众村子的村民纷纷停下手中的工作,望向那声音传来的方向。
“好像要发生大事了。”
“是啊,前几次这声音一响,要不就是波及上百个村子的大地震,要不就是大水灾,这次也不知道会是什么。”
“也不一定,说不定这次不准呢?还是该干啥干啥吧。”
“你还有闲心干活,我是逃命了。”
整个寒山此刻都在发生着类似这样的对话,没过多久,众人都准备好了逃难的必须品,以防不测。食物工具都准备好,地下室的门都开起来,总之就是一条,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荒土卷 第四十章 十方天罗阵
罗岂村并不是一个大村子,但在地势上来说,却是寒山地区最安全的一个村子,因为他们在一片广阔的平原上,又因为地势较高,自然灾害常常影响不到他们,前几次号角声响起的时候,他们也都被地震和水灾波及了,却并受到何等的损失,所以听到这次号角声,他们却不像其他的村子一样,做好了万全的逃生准备,而是依然在屋外哼着歌,干着活。
“大牙,你晒完这箩筐药,就回屋叫你爹出来吃饭。”一位中年妇女对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唤道。
“知道了,妈。”那少年搂着和他身材相仿的一个大箩筐,回头对那妇女应道。忽然,他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面露惊惧,箩筐啪的倒在了地上。草药散了一地。
中年妇女一皱眉,这孩子怎么回事,连这点事都办不好。她正想好好斥责那孩子几句,“噼啪”,一道金色的闪电破空而下,将她瞬间劈成了焦炭。
“逃命啊,不知谁喊了一句。”
罗岂村的村民顿时开始慌乱起来,哭喊声,尖叫声,此起彼伏。火焰纷飞,有人被烧断的横梁压到了腿,死命抓着行人的衣袖大喊着救命,行人却甩开那双手自顾自的奔逃。有人被火势困在屋中活活烧死。更多的是像一群没头的苍蝇四下乱走,他们想逃命,却不知道往哪里逃。天空中,是另一副末日般的景象。那是一只狼人巨兽和一只是狮首六翼巨兽,它们由远及近,身躯几乎遮蔽了天空,晴空早已不在,漫天的乌云浓厚无比,将阳光遮挡的一干二净。乌云之下,便是一首火焰与雷光的交响曲。
雷光苍劲,道道不离狼人巨兽的要害,火焰弥天,将狮首六翼巨兽团团包围。那狮首巨兽一个摆尾,狼人险险避过,狼人一拳轰出,浓厚的乌云都便被打出一个大洞来。他们两兽你来我往,落雷,火球就像是雨点般落在罗岂村村中,只是眨眼功夫,那原本还生机无限的村落,已经遍布死尸,难寻一丝生机了。
“人说善水者溺,今日才知不假。若是这罗岂村也学学别的村子,预备几样避难的方法,如何会有今日这等悲哀。”两兽相争之时,忽然听到一人自言自语。再看时,原来是宏真,他身后还站着乔托等九位长老。他们一众十人停在虚空,神情中都带着几分悲意。
那两兽看到他们十人来到,一齐停了手。
宏真道:“二位,你们在我寒山之地大动干戈,不觉得太过分了么。”
那狮首巨兽眯缝着眼,竟然口吐人言:“臭道士,皇天后土,神云九州,哪里我去不得?识相的就给滚回去!”
那狼人却在一旁,与宏真一众冷眼相对,不发一言。
宏真还没说话,他身后一个面相凶煞的长老就抢道:“你们积罪累累,态度还如此蛮横,难道欺我族无人?”
那狼人巨兽却冷哼一声:“积罪累累?难道是那死了的几个凡人?”他冷笑着道,“凡人不过蝼蚁,杀了就杀了,算是什么罪?”
宏真怒火中烧,道:“那就不必多言了,我们几人也正好见识见识妖族大能的实力。”
狼人勾了勾手指:“就怕你们没这命回去。”他又转身对那狮首巨兽道,“狮髯,我们之间的帐待会儿再算,这帮牛鼻子老道既然欺上门来,我们何不把三百万年前道轩封印我们的旧账一同算算。”
“狼煞,这次我就依你,正好我也有一肚子的气想发发。”那狮首巨兽道。说完,就冲着宏真一众人狂吼而去。狼人那锅灶般的拳头也紧跟而上。
“弟兄们,摆十方天罗阵。”宏真一声大喊,众人各自散开,而后站好位置,隐隐将两兽包围了起来。
两兽挟着一拳一爪刚入这阵中,便感觉到恍若深陷了一滩泥泞,有力难使。十人催动灵力,那阵中隐现道道青色光晕,撞向两兽。那光晕仿佛是由金铁铸成,每一撞都挟着裂山之力,且源源不断。两兽经那光晕几番撞击,便不敢硬接,开始躲避起来。
“哈哈哈,有点意思。”狼煞躲了一阵子之后大笑起来。身形一转,忽然全身肌肉大涨,身形足足大了一倍有余,面对着击来的光晕,便是一拳,拳崩泰山,裹挟着天地之威,迅如风,猛如火,直接将数层光晕尽数打散。
“哈哈哈,还有什么招,快使出来。”
宏真又喊道:“变阵!”
那阵中几人忽然各自变动了位置,阵中情景又变,原本青色的光晕消失,一道道青色火焰铺天盖地的蔓延而来。
狼煞嗤笑道:“和我玩火?”他不闪不避上前正准备一把拽住那火焰,却发现那火炽热无比,只是靠近就已经烧了他几根毛发了。顿时吓了一跳,四处躲避起来。狮髯看见狼煞这狼狈的样子,大笑起来。狼煞怒道:“笑什么?”
“哈哈哈,让你爱出风头,这下没辙了吧。”
狼煞不服道:“我没辙,你有?”
那狮髯哼了一声道:“废话,老子和你的火打了一辈子的交道,本来这一招是专门用来对付你的,现在就让你先见识见识,你给我看好了。”说完那狮首巨兽便张开三对翅膀,对着那些个青色火焰扇了起来。那青色火焰都是通了灵性的,见那风扇过来,依然向前冲,但风势却是越来越大,到最后,竟然还打下霹雳来,火焰虽然顽强,却顶不住这风雷,被吹熄的吹熄,被雷电打灭的打灭,这阵中瞬间又变得风平浪静了。
那狮髯大笑起来:“看到没有?服不服?”见狼煞不屑的哼了哼,狮髯又对宏真大笑道:“还有么还有么?你狮爷爷都接下了。”
乔托见此对宏真传音道:“师兄,看来即使这两只畜生的实力没恢复,我们也不是对手啊。”
宏真沉吟片刻,深呼一口气大喊道:“十方天罗阵,玄罗!我来做主阵手!”说完他便大踏步走到了阵前。
几人一听,大惊失色。都喊道:“师兄,你别犯傻,对付他们,用不着开玄罗!”
宏真望着众人摇摇头:“以我们的实力,能不能对付得了,我比你们都清楚。当初若不是道轩祖师,我们一族早已为妖兽灭绝,我们曾经发下宏愿,此生此世将守护寒山之上的封印,让那曾经来袭的妖兽永世不见天日,然而今日却有两只破封而出,此虽非你我之错,乃天意使然,但即使如此,我却不能坐视人族为凶兽屠戮。”他俯视着这副秀美山河,轻声道:“若我这一去侥幸不死,我们再把酒言欢,若是遭遇不测,再不复返,长首之位可由乔托继任。”
“老大!”
“我意已决不必多言!”宏真面露决绝之色,一步踏开,便冲进了阵中。
阵外的九人,紧闭着双眼,个个老泪纵横。
“开玄罗!”乔托一声大喊,那九人却都对他怒目而视。那面目凶煞的道人怒道:“你想害死老大么?”
乔托与他对视道:“那你有办法对付凶兽么?放凶兽离开,让他们去屠戮天下,无法无天?”众人一听,顿时沉默了下来。乔托又道,“我倒是有个办法,可以保老大不死。”
众人一听,纷纷叫道:“快说。”
乔托神神秘秘道:“你们听好了……”
两只妖兽看到宏真入阵,都大笑起来:“怎么,没招了,想来送死么?”
宏真一言不发,对空虚画,只见他指尖流过之处,一道青烟莫名浮现,待他画完整个图案,虚空中就有了一轮青烟组成的太极图。太极图只有大致的轮廓,宏真深吸一口气,举掌劈在图案上,那图案便分成九道清光四散飞出阵中。
阵外的九人一看这青烟飞出,都默念口诀,而后便是一拽,那青烟就像一条鞭子被他们捏在手中。他们执着青烟制成的鞭子,朝着虚空一抽,虚空忽然便裂开了,露出一道道黑漆漆的裂缝来。九道裂缝交织融合间,将虚空融成了一个大大的黑色窟窿,那窟窿一道青光发出,天空中的漫天的乌云顿时被那青光震荡开去,转眼烟消云散,不留半点痕迹,那黑色窟窿又缓缓瞄准了阵中的二兽一人,两兽仿佛见到了世上最为恐怖的事,拼命的撞击阵法,妄图冲出去。
狼煞大叫道:“臭道士,你怎么会到道轩的玄门镜的?,你是道轩的后人!”
那狮髯也慌道:“开了玄门镜,你也逃不了。你不怕死么!”
道轩却虚空而坐,不言不语。那窟窿周围的气流猛的像刀子一般刮得人生疼,跃动的大风转眼将地上的几颗大树吹飞了出去。
终于,又是一道青色光芒从黑色窟窿里喷出,划过苍穹,直射大阵。那光芒约有十人合抱的大树般粗细,威势无匹,但与第一道光芒又有所不同,仿佛少了些什么。
青光与大阵甫一接触,世界忽然变成了青色的世界,没有巨响,没有喧闹,天地万灵都深陷在剧烈的颤动中,没有谁可以睁眼直视。那是与生俱来的一种敬畏。两兽和宏真被青光射了个正着,两兽疯叫的声音也渐渐地在这青光中淹没。宏真那身形越来越淡,仿佛即将化作雾气,消散在世界上,正在他即将湮灭的刹那,那青光却忽然消失了,天空中那巨大的窟窿也渐渐合上,依然是一碧如洗的天色,世界重归平静。狼煞和狮髯深受重伤,大口大口的吐着血,他们顾不得抛下狠话,一个疾驰逐渐消失在了天际。而宏真呢,已经倒地昏迷不醒了。
青光的突然消失,当然和乔托等九人有关系,他们不想让宏真牺牲,又不愿意放两只妖兽为祸人间,就取了个两全之法,故意将这玄门镜提前终止,只是把两只妖兽打个重伤。一方面可以保全宏真的性命,另一方面那两只妖兽至少要花费相当的时间来养伤,这就为他们寻找重新封印的方法提供了时间。
一众九人赶紧上前查看起宏真的状况来。这一查不禁让他们大感焦急,宏真的体格远不如那两只妖兽,那两只妖兽虽然身受重伤,但只要隐居一段时间好好休养也就没什么大碍了,但宏真却近乎命悬一线。他全身经脉近乎断裂,若不是胸口的那一缕真元护着他,他早死了。
他们几人也不废话,赶紧为他输入灵力,救治起来。这救治的过程却不怎么顺利。宏真的经脉处还贮存这青光留下的残余威能,这些威能仿佛与灵力相克,任几人如何输入灵力,都被反弹开了。无法用灵力修复经脉,这一结果让众人心中涌起绝望来,难道只能坐等宏真耗尽真元丧命?
几人越想越急,不禁埋怨起乔托来。
“都让你早点关了玄门镜了,你还坚持要再开一会儿,现在看看,老大都快死了。”
众人都不满的看着他。
乔托脾气向来不怎么好,此时居然一反常态的没有争辩。
正当众人都陷入一片沉默中时,人群中一位高瘦的长老忽然说道:“既然我们吸纳的灵力不能修复他的经脉,那么天地灵药呢,它们是天地间的至纯灵气,应该可以吧。”
另一位胖胖的长老听了,答道:“话是没错,但这天地间的灵药都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哪有那么容易就寻得到。这老大的真元顶多也就支撑半个月,难啊。”
这时那面相凶恶的长老却说道:“其实还是有那么个地方的。”
众人一听,都问道:“哪?”
“这地方你们也知道,就是北阳城城外的落霞峰。”
众人一听,都露出像吃了屎一般的表情。要多别扭有多别扭。清风拂过吹得树叶哗啦啦作响,一时间,竟然没有人再愿意说话。
那面相凶恶的长老却等不耐烦了,大声道:“到底去不去,你们倒是吱个声啊。”
“唉,实在不是我们不愿去,只是当年那事,哎,她们都已经把我们当成生死仇敌了,现在去向他们要九仙丹寰草,无异于痴人说梦。”瘦高长老叹道。
那面相凶恶的长老答道:“话可不能这么说,都过去这么多年了,说不准人家早就把这事给忘了,更何况老大都成这样了,落焉念在昔日的旧情上,于情于理都应该救他。我们为了老大的性命,丢一次老脸又何妨?”
那瘦高道人一听,再不说话。
“我去吧。”乔托在这个时刻终于表态了,“你们都留在这里照看好老大,我很快回来。”
“等等!”那面相凶恶的道士喊道,“我和你一块去。”
“我也去。”“我也一块去。”一时间,其他八人倒是都提出要去。
“对嘛,大家都一起去就是了,大不了赔上一张老脸,我就不信那帮老女人能把我们怎么样了。”面相凶恶的长老笑道。
荒土卷 第四十一章 落霞门
最终,九人中只留下一人照看宏真,剩下的八人都齐齐出了寒山。
落霞峰在北阳城城外向西四十里处,与寒山一样,在一片白雪皑皑的极北之地中,它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异数。一般来说,山脚就已经雪花铺地,那么越往山上走只会越冷,但落霞峰却不然。人们常常在山脚还看见银装素裹的胜景,到了山腰却已经长出了鲜嫩的青草了。
能上山顶的不多,但却也有几个有胆识和武力的樵夫曾经上去过。那山顶上的光景更是不同,气候宜人,绿树遍地,青草满丛,花蝶成群,野蜂飞舞。泉水叮咚作响,山石环绕,每每晚霞或朝霞一出,整个山顶都围绕在一片七彩的祥和中,仙意盎然。
而造成这一切的源头,则是沧澜帝国十大修真门派之一的落霞门。落霞门这一门派,信奉的与别派不同,他们信奉的是九天玄女,因此这门内大大小小一众人中,从清扫院门的修士,到一派之尊的掌门,都是女修。
若论起实力,落霞门在十大门派中排名常常是靠后的,但即使是沧澜帝国第一修真大派罗天寺,也不愿意得罪它。
说到这里,就不得不提一下外界修真界到底是如何修行的。其实修真界的炼器、炼丹之类的技法在刚开始的时候都还算简单,比如,炼制一瓶下品丹药或是一件下品法器都不难。而一旦开始炼制中品法器或丹药,难度就不是一加一等于二那么简单了,在手法和材料的要求上,都复杂了近百倍,即使你具备了炼制中品丹药或法器的实力,真正能炼成的,却没有几人,这更需要一定的机缘和运气。
也因此,修真界至今流传的中品法器一共也只有那么几件,上品法器就更是凤毛麟角,丹药亦如此。修真界的大能们为了占得更多的好丹药和好法器来提升自己的实力,经常会大打出手。于是乎,便造就了外界修真界局势动荡不安的现状,沧澜帝国便是如此,十大修真门派变换频繁。常常是,这个月内十大修真门派是那么几个,下个月,就换成了别的。而在这些门派中,唯一不变的就是落霞门和罗天寺。
罗天寺出现于何时无人知晓,仿佛沧澜帝国建立之初便已经存在,说说是寺庙,其实里面却是一群酒肉和尚,他们没有八大戒律,没有四大皆空,没有般若波罗蜜,只有我行我素,因此栽在他们手上的修真者还真是不少。这十大门派中,每月至少有两个是因为被它们盯上而跌下榜的。不过他们有一大原则,就是从不为难普通人,杀人放火什么的,也只是在修真界里面做做。但即便是这样一个门派,也从来不到落霞门惹是生非。
这倒不是因为落霞门全是女修,他们不好意思下手。那群和尚,可是完全无下限的,他们之所以不去碰落霞峰,修真界传言最大的可能是因为清缈峰。
说起这清缈峰,就叫人遍体生寒了。
清缈峰坐落于轻舞帝国极西之地,和落霞门一样,也全是女弟子组成,但她们两派的作风却完全不同。落霞门虽然全是女弟子,但对于男人,并没有太多的排斥,若是上山的樵夫无意间发现了她们的山门,她们便会施展道法将对方安全的送下山。即使门内有女修想出嫁,落霞门的门主也会通融成全他们。但清缈峰不同,这个门派与一切男子无关,她们视天下所有的男人为敌,男人一旦踏入她们的领地,轻者深受重伤修为尽废,重者死无葬身之地。这样的做法自然是得罪了不少人,曾有数个门派以“兴正道,伐清缈”为口号,联合起来对清缈峰进行讨伐,结局却出人意料,讨伐队伍中男子近乎全灭,女子却大多只是受了轻伤。
诸多门派元气大伤,又因为清缈峰虽然蔑视一切男子,但她们从不主动招惹别人,算是亦正亦邪,这讨伐的事情,也就逐渐搁浅了下来。
正是这样一个门派,修真界传言落霞门和它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现在说的最多的版本,是他们的掌门缈绝和落霞门的掌门落焉却同出一脉,这也是许多人不愿意招惹落霞门的原因。
至于罗天寺是不是因为如此才不碰落霞门,大概也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
落霞门虽然不忌讳男子,但平日里,山门前也甚少有男子出没。然而今日,这山门前却出现了八个老男人。他们个个披头散发,狼狈不堪,脸上和身上甚至还能见到青一块紫一块的痕迹,哪有半分修道者的仙风道骨,和一般小丑差别却是不大。
这八个老男人便是乔托他们八人了。至于为何会落得如此狼狈,自然是和落霞门有关,落霞门掌门落焉察觉到乔托几人要上山,便开启了一路的护山阵法,乔托八人一路走一路闯,因而落得如此下场。
乔托走到山门前,仿佛是要发泄一路的积怨,一声大吼:“落焉嫂子,你出来!”那山门缓缓打开,走出一个女修来,只见她二八年纪,生的明艳动人,她向八人施了礼,用清脆的嗓音说道:“众位前辈,师傅她说不见你们,请回吧。”
乔托还没说话,身后那面相凶恶的长老却不理她,对着山门吼道:“落焉嫂子,我们不远千里而来,你说不见就不见,到时拆了你的山门,你可别怪我啊!”
“你敢!”一声大喝间,从山门中飞出一个女修来。这女修身着一身青色衣裙,五官清秀,仙气飘飘。“成风,你这老混蛋,你要拆了谁的山门?”
那面相凶恶的长老原来叫成风,他一见到这女修,像是打了霜的茄子,萎了。只得暗自摸着脑后门的冷汗,打了个哈哈道:“落秀,一别三百年,你还是那么漂亮。”
“少扯开话题,你要拆了谁的山门?”那落秀却拿着凤眼恨恨的盯着他,把他看得抬不起头来。
乔托只好接话道:“落秀,你让你落焉师姐出来,我们找她有急事。”
落秀却对着乔托轻轻摇头:“乔托,你们走吧,落焉师姐说了,他绝不会见你们的。”
乔托叹了口气道:“当年的事我们确实有错,但事隔这么多年,我们能弥补的都弥补了,我们也希望那件事没发生过。但既然发生了,难道揪着它不放就可以解决了么?”乔托叹了口气,“回想当初我们两派的关系是那么融洽,如今却形同陌路,其实你不知道,成风这些年来一直在想你,只是他怕影响你们师姐妹的感情,才故意憋着不说,你当他真的不在乎你?”
落秀一听,一挑眉毛,问道:“真的?”
“当然是真的!”乔托一脸笃定,“上次他梦里还喊着你的名字”说着还不忘记朝成风一顿挤眉弄眼,“是吧,成风。”
那成风却瞪大了眼睛看着乔托。乔托呵斥道:“都上千岁的人了,还害什么羞,人家秀秀问你话呢!”
成风心道:好你个乔托,竟然敢阴我,只好豁出去了。他转过身直视着秀秀的眼睛说道:“没错,我一直没能忘记你。”
轻风划过湖水,吹起一层涟漪,落秀刹那间竟然不知道怎么回话,沉默在那里,片刻后才答道:“谁稀罕。”
乔托一看有戏,忙趁热打铁:“我们这次来也是为了重修我们两家旧日之好,到时解开了你师姐心中的心结,岂不是美事一件?”
落秀面露犹豫之色,终于还是说道:“我再去帮你们问问吧。”
落霞峰,掌门卧室。这是一个不大的房间,但看起来却显得空空荡荡,没有盆栽,没有书画,甚至连一个书架都没有,只是在东面摆放了一个案几,朝北的方向上有一张床铺,床头处挂着一幅九天玄女的画像。整个房间现出一种出奇的简单和安静。而这里,也正是落霞门掌门落焉平时的修炼之处。
“笃笃笃”,房门外响起一阵敲门声,而后是落秀的声音:“师姐在么?”
房门开启,落秀踏着阳光轻轻步入房间,那清澈的阳光照在了床上,落秀也看见了正盘坐与床上修炼的落焉。
这是一个奇异的女子,她并不是非常美丽。在五官上,她不但比不上落秀,甚至连看山门的女修都要胜出她一筹。但她有一股奇特的气质,这种气质是一种历经大起大落后的沉静,是一种去留无意,看花开花落,云卷云舒后的淡然,是一种对现世的超脱,对事理的透彻,单是这份气质,就要胜出众女不止一筹。
落秀一边走一边心中忐忑不知如何开口。
落焉却睁开眼睛,对着落秀摇了摇头道:“我就知道你靠不住,一看见成风腿都软了,我亲自去打发了他们吧。”
荒土卷 第四十二章 往事
乔托八人为何叫落焉嫂子,落焉缘何对乔托众人避而不见,宏真这十大长老与落霞门到底有怎样的渊源,这些都要从头说起。
八百年前,那时候落霞门和宏真十人关系融洽,往来十分密切。这一方面是祖祖辈辈积累的交情。落霞门虽然是沧澜北部唯一一个修真大派,却与世无争,因此吸引了寒山众修真者,包括了清波门和出口村十大长老,年年到他们那里去采购一些修真的必需品,交往的久了自然就有了密切的联系。另一方面,宏真几人是作为散修存在于寒山之地的,没有任何大势力的背景,与落霞门的往来自然也就少了许多利益上面的勾心斗角。
随着关系的进展,宏真这十人便渐渐成了落霞门的座上宾,落霞门但凡有什么活动,经常会叫他们一起参加。
那时的宏真年纪轻轻便已经进入了金丹期,可谓是沧澜帝国甚至是真定大陆屈指可数的天才少年之一,落霞门暗恋他的不在少数。但宏真对落霞门的众多女修都不感兴趣,却唯独对这落焉情有独钟。自古美女爱英雄,落焉那时情窦初开,在宏真的追求下,逐渐便有了书信往来,而后渐渐发展成了情侣。一个英俊,一个气质迷人,很自然的,他们交往八年之后,终成正果。
婚后三年,落焉有了身孕。那时的宏真欣喜若狂,以为终于要当父亲了,为了方便照顾落焉,他让落焉搬出了落霞门,他们两人在北阳城买下了一幢大宅子,请了许多护院,而宏真自己也是寸步不离落焉,每天无微不至的照顾她。他们还给孩子取好了名字,若是男孩便叫宏德天,若是女孩便叫宏凌瑶。这一切看起来都顺顺利利,甚至许多人都可以预见他们的美好未来。
但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在分娩那天却出现了以外。
那天,宏真正守在落焉身边,但却被紧急告知寒山北部出现了大批的魔兽,正在大肆屠杀平民,宏真作为寒山地区的守护者,自然不能坐视这等情况的发生,便星夜前往,连口水都未喝上。屋漏偏分连夜雨,偏偏这个时候,落焉临产了。深受着一生中最剧烈的疼痛,最深爱的男人此时却不在她的身边,这对于任何一个女人来说都是无比难受的。但她不是普通的女人,要不然宏真也不会死心塌地的爱着她,她没有怪他,她想着她的男人是这个天下的大英雄,有自己的职责,她不能为了一己私利就霸占他的所有,所以她忍受着剧痛,独自将孩子生了下来。是女孩,助产大夫告诉她。她看了一眼孩子肥嘟嘟可爱的模样,在手臂上发现了一个浅浅的月牙胎记。
看完了孩子,她便忍不住沉沉睡去,她实在是太累了。
当天晚上,她却被一阵打斗声吵醒。她还来不及看个究竟,门外却冲进来一个浑身浴血的人,她一看,原来是府内的丫鬟。那丫鬟已经身受重伤,仿佛是拼了命才冲到这里的。她断断续续得说道:“小姐……有人袭击……您赶紧从后门走吧……要不就……来不及了……”落焉急忙问道:“孩子呢?孩子在哪?”
“王妈……后门……走了。”说完断了气,任落焉如何呼唤,再也不醒。落焉心中心知孩子没事,勉强松了口气,正犹豫间,那屋外的打斗声却越来越近。
她如今才刚分娩完毕,正值最虚弱的状态,勉强行走还可,但要她对敌如何能行?她只好立身而起,心中想着还远在万里之外的宏真,难过的直掉眼泪。好在守护她的护院们实力都不俗,尽管敌势凶猛,但至少拖延了许多时间,她顺顺利利的从后门逃得生天。
要说这次袭击,当然是早有预谋的。宏真天纵之才,加之心性光明磊落,不知不觉间,也得罪了不少人。这些人奈何不了宏真,只能将怒气发泄在宏真的家眷上。平日里宏真不离半步,他们自然是没有可乘之机。但今日宏真离去,而唯一修为较高的落焉却有因为分娩,没了半分实力,这样的天赐良机,他们如何会错过,这也就有了这次悲剧的发生。
是夜,宅子中除了王妈、落焉和刚出生的孩子凌瑶外,共一百一十七口人都遭此大难。
逃出来后,落焉心中记挂着孩子,便努力追赶着王妈,可当她追上的时候,他近乎已经绝望。那是在一条溪边,一块大大的溪石上摊着一堆血迹,血迹已经发干,他绕到那溪石背后也看见了王妈的尸体。孩子却已经不知去向。
一个母亲,十月怀胎,对孩子倾注了多少感情。孩子才刚出生,就杳无音讯,甚至是天人永隔,这对于一个母亲来说简直就是毁灭性的打击,而至始至终,本该出现在这里的男人,却始终为了他的民族大义和天下苍生,奔波在外,连面都没露一个。
后来的事也不必多说,落焉与宏真大闹了一场,最后影响扩散,变成了两个势力的交恶,落焉更是发下誓言,此生除非再见到孩子,否则与宏真再无瓜葛。
言归正传,乔托几人正等的不耐烦,忽然山门再次打开了,落焉带着落秀走了出来。
乔托唤道:“大嫂……”落焉却一摆手道:“别这么叫我,我早就已经和宏真没有任何关系了。说吧,你们这次来是为了什么?”
乔托八人面面相觑,片刻后乔托才道:“我们这次来,是为了九仙丹寰草。”
落焉一皱眉,却不说话。乔托继续道:“寒山封印的那十二只妖兽被人无意间放出了两只。老大为了重新封印它们,自己做主阵手,用了十方天罗阵中的玄罗,开了玄门镜。”说到这里,乔托有意停顿了一下,看了看落焉的表情。但落焉依然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仿佛毫不在意。
乔托叹了口气又道:“好在我们及时收手,虽然没能将妖兽重新封印,只是重创了他们,但至少老大的命是保住了。可没想到的是,老大的伤势比我们想象中的要重得多。他不仅经脉全断,体内还到处停留着玄门镜所留下的残余威能,只能用天地灵药救治。我们几人一时间走投无路,只好来拜求落焉仙子你出手相救了。”
落焉摆了摆手:“你们走吧,我不会救他的。”
几人急忙喊道:“大嫂!”
落焉喝道:“说了别叫我大嫂!当初他连自己的骨头都能狠下心来抛弃,这种人救来何用?莫说这门内没什么九仙丹寰草,就是有,我也不给。”
乔托轻声道:“落焉仙子,当初那事确实是老大的不对,但我们这些年来也没闲着,四处寻找着孩子的下落。况且大错已经铸成,你们两个更应该团结起来共同面对,现在他面临随时可能丧命的危险,你已经丢了孩子,难道连这个仅剩的丈夫,也见死不救么?”
落焉质问道:“你说你们这些年都在找孩子,找到了没?”
乔托一时语塞,支支吾吾道:“已经有了一些线索。”
落焉却道:“我当初怎么和你们说的,我说你们什么时候找到孩子,什么时候来见我,你们当时又是怎么答应我的?”
众人一听头都低了下来。
落焉一脸冷漠,转身就准备离开。
乔托却道:“大嫂,今天我们既然来了,就没打算要这张老脸,即使是抢,我们今天也要把九仙丹寰草带走。”
落焉冷笑道:“还真是越活越出息了。你们倒是抢枪看?你们知道九仙丹寰草在哪么?”众人一听,都无言以对。落焉又道:“念在我们两家往昔的交情上,我就给你们一个机会,这九仙丹寰草在落霞峰没错,但我这里确实没有,至于在哪里,我可以告诉你们,不过前提是你们必须和我赌一场。赢了,我告诉你们九仙丹寰草的所在,输了,你们就离开,从此以后,别再来打搅我。如何?”
成风一听打赌,立马答道:“没问题,怎么赌,文赌还是武赌,我都接下了!”
落焉面无表情道:“你们跟我来。”说完率先走进了门派。
众人都紧跟而上。
这落霞门不愧是沧澜帝国十大门派之一。一入山门,仿佛变换了时空,那门内的四面门墙尽数不在,竟是一个新的世界,有山,有水,有宽阔的草地,也有此起彼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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