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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少阳微微摇了摇头,眼睛机灵一转,心中就有了主意,但却还是面不改色,冷冷道:“庞大人,事到如今,我看我们也没有必要再继续打下去了,还是慢慢的坐着,慢慢的等死吧,慢慢的死总是很舒服的,不是吗?”
庞英脸色惨淡,咬牙切齿。
龙少阳又用眼角的余光扫了扫冷啸天,待冷啸天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才又一次看着庞英,一字一字道:“庞大人,你也知道,我龙少阳是个非常聪明的人,聪明人从来都不干糊涂事,既然打下去也是枉然,那你我的恩怨就此了结。不过,别人是不是要杀你,我就不知道了。”语音刚落,闪电一般抱起冷紫寒向一旁闪去。
庞英怔了一怔,怔了一秒钟。
第一卷 第十三章 泪入愁肠(1)
'正文'第十三章 泪入愁肠(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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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这短短的一秒钟时间,冷啸天见缝插针,脸色一沉,用力挥出手中的剑,剑光闪闪,好像会变魔法一般,面前的一枚“碧蛇五星镖”居然毒蛇一般向庞英飞去,阴风阵阵,杀气重重。*
庞英心中大骇,惊出了一声冷汗,面如死灰,青筋一根根凸起,眼里布满了血丝,那种只有在极度恐惧之下才会出现的血丝,额头上的冷汗也好像在一瞬间被吓坏了一般竟然已凝结,还没有来的及躲闪,那一枚“碧蛇五星镖”闪电一般刺入了他的眉心。
冷啸天慢慢地站起来,瞧着倒下去的庞英,并没有多大的惊喜,只是微微摇了摇头,冷冷道:“庞英啊庞英,我本不想杀你的,可你实在是太狂妄自大了。”长叹了一口气,和冷紫寒对视了几眼,缓缓的向自己的房间走去。
龙少阳深吸了一口气,冷冷道:“庞大人,我早就跟你说过了,他是我龙少阳的仇人,只要有我龙少阳在,别人就休想动他一刀一剑。”说到这里,心情一放松,居然晕厥了过去。
冷紫寒神色巨变,哭喊道:“少阳,你怎么了,啊?你怎么了?……”反反复复呼喊了好多遍,仍不见龙少阳睁开双眼,不由急出了眼泪。
冷啸天心里一震,站住脚步,头也不回,淡淡道:“你不要担心,他只是内力耗尽所致,你将庞英怀中的‘碧蛇五星镖’的解药给他服了,让他好好的休息休息,晚上他自然就会醒来了。”
不知为什么,冷啸天明知龙少阳是自己的大仇人,但心中却没有了任何的恨意。
冷紫寒高兴地点了点头,急忙从庞英的怀中取出一个淡紫色的小瓶子,仔细的端详了好长时间,迟迟不敢给龙少阳往嘴里喂,神色焦急,眼睛呆呆地盯着冷啸天,但却又不好意思出口询问。
冷啸天回头瞧着冷紫寒左右为难的神情,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冷冷道:“你不要再想了,全部给他灌到嘴里吧,为今之计,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冷紫寒泪流满面。
冷啸天道:“医好了,那是他的造化,医不好,那也只能怪他自己的命不好了。”深吸了一口气,淡淡道:“我受了伤,需要好好的调养,如若你没什么重要的事情的话,就不要进我的房间了,等他醒了以后,你和他早些离开这里吧。”说完,一步一步向自己的房间走去,再也没有回头。
冷紫寒瞧着冷啸天的背影,表情复杂,好久好久,深叹了一口气,缓缓地将龙少阳抱在怀里,小心翼翼地把那半瓶子药水给龙少阳喂到嘴里,柔声祈祷道:“老天爷,求求你让少阳醒过来,谢谢了,谢谢了。”说到这里,站起来,轻轻地把龙少阳拖到书房的床上。
(二)
夜色漆黑。
繁星闪烁。
曾建辉神色担忧,翘首以盼,来来回回在屋子里走来走去,走了大约二十几圈,深叹了一口气,坐在了桌子旁,直视着洪卫,担心道:“洪卫,少阳一天都没有回来,您说他会不会出什么事了?”
洪卫不动声色,缓缓倒了一杯酒,缓缓端起来,缓缓送到嘴里,缓缓伸手擦了擦嘴,顿了一顿,斩钉截铁道:“建辉啊,喝酒吧,不要再担心了,龙小友是一个非常聪明的人,一定不会有事儿的。”
曾建辉道:“话虽如此,但……但……”
洪卫道:“喝酒吧,没事儿的。”
第一卷 第十三章 泪入愁肠(2)
'正文'第十三章 泪入愁肠(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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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建辉道:“如若我猜得没错的话,他有可能去找冷啸天报仇了。”
洪卫笑道:“如果真是那样的话,那你就更不用为他担心了。”话音刚落,就又一次倒了一杯酒,又喝了一杯酒。
曾建辉不解道:“为什么?”
洪卫道:“因为冷啸天的女儿非常喜欢龙小友。”
曾建辉道:“我……我不懂。”
洪卫呵呵一笑,温声道:“你只管放心吧,冷啸天的女儿一定会帮龙小友的,喝酒吧,喝酒吧。”话音刚落,就给曾建辉倒了一杯酒,也给自己又倒了一杯酒,端到面前,凝视着手中的酒杯,若有所思的感叹道:“爱情这东西是一种非常奇妙的感情,就好像一个人喝酒一样,刚开始也许不好入口,但当你什么时候喝的上瘾了,如若再想把它戒掉,恐怕比登天都难,弄不好还会让你痛苦一生的。”
曾建辉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望着漆黑的窗户,若有所思道:“但愿少阳不会出什么事情才好。”暗自长叹了一声,收回了视线,端起手中的酒杯,一饮而尽,又一次给自己倒满酒,一字一字道:“洪老前辈,大恩不言谢,我明天就要动身回华山派了,这杯酒就算我借花献佛敬你老人家的。”
洪卫笑道:“好好,干别的事情,老乞丐也许不行,但喝酒老乞丐却是从来都不会服输的。”端起酒杯,将酒一饮而尽。
曾建辉又帮洪卫倒满了酒,恭恭敬敬道:“洪老前辈太谦虚了,您是江湖的前辈,武功卓绝,义薄云天,不管干什么都是大家学习的榜样,更是我们这些做晚辈的永远崇拜的对象。”
洪卫微微摇头道:“老乞丐只是一个没用的老乞丐,哪有你口中说的那般英雄了得呢?”
曾建辉微微摇了摇头,端起酒杯,正欲将酒一饮而尽,却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紧接着就是一个声音冷冷地道:“洪老前辈,您老人家睡了吗?如若还没有睡得话,那我云怜菡可要进来了。”话音刚落,人已走了进来。
曾建辉见云怜菡走了进来,急忙站起来,微笑着道:“怜菡,你去哪里了?我都快担心死了,来,快点儿坐,快点儿坐。”急忙帮云怜菡倒满了茶水,微笑着道:“来,喝一杯茶,解解渴。”
云怜菡表情黯然,扫了一眼桌子上那一个空着的酒杯,冷冷淡淡道:“洪老前辈,这是谁的酒杯?”
洪卫笑道:“这是为龙小友准备的酒杯。”
云怜菡道:“为龙少阳准备的?”
曾建辉道:“可惜他不知去了哪里,到现在都还没有回来。”
云怜菡冷冷道:“不要再等了,人家正在和自己的小情人亲亲往往,耳鬓厮磨,哪里还有什么闲心理会我们这些旧朋友呢。”随手拿过那个酒杯,到了一杯酒,还没等曾建辉说出话,就一饮而尽,呛了一下,连连咳嗽不止。
曾建辉脸色微变,吃吃道:“怜菡,你这是怎么了?”
云怜菡道:“我没什么。”
曾建辉道:“你以前可是从来都不喝酒的。”
云怜菡苦声道:“龙少阳以前还从来不和别的女人在一起呢,但他现在不也和别的女人在一起了吗?既然他能和别的女人在一起,那我云怜菡为什么就不能喝酒呢?”又喝了一杯酒,脸色红红的,两行眼泪夺眶而出。
第一卷 第十三章 泪入愁肠(3)
'正文'第十三章 泪入愁肠(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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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建辉神色担忧,嘴微微动了动,但却没有说出一个字来。(e)
洪卫无奈的叹了口气,冲曾建辉微微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再阻拦了,伸手拿起酒壶,给云怜菡倒满了酒,笑嘻嘻道:“怜菡,来,老乞丐陪你喝一杯。”
云怜菡道:“我为什么要和你喝酒?”
洪卫道:“不为什么。”
云怜菡道:“不为什么是为了什么?”
洪卫道:“喝酒没有那么多的问题,喝吧。”
云怜菡哭笑不得道:“我为什么要喝?要喝你自己喝,我才不和你喝呢。”眼睛红红的,“砰”一声将手中的酒杯放在桌子上,撕声哭泣道:“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他要喜欢那个小妖精呢?为什么?”还没有等曾建辉和洪卫反应过来,闪电一般站起来,哭着跑出茅草屋,消失于黑暗之中。
曾建辉心里一惊,急忙站起来,赶忙拱手道:“洪老前辈,您老先喝着,我去看看是怎么回事儿。”轻轻冲洪卫点了点头,一把拿起桌子上的宝剑,闪电一般窜到院子里,消失于黑暗之中了。
洪卫表情复杂,凝视着漆黑的窗户,沉思了半响,长长叹息道:“哎,感情这东西真是复杂,真是折腾死人不偿命啊!”看了看桌子上的两个杯酒,深吸了一口气,又一次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
(三)
夜风呼呼。
树林里阴森恐怖。
没有一丝的声音。
云怜菡心痛如绞,飞快的跑入树林之中,依偎在一棵树上,伤心哭泣,边哭泣边喃喃道:“为什么?为什么老天对我如此残忍?为什么他偏偏要喜欢那个小妖精,而不喜欢我呢?”
曾建辉忧心忡忡,眼睛不停地四处找寻,但嘴巴却不停的大声呼喊道:“怜菡,你在哪里啊?你说话啊,你到底在哪里啊?怜菡,有什么话你不妨和大哥说,你到底在哪里?你答应一声好吗?”
曾建辉的声音就好像是一声惊雷响彻在黑色的苍穹之中,是那么的刺耳,但云怜菡却好像完全都没有听到一般,毫不理会,继续哽咽道:“为什么他那么无情?为什么他要爱上那个小妖精?为什么?”
一个阴森森的声音命令道:“不许哭,再哭我就杀你了。”
云怜菡心里一震,急忙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紧紧地握着剑,四处扫视了几眼,树林子里漆黑一片,根本就没有一个人,胆战心寒道:“你……你是谁?本姑娘想哭就哭,有你什么关系?”
阴森森的声音道:“你说的很对,你哭你自己的,本不管我的事。”
云怜菡道:“那你为什么要管?”
阴森森的声音道:“因为你是女人。”
云怜菡心里一震,吃吃道:“你到底是什么人?”紧紧握了握剑柄,心情紧绷,眼睛就好像是一个扫描仪一般四处扫视了几眼,待自己转身望向身后的时候,却见一个身穿红衣的女人一动不动地站在树林边上,月光照在她的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表情,风吹动着她的衣服,就好像是一个地狱的幽灵。
红衣女人道:“我也是女人。”
云怜菡怒声道:“管我什么事?”
红衣女人道:“你哭泣没有什么,但你却不能为那些臭男人们哭泣。”
云怜菡道:“你怎么知道我在为男人哭泣?”
第一卷 第十三章 泪入愁肠(4)
'正文'第十三章 泪入愁肠(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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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衣女人仍旧一动不动地站着,脸上仍旧没有表情,咬牙切齿道:“在这个世界上,能让一个年轻女子哭的如此伤心断肠的人,只要那些猪狗不如、忘恩放弃的臭男人。”
云怜菡小心翼翼地瞧着红衣女人,沉思了半响,吃吃道:“就算如此,那也是我自己的事情,与你有什么关系?”
红衣女人脸上掠过几丝怒意,好像被触到了自己的伤心往事一样,握剑的手微微颤抖,良久良久,咬牙切齿道:“因为……因为我也是一个女人,而是也是一个被臭男人抛弃的苦命……苦命女人。”
云怜菡一时哑然。
红衣女人道:“从那以后,我就再也不想看到女人哭泣,更不想看到一个女人为那些无情无义的臭男人们而伤心哭泣。”
云怜菡目不转睛地盯着红衣女人。
红衣女人道:“如若你还不想死的话,我劝你还是不要再为他们哭泣的好,否则我一定会要了你的命。”
就在这时,曾建辉风一样掠到云怜菡的面前,用剑指着红衣女人,冷冷道:“你休想动她一根汗毛,除非你先杀了我曾建辉。”话音刚落,狠狠一咬牙,手微微一动,只听一声清脆的龙吟,一道亮光,剑已出鞘。
红衣女人不动声色,简直连看都没有看曾建辉一眼,一字一字道:“你本是一个无情的男人,就算你不出来,我也一定会亲手杀了你,因为你伤害了女人的心,让她们沦为万劫不复之地。”
曾建辉表情木讷,好像完全不懂红衣女人的意思,怔了半响,喃喃道:“前……前辈,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转头注视着云怜菡,见云怜菡紧紧握着剑,异常的紧张,万分怜惜的道:“怜菡,不要害怕,有我在呢。”
红衣女人怒声道:“我没什么意思,就是想用自己手中的剑将你杀了,让你这个忘恩负义的臭男人不再害人。”话音刚落,手轻轻一动,一道亮光闪过,宝剑出鞘,风驰电掣一般向曾建辉刺去。
曾建辉不动声色,一动不动地盯着刺来的利剑。
云怜菡见红衣女人出手无情狠毒,利剑向曾建辉毒蛇一般刺出,心中大骇,急忙撕声叫道:“你……你搞错了,那个人不是他,不是他,真的不是他。”
红衣女人心里一惊,身子一转,风一般掠到自己原来的那个位置,顿了一顿,冷冷道:“你自己要想清楚了,他现在之所以如此护着你,那是因为他现在在我面前装仗义,让我好饶他一条狗命,等一会等我走了,他自然又会对你无情无义。”
云怜菡狠声道:“那是我自己的事情,与你无关。”
曾建辉表情严肃,一字一字道:“前辈,我不管你是谁,我也不管你为什么要杀我,但我要你明白,不是世上所有的男人都是无情无义的,我曾建辉为人做事,上对得起苍天,下对得起良心,问心无愧。”
红衣女人好像是听到了这个世上最好笑的笑话一样,仰天冷笑,笑声阴冷恐怖,犹如鬼哭一样让人听了顿觉毛骨悚然,瑟瑟发抖,凄然道:“上对得起苍天?下对得起良心?问心无愧?天底之下,有几个男人不是常说自己是救人救民、完好无缺的仁义大侠,啊?可是到头来,又有哪个男人做的事情不是忘恩负义、猪狗不如的事情呢,啊?”
曾建辉道:“我不是什么大侠,但我也不是什么忘恩负义的小人。”
红衣女人道:“是吗?”
曾建辉道:“是的。”
红衣女人道:“你认为我会相信吗?”
曾建辉道:“不信。”
红衣女人道:“你倒是很有眼见。”
第一卷 第三十章 泪入愁肠(5)
'正文'第三十章 泪入愁肠(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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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建辉淡淡一笑,若有所思的扫了一眼红衣女人手中的利剑,沉思了片刻,一字一字道:“前辈错了,不是我曾建辉有眼见,只是前辈是一个伤心断肠之人,更是一个对男人仇恨到极点的女人。”
红衣女人心里一惊,眼里随即闪过几丝奇异的光芒,凝视着自己手中的利剑,脸上带着冷冷的笑容,冷冷道:“看来你好像很聪明,只不过不管你有多么的聪明,你也是一个该死的臭男人。”
曾建辉道:“如若晚辈没有猜错的话,前辈这一生尝尽了太多太多常人无法忍受的痛苦,而这些痛苦想必都是因为一个无情的男人造成的,如若不是因为这样,恐怕前辈也不至于痛恨世上所有的男人。”
红衣女人脸色一沉,仰天大笑道:“哈哈哈,哈哈哈,想不到啊想不到,想不到世上竟然还有这样善解人意的男人,只可惜……只可惜那都是你们骗取女人欢心的把戏而已。”
虽是笑声,但云怜菡听了却想哭,怔了一怔,急忙伸手擦干了眼角的泪水,神色呆滞的望着远方,沉默了半响,收回视线,直视着红衣女人,冷冷淡淡道:“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红衣女人道:“替你脱离苦海的人。”
云怜菡道:“我有什么痛苦需要你帮我脱离苦海?”
红衣女人道:“如若没有痛苦,那你就不至于一个人在这漆黑如墨的树林里哭泣了。”
云怜菡道:“我……我……”
红衣女人道:“你不要管那么多,只要你告诉那个臭男人是谁,我自可帮你解脱心中的痛苦。”
云怜菡脸色微变,心思一动,心里想到了龙少阳这一个让自己牵肠挂肚、爱恨纠缠的名字,想到了龙少阳和冷紫寒的缠绵神情,而且也想到了龙少阳想出手伤害自己的那一剑,嘴唇微微颤抖,吃吃道:“我……我……”
红衣女人冷冷道:“既然他能对你无情,那你又何必对他有意?只要他死了,你就会彻底得到解脱,只要你得到解脱,那你从此也就会向我一样生活在幸福和快乐中,再也不会像如今活的这般痛苦了,你知道吗?”
曾建辉狠狠一咬牙,插话道:“前辈此话说错了。”
红衣女人道:“何错之有?”
曾建辉道:“前辈,如若晚辈说得没错的话,杀人是无法让自己解脱的。”
红衣女人道:“为什么?”
曾建辉若有所思的看了云怜菡一眼,坚决道:“依晚辈来看,一个人若要彻底的得到解脱,死的不应该是别人,而是自己。”
红衣女人道:“哦?”
曾建辉道:“一个人只有自己死了,一切才可以真正得以解脱,否则他心中的痛苦就会变得更加深刻,更加难忘。”
红衣女人脸色微变,握剑的手微微颤抖,吃吃道:“你……你怎么会知道?”
第一卷 第十三章 泪入愁肠(6)
'正文'第十三章 泪入愁肠(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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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建辉眼睛明亮如星,一眨不眨盯着红衣女人,喟然长叹道:“常言说得好,爱之深,恨之切,在这个世上,如若一个人真的能让你痛彻心扉,痛恨万分,那他必定是一个非同凡响的人,就算不是如此,那他也必定是一个对你非常重要的人。”
红衣女人厉声道:“屁话,屁话,都是屁话。”
曾建辉不惊不慌,一字一字道:“如若他只是一个萍水相逢的陌生人,那我们也就不会对他恨之入骨,更不会对他念念不忘了。”
红衣女人道:“谬论,全是谬论。”
曾建辉道:“既然是这样,那我们就算是亲手杀了他,难道我们就一定会彻底的解脱了吗?我想不会,我们非但不会彻底的解脱,反而还会陷得越深,活的更加痛苦。”眼睛凝视着远方的苍穹,沉思了好一阵,长长叹息道:“人生不如意之事十有**,一个人死最容易,活着却是极其的不易,既然活着比死都不容易,那我们又何必对那些陈年旧怨耿耿于怀呢?”
红衣女人心里一惊,淡淡道:“想不到你年纪轻轻,却有如此深刻的见识。”
曾建辉道:“前辈过奖了,我只是说了一些实话而已。”
红衣女人微微摇了摇头,长长叹息道:“只可惜,你虽然说的异常的动听,但却只是嘴上说说,你虽然也知道活着不容易,但却从未亲身体会过,更不知道一个人生不如死的活着,是何等的痛苦。”
曾建辉怔住,无言以对。
因为,红衣女人说得一点儿没有错,他的确只是嘴上说说,却未真正的体会过,至于红衣女人口中所说的那种生不如死的痛苦,他更是从来没有体会过。
那种痛苦到底有多么的痛苦,他不知道,也想不到。
不知为何,听了红衣女人的这一些话,云怜菡心中的厌恶居然少了许多,居然还了有一些同情,从心底发出的同情,而且她还觉得自己的痛苦好像已经算不上什么痛苦,只是一种小小的考验,一时之间,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红衣女人,沉默不语。
红衣女人神情悲痛,眼睛一眨不眨盯着远方,眸子里充满了痛苦和悲戚,沉思了好长好长时间,淡淡道:“一个人死很容易,活着也很容易,但当一个人想活却不愿意活,想死却死不了的时候,那种痛苦才是这个世上最最煎熬的痛苦,是生不如死的痛苦,是能让一个人发疯的痛苦。”
曾建辉表情严肃,呆呆凝视着自己手中的剑,用心细想,拼命去想,但不管如何去想,他终究还是想不到能让一个人发疯的痛苦是什么痛苦,更不懂红衣女人为什么要说出这番费解的话。
(四)
屋子里寂静无声。
烛光微弱。
冷紫寒神情焦虑,呆呆坐在床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龙少阳,眼里含着热泪,喃喃自语道:“少阳,你快一点儿醒来吧,你快一点儿醒来吧,好吗?就算紫寒求你了,你快一点儿醒来吧。”
龙少阳静静躺着,一动不动,就好像是一个婴儿一般睡的安详自在。
如若他能知道冷紫寒如此为自己牵肠挂肚,他就恨不得自己立刻醒来,立刻就将冷紫寒紧紧拥在怀里。
冷紫寒瞧着龙少阳有些发黑的脸颊,思绪一动,居然又想起了妈妈常常吟唱的一首曲子,吟唱道:“一滴泪跌落,惊飞花万朵,两颗心望着,情烈如火,三生世上缘,是夜吟蹉跎,泪碎了你,醉了我,又纷然如昨。一滴泪,将你我晶莹包裹,千年后凝成琥珀;一滴泪允诺,却记忆斑驳,幻化了多少错…不相信泪水冲断你我,心已被泪灼热,刹那间黑夜缓缓流过,一滴泪融化我。泪陨落,心寂寞。”
第一卷 第十三章 泪入愁肠(7)
'正文'第十三章 泪入愁肠(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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泪陨落,心寂寞。(e)
冷紫寒心神一动,泪已夺眶而出,长长的睫毛上挂着两滴泪水,晶莹剔透的泪水,虽然她的心中不是很明白曲中之意,但还是不停地喃喃吟唱道:“一滴泪跌落,惊飞花万朵,两颗心望着,情烈如火,三生世上缘,是夜吟蹉跎,泪碎了你,醉了我,又纷然如昨。一滴泪,将你我晶莹包裹,千年后凝成琥珀;一滴泪允诺,却记忆斑驳,幻化了多少错…不相信泪水冲断你我,心已被泪灼热,刹那间黑夜缓缓流过,一滴泪融化我。泪陨落,心寂寞。”
(五)
“咳咳!”
两声咳嗽声。
这两声咳嗽声,就好像是严冬的一丝春风,就好像是晴天的一缕温暖的阳光,冷紫寒听到自己的耳朵里,就好像是听到了这个世上最最美妙动听的曲子似的,脸上露出了笑容,兴奋的笑容,柔声道:“少阳,你终于醒了,谢天谢地,你终于醒了。”
随着两声低微干裂的咳嗽声,龙少阳终于从昏迷中又苏醒了过来。
冷紫寒心中甚喜。
龙少阳喘了一口气,缓缓转头一瞧,见冷紫寒痴痴守在自己的身边,心里犹如有一股暖流流过,颇受感动,顿了一顿,微笑道:“紫寒,你不要担心,我龙少阳的恶名太臭,阎王爷不敢收我,怕我坏了他们地狱的名声。”
冷紫寒轻轻拍了拍龙少阳,娇声道:“你真是一个什么也不懂的坏小子,我……我……”说到这里,脸颊不由红了,红如苹果,急忙低下头,沉思了一会儿,又注视着龙少阳,柔声道:“你一昏迷就已经昏迷了半天,我可担心死了。”
龙少阳道:“我知道。”
冷紫寒道:“那你还胡说?”
龙少阳道:“我只是想让你高兴高兴。”
冷紫寒道:“但我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龙少阳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缓缓坐了起来,微笑道:“对不起,我做错了。”紧紧握着冷紫寒的手,就好像是握住了自己的心一样,沉思了片刻,温声道:“紫寒,你放心吧,你的心思我能不懂吗?在这个世上,如若我连谁对我好,连谁对我真心真意都不知道的话,那我岂不是成了那……那池塘里的癞蛤蟆……蛤蟆了吗?”
冷紫寒微微一笑,娇声道:“我的少阳不是癞蛤蟆,是这个世上最美貌、最聪明的男子。”说到这里,紧紧依偎在龙少阳的怀里,满脸的幸福,心里好像吃了蜂蜜一般甜甜的。
龙少阳神色悠然,一字一字道:“紫寒,你只管放心好了,不管将来发生什么事情,只要我龙少阳好好的活着,我一定会一心一意的待你,绝不会辜负你对我的一番真心,好吗?”
冷紫寒脸上带着迷人的笑容,沉思了好长时间,脸色微变,好像是想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一样,仔仔细细地盯着龙少阳的脸颊,认认真真道:“少阳,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龙少阳道:“我没什么事了。”
冷紫寒道:“你真的没事了?”
龙少阳道:“我真的没事。”
冷紫寒道:“你真的没有骗我?”
龙少阳道:“当然没有。”
第一卷 第十三章 泪入愁肠(8)
'正文'第十三章 泪入愁肠(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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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紫寒意味深长道:“没事儿就好,没事儿就好,总算是有惊无险啊!”紧紧依偎在龙少阳的怀里,就好像是一个可爱的小鸟,痴痴地凝视着桌子上柔弱的烛光,沉思了半响,又柔声道:“少阳,我们什么时候离开这‘死亡谷’?”
龙少阳怎么也不会想到冷紫寒会问自己这个问题,先是一怔,顿了一顿,若有所思道:“紫寒,你不要着急,只要我的事情一了,我们马上就离开这里,永远都不再回来了。”
冷紫寒道:“你还有什么事情没了吗?”
龙少阳道:“是的。”
冷紫寒道:“你真的还要和爸爸比剑?”
龙少阳道:“是的。”
冷紫寒表情复杂,喃喃道:“少阳,妈妈已经不在了,而爸爸如今又不愿意理我,在这个世上,我如今就只有你这么一个亲人了。”眼里噙着泪水,柔声道:“少阳,我真的不想看到你像妈妈一样死在爸爸的剑下,我也不想看到爸爸倒在你的剑下,你知道吗?”
龙少阳紧紧握着冷紫寒的手,一动不动地盯着冷紫寒明亮清澈的眸子,保证道:“紫寒,你不要担心,我只是和他比剑,并不是和他一死相拼,等比过剑之后,我立刻就带你离开这伤心之地,好吗?”
冷紫寒眼里含着泪水,模棱两可地点了点头,吃吃道:“非比不可?”
龙少阳道:“非比不可。”
冷紫寒道:“这次比试对你真的就这么重要吗?”
龙少阳道:“这是我妈妈的意思。”
冷紫寒点了点头。
龙少阳伸手帮冷紫寒擦了擦眼角的泪水,若有所思道:“紫寒,不是我龙少阳不想趁早离开这是非之地,只是比剑是妈妈的意思,如若我就这么轻易的走了,我怎么能对得起妈妈多年来的养育之恩呢?”
冷紫寒吃吃道:“少阳,我不怪你和爸爸比剑,只是……”
龙少阳道:“只是什么?”
冷紫寒道:“只是这比剑,就好比是两头狮子在争夺狮王,争夺荣誉,到头来一定会落下一个头破血流、两败俱伤的悲惨结局。”
龙少阳道:“紫寒,这个你只管放心,我会注意的。”
冷紫寒道:“少阳,我知道你无意伤害爸爸,但比剑斗狠,真正能做到点到为止的剑客没有几个,我实在不想你们任何一个人受伤,你知道吗?”
龙少阳道:“我全知道。”
冷紫寒紧紧拉着龙少阳的手,颤声道:“更何况……更何况你和爸爸现在都已经是身受重伤,如若你再强行比剑的话,那……那……我真的不敢往下想。”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龙少阳,好像祈求道:“少阳,为了我,你就不要再和爸爸比剑了,好吗?好吗?算我求你了,不要再比剑了,好吗?”语音刚落,眼角又渗出两行清泪。
龙少阳瞧着冷紫寒悲伤的样子,心中万分的怜惜,但一想到自己妈妈痛苦的样子,心中的怒火就又在瞬间燃烧,一时左右为难,沉默了大约一盏茶的工夫,狠狠一咬牙,痛苦道:“紫寒,我答应你。”
冷紫寒道:“你真的已经答应了?”
龙少阳道:“等明天把展大侠埋葬之后,我们就立刻离开这里。”
冷紫寒脸色微变,心里好像想到了什么事情似的,没有半丝的喜悦,目不转睛盯着龙少阳看了一会儿,淡淡道:“少阳,我知道了,你先睡一会儿吧,等明天早晨,我再来看你。”说完,缓缓站起身来,头也不回走出了房门。
第一卷 第十三章 泪入愁肠(9)
'正文'第十三章 泪入愁肠(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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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少阳神情复杂,呆呆凝视着书房的门,沉思好大一会儿,缓缓收回视线,喃喃自语道:“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老天要这样捉弄我龙少阳啊?难道爱情和亲情真的就是水火不容,势不两立吗?”
(六)
一阵风吹来,吹来了曾建辉的头发,更吹乱了他烦乱的思绪。
然而,当曾建辉再一次抬头去看时,红衣女人却早已不在了,云怜菡也不在了。
树林里又陷入了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曾建辉心里一惊,心急如焚,厉声呼喊道:“怜菡,怜菡,你在哪里?你在哪里啊?”眼睛就好像是一个扫描仪一般,四处观察着,但除了能看见漆黑的暮色之外,却什么也看不见,更瞧不见云怜菡的影子。
曾建辉呼喊了数声,喊得嗓子都快哑了,但仍不见云怜菡的影子,暗自长叹了一声,苦笑道:“哎,感情这东西真是太奇怪了,少阳是不想要却抛不掉,而我曾建辉却是想要而要不到,真是太可笑了。”一时垂头丧气,缓缓向树林外走去,向茅草屋走去,刚走了几步,却听到一个冷冷的声音道:“小子,你是什么东西,我家姑娘的大名也是你这等无名小卒亲自呼喊的,啊。”
曾建辉心里一惊,撒开脚步,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掠去,几个起落,就来到了树林的另一侧,只见前面放着一块巨石,石头巨大无比,石头下有四五个人正在说话,其中就有云怜菡。
曾建辉心里甚喜,但却没有立刻出去,极力按捺这心中的喜悦和好奇,深吸了一口气,暗自想道:“这些人到底是什么人?怎么对怜菡如此客气呢?我还是不要出去,暂且听听好啦。”躲在一棵树后,屏住呼吸,精心听着那些说话。
(七)
三根火把,燃烧正旺。
夜风呼呼吹过,火把发出“噗噗”的声响。
只见一个头发花白、弓背驼腰的老者表情严肃,忧心忡忡,在林子里缓缓踱来踱去,好几个来回之后,缓缓来到云怜菡的身旁,一字一字道:“怜菡,你出来已经好几年了,是时候该回家了吧?”
云怜菡把头一瞥,淡淡道:“我不回去。”
弓背驼腰的老者道:“你为什么不回去?”
云怜菡道:“我想回去,但我此时还有事情没有做完。”
弓背驼腰的老者道:“好了,好了,怜菡,也不是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没做完就没做完吧,赶快回家吧,回家陪爷爷好好的享享福。”轻抚着云怜菡柔软的脸颊,叹息道:“一个女孩子整天在外面打打杀杀,成何体统啊。”
云怜菡脸色微变,脸上立刻露出了甜美而又迷人的笑容,急忙上前挽住弓背驼腰的老者的胳膊,撒娇道:“爷爷,您就让怜菡再在外面走走吧,等怜菡把自己的事情办完了,再回‘紫霞山庄’陪您,怎么样?”
听到这里,曾建辉不由心里一惊,暗自想道:“原来这个老者是怜菡的爷爷,怜菡以前怎么从来都没有和我说过吗?”想到这时,微微摇了摇头,又专心听着。
第一卷 第十三章 泪入愁肠(10)
'正文'第十三章 泪入愁肠(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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弓背驼腰的老者无奈的叹了口气,轻轻抚摸着云怜菡的头发,微笑道:“怜菡,不是爷爷不通人情,也不是爷爷不知道你心中的那些事情,只是这江湖险恶,人心难测,你一个小小的姑娘,武功又不是太好,如何能化险为夷呢?”
一个虎背熊腰,留着一嘴小胡子的男人微微摇了摇头,朗朗道:“怜菡姑娘,老爷子说得没错,江湖险恶,人心叵测,你那一点儿……你还是听老爷子的话,早些回去吧,毕竟家里完全的很。”
云怜菡不好出言同意,却又不好之言拒绝,喃喃道:“我……我……”
一个二十多岁、相貌英俊的男子手中紧紧握着火把,神色痴痴,注视着云怜菡,微笑道:“怜菡妹妹,云爷爷说的一点儿没有错,江湖风云变幻,人心险恶如毒,你还是早一些回去吧,一来自己可以平安无忧,二来也可以安心的陪云爷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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