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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依珊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简直不敢相信龙少阳还是一个人,一个一剑就能杀死的活生生的人,顿了一顿,一字一字道:“师父,难道你一点儿都不害怕?”
龙少阳道:“害怕有用吗?”
曾依珊一时哑然,不知如何回答。
(四)
害怕的确没有用。
因为在这个世上,本来就有许多事情害怕是没有用的,非但没有一点儿用,反而还会断送了自己的尊严和自信,甚至会断送了自己的大好幸福和大好生命。
龙少阳一字一字道:“依珊,你要牢牢记住,害怕不仅会让你胆怯,而且还会让你的思绪变得迟钝。”
曾依珊静静听着。
龙少阳接着道:“对于一个剑客来说,不管是遇到山崩地裂,还是遇到海啸惊雷,都不能轻易害怕,更不能让自己的思绪变得迟钝。”
曾依珊吃惊道:“为什么?”
龙少阳傲然道:“因为一旦你的思绪变得迟钝,你出手的速度就会变慢,一旦你出手的速度变慢,你的剑法就不再凌厉,一旦你的剑法变得不再凌厉,敌人就会有机可趁,一旦敌人变得有机可趁,你的生命就会受到威胁。”
曾依珊点了点头。
龙少阳接着道:“就算我们不为别的,就算我们只是为了自己的大好生命,我们也万万不能害怕。”
曾依珊点了点头。
龙少阳长叹了一口气,缓缓来到小茅屋前,坐在一个木桩上,喝了一口酒,仰头凝视着清澈的蓝天,几朵洁白无暇的白云随风飘来飘去,好不悠闲自在,好不让人羡慕。
曾依珊瞧着龙少阳的样子,心中不由产生了几丝怜惜,顿了一顿,表情严肃道:“师父,你能答应依珊一件事情吗?”
龙少阳道:“什么事情?”
曾依珊道:“你能不能不喝酒?”
龙少阳道:“为什么?”
曾依珊道:“大敌当前,前途凶险,你这样每天喝的天昏地暗、醉醺醺的,软绵绵的就好像是一团面,又怎么能抵挡那些凶恶杀手的攻击呢?”
龙少阳视线仍在天空,微微笑道:“我的身边不是还有你吗?”
曾依珊吃惊道:“我?”
龙少阳道:“如今你已练成了‘龙家五式’,武功虽算不上天下无双,但至少也可以保护别人了。”
曾依珊喃喃道:“就算如此,就算我的剑法已深不可测,但你……你自己……”
龙少阳微微摇了摇头,微微笑道:“依珊,你只管放心,在大战之中,你只要好好保护好你自己就行了,至于我龙少阳嘛,嘿嘿,我福大命大,哪有那么容易就死在别人的剑下呢?”
曾依珊狠狠跺了跺脚,冷冷清清道:“师父,不瞒你说,我先前之所以和你说了那么多有关敌人的话,并不是因为我害怕他们,更不是因为我曾依珊怕死,我只是不忍看到你整天折磨自己罢了。”
龙少阳一时怔住。
曾依珊道:“师父,我知道你的剑法高深莫测,我也知道你是一个不会轻易认输的人,但……但是,如若你这样整天醉下去,自己连眼睛都睁不开,又怎么能去对付凶恶的敌人呢,啊?”
龙少阳沉默不语。
曾依珊眼里含着泪水,带着哭腔道:“师父,你刚才说害怕会让一个剑客的出手变慢,但像你这样喝得意识不清,难道就不会让自己的出手变慢了吗?”两行清泪夺眶而出,顿了一顿,接着道:“你这样连看清楚敌人的面目都难,又怎么能替爸爸和妈妈报仇雪恨呢?”
龙少阳不动声色,微微叹了一口气,缓缓收回视线,微笑道:“依珊,你说得一点儿没错,喝酒的确是能让一个人意识不清,也的确能让一个人看不清敌人的面目,但还有一点却是你万万都想不到的。”
曾依珊吃惊道:“哪一点?”
龙少阳道:“麻痹敌人。”
曾依珊道:“麻痹敌人?”
龙少阳道:“是的。”
曾依珊道:“就算能麻痹敌人,但同时也能麻痹自己。”
龙少阳道:“那是真正喝醉的人。”
曾依珊道:“什么意思?”
龙少阳盯着手中的酒壶,脸上带着得意洋洋的笑容,沉思了片刻,又转头注视着曾依珊,注视着曾依珊手中的剑,微笑道:“依珊,难道女人就一定要被男人保护吗?”
曾依珊吃惊道:“哦?”
龙少阳道:“同样的道理,难道酒壶里就一定要装着酒吗?”
曾依珊一时怔住。
龙少阳道:“难道酒壶里就不能装水吗?”
曾依珊顿时恍然大悟,脸上顿时掠过了甜美的微笑,指了指龙少阳手中的酒壶,娇声道:“师父,你的……你的意思是……是你酒壶里装的是水,不是酒?”
龙少阳没有直言回答曾依珊的这个问题,而是微笑着反问道:“依珊,你认为这个世上有不亲自酿酒,又不亲自出自己的家门,但却能每天喝上酒的人吗?”
曾依珊道:“没有见过。”
龙少阳道:“这就对了。”
第一卷 第十一章 龙家五式(4)
曾依珊痴痴地注视着龙少阳,拉着龙少阳的胳膊,柔情蜜意道:“师父,怪不得爸爸常说你是江湖第一聪明人,在依珊看来,你不仅是江湖第一聪明人,而且还是这天下第一聪明人。”
龙少阳不动声色,平静如水,凝视着远方茂密的树林,意味深长道:“如若是美酒,不仅能麻痹敌人,而且也能麻痹自己,但如若是清水,就一定只会麻痹敌人,但却万万不能麻痹自己了。”
曾依珊微笑道:“在敌人看来,师父已是一个不堪一击的酒鬼,但师父心里却比谁都清醒。”
龙少阳悠悠道:“一旦敌人被他们对手的外向所麻痹,他们的心里自然就会放松了警惕,一旦他们心里放松了警惕,他们出手自然也就不会竭尽全力了,一旦我们的敌人出手不会竭尽全力,那我们就可以一招制胜了。”
曾依珊就好像是一只被征服的小白兔,痴痴地注视着龙少阳,不停地点头,不停地称赞,好像此时此刻,她除了不停地点头和不停地称赞之外,再也想不到用其他的方法来表示自己心中的敬佩和叹服了。
龙少阳不再说话了,若有所思地凝视着天上的太阳。
(五)
就在这时,一个女人的声音从远方传来,柔柔道:“‘一剑飞花’果然不愧是‘一剑飞花’,不仅武功深不可测,就连为人处世都是让人捉摸不透啊!”
声音婉转动听,就好像是在唱歌。
然而,曾依珊听在耳里,不由心里一震,急忙站起来,四处张望着,质问道:“你是什么人?”
没有人回答。
曾依珊喊道:“你既然敢开口说话,为什么不敢说出自己的名字?难道你的名字很难听?还是你根本就没有名字?”
龙少阳好像完全都没有听见这声音似的,眼睛仍然一动不动望着天上的太阳,温声道:“依珊,不要再喊了。”
曾依珊吃惊道:“为什么?”
龙少阳淡淡道:“因为她已经站在你的身后了。”
曾依珊心中大骇,急忙转过身,果然发现在自己身后不远处的树下站着一个人,一个身穿白衣、容貌秀丽的女人,正眨着双眼盯着自己看,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就连最起码的冷漠都没有。
龙少阳不动声色,温声道:“阁下是来找我的?”
白衣女人道:“是的。”
龙少阳道:“阁下找我有什么事吗?”
白衣女人道:“没有。”
曾依珊紧紧握着剑,脸上带着怒意,冷冷喝斥道:“既然你找师父没有事情,那你为什么还要来这里?”
白衣女人道:“我是来告诉他一件事情的。”
曾依珊道:“你刚才不是说找师父没有事情的吗?”
白衣女人道:“我是说过。”
曾依珊怒道:“既然如此,那你此时为什么又口口声声说要告诉师父一件事情呢?”
白衣女人道:“因为刚才龙大侠问我的时候,我心中的确没有什么事情要告诉他,但现在嘛,我却突然又想到了一件事情,而且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在曾依珊眼中看来,白衣女人说的这些话跟没说一样,非但如此,而且前后说的话还好像有一些自相矛盾。
这些话本就是一样的意思,或者说这些话是本不应该从这样一个美丽的女人的嘴巴里说出来的,但此时此刻还是由她亲口说了出来。
曾依珊冷冷哼了一声,淡淡道:“这有什么区别吗?”
龙少阳仍然没有回头,一字一字道:“不仅有区别,而且区别还很大。”
曾依珊道:“有什么区别?”
龙少阳道:“当我问她的时候,她说没有事情找我,那是因为她本来就不是一个轻易回答别人话的人。”
曾依珊道:“哦?”
龙少阳道:“但当我不问她的时候,她却又说自己有事情找我,那是因为她一向是一个我行我素、唯我独尊的人。”
曾依珊微微摇了摇头,喃喃道:“这有什么区别吗?”
白衣女人轻轻拍了拍手,微笑道:“龙大侠果然是龙大侠,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真是不得不让人佩服啊。”
龙少阳听了白衣女人的称赞,心里非但没有一丝的高兴,反而还有一丝的悲伤,沉默了半响,意味深长道:“怜菡,这三年来,虽然我一直都待在这片小树林了,但我的心里却一直都在记挂着你,你知道吗?”
白衣女人就是云怜菡。
白衣女人淡淡道:“我知道。”
曾依珊心里一怔,呆呆地盯着龙少阳。
龙少阳道:“三年了,你过得还好吗?”
云怜菡道:“衣食无忧,四处漂泊,怎么能不好?”
龙少阳道:“好就好,好就好。”
云怜菡转头瞧着冷紫寒和柳红玉的墓碑,狠狠一咬牙,一字一字,艰涩道:“大……大哥,我今天来这里找你,是因为我要告诉你一件事情,一件对你非常有用的事情。”
龙少阳心里一震,握酒壶的微微颤抖,缓缓转过了头,抬头注视着云怜菡,那是一张绝美的脸颊,也是一张让人心碎的脸颊,沉默了半响,高兴道:“你终于叫我大哥了,你终于叫我大哥了。”
云怜菡道:“郑华已让人盯上你了。”
龙少阳道:“我知道。”
云怜菡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龙少阳道:“我想到的。”
云怜菡道:“你自己要小心一些。”
龙少阳微微摇了摇头,微笑道:“只要有妹妹这一句关心,我龙少阳就算死,也死而无憾了。”
云怜菡冷冷道:“我并不是关心你。”
龙少阳道:“我不相信。”
云怜菡眼里闪烁着晶莹剔透的泪水,呆呆地注视着龙少阳,沉默了大约有半盏茶的工夫,狠狠一咬牙,一字一字道:“我之所以说那一句话,那是为了完成爸爸的遗愿,并不是为了关心你。”
第一卷 第十一章 龙家五式(5)
龙少阳心里一惊,吃吃道:“舅舅……舅舅怎么了?”
云怜菡咬了咬牙,冷冷道:“死了。”
龙少阳惊愕道:“你说……你说舅舅他……”
云怜菡道:“是的。”
龙少阳强忍着心中的悲伤,咬牙道:“舅舅……舅舅是怎么死的?”
云怜菡道:“病死的。”
龙少阳长长叹息道:“天有不测风云,人有祸兮旦福,舅舅那样的身体,我早想到会有这么一天的,只是……只是我没有想到这一天居然会来的这么快,快的简直让我连准备的时间都没有。”
云怜菡眼睛凝视着远方,凝视着远方耀眼的阳光,过了一会儿,冷冷叮嘱道:“你虽然非常的聪明,但你要牢牢的记住,在这个世上,聪明的并不止你龙少阳一人。”
龙少阳道:“我自然知道。”
云怜菡道:“别人不是呆子,特别是江湖号称‘铜面小姐’的女人,更不是一个呆子,所以我劝你还是小心一些为好。”话音刚落,还没等龙少阳反应过来,她的身子一动,微风一般消失在了阳光里。
龙少阳表情忧虑,呆呆望着远处的阳光,望了好长时间,才若有所思地叹了一口气,自言自语道:“怜菡,你也要好好保重身体,但愿替大哥和紫寒报仇雪恨之后,我们兄妹还能再见面。”
曾依珊望着云怜菡消失的方向,暗自想道:“想不到这位怜菡阿姨的轻功如此厉害,看来妈妈说得一点儿都没错,江湖之中真是一个卧虎藏龙、高手如云、人才辈出的风水宝地啊!”缓缓转头直视着龙少阳,见龙少阳表情黯淡,不由询问道:“师父,你没事儿吧?”
龙少阳道:“我没事儿。”
曾依珊道:“师父,那位怜菡阿姨真是你的妹妹?”
龙少阳道:“亲妹妹。”
曾依珊道:“可是……可是……”
龙少阳道:“可是什么?”
曾依珊道:“你们好像根本就不像是一对兄妹。”
龙少阳道:“何以见得?”
曾依珊道:“依珊虽然没有什么兄弟姐妹,但依珊却也见过别人家的兄弟姐妹。”
龙少阳道:“那又如何?”
曾依珊道:“别人家兄妹见面,往往都是分外的亲切,但你……你刚才和怜菡阿姨见了面,非但不像一对亲生兄妹,反而倒像是一对爱恨纠缠的情人。”
龙少阳暗自叹了一口气。
曾依珊道:“再者说了,天底下哪有兄妹见了面,冷冷清清的就好像是一对爱恨纠缠的情人的呢?”
龙少阳意味深长地叹了口气,缓缓站起来,一面向小茅草屋走去,一面长长叹息道:“依珊,不瞒你说,你怜菡阿姨原本是一个非常活拨开朗的人,只不过……只不过……哎……”
曾依珊追问道:“只不过什么?”
龙少阳叹息道:“只不过她在知道了一件事情的真相以后,一气之下,就变成了如今这般冷冷漠漠的。”
曾依珊惊愕道:“什么事情的真相?”
龙少阳没有回答曾依珊的问题,走进小茅屋,缓缓躺在床上,深吸了一口气,温声道:“依珊,你一个小姑娘家,还是不要知道这些烦心的事情为好,时候不早了,快一些去给师父做一些饭吃吧。”话音刚落,就缓缓闭上双眼,竟似睡着了一般。
曾依珊是一个聪明的姑娘,虽然没有亲口听到龙少阳说出那件事情的真相,但却也想到那必定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情,凝视着龙少阳憔悴的脸颊,看了一会儿,思绪一动,心中暗暗自语道:“哎,老天真是不公平,为什么把所有的痛苦和灾难都降在师父一个人的身上呢?”
龙少阳紧紧闭上双眼,脸色惨白如纸。
曾依珊随手拿起床边的一件衣服,轻轻给龙少阳盖在身上,柔声道:“师父,你只管好好休息吧,等一会儿饭熟了,我自会叫你的。”长叹了一声,一面无奈地摇头,一面缓缓离开了房间。
(六)
黎明是黑夜中最最漆黑黯淡的时候。
天上的繁星渐渐变得黯淡。
夜风呼呼直个不停,一直吹了一整夜,犹如鬼哭狼嚎一般让人不寒而栗。
春天的风吹在行人的身上,虽然不是秋风萧瑟、阴冷刺骨,但却也是阴森森的,直逼脊梁的。
街道上寂静无声,没有一个人,只有一条瘦弱不堪的野狗在漫无目的游荡。
野狗一会儿奔到这家门前,一会儿奔到那家店前,一会儿去闻闻角落的碎菜叶,一会儿又去嗅嗅隔壁的垃圾堆,好像正在寻找可以充饥的食物。
野狗在垃圾堆旁逗留了片刻,好像觉得没有什么食物可以供自己填饱肚子,索性就灰溜溜的向街道的左侧走了。
然而,野狗刚走了还没有几步,只听一声惨烈的嘶叫,就倒了下去,四蹄抽搐了几下,变得一命呜呼了。
一阵狂风吹过,吹起灰尘满天。
灰尘消散的时候,有一个身穿白衣的中年男人手握长剑,面色铁青,冷冷瞧着那一只死狗,冷冷漠漠道:“小狗啊小狗,你断然不该走在这条街上的,不要怪我秦瑞尔阴狠无情,要怪就怪你自己命苦了。”
一个声音冷冷道:“如此说来,岂非我也不该走在这条街上了,是吗?”
秦瑞尔听到这声音,就好像是听到了这个世上最最恐怖的鬼魅和幽灵的嘶叫,脸色变得煞白,急忙转过头,见一个身穿红衣的铜面女人正站在不远处的街道上。
铜面女人站在空旷而漆黑的街道上,红红的衣裳随风飞舞,就好像是一个楚楚动人的仙子。
秦瑞尔紧紧握着剑柄。
铜面女人一动不动地站着,冷冷道:“如若我猜得不错的话,阁下就是江湖之中鼎鼎大名的紫霞山庄庄主云天佑的得意弟子秦瑞尔秦大侠吧?”
秦瑞尔紧紧撰着剑,冷冷道:“你是什么人?”
铜面女人道:“你看我像一个什么人?”
秦瑞尔道:“深更半夜,街道空旷,狂风骤起,能在这样一个恐怖的夜晚独自行走在街道上的女人,恐怕不是一个柔情似水的女人。”
铜面女人道:“我的确不是一个柔情似水的女人。”
秦瑞尔若有所思地盯着铜面女人的铜面具。
第一卷 第十一章 龙家五式(6)
红红的灯光照在铜面女人的铜面具上,发出耀眼而妖艳的光芒,不仅给她增添了几分神秘,同时也给她增添了几分诡异。
秦瑞尔沉默了半响,冷冷道:“阁下既然不是一个柔情似水的女人,想必一定是一个心如蛇蝎的阴狠女人了,是吗?”
铜面女人冷冷笑了笑,笑声犹如叶莺啼血,犹如鬼魅嘶叫,笑了十声,戛然而止,娇声道:“阁下说得没错,我的确是一个心如蛇蝎的阴狠女人。”
秦瑞尔淡淡道:“不知阁下深夜来这里所为何事啊?”
铜面女人道:“取你项上人头。”
秦瑞尔突然仰天狂笑,笑声犹如豺狼退敌,犹如苍鹰庆功,笑的弯下了腰,笑的几乎喘不上气来,断断续续道:“你……你说……你说……”
铜面女人道:“难道你认为我取不下你的人头?”
秦瑞尔道:“你说呢?”
铜面女人心中早已胸有成竹,斩钉截铁道:“只要我一出手,秦大侠必死无疑。”
秦瑞尔轻抚着手中的利剑,冷冷道:“难道阁下不知道我秦瑞尔是江湖之中有名有姓的大人物吗?”
铜面女人道:“我不仅知道秦大侠是江湖之中有名有姓的大人物,而且还知道秦大侠是云天佑云老前辈的得意弟子。”狠狠一咬牙,厉声道:“甚至我还知道秦大侠是一个忘恩负义,好色贪利的无耻小人。”
秦瑞尔生气道:“你此话何意?”
铜面女人道:“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秦瑞尔道:“你什么意思?”
铜面女人轻抚着自己的手指,悠悠道:“如今江湖上有一个让人胆战心惊、行动诡秘的‘铜面小姐’,想必秦大侠也早有耳闻吧?”
秦瑞尔脸色一变,冷冷道:“如若我说得没错的话,想必阁下就是那个让人闻风丧胆的‘铜面小姐’吧?”
铜面女人道:“你知道‘铜面小姐’一生中最恨的是什么人吗?”
秦瑞尔狠道:“不知道。”
铜面女人道:“秦大侠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又怎么会不知道‘铜面小姐’的心意呢?”
秦瑞尔道:“不知道。”
铜面女人道:“‘铜面小姐’一生中最最痛恨的就是忘恩负义,欺师灭祖的卑鄙小人。”
秦瑞尔怒道:“那又和你来找我有什么关系呢?”
铜面女人眼里透着寒光,咬牙切齿道:“因为……因为你就是一个欺师灭祖的卑鄙小人。”
秦瑞尔脸色一沉,冷冷道:“胡说八道,胡说八道,我秦瑞尔行得正站得直,上对得起苍天皓月,下对得起自己的良心,阁下何出此言?”
铜面女人冷冷哼了一声,厉声道:“好一个大义凌然的君子?好一个上对得起苍天皓月,下对得起自己的良心?”狠狠一咬牙,眼睛死死盯着秦瑞尔,好像要喷出火焰来一般,喝斥道:“如若你是一个大义凌然的君子,如若你是一个上对得起苍天皓月,下对得起自己的良心,那你为什么要亲自出手杀了教你武功的师父呢,啊?”
秦瑞尔脸色巨变,惨如死灰,额头上渗出黄豆般的大小的汗珠,身体也开始剧烈的颤抖,吃吃道:“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铜面女人道:“天下虽大,但却没有什么事情是我‘铜面小姐’不知道的。”
秦瑞尔道:“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铜面女人紧紧撰着拳头,咬牙切齿道:“像你这样一个无情无义的卑鄙小人,活在这个世上还有什么意思呢?”话音刚落,身子轻轻地一动,闪电一般掷出一把小刀,一把夺命的小刀。
小刀带着一股阴森森的寒气,就好像是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风驰电掣般向秦瑞尔飞去。
秦瑞尔见小刀风一般向自己飞来,不由心中大震,脸色剧变。
铜面女人静静地瞧着,好像是在享受这个世上最最美妙的表演一般。
秦瑞尔呆滞了片刻,倒吸一口凉气,身子快速一转,就好像是一个急速旋转的陀螺,重重地向小刀削去一剑。
只听“咣当”一声清脆的响声,小刀和宝剑相撞,发出耀眼的火光,小刀落地,但宝剑却还在秦瑞尔的手中。
秦瑞尔扫了一眼地上的小刀,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得意洋洋道:“‘铜面小姐’啊‘铜面小姐’,原来……原来……”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右手微颤,手中的宝剑就“咣当”一声突然落在了地上。
这一次落地的是秦瑞尔自己的宝剑。
但铜面女人手中的小刀,却不知什么时候已刺入了秦瑞尔的喉咙。
鲜血已顺着小刀流了出来。
铜面女人柔声笑道:“秦大侠,想不到你英雄一世,如今却连两把小小的小刀都挡不住,真是名不副实,真是丢死人了。”轻轻迈来了步子,一步一步,走得不快也不慢,缓缓向秦瑞尔走来。
秦瑞尔脸色惨白,嘴角也渗出了鲜血,眼睛瞪得圆圆的,就好像是一个大大的灯笼,眼里也布满了红红的血丝,那一种只有在极度恐惧之下才可能出现的血丝,咬牙切齿地盯着铜面女人,吃吃道:“你……你……你……”话没有说完,人就倒了下去。
黑夜已经过去,黎明渐渐来临。
铜面女人终于走到了秦瑞尔的尸体前面,看了好长好长时间,才一字一字道:“秦瑞尔,你不是很想知道我为什么知道你欺师灭祖的吗?现在就算是我说了,恐怕你也不会再知道了,既然如此,那我就没必要再告诉你真相了。”
秦瑞尔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就躺在那一条死狗旁。
一个是死人,一个是死狗,同样是两具尸体,但秦瑞尔看上去远比那只狗可怜。
铜面女人眼里透着寒意,冷冷道:“秦瑞尔,你一生作恶多端,如今能有这条流浪狗和你死在一起,也算你三生有幸了。”长叹了一声,缓缓转过头,缓缓走了出去,缓缓走向了黑暗。
她红红的衣裳随风飘舞,就好像是一朵红红的火烧云。
第一卷 第十二章 诡秘赌局(1)
(一)
经过三日的快马赶路,龙少阳和曾依珊已经到了陕西境内。
一路上,他们平安无事,没遇到什么冷面杀手,也没有遇到什么鬼鬼祟祟跟踪的人,只是遇到了一个流浪的酒鬼和一个嗜赌如命的赌鬼。
阳光灿烂,气温渐渐升了起来。
阳春三月,陕西虽然还不算太热,但也渐渐感到了一丝丝的炎热。
龙少阳和曾依珊一连赶了三天的路程,风餐露宿,早已经是身体疲惫不堪了,如若再不停下来休息休息,恐怕真的就要虚脱了。
龙少阳骑在马背上,四处张望了几眼,见一面岔路旁有一家露天酒家,不由暗自高兴,温声道:“依珊,我们已经连续赶了三天的路,是该停下来好好的休息休息了。”
曾依珊眼睛也在四处扫视着,虽然也看到了那一家酒家,但由于为父母报仇心切,只是淡淡道:“师父,我们已经来到了陕西境内,只要我们再快马赶路两天,我们就可以到华山地界了。”
龙少阳道:“我知道。”
曾依珊道:“那你为什么还要停下来休息?”
龙少阳道:“依珊啊,三年的时间你都忍下来了,难道还急于这三两天吗?”
曾依珊道:“此一时彼一时,更何况那三年的时间,依珊是为了给妈妈守孝,要不然……”
龙少阳无奈地摇了摇头,纵身跃下马背,一面牵着马向前走,一面认认真真道:“依珊,师父问你,你累不累?”
曾依珊咬牙道:“不累。”
龙少阳道:“真的不累?”
曾依珊道:“我……”
龙少阳道:“好了,下马吧。”
曾依珊道:“我……我不下。”
龙少阳无可奈何地叹了一口气,注视着马背上表情严肃的曾依珊,一字一字道:“依珊,师父也想尽快给你爸爸和妈妈报仇雪恨,但我们现在已是精疲力尽,哪里还有体力能继续赶路呢?既然我们连赶路的体力都没有了,又拿什么和我们的仇人进行生死搏杀呢?”
曾依珊脸不变色,冷冷道:“就算如此,那我们也大可在华山脚下休息。”
龙少阳微微摇了摇头,指了指前面的酒家,表情严肃道:“我们只能在这里休息。”
曾依珊道:“为什么?”
龙少阳道:“因为这里有酒。”
曾依珊道:“你就知道喝酒。”
龙少阳道:“这里还有很多秘密。”
曾依珊道:“一个残破的小酒家,能有什么秘密?”
龙少阳道:“这酒家虽然残破简陋,但却有大客栈无法比拟的优点。”
曾依珊淡淡笑道:“什么优点?”
龙少阳伸手指了指不远处桌子旁坐着的一个身穿白衣、手握长剑的年轻人,剑鞘金光闪闪,透着一股沁人心脾的寒气,转头注视着曾依珊,一字一字道:“依珊,你看到那位身穿白衣、手握长剑的年轻人了吗?”
曾依珊瞧了一眼那个手握长剑的年轻人,不免心里觉得有一些奇怪,但嘴上还是淡淡道:“看到又能怎么样?没看到又能怎么样?”
龙少阳道:“他就是一个秘密。”
曾依珊道:“在这个世上,手握长剑、身穿白衣的年轻人多不胜数,他只不过是其中最最普通的一个,能有什么秘密?”
龙少阳纵身下马,走到酒家门前,将自己的马拴在一根木头柱子上,扶着曾依珊下了马,把曾依珊的马拴在另外一根木头柱子上,若有所思道:“依珊,你说得没错,这样长相普通、身材也普通的年轻人的确数不胜数,但我却相信他是一个大大的另外。”
破旧的小屋,勉强能遮风挡雨。
酒家门外摆着八张桌子,门的左侧和右侧各四张,每张桌子的四周又各放着一个长条板凳,而且每一张桌子上都放着一个黑色的茶壶和四个白色的大碗,崭新的茶壶,破旧不堪的大碗。
手握长剑的年轻人就坐在左侧最外边的一张桌子上。
龙少阳和曾依珊两人坐在右侧最外边的那一张桌子旁,远远看着年轻人。
年轻人脸上没有一丝的表情,就连眼里也没有一丝的表情,一手紧紧握着宝剑,一手紧紧端着茶碗,正在聚精会神地想着事情,好像完全都没有看到龙少阳和曾依珊正在看着他自己,或者说是早已经看到了,但却并不太在意,也完全都不放在心上。
(二)
曾依珊淡淡扫视了几眼那个手握长剑的年轻人,刚坐下没多久,屁股还没有坐热,急忙追问道:“师父,你刚才说这一个长相极其普通的年轻人是一个大大的另外,是不是随口而说的?”
龙少阳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碗茶,小小喝了一口。
曾依珊道:“师父,你是不是随口而说的?”
龙少阳目不转睛地盯着年轻人,盯着年轻人手中那一把金光灿灿的长剑,看了很长时间,一字一字道:“依珊,常言说得好,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你别看他长相普通,穿的也普通,但师父相信他一定非同一般。”
曾依珊道:“如此说来,你刚才的那句话不是随口说的了?”
龙少阳道:“是的。”
曾依珊盯着年轻人,半信半疑道:“他真的是非同一般吗?”
龙少阳道:“你不相信?”
曾依珊道:“有一点儿。”
龙少阳道:“如若你实在不信的话,我们大可以打一个赌。”
曾依珊吃惊道:“赌?”
龙少阳道:“是的。”
曾依珊道:“师父,你已经是一个酒鬼了,难道还想让自己变成一个赌鬼不成?”
龙少阳道:“既然我已是一个酒鬼,那我再做一个赌鬼,又有什么不好呢?”
曾依珊咬牙道:“你……”
龙少阳不动声色,悠悠道:“更何况酒鬼一向好赌,而赌鬼也一向好酒。”
曾依珊怒气冲天,死死地盯着龙少阳,心里好像要气的爆炸了一般,狠狠一咬牙,厉声道:“你说,你说我们赌什么?”
第一卷 第十二章 诡秘赌局(2)
龙少阳道:“就赌那个年轻人。”
曾依珊道:“赌他?”
龙少阳道:“是的。”
曾依珊道:“他有什么好赌的?”
龙少阳道:“我们就赌他是不是普通人中大大另外的那一个。”
曾依珊道:“怎么个赌法?”
龙少阳道:“如若他只是一个普通的人,那就算是我输了。”
曾依珊道:“如若他是普通人中大大另外的那一个,就算我输了,是吗?”
龙少阳道:“是的。”
曾依珊道:“赌注是什么?”
龙少阳道:“如若是我赌输了,从今往后,只要是你说的话,我一定唯命是从。”
曾依珊道:“如若是我赌输了,从今往后,只要是你说的话,你一定唯命是从,是吗?”
龙少阳点了点头,微笑道:“你看这样的赌注合不合理?”
曾依珊又情不自禁地扫了一眼那个手握长剑的年轻人,只见他还是一手紧紧握着剑,一手紧紧端着茶碗,不由脸上露出几丝得意的微笑,直视着龙少阳,娇声道:“师父,看来你这一回是输定了。”
龙少阳微微摇了摇头,微笑道:“我看不见得。”
曾依珊微笑不语。
龙少阳冲一个皮肤黝黑的店小二招了招手。
小二疾步来到龙少阳的面前。
龙少阳道:“小二,给我们来几个好菜,再来一壶你们这里最好的酒。”
小二点了点头,微笑道:“大爷稍等片刻,小的这就去给两位去吩咐。”急忙转身,走进了房间。
曾依珊神色悠然,缓缓端起茶杯,小小喝了一口,脸上带着得意的微笑,甜美的微笑,痴痴盯着龙少阳,沉默了半响,放下手中的茶杯,得意洋洋道:“师父,这一次你一定会输的。”
龙少阳道:“是吗?”
曾依珊道:“是的。”
龙少阳道:“何以见得?”
曾依珊道:“你看他那痴痴呆呆的样子,像普通人中那个不普通的人吗?”
龙少阳好像早已看透了一切,胸有成竹地笑了笑,指了指自己的胸膛,温声道:“依珊,你看我像一个四十岁的人吗?”
曾依珊注视着龙少阳,眼里噙着泪水,一时之间,既不点头,也不摇头。
龙少阳微微笑了笑,一字一字道:“即使你不说,我也知道自己的样子根本就不像是一个四十岁的人,反倒像是一个年过六旬的糟老头子,甚至就像是一个丑陋不堪的老乞丐。”
曾依珊眉毛一扬,傲然道:“他怎么能和师父比?”
龙少阳不动声色,温声道:“他怎么就不能和我比?”
曾依珊道:“师父英雄盖世,武功高深,他怎么能比?”
龙少阳道:“据我观察,他也不是一个平庸之辈。”
曾依珊心里一惊,又不由自主赌望了一眼那一个年轻人,失声笑道:“师父,你是不是在开玩笑呢?”
龙少阳道:“我从来都不会开玩笑。”
曾依珊自然知道龙少阳是一个非常严肃认真的人,此时此刻,听了龙少阳的这一句话,心里不由一怔。
龙少阳喝了一口茶。
曾依珊死死盯着年轻人,又仔仔细细将年轻人打量了一番,特别是将年轻人手中的那把长剑仔仔细细看了一番,但仍旧没有看出年轻人哪一点儿像一个高手,半信半疑道:“师父,他……他真的是一个高手?”
龙少阳表情严肃,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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