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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舒服,这样的良宵,这样的美景,只有呆子才会待在房里睡觉,我是白雪,岂又会辜负这上苍如此的恩顾。”显然,他已经为自己的处境找到了一个很好的理由,所以他心情舒畅的慢慢渡到船上主杆的桅帆下。
忽然,一滴清水淡淡的落在他微昂起来的脸颊上,清泌冰凉。
他微皱起眉头,右手拂过水滴的脸颊,微微的将那滴清水放在舌尖沾过。
“竹叶青?”
暮然回首,望天际。
圆月当空,皎洁如盘,在漆黑的苍空下显得那么的圣洁。
百丈高的主帆桅杆上头,是一个十字形的支架,却有一袭紫袍女子慵懒的高坐与上。
风,轻轻摆弄她一侧随意下垂的纤足裙摆,她就那么随意的坐在高空上,手背悬着一只青色的酒葫芦。
那滴清水便是从这般风情的女子手中葫芦流出来的。
白雪已看的痴了。
她又往自己嘴里满满的灌了一口酒,完了洒脱的将自己衣袖一抹嘴边滑落的酒迹。
海水滔滔,海风萧萧。
黑夜、冷风、流水、清酒、美人已构成了一幅绝美的泼墨山水画。
白雪忽然一振双臂,人已腾空而起,迅如夜枭华丽而飘然的落足在她身后的木架上。
到了高空,那风越发吹动着衣裳猎猎作响了。
白雪微微闭上眼,默默的听得海风,嗅着风中微醺的酒香。
“真香。”
“哦?是什么香?”
“酒香,人更香。”
白雪已将自己的身子斜斜靠在木架上,面迎着海风曼声道:“似此星辰非昨夜,为谁风露立中宵。”
“如此美丽的月光,如此清醇的佳酿,不知道在下是否有机会和姑娘分享呢?”
剑奴一挑眉头,已将那酒葫芦随意抛到身后。
一道清泉自葫芦口泄出,在夜空下划过长长一条优美的弧线。
白雪想也不想的追了出去,他足下使一回旋巧劲,展开身子如滑翼般在高空盘旋转过一个圈子,已抄了酒葫芦在手,左足一点桅杆,再次上腾轻飘飘的落回了木架上。
他已喝了一口,皱眉“丝”了一声,品味道:“果然是好酒。”
的确是好酒,酒一入喉,他已开始大声的咳嗽起来。
剑奴望着他被咳嗽纠缠痛苦的模样,又轻轻的叹了口气。
白雪不顾她的目光,再喝了口酒,才道:“阿奴,你怎么没在房里睡觉?”
剑奴玉臂往后一捞,从他掌中取过葫芦也喝了一口道:“主子却为何没在房里睡呢?”
“哎,”白雪苦笑的摸摸自己的鼻子,不再说话。
这一对主仆倒颇有天涯沦落之感。
白雪长腿一扫,已截断十字形木架的上头变作一个丁字型,他又懒懒的坐了下来,与剑奴背靠着背写意的在高空坐着。
“阿奴,要不你与我讲讲神剑的事情吧,这些日子我都有些糊里糊涂的,尤其是那道剑意一直盘恒我心间,我实在是不明白……”白雪望着自己有些冰凉的左手道。
剑奴迟疑了一分,她将酒葫芦慢慢的凑到唇边,未喝一口又慢慢放下,道:“神剑通灵,诸事多端,不知主子要听哪一块的事情?”
白雪也知道自己这么问实在太过笼统,别人很难回答,他想了想又道:“你便说说龙影为什么会选择传剑给我,这委实奇怪?何况我曾听他说过他似乎是他的影子,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龙影?他不过是个可无可有的过渡,是因为”说到这里,她的语气开始有些迟疑。
“因为什么?”白雪急道:“他是个过渡,什么过渡?”
剑奴洁白的齿贝轻轻的咬住自己红润的下嘴唇,道:“只因主子突然失踪了十年,所以原来的计划也只能推迟了十年。这十年的空白无奈之下只能找个人来替代了。”
白雪听得一头雾水,讶然道:“计划?替代?我身上有什么计划,他又替代了谁?”
剑奴道:“龙影他其实是上一代的剑奴,原本神剑十三式十年前便要传给主子了,只是你失踪后,龙鹰侯无奈下只能将剑奴充作剑主,来替代与主子。”
白雪已有些目瞪口呆了,他喃喃道:“怎么会这样,原来他当真是我的影子,怪不得,怪不得那日他一定要与我决战,更一直说自己是我的影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究竟有什么样的计划”他第一次发现自己对自己的事情知道的那么少,也发现这个江湖远比他想象的要更加的幽深可怕。
剑奴低声道:“这个,”她抵住白雪的粉背忽然有些微微悸动,声音也在风中模糊不清了,“有些事情主子还是少知道些为好,奴婢知道的也不多……况且很多事情等到了剑池主子自然便会明白了。”
世事如棋,知晓不如不知晓,人难得糊涂,可惜白雪不愿做糊涂人,他长长的叹了一口气道:“你不愿说我便说说自己的想法,平日里我也常在想,到底是为什么,也许是龙鹰侯想要借我之手除去名草堂,也许这根本是一个陷阱只为了捕杀我,更或许这只是一场奇怪的梦,庄周迷蝶……”
长夜圆月,将这个妖姬般的男人融化成一团温泉,细细的流过剑奴的心房。
她痴痴道:“主子要听,奴婢便说。”
白雪深深的吐了口气,开始注意倾听,可她虽说要说了,却依然沉默了很久,才开口道:“主子一定听说过,江湖上有个解不开的魔咒,每二十年必出大杀戮……”
这个说法白雪自然知道,可剑奴为何从这里开始说起,他忽然想起她曾经说过的逆鳞魔咒,心中一凉,已有些恍惚了。
剑奴仅凭背后靠着白雪微震的身躯便明白,他也想到了,她继续说道:“不错,这个每次带来杀戮的魔咒便是神剑的传承……”
白雪忽然打断道:“不对,虽说六十年前龙鹰侯与七剑客沉剑池算是残酷之极,可之后我……师傅的事情怎能算是神剑魔咒……。难道……”他虽然叛出名草堂,可依然喊了柴飞飞做师傅。
他的面色变得很难看,只因他想到了一个很可怕的事情。
“不错。”剑奴已将那只酒葫芦反手递给了他,立即听见身后传来咕咕的喝酒声,她等白雪慢慢的被竹叶青平复下来后,才道:“神剑十三式分剑意,剑法和神剑本身三部分,可惜不知从哪一代剑主开始十三式剑法早已残缺,失落各方,龙鹰侯一脉传下来的只有六式,而柴飞飞——你师傅手上不知从何处学来三式。”
(迫切求鲜花)
卷 三 大海无量 天地有崖风有信 第七十一章 夜高密语(下)
“古籍记载,神剑十三式脱胎于十三式阳逆枪枪法,剑法分谋、攻、势、法三大部分,其中龙鹰侯一脉六式中蕴藏谋字,而柴飞飞学的是攻,更有三式势、一式法遗落不知何方。”
“谋者,谋而后定,是故龙鹰侯掌下从不杀生,这是他剑法所限,而柴飞飞以战养战,剑挑天下,血腥无比,便是所学这剑法中攻的缘故,攻,击也。”
白雪实在没想到这简单的一本剑谱中竟有如此多的隐故,他知道自己只怕要接触到一个从前绝没想过的新世界了,他喃喃道:“若说如此我自小早就开始学这神剑剑法了……”他心中还有半句话没说出,他觉得这只怕不是巧合,更似有人故意这般安排的。
剑奴暗叹你终于明白了,这其实是一场谋划了将尽三十年的大局,若不是因为十年前你和阳春两人胡闹,出了大乱子,这网早就收了,她又说道:“主子明鉴,不过其实准确来说是主子自小便学了那魔枪十三式。”
“不对,只怕有不对。”白雪还是摇摇头道:“我们师兄妹三人中春少学的是剑法,水龙吟应当便是那三式攻剑,若要说此时龙鹰侯该是去找春少的,却为何把六式谋剑传给我呢?”
剑奴早知道他一定会继续想下去的,可这他知道的越多,究竟是对还是不对,她已经不能判断,她只能说下去。
“主子游历过四方诸国,可曾觉得四海宽阔,地大物博,可唯独只有一样东西是我中土独有的……”
白雪已渐渐的适应了她讲故事从头开始慢慢说来的特点,他极力思索一番,发现这个问题实在过于难以回答,中土天朝,物什众多,奇珍异宝岂能说的过来。
剑奴见他沉默不语,自己说了下去道:“是江湖。”
什么是江湖?人即是江湖。什么是江湖?恩怨即是江湖。只要有人,就会有恩怨,人之悲哀,就在于江湖。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可真正的江湖只有中土南国才有。
“这个江湖只是一个笑话,可它又不是笑话……只因它的存在是因为需要它存在,或许有一天那个人不再需要它的时候,它便消失了。”
白雪不住的倒吸着冷气,只觉得肺里已被冰凉的夜风浸满,忍不住咳嗽起来,他终于知道为何剑奴总是一副看上去懒洋洋的模样了,只因她知道的太多了。
“主子难道真的从未想过为何龙鹰侯敢以龙鹰自称,他掌中的利剑成逆鳞……”
白雪已经想到了,他喃喃道:“他便是潜龙……”
龙字左为“辛肉”,右为“鳞虫蟠曲之形”。“辛”指“威权”。“肉”指“实体”。“辛”与“肉”联合起来表示“威权实体”,自古便是 帝王之证。
而这个潜龙不同于寻常之龙,周易第一卦乾卦的象辞:初九,潜龙勿用。
象曰: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潜龙勿用,阳在下也。
天下有两条龙,一条是朝堂之上的那五爪金龙,苍生主宰,另一条便是江湖上的这条潜龙,潜龙勿用,寻常江湖客根本不知道这条龙的存在,可白雪曾听柴飞飞说过当年他正值鼎盛之极被一群绝顶高手刺杀事件的背后便有这条潜龙的影子,谁也不知道这条龙是一个人还是一个组织,亦或根本是无稽的猜测。
“不。”剑奴否定道:“龙鹰侯不是潜龙,奴婢知道的也不多,可潜龙并不是一个人或组织的名字,它是一个谋划的代名词,是七个最神秘的人在一起商讨出来的一个计划。”
一个谋划,什么样的谋划要动用潜龙这样可怕的名字?白雪只觉得今天所听到的任何一件事情都足以颠覆他长久以来心中的所有认识,一时间竟有些透不过起来,他又大大的喝了一口酒,任那冰凉而火热的液体慢慢的流满自己的躯体。
“这个布局已经谋划了整整二十七年,”剑奴别有深意的转头看了一眼白雪,他的年纪刚好是二十七岁,“奴婢也不清楚这个布局到底最终的意义是什么,但是有一点无疑很明确,主子便是那条潜龙腾空的关键所在。”
“古铜镇纸下宣纸上只有一个名字:白雪。”
“潜龙腾空?”白雪喃喃道:“难道他们要与苗王巫月联合,去摸一摸那条天上五爪金龙的须发吗?可这与我何干?”
剑奴也只是知道一些最表面的事情,她迟疑道:“主子想过自己的身世没?”
“身世?”白雪发现最近很多人都在询问自己的身世,他暗想莫非自己的身世中隐藏有什么秘密。
“一般家族重位,秘藏绝技都是嫡长子传承……”
白雪哑然失笑道:“你的意思莫非我是龙鹰侯之子?”
剑奴沉默不语,白雪脸上的笑容也慢慢的凝固了,他慢慢的想到一个问题,这个解释似乎十分完美,能很合理而准确的 解释了他心中大部分疑惑。
白雪近乎梦呢的说道:“神剑剑法缺失,所以一个拥有谋字诀的剑客便想了个法子,他将自己的儿子送到了另外一个拥 有攻字诀的人身边做徒弟,等到时机一到,再告诉自己儿子他的身世,如此一来,便能轻轻巧巧的取到了这绝世剑法……”
“虽说他儿子没得到真正的传授攻字诀,可这么多年下来那三式剑法对他儿子来说也不算是秘密了,他便也是成功了。”
这样的解释实在荒唐而且古怪,让人难以置信,这计划要操作起来几乎是难上加难,几乎是万万不可能,可白雪除了这 样解释也想不出什么其他的解释了。
剑奴叹道:“主子虽然没学过水龙吟剑法,可心中杀气毕竟脱胎于此,那日阅览剑意,自然间天火勾动,谋字诀不杀, 自然与那血腥杀气相冲,便落下了神剑剑意吞融主子杀气的隐故……据奴婢推测,可能过几日等两者互根互用后,主子便 自然能再出剑了。”
白雪只觉得自己如深深陷入了一团墨黑的乱麻中,寻找不到出路。
“这样的计划为何要取名叫做潜龙呢?”潜龙勿用,这潜伏的人真的是他吗?白雪不明白,他忽然又问道:“阿奴,我觉得事情不可能这么简单,你在你们家族中地位等级如何?”
剑奴黯然道:“神剑剑奴地位独特,并不参与家族中任何俗事……。”
白雪听得出她的痛苦,像她这样的情况外人看去的确风光亮丽,可事实上便如大户人家圈养的金丝雀一般,白雪将酒壶 还给她,歉然道:“既然如此,你我所知的情况只怕是这个潜龙的计划的群山一角,真实的情况肯定远远不止如此,我们也莫要胡猜了。”
剑奴道:“主子的意思是这其中还另有隐情?”
“不错。”白雪叹道:“或许你说的对,等到了南陵剑池当面问了龙影,一切自然能明白了,现在还是不想了。”
“嗯。”
白雪柔声道:“你要是困了将且睡一会儿,天快亮了,待会儿一起赏日出吧。”
“是。”剑奴缓缓的闭上眼。
白雪默默将自己今夜听到的东西整理一番,发现自己似乎抓住了什么,可又好似有一个关键点没有把握住,不知是剑奴没有说出来还是自己错过了,这便如抓痒,总是去抓,总觉得抓住了,可真正的那种舒畅的感觉总是差了一些,到底错过了什么,他的心里不住的问着自己。
朝阳要来了,他也缓缓的闭上眼,努力的克制住了自己。
(童鞋们,花花了)
卷 三 大海无量 天地有崖风有信 第七十二章 凶案再现
出海已经第三天了,晴,无雨。
当许欢跌跌撞撞冲上船头寻到正在捕鱼的白雪时,他的脸上已铁青一片,血色全无。
“怎么了?”
白雪的心头一突,只怕又发生了什么事情?
“又有人死了。”
许欢颤抖的声音让白雪的预感终于得到证实,他长长的叹了口气道:“走。”
这一次死的是两个人,一男一女。
同样是国色天香楼的人,色鬼和气使。
色鬼只着简单的贴身小衣,面色平静死在床上,致命伤心口,一刀穿心,白雪仔细看过了,发现她小腿上那个奇特的蝎子刺青不见了,他瞬间觉得有一阵恍惚,拜月教的种种神秘之处浮现脑海,他甚至不敢肯定色鬼是否真的死了。
另外一具尸体是气使,他面色古怪目露错愕,死在门口地板上,掌中长剑出鞘六分,致命伤心口,一刀穿心。
第一个发现他们尸体的是苏情,他方才回房的路上,经过这个房间,他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虽然这艘船早已弥漫了无数的血腥气息,可这股从房间里飘出来的气味非常的新鲜,他心中一动,推门进去,便见到了眼前这幅景象。
白雪自责的猛捶自己脑袋,他明明已有不祥预感,可对色鬼两人错过轮班时间竟没有一丝的警觉,他没想到第二次的谋杀会来的如此之快,也如此的凶残。
两条人命就这样悄无声息的被夺去了,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轮到自己。
白雪快速的查看了一遍房间,不出意料的还是毫无收获。
不一会儿,所有人都来了现场,除了被击昏一直不醒的凤女。
“从尸体上还未有尸斑,可见身死绝不会超过两个时辰。”许欢检查一番后道。
《洗冤录》记载:“凡死人,项后、背上、两肋后、商臂上、两腿后、……两脚肚子上下,有微赤色,系本人一面仰卧停泊,血坠所致,不是别故身死。”
尸斑一般是人死后平均一到两个时辰出现,色鬼两人的身上未见尸斑,所以许欢的推测是很有道理的。
白雪点点头,同意道:“凶手的刀法很快,以气使的身手也来不及拔剑便即身死……”
苏情忽然一言不发走到门外,只见剑光一闪,一个人影如蛟龙般掠过气使伏尸的门口,顿了一顿,又再次足下一点化作苍鹰捕兔式袭向床铺色鬼,他这几下可谓干净利落,胜过兔起鹘落,捷疾若神,的确是江湖上少见的身手。
可白雪还是摇摇头,他又自己暗伏于床头,忽然一剑如风,瞬间从床上滑过门口,霜华满堂,凌厉无比,他一击过后站立收势,默默计算良久道:“不可能。”
苏情忽然道:“可能。”
白雪望了他一眼,也说道:“不错,不仅是可能,应当是的。”
赵梦儿看他们跳来跳去又在互相说些听不懂的话,不耐道:“什么可能不可能?你们别打哑谜好不。”
白雪道:“方才苏兄和我模拟了一遍我们心中凶手杀人的情景,可发现如论我们动作多快,都做不到如凶手一般快捷、准确。要知瞬间连杀两大高手,做到一人面色平静毫无反抗,一个剑不能出鞘,这几乎是不可能的,除非是……。”
“除非是什么?”
“除非是阳春来了!!”
阳春,名草堂第一快剑。
众人倒吸了一口冷气,这个名字代表的是杀戮和血腥。
白雪又道:“可绝不会是阳春。?”
“为什么?”
白雪道:“他若是用剑,不用刀。”
“那会是谁?”
白雪道:“所以不是一人,是两个人?”
“两个人?”
“对,两个凶手。”
“一人先藏于屋内,一人自门外而来,当时应是门外有人敲门,气使前去开口,正是那一瞬间!凶手突施毒手,色鬼可能心伤蓉蓉之死,身心恍惚,所以根本不能反抗,气使刚要拔剑迎战,可那刀已刺入他的心口。”白雪闭眼缓缓道:“快,这一切都很快,很快的刀。”
林执意此时也来了,他面色难看喃喃道:“难道真的是秦双刀?他们正是两口快刀。”
“不是。”白雪摇摇头道:“凶手是一个女人,应该说其中一个是女人,就是这条船上的女人。”
林执意诧异道:“为什么?”
白雪慢慢道:“只因只有一个女人才能藏在另一个已经伤心欲绝的女人床上。”
这个道理并不难懂,女儿家很多时候喜欢一起在床上躺着说些知己话,尤其是在忧伤的时刻,蓉蓉死了,色鬼正是最忧伤最最茫然之时,所以这时候来了一个知心的贴己的大姐姐,她们便很容易的聊到了一起,没准还会说着说着一起哭一场。
一个有身份正大光明躺上去的凶手岂非是个隐形的凶手。
林执意的脸色慢慢的变了。
白雪问道:“嫂夫人好些了吗?在下可能出手重了些?”
林执意勉强笑笑道:“多谢关怀,她好多了。”
白雪依然客气道:“即便如此,在下依然要去向嫂夫人说声抱歉。”
“不,不……不用了。”
白雪道:“在下还想顺便问下为何能在这张色鬼的床上闻到嫂夫人的香味哩……”
香味儿?每个漂亮的女人都有一种独特的香味,就如赵瑶儿身上有淡淡的兰花香,而像白雪这样的风流男儿,第一要学会欣赏的便是女儿家的体香,所以他也根据这一点证明了自己的推断。
白雪又道:“不知林兄可是一直守着嫂夫人……”
林执意的面上已冷汗连连,他一边抹汗,一边无奈道:“她其实一回房就已经醒了,而且还把在下赶出房间,只因……只因…。。。”
一个男人被自己的老婆赶出门来这绝不是件多么值得夸耀的事情,所以他已讲不下去了,可到了这个时候即便他能讲下去,其他人也不会相信他。
林执意只能带着众人去他的房间,他的面上充满了震厄与惊恐,他难道真的一点也不知道自己的枕边人的所作所为吗?他会是那第二个凶手吗?
白雪现在还不清楚,他从之前那几次谈话中倒也可以看出他们夫妻的确出了很多的问题,可这也有可能是他们夫妻故意放出来的迷雾,不过他知道他马上便能弄清楚了一切,可他还是错了。
他再一次发现自己错了。
凤女死了。
卷 三 大海无量 天地有崖风有信 第七十三章 正化为一
凤女死了,她没有死在自己的房间里,白雪是在船尾的海面上找到她的。
白雪飞身掠下,一把抓起她的身子,温柔的放到大船甲板上,海上烈日曝晒着美人有些浮肿的脸上,可她已永远不用害怕阳光的毒辣了,她已经死了。
一刀穿心,面上也带着那种惊讶、死也不信的诡异表情,这幅表情在灿烂的阳光下显得越发的恶心恐怖,她不相信什么,她不相信自己也会死吗?她正值壮年,有大好的年华,大笔的财富,一流的伸手,这样的人恐怕绝对想不到自己也会死,直到临死的那一刻她依然无法相信吗?
劝君莫惜金缕衣,劝君惜取少年时。
这船上的女人一共有五个,色鬼是死者,赵家姐妹和剑奴一直在一起,只有凤女有机会也可以很合理的躺在色鬼的床上,何况还有香味作证,凤女的武功也不错,突然对一个对她已经没有防备且心神哀伤的女孩下手自然不算太难,她甚至还有一个很好很合理的帮手。
所有的一切证据和推断都指向了凤女,可凤女已经死了。
杀死她的人自然是为了杀人灭口,而这个人是谁无疑已经很明显了。
凤女的腰间捆着一根绳子,绳子的一端不知何故断了,那一端自然是绑着重物的,给尸体绑上重物往海里一丢,岂非是绝佳的毁尸灭迹之法。
可惜,天网恢恢……这根原本结实的绳子竟然断了,是被鱼儿咬断的?还是苍天要助白雪,若非这绳子无故断了,再过一万年也不可能找出凤女的尸体,那么这岂非成了无头公案,即使白雪强杀了林执意,可人们的心中终有些困惑,终觉得不是那么的完美。
“噗通”一声,林执意跪倒在地,他发疯的爬过去抱住了凤女的身子,发出近乎非人般的咆哮。
貔貅夫妻虽然作恶江湖,臭名远扬,可这最后一点夫妻天性终于在这一刻爆发出来,于是赵梦儿的眼圈儿又开始红通通的了。
白雪摇摇头,忍不住咳嗽起来,他转头去看许欢,可发现许欢的脸色难看的吓人,雪白的如涂了一百层厚厚的粉霜一般。
他的眉头紧紧的锁上不住的咳嗽,目光不住在这三人之间转来转去,似乎在想些什么?
夜色又拉了下来,又是一天过去了。
简单的船舱里挤着四个人。
赵梦儿已经渴的受不了了,她从未想过没水喝是这么难过的一件事情,她也越发的怀念家里那张藤椅,只要她一躺下去右手一招,一杯已经冰好了又酸又甜的酸梅汤就会送到她的手上,在炎炎的夏日里,喝上这么一杯东西,然后懒懒的躺着,让小丫头再扇扇风,原来是多美好的事情。
于是赵二小姐想家了。
二小姐想家了就要回家,可她的江湖才刚刚开始,她又觉得这么回去太可惜了,这几天她见到的人每一个都那么的奇特,看过的事每一件都那么的古怪,真是太刺激了。
二小姐只能托着腮帮子在苦苦的权衡着,同样皱着眉头的人还有白雪,白雪也托着腮帮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赵瑶儿忽然分别用左右手捏了捏两人的鼻子笑道:“一切都结束了,你们两个怎么还一幅不高兴的样子?”
“哎……”
白雪反手抓住那只柔荑小手,轻轻的啄了一下,道:“阿瑶,我有些事情想不明白。”
赵瑶儿大羞,她虽然心中欢喜,可终归是姑娘,面皮薄,受不住这般孟浪举动,她小声道:“你说,我听。“
白雪依然紧紧抓着她的手,慢慢道:“林执意杀人的动机是什么?或者说开始他们夫妻杀人的动机是什么?”
动机。
没有动机,想不到任何的动机。
赵瑶儿摇摇头道:“国色天香楼与貔貅夫妻从前没有关系,绝对没有任何关系。”
没有关系就表示没有动机。
一场没有任何动机的精密杀局,这似乎无法解释的通。
白雪在矮几宣纸上画了一横,又道:“蓉蓉、气使还有凤女临死前脸上都有那种惊愕的表情,如果说凤女是绝没料到林执意会杀她,那么其他人呢?这又怎么解释?”
赵瑶儿道:“不能解释,这也是一个疑点。”她也提笔在纸上那横下画了一竖。
白雪又道:“林执意为何要学那秦双刀的手法杀人?难道只是为了故作一种神秘之感吗?”
“要说神秘恐怖,他完全可以寻找一些奇怪的祭祀典礼,我甚至听说过一些故事中凶手将猫缝进孕妇的肚子里。”
“所以这也算是个疑点。”
他又画了一横。
赵瑶儿也皱眉道:“我虽然武功不行,可眼光总还是有些的,这林执意的武功虽然不错,可蓉蓉,气使都几乎在毫无还手之下的情况下被杀,他出手绝不可能如此之快,更何况那日我们看见凤女的轻功似乎还在他之上。”
这又是一竖。
赵梦儿忽然道:“我也有个疑点。”
“哦?”
“那根绳子绑住凤女尸体难道为何无故断了?真的是冥冥中自有安排还是有人故意安排?”
“好!我们的小丫头也终于爱动脑袋瓜子了,实在是可喜可贺!”
于是小丫头补上了最后一笔——一横。
一个完整的“正”字,正,会意,字从一,从止。“一”意为“一天下”、“天下定于一”、“天下一统”。“止”意为“止步”。“一”与“止”联合起来表示“征战止步于天下一统之时”。
所以这个“正”化而为一,一个结论,林执意不是凶手,至少他不是全部的凶手。
“不好。林执意只怕有危险。”
既然凤女可以被杀人灭口,那么林执意也同样可能落得如此下场。
夜色撩人。
深夜中一间普通的房门悄无声息的打开,一道黑影闪过,一切又重归于宁静。
风一直吹。
甲板上船桅巨帆鼓胀,吃足了劲的张扬着。
撑帆大桅杆下坐着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他耷拉着脑袋,双手被紧紧的捆缚着绕在桅杆上,黑影已走到了他的身前,可 他毫无反应,仿若 这世上任何事情都和他没有关系。
“你杀了她?”黑影默默开口道,声音中明显带着强烈的压抑感情。
“是你??”
被捆着的男人正是林执意,白雪还没有杀了他。
卷 三 大海无量 天地有崖风有信 第七十四章 斯文涂地
“这奸 夫原来是你?居然是你!!?”林执意抬头不可置信的看着玄冰般寒冷的许欢,他发出神经质的大笑。
“哈!哈!哈!哈!我一直以为这人是白雪,没想到居然是你,很好!很好!”他赤红着双眼奋力的想要往许欢身上扑去,可那条绳索紧紧的捆住了他。
“我和……凤姑娘之间清清白白,你莫要胡说!!”许欢忽然涨红了脸,大声道:“是你!你为何要杀了她??!!”
“嘿嘿……”林执意停住挣扎,冷笑道:“你可知她已不是姑娘。”
凤女是他的妻子,他的妻子自然不是姑娘,她可以是妇人,是女人,甚至可以是婆婆,但永远不是姑娘。
许欢立即如泄了气的皮球一般,变得软瘫瘫的,他喃喃道:“不错,她不是……她……可我……我实在……”
“她死了,无论如何我一定要亲手为她报仇,只因我和她是好朋友!”他从怀里取出了匕首指着林执意。
许欢之前的样子永远是斯斯文文的,可这一刻的他已化作了野兽,失去了全部的理智疯狂了。
林执意看着许欢握刀的手不住的颤抖,眼神中也透露出无比的紧张,他忽然叹道:“原来真的不是你。”
“你连把刀都握不稳,又怎么能连杀数人呢?她又怎么会看上你呢?这几日她百般勾搭你我便觉得奇怪?现在看来你不过是个被拉来做掩饰的可怜虫。”
原来林执意对凤女和许欢的种种动作都看在眼里,他并不是不在意,而是根本不相信凤女会看上这个软丫丫的文弱书生。
这是一种被人彻底忽视的羞辱,许欢只觉得这种羞辱使他对林执意的怨恨更胜过他杀凤女这件事情。
男人的面子,尤其是这种腐儒书生的面子是第一顶顶重要的,是不是因为他们常年处于人下,受尽了白眼,心中那种极度的自卑和自负便显得越发的明显。
“你说什么!!我杀了你!”
许欢掌中的匕首已经刺了下去,他虽不懂武功,可这一刺是集全身愤怒、气急、狂意而成,有一夫拼命万夫莫开之势,林执意在平时自可轻易躲避,眼下他被结结实实的捆住半分动弹不得,此刻又是深夜,谁会来救这么一个已经被定义为杀人犯的人呢?
可许欢只击出一半便觉得自己如腾云驾雾般被人轻轻托住画了个完美的圈,轻轻巧巧的卸去了全部力道。
许欢已站稳身子,竟看见白雪含笑的看着自己,他怒道:“白雪!这不关你的事!我要杀这个人 渣!为凤女报仇!!”
白雪叹道:“你不能杀他。”
许欢怒道:“你说什么?”
白雪道:“他并没有错!”
许欢不可思议的望着他,大声道:“他杀了凤女!!”
“不,他杀的是一个背叛自己丈夫的女人,丈夫杀死出轨的妻子岂非是天经地义的。”白雪叱道:“你昔日多读的圣贤书呢?”
在那个年代里,这捉奸杀人无疑是站在公理的一道,谁也不能指责半句。
许欢讪讪道:“哼……你白雪自己到处留情便是风流,有何资格多说于我?”
白雪发现自己对他如此的失望,他已懒得再说,可许欢不依不饶的看着他,他只能说道:“我白雪一生下青楼,幽会少女,可从不破坏人家家庭,风流不能落于下流!要知宁拆十座庙、不破一桩婚!”他说的斩钉截铁。
许欢哑口无言,忽然傻傻道:“可……可国色天香楼的人呢,我杀了他也是为了他们?”
白雪冷冷道:“其一:你若是为了蓉蓉报仇便不该借凤女的名义,其二,林执意并没有杀了他们。”
许欢错愕道:“凶手不是他?”
“不是!”白雪叹道:“我留了林执意在此便是为了引出那幕后的最终凶手,可谁想到全让你给搅和了。”
林执意不可置信的盯着白雪道:“你相信我?”
白雪不再去看许欢,自顾着说着:“那日结合你与嫂夫人前后对我说的那番话,在下虽然吃了一个小小的哑巴亏,可在下仔细想想倒也发现了一些有意思的东西,嫂夫人故意摆出一副与我有染的模样,我当时也认为是她想掩盖与许欢之间的关系,可现在想来,她是想掩盖与那个真正的情人之间的关系,这个人不是你,不是我,不是许欢,这条船上男人只剩下一个苏情。”
“苏情的出现实在奇怪,甚至他自称为剑而来这解释有些人眼中看来也显得苍白无力,可我知道不是他,只因他真的是为剑而来 ,世上谁都可以拿剑作为借口,只有昆仑传人不会,绝对不会,所以他不是那个人……“
这条船上已经没有男人了,那么这个隐形人到底是谁?
“那日你与我说,这些所谓的大侠,正道人士其实全是披着人皮的饿狼,你若是肯给他足够的好处,他能做的卑鄙事情只怕是我们黑道想也想不出来的。这句话到底什么意思?你到现在还不肯说出来吗?这个正道大侠到底是谁?若我没有猜错他便是这个最后的凶手。”
林执意惨笑道:“这是一条很大的船,只要熟悉这里的环境,要藏下一个精于暗杀高手并不件难事,你说是不?”
白雪问道:“不错。我虽一直怀疑怀疑这船上还有其他人?可为何我已经仔仔细细的搜查了许多遍依然毫无所获呢?”
白雪是个杀手,他是杀手中的高手,他自然对于各种易于藏身的地方有很深刻的理解,所以一个人若是在这船上,很少有可能他是找不出来的。
“哈哈哈!白雪你当真是天真!你当这是在陆地上吗?人家藏于暗处,你来查时他不会潜到海里去吗?你不懂得海上行船特点即便是再找上一万年也绝对找不到他……”
道理便是这么的简单,白雪甚少在海上活动,所以居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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