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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随声到,姑娘们定睛一瞧,来人是一个赤 裸着野兽般强壮的上半身的男人,他张开蒲扇般大的手掌一把抓起白雪的衣领,像提小鸡般提上就走,只几个起落便消失不见了。
“是金铁匠!”
有一个少女突然叫了出来,不解道:“他认识这个人吗?”
金铁匠是这个岛上唯一的一个铁匠,他打的铁器好用趁手却极贵,加上其人脾气怪癖,经常莫名其妙的暴跳如雷,所以从来没有朋友,这样的一个人怎么会认识白雪呢?
不知过了多久,白雪只觉得自己已经在轮回间走了一遭,甚至看见了盛开怒放的彼岸花,可他终于还是没有走过那千年的奈何桥,又回来了。
他睁开眼第一件事情便是发现自己身无寸缕,不仅如此,还被浸在一个很大的药桶里,药桶里的药味十分熟悉,正是他少年时炼体所用的药物。
“难道是师傅救了我?”他浑身动也不能动,只觉得无比的酸痛和疲劳,他自言自语道:“不对,莫非是春少?”
“春少,是你吗!”他大声的朝空旷的房间喊了起来。
这是一个山洞,整个山洞散发出一股股的热气,就似凌云窟一般,等白雪的眼睛渐渐适应了房间中的光源,他发现这个洞奇大无比,但是没有窗户,一直延伸到不可见的地方,通风奇差,整个就像是一个大火炉。
洞中四面墙上挂满了各种武器,主要是刀剑,各种大锤,几乎十八般冷兵器都在。
“喊什么喊,鬼嚎个不止的!”屋外走进来一个赤着上身的老头叉着腰一副凶狠的样子,一对红的就像深山野狼的眼睛狠狠的盯着他。
老头秃顶,留着一点山羊胡子,胡子有一半花白,赤 裸的上身油光发亮,每一块肌肉下都似乎潜伏着一条不甘蛰伏的蛮兽,充满了力量。
白雪仔细的回想了很久,实在记不起自己在哪里见过这个人,他只能道谢道:“多谢阁下救命之恩,不知此地是何处?”
“南陵。”
白雪暗想,果然如此,天一阁大船出海已多日,附近最近的岛屿应当便是南陵了,只是为何他会在这里,这又发生了什么事,红光冷不知道怎么样了。
“阁下既然救了在下一命,却为何将我放在这药桶中。”
“废话!”老头冷冷的吐出两个字,又走出了洞外。
“喂,喂!”白雪万没想到自己会碰到这种情况,他深吸一口气,尽量放松自己的心情,然后身子如灵蛇般开始扭动起来,他的全身都受过极其严格的训练,能够在极狭小的空间中柔软的变动来做到自己想要的姿势,甚至脱困而出。
可他折腾了半天,终于发现自己失败了,他的双手双足甚至全都都绑满了一指头粗细的铁索,本该冰凉的铁索在火热的药物侵泡下竟如一道道烙铁一般深深的印在白雪的身子上。
“怎么会这样?”他实在有些哭笑不得,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大难不死竟会落得这般奇怪的田地,在那些美丽的故事中,落难的英雄总是会有多情的少女拯救的,可白雪不知道的是原来他也快要被美丽而多情的少女救起了,不过他这次的运气似乎差了一点,中途被这个老头截下来了。
更让他心惊的事情还在后面,他略一沉气,凝思丹田,想要以蛮劲挣脱这个束缚,这铁链虽不算太细,他的内功修行虽不能比阳春浑厚,可只要努力总有希望的,只是这一运气之下,他突然发现自己的丹田空空如已,自己苦修多年的内功竟如冰雪遇见烈阳般消融的干干净净。
这一发现让白雪真正的大为震惊,他忽然一下子眼睛发黑,脑袋晕乎乎的厉害,本在天一阁大船上时他不过心中杀气被消,可如今居然连内功也被莫名化去,只怕这一次他真的已变成了一个普通人了。
“喂!”白雪死命的挣扎,大喊道:“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这里是什么地方!我和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化去的内功!!”
“死老头!你快点给我出来!”
“我要将你千刀万锅!!”
……
卷 四 神剑龙洞 天机犹存潜龙藏 第八十一章 去芜存青
正如白雪不懂曹操为何那么的珍惜自己的财富一般,其实曹操的财富相对于他来说便是自己的武功,都是他们一直以来时时依赖的支撑点,如今这个支撑点不见了,他霎那间陷入了整个崩溃的地步。
可如论他怎么的喊,怎么的骂,那个秃头的老头怎么也不肯再和他说一句话,等过了一日时间,他再次进来时,将药桶内的药水全部换了一遍新的,那桶药原本虽气味独特,可清澈无比,只过了短短一日,药汤里竟浮满了黑色的油脂样物体,看的白雪一阵阵的恶心,他也不知道这东西是从哪里来的。
他忽然大声道:“阁下不愿多说什么,在下也不敢强求,只盼还能告知我……”他的声音已喊了半天,沙哑而颤抖,语气带着说不出的恐慌,更有些恳求,他恳求道:“阁下可救下一条大船,上面有……”
“没有。”老头冷冰冰道:“飓风一起,莫说是大船,便是小些的岛屿也被淹没,你要问的人肯定死了!”
白雪心中也早想过这个可能,但他想自己能活下来,或者天一阁船上的人也会被人搭救,毕竟起风之时,离岛也不远了。
他还想在说什么,可那老头已不再理他,想了想又随手将一块黑乎乎的破布塞进了白雪的口中,再次晃悠悠的出了洞去。
“阿瑶……”白雪近日来受到太多打击,如今甚至连最爱的人也生死未卜,他又气又急,竟再次昏了过去。
再次醒来在一次犹如地狱般火热百倍,近乎黑暗的大地窖里,白雪身处的药桶边有着一个燃烧的三足巨炉,青铜样式很古朴看起来是有些年头的东西了,巨炉中插着六七柄烧得通红的半成品刀剑。蓝色的火焰让离炉子还有十步的他呼吸都像是在吸食火焰,身上的汗水完全打湿了贴身的衣服,整个人就像是在水里捞起来的一样。
白雪是被生生的热醒的,他觉得自己的心已经死了一般,上一次雁门关外被人设计背叛,他只是对自己失望无比,可这一次他失去了武功,失去了情人,他实已失去了一切,还被人绑着像个大粽子一般的丢在药桶里,这样的日子一天天的过去,开始的时候他还会忽然激动起来去询问秃顶老头问题,日子久了,他神色间已经不再露出许多痛苦的情感,到后来他情感好像是完全麻木。
这个火热的地窖里也分不清黑夜白天,白雪只知道每日老头都会将他放出来一次解决生理问题,再丢一块干巴巴粗沥不堪,几乎令人难以下咽的饼子,吃完后又被丢进药桶里,那条粗重可怖的铁索日子久了也仿若长在了他的身上,烙进他的肉里。
老头每天夜里都会用那只三足火炉打铁,他什么都打,普通农家用的锄头、菜刀,也打江湖豪客的刀剑,甚至军队里的铠甲他也打,五花八门,还有许许多多白雪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的稀奇之物,他强烈怀疑自己身上这个密密麻麻的铁索也是他的一项古怪杰作。
“当当当”无止境的打铁声,犹如最乏味最枯燥的机械,可这样简单的打铁的动作落到了白雪的眼中竟变得有说不出的韵味,只见那个秃顶老头打铁的动作举重若轻,每一下的击打都很巧妙的敲打在炉里凡铁的最关键之处,每一下下去,铁片里便慢慢的渗出一丝丝黑色的杂质,白雪忽然发现自己也好像变成了一块凡铁,正在被这个铁匠一下下的浸在药桶里用药物击打着,然后慢慢的渗出躯体的杂质,这每日整桶的黑水便是最好的证明,
难道他是对我好?白雪想到这里,也不再如第一日般那么恨这个老头子了。
这样的日子一连过了七天,这七天里白雪只觉得自己仿佛变成了另一个人,这其间他心绪和意志的变化是多么强烈,他自己也不知道,他只知道颔下渐渐生出了胡须,他似乎的确是苍老了许多,以前他的脸看上去艳过红颜,如今也慢慢的染上了风霜和棱角,散发出了另一种强烈男人的韵味。
当第七次白雪被从药桶里提出来的时候,秃顶老头望着那慢慢一药桶黑乎乎的东西又开口了,他低声似乎在对自己说:“总算磨去了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主子,现在我也算完成了对你的交代,今后的路如何,要看少主子自己的了……”
白雪听得迷迷糊糊的,他赤着身子被捆成蚕茧一般的的模样丢在地上,问道:“你的主子是谁?”
“你很恨我吧?”秃顶老头忽然望着他不置可否的说道:“你的命虽是我救的,可你的内功也是我废掉的,世人多是只记仇,谁还念着恩呢?”
白雪面羞的臊红臊红,这几日他的确在心底恨透了这个野兽般强壮的打铁老头,他对自己失去内功的害怕和强烈的愤怒不甘完全压过了心底的理智,他完全忘记了即使是被废内功如此,他依然欠了人家一条命,命无疑比任何东西都珍贵。
“在下……”可要白雪此时说出道歉或者感谢的话,他又觉得自己实在说不出口来,人便是这么奇怪的动物,即使到了这等地步,他依然还会留恋自己的面子。
秃顶老头长叹一声道:“哎,你能够有这一番的犹豫,便说明了柴飞飞对你多年的培育是全白费了。”
白雪剑眉拧成一团,此人居然知道柴飞飞和自己关系,而且他自己也十分清楚自己的身份,他究竟是什么人,他的目的是什么,白雪缓缓道:“依照阁下的意思,那么在下应该如何呢?”
秃顶老头嗤笑一声,道:“要么是拼命一搏,那么是完全隐去自己的情绪,克制自己让我放松对你的警惕,之后在寻机会一击杀了我,我相信即便没了内功,你所学的杀人技巧也足以在不提防的一瞬杀死任何人,可你都没有,你居然面露惭愧,作为一个冷血杀手,你的感情实在过于丰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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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 四 神剑龙洞 天机犹存潜龙藏 第八十二章 化鬼蟠龙
白雪现在已经完全肯定此人对自己做的这一切都是有计划的,没准便是那条潜龙的一部分。
“在下已不做杀人很久了。”
“我知道,我更知道,从一开始你便是不合格的杀手,身边若不是阳春时时照料于你,只怕你根本活不过十三岁。”
白雪瞪大眼睛,此人对少年时期的事情了如指掌,他到底是谁。
“你不必如此看着我,我还知道你很多事情,”秃顶老头忽然诡异的一笑道:“我还知道,你是被柴飞飞从杭州城的怡红阁里捡到的,自小下腹部肚脐处有只小小的青蝶纹身,你自小便爱好素菜,绝不食羊肉,对任何事情都似乎很感兴趣,可惜没有一件能够做到真正绝顶,唯有轻功还算不错……”白雪的轻功还算不错,口气当真是不小。
只听他继续说道:“你其实从前有个很小的小动作,喜欢用右手小手指勾自己散落在面前的头发,拨到耳后,只因这样做带有说不出的慵懒和妩媚,天生自带了一段风流,可惜这个习惯从你右手被废后再也不做了,还有你最好的兄弟是阳春,可惜如今他下落不明,你最爱的人是自称赵瑶儿的一个来历神秘的小姑娘,你……。”
老头子一件件的将白雪的隐私缓缓的讲了出来,似乎比他自己对他还要了解,白雪只听得背后发毛,甚至肚脐处的那个小青蝶他都知道,要知这个秘密的人实在不多,白雪实在忍不住了又问道:“阁下是……”
老头子取了条干净的毛巾仔细擦去白雪身上的药汁,又给他合着那铁索套上一件宽大的紫袍,将他搀扶着坐在一个蒲团上,突然单膝跪在白雪面前低低道:“老奴御前莫影子金佩伦拜见少主子,我等了你很多年。可是你来的太晚,我能做的已经不多了。”
“什么?”白雪惊讶的呼出声来,他望着金佩伦认真的表情,不可思议的问道:“我是你的少主子?”
金佩伦破罗锅般的声音刺耳之极,可是他的回答简单明确,“正是。”
白雪深吸了一口气,又问道:“那么你的主子是谁,你说自己是御前莫影子,是哪个御前?”
金佩伦望了他一眼,自怀里掏出一块小小寸许的玉简模样东西递给白雪,白雪接过一看,这玉简入手稳、触感极佳,应该是不菲,正面写着一个大大的“御”,背后是一条浮雕的五爪金龙,狂傲霸气之极。
“恩主当今苍空之天龙——隆帝!”
“轰!”白雪只觉得那场振聋发聩的海啸又来了,隆帝二字震得他一阵发晕,他忽然神经质的大笑起来,一边歇斯底里的狂笑,一边猛捶自己的脑袋,似乎要把这两个重逾千斤足以压塌整个南国的字从自己的脑袋中驱赶出去。
他一直笑了有半盏的时间,笑的胃里一阵阵的反抽,喉中控制不住的发痒,他全身不自主的颤抖着蜷缩到了地上,停止大笑后,觉得无比的寒冷。
“你本名不叫白雪,白雪不过是柴飞飞为了和韵那句阳春白雪合余歌而言给你取的,你的本命唤作赵蟠,意为韬光隐晦,蟠龙虎踞,却正是当今隆帝的皇独子!大周王朝的太子,未来的主子!”
白雪蓦地抬起头来死死的盯着金佩伦,赤红着眼喝道:“胡说,我一字不信!”
金佩伦突然被他目光中恶毒的之气吓得心中突兀一跳,他很快调整了下心情,克制住不安的情绪,认真道:“少主子身上的所有特点全部符合,何况还有这个……”
白雪看着金佩伦又从袖中取出一物,他定睛一看正是那日在天一阁船上蓉蓉死前交给他的那只荷包,上面那只奇特的极乐鸟他只看一眼便绝不会认错。
“这只荷包怎么了?”
金佩伦叹道:“当年主子将少主子故意放到怡红阁的时候为了防止日后父子不能相认,便做了两个记号,一是肚脐上的青蝶纹身,二是这荷包内的蟠龙雕。”他说着打开荷包,已取出里面的东西,正是一块小小的黝黑玄铁令,令符整个由一条似隐还现蟠龙,龙的形状作盘曲环绕,气象万千,一派皇家气象。
龙的形状作盘曲环绕。在我国古代建筑中,一般把盘绕在柱上的龙和装饰庄梁上、天花板上的龙均习惯地称为蟠龙。
蟠龙,身长四丈,青黑色,赤带如锦文,常随水而下,入于海,有毒,伤人即死,正是我蛰伏在地而未升天之龙,作为皇独子身份的确认实在太合适不过了。
金佩伦又道:“这条蟠龙由九九八十一条恶鬼组成,少主子请细看。”
白雪又看了一眼,突然发现这是一个蟠龙踏鬼的造型,一条卷曲蛰伏的蟠龙双目似闭还睁,爪下钳着一只三头小鬼,小鬼的爪,抓在蟠龙的爪子上,再一细看,他便发现这条蟠龙果然是由许许多多的小鬼聚集而成的,雕刻的巧妙之极,整个造型既是蟠龙抓鬼,又像是鬼在组合成蟠龙,看得久了,竟分不出何者是龙,何者是鬼?
“的确是鬼斧神工。”白雪惊叹道。
金佩伦面上不动,又指着玄铁令一处说道:“少主子请看此处,要说这玄铁虽然难得也不是寻不到之物,这八十一只小鬼雕刻虽然妙手也不算绝顶,真正的关键便在此处,这只小鬼脑袋上……”
白雪一看,果然非常精细的雕刻纹路上很突兀的断掉了一个小鬼的脑袋,只因这整个雕刻实在太过复杂,常人细看一眼便头昏脑胀,若不是一只一只的去数,根本看不出这个细节。
“还有此处,此处……”金佩伦连点了三个地方,白雪发现这三只小鬼的脑袋断掉的地方微微往下凹陷一点,倒似有特殊之处,他心中一动,伸手比划了一番,发现那三个地方,恰好可以很完美的让自己的大拇指、食指、中指的指腹契合上去。
卷 四 神剑龙洞 天机犹存潜龙藏 第八十三章 骷髅巨弓
“这三个小鬼的脑袋被做成了三个戒指,只有带着戒指的人才能这完整的一条蟠龙组合起来。”金佩伦缓缓道:“而这三个戒指中两个便在主子的手上戴着,还有一个在我手上,”他边说着便将自己带着一个古怪黑乎乎戒指的右手抓过那块玄铁令,只听见一声清脆简单的“叮”的契合音,“所以若要有人想通过这块蟠龙令来作假也是几乎万万不能的,再加上这些年来我们御前莫影子的情报,少主子的身份绝不会有错。”
方才只看到那枚奇特的戒指完美的契合了蟠龙令时,白雪已经无力的软瘫在了地上,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居然会是一个皇子,还是当今帝王的唯一一个儿子,国之储君,这对于他来说实在太过于震撼了。
九渊锁龙十四年,青铜魔棺封阳逆,蟠龙白雪海中生,十地魔火斩月神。他终于明白这四句箴言的含义了,九渊锁龙十四年是指他被藏放在敌人那边——名草堂刚好十四年,蟠龙白雪既是指他的玄铁令也是指他这条未腾空的小龙,海中生便是说在海外南岭学到神剑十三式,阳逆便是阳逆枪,可什么是青铜魔棺呢,这个月神究竟是不是拜月祭司医姬呢?
金佩伦不住的说着,他的语速越来越快,他似乎在和谁竞争着时间一般,“少主子一定听说过潜龙。”
白雪无力的点点头。
金佩伦继续道:“当年皇位不稳,时局动荡,少主子遗落江湖,主子是有不得已的苦衷,一切都是为了潜龙这个计划,若不是少主子这些年去了异地,一切都早已结束了,少主子一定要记住这世上谁也不能信,潜龙杀局一旦拉开,天下生灵无一不被席卷进去,到时候神剑十三式便是少主子走到最后的全部依靠!”
神剑十三式,白雪明白了,原来如此,神剑的传承其实理由很简单,只因为他是皇独子,龙鹰侯再厉害,他在重要的关头还是受命于天上的那条五爪金龙,原来真正背后要传剑给他的人是隆帝,盘萦在他心中多日的这个疑问便这样轻巧的被解决了,理由竟然简单的让人觉得可笑,可随之而来的是更多的困惑和迷茫。
他说着从众多铁器纷杂的储物堆里翻出一口古剑,白雪一看原来正是自己的阳朔剑,这口剑随他一起坠海,居然没有丢失。
“少主子,神剑十三式脱胎于一门枪法,它的原名换作阳逆枪,其十三路龙胆魔枪正是一代魔君盖九幽的独门绝技,可惜盖九幽死后,这口魔枪化作一阴一阳两口奇剑,一为逆麟剑,另一口便是这阳朔剑。”
“此番之后,神剑洞内一定会想尽办法来使双剑合璧,重组阳逆枪,少主子一定要学那六式谋字诀,只是更要小心魔枪邪性,不然到时候枪逆其主,将出大杀戮啊。”
这神剑十三式到底是什么东西,如今又出了一门枪法,白雪只觉得自己想着头都疼了,他大声喝道:“究竟什么是潜龙!”
金佩伦刚要回答,突然一阵奇怪的声音响起来,他右手迅疾无比的连拍七下,分别击在白雪全身各处要害上。白雪顿时浑身麻木,连话也无法说出来,金佩伦再往他口中塞入一粒气氛古怪的药丸。
“虽然这世上的事情实在不应该让现如今的你来背负,但是我想不出还有别人怎么解开这个死结。而且……你出生在这个无奈的帝王之家,这是你无法回避的责任。”他说着把白雪塞进一个铁柜子中,又道:“少主子,今日之后,我欠你皇家的债便还情了,御前莫影子一脉的誓言也要随风而去了,少主子之后一切在于你自己了。你的身体素质实在太差,之前所学的东西又大多乱七八糟的,来到这里我将你从前的内功全部融化,再用药水洗出你体内的暗伤,本来想能够为你重新铸下坚实的基础,可惜时间实在太紧,他们已经来了,我也只能将大还丹给你全部服下,这种药丸要完全发挥作用需要一个时辰,我尽量为少主子做到最后这一步了……。”
他边说着边关上了柜子门,从缝隙里白雪可还以部分看到外面的情景。
白雪心中升起很不好的感觉,就像一只掉进了蜘蛛网的虫子,命运布成的蜘蛛网紧紧的缠住他,而他却不知道幕后的黑手位于何方。蜘蛛躲在黑暗的命运之网的某一个角落,亮出了獠牙。
一阵冷风吹过火热的洞穴中,让灵魂战栗的阴冷从无尽的黑暗中潮水般涌入。这不是寒冷,而是混杂着一种粘稠的,黑色的,让人绝望的恐怖之冷。就像青蛙被蛇紧紧的盯上,猫将老鼠按在爪子下的绝对绝望。
在白雪略一疏忽间,一个巨大的身影出现在地窖正中。这个身影只能说是一个人型而不说是一个完整的人了,只因他极痩,身上似乎没有半点血液、肌肉、脂肪,倒像是一个站立的套着粗麻玄衣的骷髅架子,他的身后背着一把巨大的弓,而那种让人窒息的冰凉气息便是从那幅宽大的骷髅架子散发出来。
白雪从未看过这么奇怪的弓,可在外面的金佩伦深深知道此弓的可怕,它以男人之椎骨为弓背的基本材料,将几根骨头拼接而成弓形,再以女人之筋与皮搓成弓弦,更以肋骨打制成三根性命相托的心血箭。而后,将弓与箭放入地火之中,以奇异的方式炼化为一体,使得弓背晶莹如玉,弯角更是碧绿之色,肋骨箭身则呈乌黑色,弦丝也化成了金黄之色。
剑花寒不落,弓月晓逾明。
金佩伦盘膝坐在地上,淡淡的冲着来人说道:“陆天一,好久不见了,多少年了?自从我第一次来到这个岛屿到现在已经差不多有二十三年了吧?”
“二十三年。”骷髅般的陆天一的声音出乎意料的轻柔,美丽,而且……熟悉。“对于有些人是很漫长的时间了,漫长的已经让时间都变得没有价值了。”
“是呀,漫长的岁月。”
“你也知道漫长,我还以为你已经遗忘了一切呢。”
金佩伦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摇晃着酒杯视线迷离的说道:“遗忘!能够遗忘掉就好了。人活着就是为了遗忘,可惜的是对我来说一切依然是那么清楚。”
这个粗鲁不堪的秃顶老头子如今却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他的眼中充满了缅怀,他的声音也变得温柔而安宁,只是这一切让被藏在柜子里的白雪看的更加的奇怪和诧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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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 四 神剑龙洞 天机犹存潜龙藏 第八十四章 金佩伦死
“这是我的任务,我必须这么做”。
金佩伦冷冷的看着陆天一,他的目光中露出坚定和不可动摇的神色,这是他必须要做的事情,是他的骄傲和自尊。
陆天一也正色道:“不错,不过你们御前莫影子的任务早在十年前便已经结束了,这次小皇子归来,侯爷已经格外开恩,给了你七日时间,现在神剑洞内派某家前来接迎小皇子,希望阁下成全。”
金佩伦摸摸自己口中一滚滚结实的大肌,淡淡道:“你迟了,少主子已经走了。”
陆天一缓缓解下自己肩上背负的巨弓,一字一顿道:“侯爷有令,即刻恭请小皇子归洞。金佩伦,我的朋友不多,你可算一个,莫要逼我杀你。”
江湖客谁的手上没有几条人命,也不曾一次的说过莫要逼我杀你,可能将这一句平淡无奇甚至毫无威胁的话说的如此阴冷嗜血的人并不多,即便是藏在柜子里的白雪也能毫不迟疑的感受到那扑面而来的杀气,白雪知道这是只有真正的杀人者气息。
金佩伦很明白眼前这个骷髅般的巨人平生唯一的嗜好便是杀人,他一生只为了杀人那一刻的乐趣而活着,到目前为止,这个人要杀的人好像还没有一个活着。金佩伦自他那黄黑斑斑夹杂的裤裆处一捞,掌中已多了一把一尺半左右的南刀,叱道:“这口刀随我已有四十三年七个月,我和它都本该在十年前随兄弟们一起埋于黄土下,如今苟活十年,早已是烦耐不堪,今日我重掌南刀,便领教一番昔日纵横无匹的冷血七杀中号称藏弓杀陆天一的独门心血箭。”
陆天一目露痛苦之色,道:“我不想杀你,所以……给我一个不杀你的理由。”
“没有理由,至少没有可以告诉你的理由。”金佩伦毫不怜惜自己的生命般冲着陆天一说道:“冷血七杀绝情绝性绝命,何来这许多废话!”
“金佩伦,你走开,我知道小皇子便在你身后的柜子里,不要逼我。”陆天一的声音有几分激动,“他不可能一辈子都躲在别人的背后,是他的责任一定要他自己去承担,你又何必白白赔上一命。”
金佩伦惨淡一笑,齐刀胸前,喝道:“你当真以为自己便能稳赢了我吗?”
“这就是你最后的话吗?”陆天一放弃了劝说,他已缓缓拉开了架势,将那半人多高的巨弓引开,弓弦上竟无形中有一股淡淡的无型寒箭,白雪心里一沉,知道这是他已经能将箭气化为实质的表现,他实未想过会在这样一个小小的洞穴中遇见一个如此高手。
这个洞穴并不大,如今陆天一这一引弓,满室所有空间都笼罩在他的攻击范围之内,金佩伦的面色依然平静,他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冷冷道:“心血箭,融入你心头之热血方才化为实质的红箭,每出一箭必定折损半年寿元,二十一日最多只能放出三箭,否则心力衰竭而死,没想到你一开始便涌上了自己最性命相托的绝技。”
陆天一的额头已露出细密的汗珠,他已经最少有九年未出过心血箭了,这一箭实已大大耗伤了他的真元,他已不愿开口,杀伐果断。
弓开如秋月行天,箭去似流星落地,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长空悲鸣,血箭已离弦而去,在空气中擦过一道火花,金佩伦突地抛弃掌中南刀,张开胸膛,血箭带着长长的璀璨火星“飕”的穿透了他的胸膛,金佩伦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哼,身体微微一震,诡异的一笑缓缓倒下,他身后的柜子“轰”的咋开,露出一动不动木头般的白雪。
“在下龙鹰侯座下冷血七杀之陆天一,拜见小皇子殿下!”陆天一看见白雪,蓦地单膝跪拜道,他的嘴角渗出丝丝血迹。
白雪面色表情的望着跪在地上骷髅般的男人,缓缓站起身来,一个时辰已经过去了,他
走出柜子侧跪在金佩伦的身旁。
金佩伦的表情平静如雕像,仿佛完成了一件多年的心愿,他在这个世上也再无半分留恋,不惜求仁得仁。白雪伸出右手去抚摸他的脉搏,来看他还有没有最后的生命痕迹。在白雪的手碰触到他的身体时,他身体就像瞬间经过千年的岁月成为时间洪流中的浮沙,在三足火炉扇动的熊熊火风中点点逝去。
一切都是那么突然,金佩伦就这样死了,只是留下了无数的谜团给白雪,还有……他发现自己依然无法解下身上的这条团团捆锁住自己身躯的铁链,他发现自己只能作出一些简单的动作例如行走、吃饭什么的,可若是要动作放大到穿衣、拉开架势使拳时便完全不能。
他只觉得自己方才吞下去的那颗药丸如今火辣辣的疼痛,他虽然失去了多年苦修的内功,可身上那些随时隐隐作痛的暗伤也不再出现了,如今的他俨然已经换了一个新的身躯,一切似乎又重新开始了。
“金佩伦,你到底想要做什么呢?”
白雪不知道,他也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对他恨还是感激。
一旁跪着的陆天一忽然又道:“侯爷有令,恭请小皇子入神剑洞,小皇子请。”
“好,我跟你走。”
白雪默默的过去将自己的阳朔剑拾起,经过三足火炉时,他脸上一滴清水快速的滴落在通红的烙铁上,“哧”的一声冒出一股青烟,袅袅升起到寸许便消散了。
两人出了地窖来,此时正是白天,小岛上孤阳正烈,炙烤着天地,白雪跟着陆天一却觉得阵阵寒气袭来,白雪知道这是他残留的杀气,沿着清溪,走向繁林,走在一条漫长的通路上,没有一块乱石,没有一片碎叶,走了半晌,林势一开,一片宽阔的空地上,围着四行简陋的木屋,每行约有二、三十间,每间木屋的门口,都笔笔直直地跪坐着一个麻衣白发的老人,每个老人的面前都横卧着一口古剑,或宽或长或秋水霍霍,剑气毫不掩饰的肆虐在这天地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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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 四 神剑龙洞 天机犹存潜龙藏 第八十五章 悟剑木屋
这些老人高矮胖瘦不一,但面上的表情,却都是冰冰冷冷,全无一丝情感,有的呆坐望天,有的静着看书,数十人坐在一起,却听不到一丝语言之声,白雪走过他们身边,他们看书的仍在看书,呆坐的仍然呆坐,没有任何一人转动一下目光,去看白雪一眼。
陆天一将白雪带到角落间一座木屋,只见门上写着一个大字:“王。”
王,有天下曰王,天下所归往也。
这间木屋的名牌居然敢称王,什么样的人敢住在这里,难道是龙鹰侯吗?
白雪一想到马上要见到江湖上对这个六十年来号称天下第一剑的男人,心中便不自觉充满了激动与期待,更有一丝丝的畏惧,倒似新媳妇初见公婆的模样,他心中更有太多的疑惑要问问这个人。
“从此以后,此处便是殿下的居处……”陆天一做了个请的姿势道。
“我的住处,原来这里不是龙鹰侯的住处?”白雪一怔,倒也释然,龙鹰侯这样的人物的确不可能便住在这么一个地方,可为何他们要自己住在这里呢。
“侯爷现在还不能见殿下,还望殿下在此等候数日,到了时候,在下自会前来恭请殿下入神剑洞内,但未到时候,还请殿下却不得走离此间一步。”
陆天一虽然口口声声唤着殿下,可他的行为举止实无太多对白雪的尊重,倒反像是将白雪幽禁在这个小小的木屋里。
白雪“哼”了一声,算作答话。
陆天一道:“殿下心中必定有无数疑问,可一切都需要侯爷来给殿下一一解答。”
白雪点点头,忽然又道:“你们可曾救到天一阁的船,那船上有……’”他的话还未说完,便再也不能说下去了,只因他看见陆天一的脸上写满了惋惜和遗憾。
“他们死了?”
陆天一冷冷道:“飓风起自今日已过去九天,南陵海岸未发现任何船只或者遗船碎片……
“好…好;;;;好…”
陆天一又道:“你还有什么问题没?”
白雪紧抿着纤薄的双唇,闭目不语。
陆天一上下望了他一眼,道:“好!”转身走入浓林的更深之处。
白雪只听他脚步之声,渐行渐远,紧闭的嘴唇,才微微开了线,颤声道:“阿瑶…阿瑶……”两道鲜血,顺着嘴角流出,恰巧与颊上流下的眼泪混在一处。
清风自来,天意无情,造化弄人,白雪不明白为何厄运和不幸总是紧紧的跟随着自己身边的亲人朋友,他甚至觉得自己如果可以再这个孤岛木屋内就此了此一生倒也是不错的选择。
白雪木然的启开房门,只见房中四壁萧然,仅有一榻,一几,一凳,几上放着一袭麻衣,一双木筷,一个木碗,一本绢书,矮几下是一双麻鞋,那张床长不满五尺,上面一无被褥,只有一张薄薄的草席。简简单单一览无余,倒像是西域苦行僧的房间。
他自窗口转眼凝望那些静坐如死的麻衣老人,全是黄葛颜色,这些人的眉头全部深锁,似乎有天大的难题压在心上,他们面上一道道如刀刻般的沟壑皱纹准确的印证了他们多年来的殚精竭思。
白雪闷闷的叹了口气,他不经意间瞟见木几上的那本薄薄的绢书,封面上赫然写着:“真武经”,要知这“真武经”本是玄门武当正宗内功心法,价值不可估量,若是这本薄薄的绢书趁现在中原武林之中,立时便会掀起一阵血腥巨浪,不知有多少武林高手,将为争夺此书而丧生,但此刻在南陵神秘木屋中,这本武林中人人梦寝以求的秘籍,却像是废纸一般地随处置放着,而白雪更是随后将之丢到一旁。
他自入门那天起便将名草堂幽武室内三大阁五百余种武功秘籍一一翻了个遍,而这正宗玄门内功心法“真武经”更是他第一本启蒙功法,早已翻烂了,没有一丝新鲜感,后来只因玄门内功重于根基稳固,要求刻苦,他便放弃后去寻了本魔教的“太阴经”等之类追求些一日千里的快速进步功法修行,这也是他昔日远远不及阳春成就的一个很大的原因。
此时的白雪满腹忍耐,他也来到门口,解下腰系阳朔剑放于身前,学着那些麻衣老人一般跪坐在干硬的地板上,闭上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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