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剑集 第 32 部分阅读

文 / 马山青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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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此番居然敢只身潜入元帅府,若不是雪少的风云腿灵敏,我们都是浑然不知。”张起波面露忧色道:“如今拜月教连镇教的五行者也派了出来,只怕形势对我们是越发不利了。”

    白雪沉声道:“不错,这五大行者虽然武功并非绝顶,可是各自身怀秘技,最擅长躲于暗处伤人,防不胜防。”

    “喵~”忽然,早一开始交战便躲进白雪怀里衣袍内的暹罗猫忽然此时露出半个脑袋警惕的观察了一番周围的境况,然后一个纵身跳下地来,一路小跑屁颠屁颠的的跑到稼穑的那条残腿边上小心的绕了一圈,又冲白雪龇着牙“喵喵……”的喊着。

    白雪迟疑喊道:“小猫?”

    “喵~喵喵!”小猫不住的叫嚷着。

    “你是说有东西?”白雪走上前去,仔细一瞧果然那条腿下压着一份信封,原本洁白的信封纸已被沾染的黄兮兮的。

    “给我。”白雪一招手。

    暹罗猫“喵”一声叼起那封信封又跳回了白雪的怀里。

    “哎呀,脏死了……”

    信封里面只有一张,洁白的短笺,彬彬有礼的字体,甚至还有一丝淡雅而斯文的幽香,短笺上写着:

    绝代有佳人,幽居在张府,栀子花香溢,最是等人来。闻君府前有女初长成,美艳方物不可亵 渎,不胜心向往之,三日后子正,满月当空,只愿一会,盼君能效孟尝之贤,不致使我徒劳往返也。

    这话说的实在是嚣张之极,也是无礼之极。

    “哼!”张起波原本短寸的头发根根竖起,他目中喷火,面容铁一般的青紫,一把抓过那短笺放于掌中一撮,化作飞灰,他厉声道:“好胆!居然敢将主意打到阿言的身上来了,看来老夫多年不出江湖,这大碑手不曾染血,这些贼子便如此的猖狂绝然!”

    “原来这土行者是来送信的。”白雪方才匆匆一瞥,已看见下面落款的正是“拈花公子”四个字,“拈花公子?”

    “看来是拜月教主之子陆血情到了,难怪身份超然的五行者也不得不离开苗域前来杭州,而土行者更沦为送信的小差。”白雪叹道:“他来做什么?”

    “陆血情是谁?”长依依忽然问道。

    说陆血情也许很多人都不认识他,可若是说起他的外号,江湖中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拈花公子。

    拈花公子如玉郎,翩翩佳彦笑红妆。拈花公子是自蝶恋花白雪退隐江湖之后又冒出来的一个红颜少年,他如白雪一般的白衣黑带,身如杨柳,面似幼 女,两人同样的风流,同样的浪漫,可不同的是白雪是雪,抓不住的雪,已与白雪误终生;可拈花公子陆血情是血,他每次出现身边总是有七对样貌姣好的童男童女陪着,走到哪里鲜血便流到哪里,他犹如地狱来的恶鬼一般残忍变 态,最爱玩弄女人,甚至虐 杀少女,更不知破坏了多少原本美满幸福的家庭,自称拈花,实则摧花,江湖中人对其无不恨的牙痒痒,只是他神出鬼没,又常年躲在苗域。所以南国武林也拿他没有丝毫办法。

    如今,这样的一个残忍病态的人却看上了镇国元帅府的千金小姐。。。。。。

    卷 五 六月江南 鬼府红火索命还 第一百四十四章 一个计划

    “这是好事!”忽然有人大声道。

    这样一个恶鬼般的人物盯上来只怕是任何人都不会觉得舒服,尤其是张起波,这关系着他的亲生女儿,他怒喝道:“谁在胡说八道。”

    “非也,在下并非胡说,实乃有根有据,要知这拈花公子陆血情能带出五行者肯定不是为了一个女人而来……”说话的正是练武场热闹了这许久后才赶来的夜叉,只见他手提着酒壶缓步而来道:“五行者的目的是雪少,可陆血情的目的是张大小姐,对方这里面便存在了一个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隐患,若是我们能够加以利用的话……”

    “怎么利用?哼!难道要让阿言受到那个畜 生的威胁不成?”张起波一双铁掌上青筋怒张,他心里已经燃起了熊熊烈火。

    “元帅这是关心则乱,”夜叉不屑的仰头往自己口中灌了一口酒,笑道:“元帅当年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之外,怎么会看不穿这里面的道理……”

    “你!”诱之以利,分而化之,这个道理很简单,也很实用,张起波不是不懂,可这里面是他的至亲,对方又是一个残忍病态的恶鬼,他怎能放得下心。

    夜叉缓缓道:“其实计划大可不必到太远的地步,只需将大小姐三日后子时送到布置好天罗地网的地方……”

    “不必再说!”白雪忽然一闪身,拦住了夜叉继续说下去的话头,他冷冷道:“这太危险,大小姐本不是局内人,无辜卷入已是不幸,我实在不能将一个女人推到这种风浪尖端上……”

    “这计划可以十分完美……”夜叉没想到第一个反对的人竟会是白雪,他急道:“现场布置的一定万无一失,只要我们能够设计抓住拜月教主的儿子,那么眼前这一战我们是必胜!”

    “你能确保真的做到万无一失!”白雪厉声问道。

    世上事瞬息万变,谁也不能保证万无一失,所以夜叉为之一顿,不能再说。

    “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我绝不能让一个柔弱女子为了我将自身处于如此危险的地步。”白雪缓缓的盯着夜叉道:“我绝不能,你明白了吗?”

    “明白。”夜叉望着他眼底的那一抹深沉的幽蓝,轻声答道。

    “我愿意!”一把俏生生的声音在白雪背后响起,他转身回去一看,来人正是这个计划的主角——张栀言。

    她面上冰冷,自始自终都不看白雪一眼,只是高声道:“爹爹,女儿这么做是也为了让这件事情早点结束,您老人家可以早一日脱离这个危险的漩涡。”

    白雪阻止道:“这万万不行,陆血情自身也许可以不惧,可五大行者不得不防……”

    “有何不行?即便强如土行者在你面前也不堪一击。”张栀言冷冷道:“只要计划得当就能行。”

    白雪叹道:“今天我是有心打无心,土行者没料到自己行踪会被我察觉,只是一味的陷入了被动局势,若是他占了先机,我也没有太大把握能赢他,何况五行相生相克,一旦他们五人协同出战,五行合和,威力成倍上涨,到时候将会远远超出一般的化身高手,在场的只怕没有人能有一战之力。”他见众人面上还有些不信,只能叹气道:“拜月教中奇术如麻,五行者的强大超越想象,即便当年强盛如春少,也不敢说自己能胜过五行者中五人联手……而我此刻的功力尚不如当年的春少,更不提他那水龙吟一式了……”

    众人这才面色一变,江湖子弟几多长,只恨杀人名草堂,名草堂血嗜天下,柴飞飞长居幕后,可以说大部分的杀戮都是阳春带来的,一人一剑奠定江湖千百年来第一杀人组织——名草堂,即便是现在的白雪,也不敢说自己能胜过当年的阳春。

    “拜月教当真这么可怕?”张栀言慢启朱唇轻声道:“居然会这样?”

    白雪叹道:“若非如此,当年我和春少早就将拜月教连根拔起了。”

    长依依问道:“拜月教和名草堂不是同为苗王手下臂膀吗,为何还会自相残害?”

    白雪轻抚了下脸上的面具,回想了一下道:“这里面的真正的缘由已经很难去深究了,在下也只记得当年双方人马互相看不过眼,苗域就那么点大,哪里容得下俩只张牙舞爪的大老虎。”

    一山不容二虎。

    “可正因为五行者的可怕,我们才要兵行险招。”张栀言坚定道:“若不然,对方大举杀来,我们岂非更无半点还手之力!”

    白雪喝道:“不必再说,这不关你的事,何况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你是我什么人!”张栀言忽然面上涨红,大声道:“凭什么来管我?”

    “我。。。。。。”白雪被问得哑口无言。

    张起波的目光在两人身上留恋了半响,他的眉头不自觉的紧紧锁上。

    “三日后子正。”夜叉没有注意到场面的气氛突然之间变得有些古怪,他仔细的品味了一番这个时间,喃喃道:“他为何一定要选在三日后的子时呢,这个日子究竟有何特殊之处呢?”

    可其他人已经没有心思再去研究这个时间,只听张栀言喊道:“阿爹!”

    “你闭嘴!”张起波瞪了她一眼,又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望了白雪一眼,背转过身去丢下冷冷一句话:“你们且随我来。”

    张起波的那个代表我已经看穿了一切的眼神让一向不羁的白雪也不禁面上一红,无论如何,他昨夜刚对人家的宝贝女儿做了一些很不够朋友的事情,只得和张栀言恋人乖乖的跟随着而去。

    张起波出了练武场到隔壁后院冲了个凉水澡,白雪注意到元帅夫人高美娜早已将一套干净舒适的家居服准备一旁,张起波冲完后换上衣服又自顾的回到书房,白雪也只能一直很尴尬的跟在旁边,进退不得。

    这个书房并不是上次藏有密室给白雪疗伤的那个,白雪只见横头上一匾,上书“剑胆琴心”四个遒劲有力的大字,两侧柱上更一条对联,正是“小榻琴心展,长缨剑胆舒”。

    书房不大,只有两张椅子,一张摆在书桌后的梨花太师椅,被张起波大刀阔斧坐了,另外一张藤木小软椅摆着窗边不远处,张起波看来没有任何请白雪坐下的意思,白雪也似乎很享受站着的感觉。

    “说吧。。。。。。”张起波冷冷的望着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两人,叹道:“你们究竟怎么回事?”

    卷 五 六月江南 鬼府红火索命还 第一百四十五章 元帅老父

    “阿爹!”张栀言略带着娇嗔,不依的唤了一声。

    “你给我站好喽!”张起波冷冷的瞧了自己女儿一眼,语气中明显压抑着心头的怒火。

    “阿爹!”张栀言撅起了红嘟嘟的小嘴,用力的顿了一下左脚,气呼呼的将自己丢到那条窗边的小藤椅上,再也不理房间内的两个男人。

    “你……哎……”张起波也对自己的这个宝贝女儿毫无办法,虽然气得吹胡子瞪眼的,可也只能自己肚子里生气,他面带苦笑的朝白雪歉然一笑道:“老夫教女无方,见笑了……”

    白雪看着躺在藤椅上闭目养神的张栀言,也苦笑道:“不敢,大小姐天然去雕饰,清水出芙蓉……至于脾气嘛,将门虎女,岂是寻常百姓家的小女儿能比的。”

    “哎……我担心的地方也就在这里,她总是这样,什么也不懂。”张起波宠溺的望着自己女儿,眼神流露出回忆,叹息道:“她母亲走的早,我一个大男人也不会带孩子,自幼更是以带兵的方式来养她长大,结果养出了她这幅模样……”

    “这个……”白雪已经不知道该怎么接这话了,他只能拼命的揉搓着自己怀里小猫的脑袋,弄得正酣畅淋漓大眠的暹罗猫不满的发出咕咕叫。

    “可是老夫终究只有这么一个女儿……”张起波继续道:“她是有很多缺点,可……”

    “阿爹……”一直躺在躺椅上假装没听见的张栀言终于受不住了,一把跳了起来恶狠狠的瞪着她父亲大声道:“您再说这奇奇怪怪的话,我……我……再也不理你了!”

    “傻丫头,阿爹这是为了你好……什么都不懂……”张起波劝道。

    张栀言白皙的小脸已经红的快要滴得下血来了,她大声道:“你总是说我什么都不懂,你又懂了什么呀?我们一厢情愿的,可人家怎么想的还不知道的,没准说我们是要强粘着人家呢……”

    她这话虽然面对着张起波说的,可白雪听在耳里总觉得句句都抽在他脸上,他知道自己一定要说话了,可这时候说话了只怕后面将会有数不清楚的麻烦,到了现在,他更加痛恨自己为何昨夜要喝这么多的酒。

    昨夜,酒如烈火,他回到张府已经几乎完全控制不住自己了,一切都随着性子来在走,结果终于闯下了大祸。

    张栀言等了很久,却只见到白雪一直在发呆,并没有任何的表示,她血红的脸一下子刷的变得纸一般的雪白,眼眶里蕴满了水珠,嘶声道:“阿爹你最讨厌了!!我恨死你了……”

    “喂!”张起波大急,一拍大腿恨声道:“真是越大越不懂事,宠坏喽……”

    “这个样子,这你看,以后还有谁敢要她嘛……”他这句话是冲着白雪说的。

    这个问题很难回答,白雪紧低着头抚弄着暹罗猫,不敢去看张起波的眼睛,白雪是雪,任何人想要将他紧紧握在手里的最终结果只会是将他化作一滩水从指间溜走,这一点十年前便有无数的女人前仆后继的证实过了,其中便有最著名的那场余歌千里追杀。

    “我可以吗?”现在的白雪虽然早已不是当年那个风流浪子了,可如今他身上背负了太多,也承担了太多,此时女人跟着他只会是吃苦,而这并不是他想要的,“每一个女孩都是上天的精灵,她们应该有自己最爱的人,可以自由快乐的生活……而这些我都给不了。”

    “雪少,并非老夫聒噪,我也知道这些事是你们年轻人自己的事情,可老夫只有这么一个女儿,她生母又走得早……”张起波一双粗糙有力的大手紧紧的握住了白雪的手,滚滚热气,白雪能够感受到此时的张起波已不是那个叱咤风云的镇国大元帅,而仅仅是一个对自己女儿充满了担忧的普通父亲。

    父亲,多么伟大而神圣的字眼,只有真正为人父才会体会到这两个字的沉重感,白雪很能了解这种感受,他抬起头,与张起波正视。

    “拜月教此番前来,来势汹汹,光是我们现在知道的便有五大行者这样的王牌……”张起波望着白雪的眼睛,不无担忧道:“且不论陆血情目的究竟是否真的在阿言身上,我都不愿她再这么样下去了,她属马,今年算来已经是十八岁了,寻常人家的女儿,这个岁数早已是洗手做羹肴伺候公婆了。”

    白雪的喉咙有些发痒,他勉强道:“在下明白。”

    “哎……”张起波放开他的手,缓缓转身面朝窗户盯着那张已经空了的小藤椅,那个位子方才正是他女儿刚躺过。

    “这孩子平时主见极强,早些年我又宠的厉害,全杭州城多少的王孙公子、才子墨客她硬是没有一个看得上眼的,又常说不愿嫁人要陪着老夫承欢膝下,我也就这么一个女儿,本想这样也好再留些日子能多陪陪我,结果这一拖竟拖到了如今,生生的拖成了我心头的一块大心病……”

    “我……”

    张起波摆摆手,示意他听自己说下去,“你们的事我虽然老了,可总算不糊涂也看得见,请恕老夫直言,白雪并不是一个女儿托付终生的最佳人选……”

    白雪愧然道:“在下无德无才,实在惭愧的很……”

    “非也……”张起波叹道:“白雪虽然风流却不下流,少年人风流这无可厚非,可是你身上背负了太多的债,这些债太过沉重,我怕阿言会被卷进去……”

    自古江湖一把刀,浪人天涯似鸿鹄,白雪的债,白雪的命早已被这个江湖所刻画好了,他能做的只有一步步的往下走,任何人靠的他太近,只怕都会沾惹上不幸,这一路上,从关外到关内,一直到天涯之外南陵再到江南杭州城,白雪到了哪里,死亡便跟到哪里,无数的人前仆后继的倒下,他身边的无不充满了痛苦和伤害。

    “在下本是一个不祥之人……”白雪黯然道。

    “可是此时……”张起波太高声线,厉声道:“就在方才,我突然发现阿言是真心喜欢你的,她自小从不脸红,敢爱敢恨,做事有些时候大胆的超乎想象,可是方才她却为了你脸红成这幅模样,这也是冤孽……”

    “既然如此,只要是她自己的选择,老夫只希望她往后的日子能够多一分快乐,多一点开心,其他的我一概不理……”

    白雪听出他的话语的言外之意,不禁有些焦急道:“在下漂泊江湖多年,声名狼藉,如今又惹上无数麻烦,只怕实非良人……”

    可张起波已不愿再听他说什么了,他躺下小藤椅上,挥挥手,闭目无力道:“你担心的那些问题,老夫自有办法,苗域那边……虽然不敢说一定是把握,可也值得一试,此刻阿言肯定在她那个听雨小院子的栀子树下,你去吧……”

    白雪望了一眼这个帝国的擎天之柱,发现他面上早已布满了皱纹,原来他也老了,也是一个老人。

    白雪恭敬的后退出书房,合上房门。

    “他说自有办法,到底是什么办法?为何一开始又不说,现在要将女儿托付给我了,却愿意用这个办法来帮助我…。。”白雪的心中充满了疑问:“苗域那边到底有什么呢?”

    卷 五 六月江南 鬼府红火索命还 第一百四十六章 小院古井

    当白雪赶到听雨小楼的时候,张栀言的确如她父亲所料的正坐在小院子的水井旁,她早已给自己换上了厚厚的冰壳外衣,远远望去犹如一朵天山雪莲,洁白冷艳。

    “哎……昨夜,我……”白雪硬着头皮说些自己也不知道是些什么东西,他有些痛恨自己的懦弱。

    “你若是来说对不起之类的话,请免开尊口…。。”张栀言痴痴的望着古井内的水面,道。

    “对不起”是世上最苍白无力的语言,更是男女之间最伤害感情的话,这个道理白雪还是懂得,他来也不是想说“对不起”,他要说的是“情”,爱情的“情”。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白雪发现自己现在变了很多,只是那一夜的迷离,即便是烈酒和夜的催化下,一切都显得那么的不真实,可他已对这个有过一夕情缘的女孩生出了许多的情愫,这在往日的他看来是不可想象的。

    “也许我真的开始老了。”白雪的心早已疲惫,他在心中默默道:“或许从这一刻开始我也可以考虑如果有可能的能安定下来了。”

    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过去坐在她的身边,左手轻轻的揽住她的香肩,将她慢慢的靠在自己的怀里,张栀言肩膀一泄,便要挣扎着离开。

    “别动!”白雪左手用劲,略带一丝粗暴的将她整个的拥入怀里,轻声道:“你父亲已经将你全部的交给我了,我……”

    “他是他!我是我!”张栀言再一次猛力的挣脱他的怀抱,面色苍白之极,厉声道:“你不必把为了他来讨好我,更不必担心会影响到他对付苗疆的决心……”

    “你呀,”白雪嘴角微微上扬,望着她倔强而坚毅的眼神,柔声道:“我话都还没说完,你便咕咕唧唧的讲了这么许多,看来最了解你的人的确是老元帅。”

    张栀言道:“哼!我就是这样的脾气!”

    白雪无比的怀念昨夜那个温柔如水、娇媚动人的小姑娘,他叹道:“我没答应老元帅的托付……”

    “轰!”张栀言只觉得自己的心彻底的沉到了井底,冰凉的井水浸满了自己的全身,她颤声道:“你最好是没答应!!”

    白雪见她已经唇齿苍白了眉角含泪,可嘴上已经这么倔强,心里也是一疼,柔声道:“我没答应,是因为你不是一件货物,没有人可以决定你的选择,我尊重你,希望的是能够自己前来追求到你……”

    白雪忽然左手食中二指如剑,朝围墙旁的大栀子树一挥,剑气森然已斩下一根带着洁白的花瓣的鲜树枝,白雪将花递到佳人面前,轻声道:“我可以追求你吗?”

    张栀言望着花瓣上犹带着娇嫩的露珠,开口道:“不行。”可突然一想这个问题有陷阱,女孩可以不答应交往,但绝对无法阻止男孩的追求,这是白雪多年浪迹后总结出来的一个心得。

    “你……我不知道……”张栀言使出了女孩子最厉害的招数,不知道。

    没有任何一个男人能够真正懂得女孩子不知道这三个字里包含了多少意思,不知道有时候是想要,有时候是委婉的拒绝,还有的时候是真的不知道,不过据白雪多年的心得总结往往很多时候女人总比男人知道的更多,她们很明白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也会为了自己想要的东西而付出让许多男人都瞠目结舌的努力,这样的真相会让很多男人觉得很可怕,可白雪觉得也正是女人可爱的地方。

    “你不知道,便让我牵着你的手走……”白雪已前去拉住了她的手,她脸红红的低下了小脑袋。

    四周安静而和谐。

    忽然,那口古井里传来一声魔吟,一股箭也似的水流自井里劲射而出,那股水流如一条水蛇般打一个包绕擒住张栀言身子,直将她往井里拖。

    白雪做梦也没有想到会从这样的一口井里钻出这般古怪的东西,他手一滑竟没抓住张栀言,任由她被头下脚上生生的拖入了井内,栀子花散落了一地。

    白雪忽然记起昨夜井边的哭声和那股奇异的吸力,暗恨自己居然这般不小心完全给忘了,“什么人!”他心念张栀言安危,不敢多想左手掏出怀中暹罗猫丢到院子里,然后自己一个纵身跃入井内也追了下去。

    已是春末初夏,井水极凉,白雪一个猛子下去顿时浑身一寒,心中更担心那张栀言的安危,她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突遭袭击,被拉入冰水里,此刻只怕她心里已是怕极了,想到这里,白雪奋力往水下追去。

    这井身不大,却极深,白雪憋住一口内家真气顺势往下游了很久竟没有尽头,再下去,阳光已经不能照射到了,水底幽黑一片,这种幽闭黑暗的环境使人极不舒服,再加上井水冰凉,不能呼吸新鲜空气,若是心里素质差一点的顷刻间便要崩溃了。

    可这些对白雪影响不大,他最担心的是已经追出去这么久了,依然见不到张栀言的身影,她到底被抓去哪里了,正在白雪心急如焚之时,忽然水底不知何处射来一条粗大的水草朝他的双足缠去,他一身功夫在这水底本已经是施展不开了,何况又七成在脚上,此时水流暗涌,黑暗无光,若是他双足被缠住,只一瞬间便会被人擒住,落于他人之手。

    “有杀气?”白雪凭着多年训练后几乎形成的本能一躲,勉强躲过那条致命的水草,可几乎同时从水底再次冒出无数条更大更粗的水草蜂拥而来,狭小的井底根本无处可躲,白雪双足一振便想要往上游去,可水底不必陆地,轻功天下无双的白雪还是被瞬间追上,冰凉滑腻的水草缠满了他的全身。

    “呼!”白雪被包裹着严严实实的一直往井底拉去,他实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被人这样狼狈的抓住。

    他像个粽子一样的被那些水草一直往下拉去,而那个井也好像是无底洞一般永无止境的,他心中默算时间大约过了半盏茶后白雪发现自己被拖运的方向由笔直变为了水平防线,他心中略一沉思明白这已经到了井底进入了地下河范围了,但凡每一个水井都是打在地下河上的,这是一个常识,可这地下河四通八达,交错繁复,对方竟能算准了路线,刚好从元帅府听雨小院的古井里钻出来,可见是做足了功夫,甚至昨天晚上白雪听到那奇特的声音根本就是对方踩点的暗号。

    “对方如此工于心计,会是什么人呢?”白雪在心中估摸着自己被带出去的路程和方向,“此地已经离开杭州城了,方位应该是往西,会是哪里呢?”就在他一口真气将要用完之时,忽然眼前出现了朦胧的亮光,从水底往上看,世间也变了个样,模模糊糊中透露着朦胧美,分崩离析的错觉。

    卷 五 六月江南 鬼府红火索命还 第一百四十七章 西溪湿地

    此地,水是这片天地的灵魂,高空放眼望去满目河港、池塘、湖漾、沼泽等水域,倒也应了所谓“一曲溪流一曲烟”,整个区域六条河流纵横交汇,其间分布着众多的港汊和鱼鳞状鱼塘,形成了一片独特的湿地景致。

    此时,这片水域的一处宽阔的水面里,四棵上百年的大樟树分布在四角,枝繁叶茂,忽然宁静的水面“轰”的一声爆出一片水花,在阳光下溅射起七彩缤纷的珠花,异常好看。

    一条人影紧随着这声响飞出水面,只见他全身被紧紧的包裹在一层又一层的绿色水草里,四条又粗又大如帆布般的水草分别一头系在那水面四角上百年的大樟树上,另一头便紧紧的缠裹在他的身上,整片水域看上去犹如四条降魔锁捆住一条孽龙,气魄不凡!

    那人从脖子以下到足尖结结实实的捆着如同一个大肉粽,隐约露出一个脑袋,勉强一甩遮住颜面头发,露出一侧九只小鬼组成的血红瘢,映照着这般美丽的阳光却显得有些阴森。

    这个人自然便是白雪,他被拖入地下河不知多久,终于在一口憋住的真气将要用完之际眼前一亮,他只觉得朦胧的太阳忽然一下子冲到了眼前,然后整个人便飞出了水面。

    他大口大口的呼吸,第一次发现原来空气是这么的难得与珍贵,人总是如此,总是对身边平时唾手可得的东西不会珍惜,便如普通平凡如一口空气,可在有一天突然失去后,才会发现原来那样东西对自己是那么的重要。

    白雪努力的吸进三口空气后,才止住自己胸口将要爆炸的火热的窒息感,他定睛一扫四周,只见绿水依依,环境宜人,自己被凌空捆缚在四棵大樟树之间,在自己身子下面不远处水面上却有一叶扁头小舟。

    舟上伫立的一名翩翩佳公子,他手持纸扇随意摆动,面如幼 女,神色高傲,身上紫衣蟒袍气概不凡,一张脸和露出衣服外面的手上肌肤雪白,在阳光照射下竟可隐约能见到青色的血脉,而这种白正是他对自己最满意的地方,因为皮肤白代表着他不用长时间的去晒太阳辛苦劳作,不用劳作的人才会有一身的白皮肤,而也只有一种人才是不用劳作的,那就是身份高贵的人,或许很多时候,他更宁愿别人称呼他公子,拈花公子!

    拈花公子的身边总是带着俊童幼 女,此时也不例外,在小舟之上,他的脚下正跪坐着一名年约七岁的大女孩,她也是雪白的肌肤,漆黑的大眼睛,面上充满了崇拜的表情一直痴痴的望着拈花公子陆血情,在她的眼里、心里,他便是她的神,她的一切,只要他一个眼神一个吩咐,她愿意为他做任何事情,哪怕是去死也绝不会皱一下眉头。

    除了这两个人外,白雪再也没有看到任何人,他也没有看见张栀言的身影,“她被抓去哪里了?”白雪知道这里肯定埋伏了不下十名暗杀高手,而这些都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那个可以操控水流甚至是水草的人,一个能够随意操控大自然力量的人,这已经不是普通的人之范畴了。

    “周公有云,入梦见水井,其身不旦,何故?井通黄泉也,可惜这话是说错了。”白雪幽幽道:“冷、野、淡、雅四韵俱全,此地如果在下没有猜错的话应该是全杭州最美的地方——西溪湿地,而能够用这种奇特的方法将在下绑来这种好地方的天下间数过来也不多,再看阁下风采,应当便是拈花公子陆血情了。”

    他只看了几眼便将此地何人说的清清楚楚,这也是当年做杀手时所学过的训练特能。

    陆血情右手一收纸扇,将拢上的扇子一拍左手手心,高声喝道:“好!在这样的情境下尚能保持如此风度的,这世上并不多见,名草二少的白雪果然有过人之处……”

    白雪心头苦笑,口上笑道:“阁下胜而不骄,也算是风度过人。”

    “哈哈哈……”陆血情也略有得色,毕竟他擒住的人是白雪,是风云第一腿的白雪,如此人物此时在自己的掌心俯首称臣,任作是任何人都不免会得意忘形的,而他只是微笑,这觉得自己已经将情绪控制的很好了,非常有风度。

    “此地山水皆宜,虽无弱水三千里,不是仙人不到来。”白雪叹道:“只是可惜……”

    “可惜什么?”陆血情不解的问道。

    “可惜在下要埋骨于此,实在是可惜了这一片大好美景……糟 蹋了……”白雪面露惋惜之色,神情真切。

    陆血情也摇头叹道:“十里清溪曲,修篁入望森,若要说冷、野、淡、雅这四字,西子湖俗人太多,臭味极重,却是远远比不得此地,不过以阁下之贤,却是绝不会屈辱了这块风水之地……”

    白雪道:“惭愧惭愧!”

    “不过……”陆血情话锋一转。

    白雪问道:“不过什么?”

    陆血情又打开了手上的纸扇,遥望天际道:“在下此番前来心意早已由土行者先行代为传达了,想来阁下也早已是明白的了,所以如果今日阁下可以放手不追,在下自当亲自为你松绑,任君去留,绝不加害半分……”

    白雪大讶,他仔仔细细的查看了一番陆血情的神态语气,发现不似作伪,他不解道:“难道阁下千里来杭,遣出土行者稼穑送信,水行者润下抓人,此刻我猜这四棵大樟树内肯定有一棵是木行者曲直化身,五大行者出三,这一切真的只是为了张府大小姐?”

    天下间能够控制流水到如此境界的人是谁这并不难猜,白雪早已想到这水草很自然也是天下花木之王木行者的杰作了,五大行者联手会出现想象不到的威力,可如今不过才出现三位,已将白雪裹成了一个圆乎乎的粽子。

    陆血情正色道:“不错。”

    白雪失笑道:“阁下号称拈花公子,这风流程度实在有些超乎在下所能接受之筹了……”

    “日日青楼白雪下,蝶恋花风云腿……”陆血情叹道:“红颜为君火烧秦淮河,君为红颜怒屠季候府,仅此一件无论其他,这风流二字,当世雪少谦称第二,何人敢夸口第一,在下绝不敢贻笑大方!何况她张栀言的姿色尚可,脾气不佳,尚不足以让在下千里迢迢而来,在下所来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罢了。”

    “火烧秦淮河,怒屠季候府?”白雪缓缓闭上双眼,满目可见血与火的挣扎,还有那个巧笑倩兮的女孩,他的心莫名的疼痛,“歌儿,我一定要为你报仇!”

    报仇,这件事已被深深的烙进了他的心里。

    “大祭司虽然发出江湖缉杀令要杀雪少,可在下却希望能够与阁下交个朋友。”陆血情满面认真道:“要知道这世上的俗人已经太多了,难得遇见一个如此雅人,在下实在不愿与之为敌……”

    白雪能够从他的语气中听出他这话说的全部来自肺腑,可张栀言他一定要救。

    “在下也很想与阁下为友,能够痛痛快快的喝上一坛酒,可惜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你抓了张府大小姐,她人我一定要救……”

    陆血情眉头一挑,厉声道:“你可知此时而为鱼肉,我为刀俎,只需在下轻轻一剑,你避无可避,只能受死!还谈何救人?”

    “是吗?”白雪望了一眼将自己全身捆绑的结结实实的水草,笑道:“阁下以为就凭这些东西难道真的能够困得住我?”

    卷 五 六月江南 鬼府红火索命还 第一百四十八章 木曰曲直

    白雪一声厉吼,体内丹田上血珠疯狂旋转起来,一股匹练般的气浪激射而出,瞬间无数道凌厉的剑气破体而出,原来紧裹住他身子的水草发出斯斯的断裂声,白雪已欲脱困而出。

    陆血情面色一变,厉声道:“阁下当真要与我为敌吗?”

    白雪不语,他的行动已说明了一切。

    “曲直。”陆血情眼中利芒一闪,喝道:“杀!”

    “是。”水面左上角那棵大樟树树干竟然无端冒出一张二尺许长的矩形人脸,那张脸呈青灰色,面如表情犹如木鸡,只听他张了张嘴,吐出一个毫无感**彩的字眼:“结!”

    “曲直?”白雪心中一凛,暗道:果然是你们来了,木行者曲直!

    “苏苏……”原本已经归于宁静的湖面忽然炸开了锅,无数道巴掌大碧绿的水草升空激出,再次将本已要挣脱而出的白雪团团包住。

    “你有无双剑气,可惜……”曲直冷冷道:“可惜今日你先机已失,风云腿被困,单凭体内一口真气是绝不可能脱出我这布置良久的护花阵!”

    白雪的剑气虽然犀利,可这西溪湿地流觞曲水,花木繁盛,尤其是这种寻常可见的水草更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曲直完全可以借用这大自然的力量慢慢消磨死他。

    白雪见这水草越来越多,他长叹一声,满面苦笑,道:“好一个护花阵!”

    “此时你若后悔还来得及!”陆血情见白雪已不再挣扎,再次开口道:“我相信,你我若能一起在此地喝酒赏花,毕将是一件盛事,阁下何必……”

    “不必再说……”白雪截住他的话头,喝道:“张栀言我一定要救!”

    陆血情叹道:“有时候真相并非你所想象到的那样,甚至你亲眼所见? ( 洗剑集 http://www.xshubao22.com/5/598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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