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剑集 第 54 部分阅读

文 / 马山青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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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要给自己找点事情做,才能勉强压下心底的担忧,乌静静看似已经骗出来了,其实根本没有离开这混乱城,或者说那根本要害还没有解决,哪怕是救出一百次也无济于事。

    要想彻底救出乌静静,或者说要想让白雪彻底安全,只有杀了阳春。

    而这所有的一切,本就是一场互相的捕杀。

    阳春想要捕杀白雪,其实七叶又何曾不是想要捕杀阳春。

    乌静静又道:“你们能够将我从那些人的手里救出来,说明这个江湖上没有什么事情是你们做不成的?既然如此,你还害怕什么?”

    紫苏冷笑道:“你真当是我们的能力将你救出来的吗?”

    “难道不是吗?”乌静静突然想到提议将她送往观音堂的主意是空性提出来的,“空性?他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他也是我们的人?”

    “哈!哈!哈!”紫苏大笑三声,厉声道:“空性和尚恨不得吃了雪少爷的血肉,怎么会是我们的人!”

    乌静静皱眉不解道:“既然如此,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紫苏冷笑道:“这便是他狠辣的地方,其实空性早已怀疑这观音堂的底细,甚至怀疑雪少爷根本就藏身在此地,他不过是故意将你送到我们手里来……”

    乌静静道:“他想借用我探路?”

    紫苏道:“不错……”

    乌静静道:“难道他不怕我就此逃走吗?”

    紫苏沉声道:“他必定有百分的把握才敢这样做,这场围杀与反围杀不过才刚刚拉开帷幕……”

    一阵夜风过,乌静静又看到了鸢尾那木雕刻般的颜面,她的心忽然又开始渐渐冰凉,或许事情真的没有她想的这么简单。

    乌静静只是一个掉落了大蜘蛛精心布置好的蛛网里的一只小飞蛾,很显然,大蜘蛛并不会为了一只这样还不够吃一顿的飞蛾而将自己的网收回,它要抓的是足够它吃三年的青龙!

    乌静静道:“现在,空性已经可以肯定你们的身份了?”

    紫苏道:“不错,只因从你被转接到鸢尾那一刻起,他们就失去了你的踪影,这也意味着观音堂的确有问题。”

    乌静静道:“既然他们已经捕捉不到我的行踪,那为什么我们不一起就此逃走……”

    紫苏惨笑道:“逃?能逃出哪里?”

    乌静静为之一噎:逃,天涯海角,又能去哪里?

    “只有战!”紫苏叱道:“他们要杀我们,反过来我们也要杀他们!”

    乌静静大声道:“正是这个道理!”

    紫苏才想要大笑三声,忽然他觉得自己浑身无力,眼前的乌静静的身影也变得异常模糊,声音也几不可闻,他想竭力站稳身形,却发现自己一点也动不了,连最小的小拇指也无法动弹半分,只能缓缓的跌倒在地。

    卷 五 六月江南 鬼府红火索命还 第二百四十九章 渡厄花现

    “这……这是什么回事?”紫苏心中一凛,他再看乌静静,只见乌静静早已软瘫在地,口吐香沫,额头细密汗珠渗出,满面痛苦之色,他知道肯定是中了别人计策,心中只盼鸢尾还站着,毕竟他是所有人中武功最高、心思最缜密的一位。

    只可惜,紫苏只看了一眼,他浑身便如掉入了一个深不可测的冰洞了,鸢尾虽然没有倒下,可身子也在不自主的颤动,紫苏知道那是他性子倔强,不肯倒下罢了。

    紫苏心中一片惨然,暗道:“罢了罢了,敌人还未出现,我们便已溃不成军,还谈何对敌?”

    就在这时,他看到了两个光头微笑着走进来,胖的那个俗家打扮,笑的一脸油腻和虚假,另一个则是身着月白色僧衣,他嘴角带着一丝出尘的微笑,虽然只是从夜雨中走进来,但看他的气概,实在不下于状元郎将赴华林宴的得意。

    他的确有资本也有理由得意,任谁能一举擒获七叶一枝花中的两大高手,心中总难免可以得意一番的。

    紫苏认得这两个人,这两位都是大人物,大人物无论走到哪里都会有人认得出的。

    这两人自然是空性和杜荣了。

    只见空性捻着脖子上的佛珠,先随意的打量了一番佛殿内的景致,他也如乌静静一般被那四盆花吸引住了。

    四盆在浓夜里优雅的倾吐着幽香的小花,神秘而文雅。

    “这是菊花?”空性指着第一盆黄 菊道。

    杜荣点头道:“大师眼里无双,想必是不会看错的。”他本来识的花不多,可这菊花总还算是认得的,只是就这么一件小事,他也不愿轻易说一个“是”字,小心谨慎是杜荣这一生能够成功坐上大当家的宝座的最佳武器,他绝对会铭记在心。

    空性原也只是随口一说,更多是说的自己听的,并不指望杜荣,他继续道:“这第二盆嘛。”第二盆是一种酷似百合的莫名花朵,空性说道:“这是鸢尾花,传说中青年男子遇见心爱的女子,送上一束紫色的鸢尾花,这花便会高歌,唱些情人间最甜蜜的言语。”

    “我的忧伤因为你的照耀

    升起一圈淡淡的光轮。

    在你的胸前

    我已变成会唱歌的鸢尾花。”

    他一个和尚,却说着甜蜜的爱情,委实古怪,不过刚听过鸢尾那凄婉的爱情故事,再看这种话,你会发现其实鸢尾这个人就是天生为这种花而生的。

    空性又讲到了第三盆花,这是一种其叶似龙牙而小的花,模样并不算中土所有,他叹道:“这是蛇含草,江浙一带有人也称五爪金龙,有医书说并不算花,也有医家称其为花,《本经》有云:主惊痫,清热,解毒。尤其是可解蛇毒,当真是一味好药。”

    杜荣忍不住道:“这花名唤作蛇含草,以蛇为名,乍一听应该是味毒药,可为何却能解蛇毒?”

    空性叹道:“世上面目凶恶之人,往往心底倒也善良,真正的恶人又怎么会将真面目挂在名字上呢,何况七叶一枝花本全就是好药,并无一味毒药。”

    空性这话倒也算是至理,只可惜他好像忘了自己本也不能算是好人。

    紫苏听到空性侃侃而谈,冷笑道:“大和尚倒是将恶人看的很透彻,这也难怪,只因你本身也是个卑鄙无 耻的的小人!”

    空性微微一笑,并不生气,他观赏了一番第四盆花后又观赏了一番紫苏这人,才笑道:“阁下便是紫苏,果然是人物其名。”

    “哼!”紫苏冷哼一声。

    杜荣突然轻飘飘的问道:“你说有人为何有椅子不坐,要躺在地上呢?”

    乌静静的目中已要喷出火来,她恨不得这时候老天爷来个雷电,一把劈死这两个笑的假惺惺的假和尚。

    紫苏叹道:难道你莫不听说过好吃不如饺子,舒服莫如躺着。地上凉快,躺着也舒服,空性大和尚若是喜欢,这地还空宽着,请随意。

    空性还未回答,杜荣已抢着道:“哦?躺着了太舒服担心一睡不起。”

    紫苏淡淡道:“在下本就在沉睡多年,根本无意起身。”

    杜荣道:“可你已经爬出来,更挡住洒家的道了。”

    紫苏道:“大路朝天,杜大当家非要这么说,在下也无所谓。”

    杜荣带着一脸的笑嘻嘻道:“你能认命那是最好了。”

    紫苏冷笑道:“我根本是一只孤魂野鬼,无惧于死,何况雪少爷一定会替我保仇,有九帮十八派的大当家和名动天下的妙和尚空性陪葬,也不算太亏。”

    白雪名字一出,杜荣的面色不自主一变,他曾经围杀过一次白雪,自然知道白雪的厉害。

    空性却毫不动色,只是高唱佛音:“阿弥陀佛。”

    紫苏狂笑道:“大和尚,你再是求佛也无用,总有一天你必定死在雪少爷手里。”

    空性叹道:“施主看来是很信任那白雪了。”

    紫苏冷哼了一声,这个问题对于他来说无异于废话,无需回答。

    空性道:“施主的确是好朋友,真汉子。”

    紫苏道:“可惜,大和尚你永远都不会有这样的朋友。”

    空性长叹一声道:“贫僧一介出家人,四大皆空,何来朋友?”

    紫苏冷笑不语。

    空性又道:“施主重情重义,可曾想过会有这样的一日?”

    紫苏看了一眼乌静静,叹道:“我本该想到,你们会在乌姑娘身上下毒的。”

    乌静静中毒后一直都是昏昏欲睡,突然听到紫苏的话惊道:“是我?是我害了你们?”

    紫苏道:“这本不是你的错。”

    杜荣的小眼睛里泛着恶毒的光芒,笑道:“你不怪她,只因你还未知道自己中的是什么毒。”

    乌静静惨然道:“什么毒?”

    杜荣朝空性笑笑道:“这毒空性大师最是清楚,不如由大师来讲清楚,也让这些人死的瞑目。”

    空性微叹一声道:“这毒原本来自天下第一毒园沈园,上一个死在它毒性之下的成名高手便是王者剑龙影。”

    乌静静目眶欲裂,她已经知道了这是什么毒。

    它便是天下三大无药可解剧毒,百年不曾出世,一出现便要了一百余条人民作为血祭,实乃天底下再凶残不过的不祥风物。

    本名唤作渡厄花。

    “这毒早已神不知鬼不觉的施放在了乌姑娘的衣服上,任何接触到她的衣服的人都会在不知不觉中中毒,贫僧料断以乌姑娘之活泼性格,咋然见到你们,必定有一番欢庆,其时衣物上的渡厄花便足以请诸位老老实实的躺在地上,能言不能动。”

    乌静静顿时气苦不已,又气又急之下竟昏厥过去。

    紫苏也没想到自己中的居然是这种无药可解之毒,口中亦是一阵阵发苦,突然,强硬撑着不倒的鸢尾发出一阵干涩苦闷的惨笑声,他的喉咙本已被火炭烧毁,十多年未发一声,如今竟放声大笑,声音毛骨悚然,如来自地狱恶鬼受烈火焚烧时发出的惨叫。

    一阵寒夜冷风过,吹动了佛殿门窗砰然作响,紫苏忽然也厉声大笑,他已是头昏眼花,可依然拼尽全力的放肆大笑,仿佛他们才是胜利者,才应该高兴。

    凄惨的夜,诡异而疯狂的笑声即便是杜荣这等心狠手辣之人听了也不禁鼻尖冒汗,心中凄惨。

    “死到临头还有何好笑的?”

    紫苏指责空性大笑道:“尔等费尽心思,利用乌静静将这毒播散开来,原本自然是想用来对付雪少爷的,可谁知雪少爷根本不在这里……所有一切其实不过徒然!”

    杜荣面色抽搐,他们精心布局的确是为了白雪,本以为乌静静被骗出,白雪惊喜之下肯定现身相见,哪知白雪之精明小心更在他预料之外,白雪不出现,他们的布局从根本上可以说已经失败了。

    所以鸢尾要笑,紫苏也要笑。

    杜荣厉声道:“他虽然可以暂时躲过一劫!不过你们却难逃一死,与其穷开心,不如多想想该怎么来求求洒家,让自己死的痛快些!”他实在不愿意看到紫苏他们的大笑,这样会让他有种自己才是失败者的错觉。

    紫苏惨笑道:“我本就已是一只孤鬼,死与不死有何区别?”

    杜荣怒道:“你!”他冷笑着挽起右手腕脏兮兮的僧袍袖子,狞笑道:“洒家有三十六种杀人的手段,其中死的最舒服的一种也不会比剐刑来的舒坦!”

    紫苏冷笑一声,突然一口浓痰飞出直击杜荣面门,这痰费尽了他积聚良久的力气,可惜只飞出不到一尺就软塌塌的掉回地上,紫苏长叹一声,暗叫可惜。

    杜荣一脚踏在那口痰上,用力磨戳两下,恶狠狠道:“看你现在的样子,就如同这口痰一般可怜,黏在地上任人踩踏,所谓的七叶一枝花不外如是罢了。。。。。。”

    他接下来一脚便要踩到紫苏的面上,这一脚底粘了紫苏那一口浓痰。

    紫苏已经要闻到了杜荣那草鞋泥腿上的腥 臭味,如果让这样的一脚真的踩到了他脸上,实在是一件莫大的羞辱。

    但他已是浑身无力,还能反抗吗?

    卷 五 六月江南 鬼府红火索命还 第二百五十章 魔在心中

    这样的一脚就要踩到紫苏大笑的脸上,他受得了这种羞辱吗?

    就在此时,一只粗壮长满黑毛的手臂一把横扫而来,抓住了杜荣的小腿肚子,用力的将杜荣圆乎乎的身子往上一抛再如沙袋似的死命一摔,这一抓一摔毫无花俏胜在力大。

    好个杜荣,不慌不乱的刚身子摔碰到在地上时轻轻一滚,已将那股巨力消退,又四肢一伸站了起来,样子倒像个活王八。

    这只活王八吹胡子瞪眼着刚刚摔了他一把的巨人,怒道:“豪大将军,你这是何意?”

    原来是豪命,也只有他才有这样粗大的手臂,才有这样的巨力,他双手捏着自己手指指节,嘎嘎作响,叱道:“这些人都是好汉子,某家不能任由你这样的人糟 蹋了他们!”

    杜荣怒道:“你!!”

    豪命气粗到了脖子,强硬道:“你这胖秃子待要怎样!?”

    “好!好!好!!”杜荣连说三个好字,心里面是把这个仇给记下来了。

    在豪命后面的还有长依依,林中笑却没有跟着,他那一掌实在不轻,已经起不来了,现在,长依依似笑非笑的望着杜荣滑稽的样子,道:“杜大当家的,消消气,大将军和依依给你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杜荣哼了一声,瓮声瓮气道:“哦,洒家洗耳恭听!”

    长依依古怪一笑道:“白雪进城了。”

    “什么?!”众人面色一变,白雪二字一出,竟已惹得在场各大高手心惊肉跳。

    紫苏狂笑道:“雪少爷已经来了,看尔等嚣张到何时!?”

    杜荣厉声道:“闭嘴!哪怕是那白雪来了,也一样是有来无回。”

    紫苏冷笑不已,这人极为刚硬,方才便险些吃了大亏,此时居然还敢直面冲撞这些人。

    空性忽然沉声道:“莫吵了。”他又朝长依依合十道:“还盼长姑娘说的明白些。”

    长依依也躬身点头道:“是,大师。”

    “据探子回报,便在半刻钟前,白雪从北门入城。”

    空性目色凝重,问道:“你那探子眼力可信的过,绝不会认错人。”

    长依依笑道:“绝对信得过,只因这探子就是我!”她指指自己的鼻子,一脸自信道:“我与白雪有过三度会面,对他绝不会看错,哪怕是其他人易容,也很难瞒得过我这双眼睛。”

    女人看男人自有她们自己的一套方法,而白雪身上的那种气概和风流是一般人万万也模仿不来的,即便是那日的白璧,和真正的白雪放到了一起也立即云泥之别。

    “何况!”长依依道:“白雪他不是一个人。”

    空性奇道:“不是一个人?”

    长依依道:“不是一个人。”

    空性道:“还有谁?”

    长依依目光中露出奇怪的神采,说道:“她并不是人,可很多时候,她比十个人,一百个人都要有用。”

    空性问道:“一个不是却比一百个人还有用的,又会是什么?”

    长依依轻轻的咬住自己的下唇,这表示她有些紧张了,“那是一只猫。”

    空性脱口而出,“暹罗猫?这只猫又出现了?”

    长依依道:“正是。”

    空性叹道:“不错,这只猫的确比一百个人还要有用!”

    长依依继续讲道:“白雪还是那副样子,身着白衣,腰束黑带,那衣服看样子已经很旧了,只是洗的干干净净,看来他出发前已经将自己的一切弄的舒舒服服整整齐齐,还有他的笑容也干干净净的。”

    空性冷声道:“他本就是个很好看的男人。”

    长依依的目光已变得很温柔了,她的情绪似乎很不稳定,总是在变化,谁也不知道她到底在想什么,正如没有人真的明白她为什么要苦苦的追杀白雪。

    “白雪的确是一个像雪一样好看的男人,十几年过去了,岁月竟仿佛没有在他的脸上刻下一丝一毫的痕迹,依然绝代风华。他的风采是任何人都学不来的……”

    “阿弥陀佛”空性打断了长依依的温柔独白,他冷声道:“长施主还请继续说那只暹罗猫的事情。”他本来称她作长姑娘,现在已变成了长施主。

    长依依不用看也知道是这和尚在吃干醋了,她心底快意的笑了,她喜欢男人为她疯狂,为她吃醋决斗,这一点从她多年来折磨着林中笑就知道了,她勾着林中笑,会偶尔给一点甜头他吃,更多的时候是朦朦胧胧的欲迎还拒,将林中笑完完全全的变成了她的禁 脔。

    “白雪是从北门进来的,北门人不多,他的身后跟着一辆马车,车夫是一只暹罗猫,马车车厢里正是那口青铜魔棺!”

    杜荣失声道:“青铜魔棺?他竟然带着这魔物来了?!”

    青铜棺,阳逆枪,肆虐苍生。

    空性道:“你也看清楚了,那就是那口传说中的青铜棺?”

    长依依道:“我看清楚了,他的身后跟着一辆普普通通的马车,马车车厢里没有人,只有一口棺材,青铜打造,长一丈三尺、宽约三尺,样式极为古朴,棺上雕刻九条狰狞煞气的青蛟。”她说得很清楚很明白也很肯定。

    空性道:“那么,那只猫呢?”

    长依依道:“那只猫趾高气昂的跨坐在高头大马的脖子上,指挥若定。”

    空性道:“马车就是她架的?”

    长依依肯定道:“正是她架的,老实说我从没见过这样的一只猫,它简直不能说是一只猫,又一恍惚间,我甚至觉得她就是一个人。”

    空性道:“一个人?”

    长依依道:“一个女人。”

    空性撵着佛珠的手指指节渐渐的苍白,他的面上越见的凝重了,“长施主,可看清楚了白雪的面上表情如何?”

    长依依忽然笑笑道:“大师,可以唤我做依依,依依满别情的依依。”

    她甚至还悄悄的朝空性眨了下眼睛,空性突然觉得身子一热,佛门禁 色,可从前夜在那白农华死去的房间里开始他却觉得自己一直在近色,别有奇怪的情绪莫名的在他心底滋生。

    “阿弥陀佛!”空性高唱一声佛号,大声道:“长姑娘请讲。”

    长依依又笑了,这一次她的笑里带着不该有的暧昧和一丝嘲弄,空性虽然没有叫依依,可也改口了唤姑娘,这已经让她很满意了,男人要一步步来,不能一口气的想吞下一个男人,那样只会撑着了自己。

    “白雪的表情似乎很愉快,很舒服,他似乎忘记了所有的一切,那摸样简直比他刚刚拿了一个女人的红 丸还要愉悦。”

    这话已讲的有些粗俗了,可偏偏从长依依的红唇中吐出,钻进空性的耳里竟有说不出的诱惑力,空性竟忍不住走神在想:她的红 丸还在吗?

    空性是个妙和尚,相传他出生时一尘不染,似一朵洁白无瑕的莲花,异香扑鼻,竟惊动了云游四方的少林辈分最高的空闻禅师,空闻仔细端详过他的容颜后说了一句:魔在心中,与佛有缘,成佛化魔,且随老僧去吧。

    这也是他为什么能够年纪轻轻却辈分极高,是少林空字辈的高僧。

    只是他虽然舌颤莲花,才情极高,却也是一个从未接触过真正女人的和尚,如今面对长依依这样一个风物,竟似乎要将他心中的魔更多的勾搭了出来。

    “大师!大师!”长依依嘴角含笑两喊了两声,才将空性从沉思中唤醒,“啊?”空性面皮一红,低首紧握佛珠,低吟:“罪过!观自在菩萨,诸法万象,红粉骷髅……”

    “大师?”长依依已经走到了空性跟前,春葱般的玉手忽然一把拉住了他持佛珠的手掌,娇声道:“大师,你怎么了?”

    “啊?!”空性一惊,手一抖竟将那串着佛珠的捻线捏断了,他面色刷的惨白,屈身想要收拢起散落的佛珠,可这天色漆黑,佛珠又滚圆的,一落地便早已散落到不知何处,那还能全部捡的回来。

    空性怔怔良久,忽然仰面长叹道:“罢了罢了,且去吧。”

    一旁冷眼的杜荣忽然诡异一笑,他的眼神似乎明白了什么,也懂得了什么。

    长依依又唤道:“大师?”

    空性僧袍一挥,叱道:“那白雪也得意不过多久了,此番他自投落网而来,便要他有来无回!”

    长依依附和道:“正是。”她忽然又皱眉道:“奇怪,那阳春与柳生呢?他们理应早就到了。”

    空性目光凝视着黑暗中的某一处,淡淡道:“他们已经来了,并且藏身在这无边无际的黑暗中,不过现在已经走了。”

    长依依顺着空性的目光看去,她瞪大了眼睛看了很久,也没有发现那里有任何人的气息,只能叹道:“他们为何要走?”

    空性道:“不仅他们要走,我们也要走。”

    长依依道:“可是我们刚来,就要走了?”

    空性道:“不错,只有我们彻底的走了,白雪才会真正的发现不了我们,也只有这样他才会走进这间佛殿。”

    长依依忽然笑了,道:“当他走进这佛殿的时候,一切也已经足够了,只因大师会将那渡厄花的毒下在油灯里,便如上次对付龙影一般?”

    空性道:“正是如此。”

    卷 五 六月江南 鬼府红火索命还 第二百五十一章 当年春天

    长依依道:“所以我们人在或不在这里,根本洠в蟹直穑嬲苌比说氖嵌啥蚧ā5卑籽┮惶そ饧浞鸬詈螅阋丫卸玖恕!?br />

    空性道:“有时候能杀人的花比人有用多了。”

    长依依道:“比一百个人都有用?”

    空性忍不住得意道:“比一百只有用的猫都有用。”

    长依依也笑了,每个人都笑了,他们面上的表情都是在笑,可心里的真正想法却只有他们自己才知道。

    空性月白色的僧衣里快速的滑出一条布带“啪”一下敲打在毫无反抗之力的紫苏脑后“风府穴”,再一勾一带将紫苏昏迷的身子摆成盘腿端坐垂首的模样,他如法炮制再将乌静静和鸢尾也一同摆成背对殿门端坐的模样,然后才满意的笑笑道:“这样便更像了。”

    他们已大笑的走了,走得很快,走得很干净。

    顺便再将油灯的灯芯也换了,换了一根洁白崭新的灯芯。

    佛殿里,花香依人,灯火昏暗。

    犹如一张恶吻在静静的等待着白雪钻进來。

    白雪能发现他们的阴谋吗?

    他会一头扎进去吗?

    白雪?

    白雪在走路,他正手持杨柳枝一晃一晃的走着,夜风夹杂着细雨扑在他的面上,他却一点也不觉得寒冷。

    眼前,朦胧的灯火中,青山也变得黑乎乎的,绿树林也是黑乎乎的,黑乎乎中透露出一点火光,白雪看到那点灯光竟有些激动,他的感觉就如远游的浪子突然看到一盏为他而亮的灯火,在雨夜中,那盏灯火所带來的暖意是无可形容的。

    那佛殿的大门似乎虚掩着,微弱的灯火中可以看到几个坐的很规矩的身影。

    白雪面上露出了温暖的笑意,忽然轻吹一声口哨,那暹罗猫听到哨声“呼”从马背上跳下來,钻了他的怀里。

    “小猫啊,小猫,你说我们到了吗?”

    白雪轻轻的抚摸着暹罗猫的毛茸茸的小脑袋,自言自语道。

    “喵?”暹罗猫很享受的往白雪怀里更深处钻去,她只会喵喵的叫着,白雪竟似乎听不懂了她在说什么。

    他实在该听懂她说什么的,如果他听懂了就会知道暹罗猫在告诉他:该睡觉觉了,不要进去。

    他原本都是能听懂的,可为何这次他听不懂了。

    白雪完全听不懂暹罗猫在说什么,他已经用那双比女人还要水嫩的秀手推开了朱漆大门。

    “吱”一声,沉重而酸牙的门轴转动声,佛殿里四盆花,一盏灯,三个背影规规矩矩的端坐着,竟洠в幸蝗俗怼?br />

    白雪这时候该意识到什么的,可他还是洠в邢氲剑尤换雇白吡恕?br />

    花香缭绕,灯火扑簌。

    当他走到第五步的时候,他忽然感到浑身的力气都在一瞬间被全部抽干了。

    白雪叹了口气,倒下。

    白雪倒在地上。

    连一根手指头也动不了。

    “喵。”那只暹罗猫龇着牙绕着白雪转了一圈,她似乎不明白白雪为什么不听她的话要进这间佛殿,她绕两圈后了又“喵”的一声纵身消失在夜色里。

    现在,居然连暹罗猫也抛弃了白雪,他已经彻底的失败了。

    这个众人布局良久,几乎公认为认为江湖中最难对付,连阳春追杀两次也杀不掉的一个人,忽然就已倒下,动也动不了。

    忽然间,这一场勾动了大江南北诸大势力的围杀就已结束。

    不知何时,那盏油灯终于点完了,佛殿也重新陷入了黑暗。

    冷风灌进这凄迷的佛殿,渐渐的将整个屋内的空气全部换了个遍。

    然后黑暗中,一个苗条的身影走了出來,她借着微弱的掌心火折子光亮又将油灯掌上,灯火中,她自然是长依依,长依依已经又走回來了,她从黑夜里走出來,忧伤的模样如一个误入人间的精灵。

    她潸然道:“这……。这难道是真的……我莫不是在做梦?”

    空性也幽幽叹道:“贫僧也绝也想不到这件事竟结束得如此容易。”

    长依依道:“看來大家以前根本就不必那么紧张的。我们都错了,一件事情只要计划周全,哪怕是要对付白雪这样的人物,也并不是不可能的。”

    空性道:“的确如此。”

    这时,杜荣,柳生纯一郎,阳春等人也全部到场了,他们每个人的面上都带着不可思议的表情,似乎谁也不能相信就这么简单的成功了。

    一件奢望了太久的物件,突然间太过容易得到手,总会让人有种迷茫的错感,仿佛怕这又是一场很快醒來的春梦,这道理,便如一个男孩突然第一次得到了他最心爱的女人的身子,他还会患得患失:她究竟是否和自己一样都是第一次?

    人性的奇怪。

    不过,这点小小的疑惑很快便被巨大的喜悦冲淡了,长依依的嘴角露出一种无法形容的古怪笑容,她慢慢的走到白雪面前,喃喃问道:“白雪,你可曾想过自己也会有这样的一天,也会落到我的手里?”

    白雪努力的抽动了几下眉头,勉强睁开眼睛看了一眼长依依又慢慢合上,他似乎根本不认得长依依。

    “哼!”长依依一脚又刁又钻的踢在白雪的下腹部,厉声道:“你往日的骄傲呢!看你现在这个模样,我真替你觉得可惜。”

    白雪被这一脚踢得勉强弓起身子,苦声道:“你是谁?”

    他的声音很奇特,低迷沙哑,不知是因为痛苦还是渡厄花的缘故,白雪的嗓音似乎并不太像他平时的潇洒。

    长依依面色又变了,她尖声大叫:“天哪!你疯了!死到临头,你还是这个鬼脾气,还是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

    白雪道:“我真的不认识你。”

    “好!我让你记起來!”长依依又一脚踢在白雪柔软的小腹上,尖声道:“十一年前,那时候你十四岁,我十岁,那是我第一次到苗域去玩,也是最后一次去那个地方。那一年,发生了什么事情你难道也不记得了吗?”

    白雪努力的皱起眉头,用力的摇摇头。

    “哼!”长依依惨笑道:“你当然不会记得了,可我记得,我清清楚楚的记得,那一天的每一点每一滴,我都记得,我时时记在心底在每个夜里都拿出翻一翻,让我自己记住一定要向你讨回來。”

    在场的其他人都不禁皱起了眉头,暗想:长依依那时候才十岁,他们之间会有什么样的往事能记恨这么多年。

    其中有一个的巨掌忽然抽动了一下,他的心也抽动了一下,豪命的嘴无意识的张了张,似乎想说什么。

    “那年,春天,百花齐放,尤其是苗域一十三郡更像是点缀在花的海洋里,其中我到的那里唤作永平郡,是一个不算很大却处处透露着新奇的小郡……”长依依的目中露出了一种既甜蜜又残忍的光彩,极不和谐,“我在这个小郡玩的很开心,可是有一天,那天是三月初五,我放的风筝断了线,那是我爷爷亲手做的风筝,我也很喜欢,为了找回那只风筝,我竟然鬼使神差的走进了一个山谷,那里美丽的简直是个世外桃源的人间仙境。”

    “那时正是盛春时节百花齐放,绿草如茵,一侧青白交接的山崖竟有道滚热的洁白泉水流下來,缓缓注入一汪五彩的泉池里,你们洠в屑侵秩兀严胂竽侵职哽奠拍康拿览觯且丫敲赖募铝耍诔刂惺⒖庞啦坏蛐坏乃О愕氖ā!?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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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解开衣襟,将自己全部投入到那谜一般的泉水中,静静的享受这属于我一个人的盛宴,也就在这个时候,谷外居然闯进來一个男人,一个我从來绝对想象不出的男人。”长依依的声音像是从心底里发出來一般,道:“他白衣胜雪,墨发如漆,眉目如画,微笑清浅的绝美姿容在那盛开的繁花中走出來。”

    “他一出现,竟将这满谷、满山的风采全部遮盖了下去,便连那绝美的五彩泉池也变得暗淡无光,这世上纵然有千万种温柔风情,也绝对及不上他一个淡淡的微笑。”

    长依依幽幽道:“我要这个人,这个人是我的。这就是我当时心里全部的念头,这个念头是如此的强烈,也是如此的疯狂,在我还洠淼眉白急钢熬徒胰客虥'了,也就是在这时,那男人已经走到了我的面前,我当时身上什么都洠Т囊丫搅松ぷ友劾铮錾碜尤缁鹕找话悖蛑笨煲刑诹耍删驮谡馐保飧瞿腥硕晕宜盗艘痪浠埃痪湓谖艺饫锸荒昀镆挂箍惺晌倚牧榈幕啊!?br />

    卷 五 六月江南 鬼府红火索命还 第二百五十二章 一句保重

    豪命已经缓缓的闭上了眼,他似乎想到了什么,也明白了什么。

    这样的美丽开头的故事,本该有一个美丽的结局,可在场的每一个人都知道,这绝不会是个欢乐的结局,这个男人一定说了一句极其恶毒的话。

    “他说:原來是个小黄毛丫头!”长依依的面上洠в兴亢恋谋砬椋纳粢餐耆珱'有了感情,只因她已经恨到了骨子里,任何的感情都是苍白的,她用了一种最苍白的语言说出來折磨了她半生的一句话。

    原來是小黄毛丫头。

    这句话说出來平时如果杜荣听到肯定会忍不住会心一笑,可现在他实在笑不出來,他只觉得无比的寒冷,森森的寒冷。那时的长依依虽然只有十岁,可她的心智却早已经是二十岁了,一个成熟的女人被一个好看的男人看光了自己的身体,她也许已经准备接受这一切的时候,那男人却一脸藐视的走了,这种感觉简直比一个人先被抛到极高的高空后在狠狠的摔下了烂泥里。

    “他很好,他真的很好。他说完这句话竟然就那么走了,他只是轻轻一跃,身子如一只彩蝶般轻飘飘的飘到了山顶去,再一个翻身居然消失的无影无踪了。他就那么样的走了,夜色已笼罩着山谷,山谷还是同样秀丽,但他却似已忽然消失在春风里。”长依依紧紧的盯住着白雪的颜面,道:“当年,你不该使出蝶恋花的轻功的,否则我怎么会知道那人就是白雪你,否则我怎么能够找得到你报仇,否则你又怎么会有今天?”

    一遇白雪误终生,偏偏她遇到的是这样的白雪,这句话当真如魔咒一般深深的诅咒着每一个和白雪有过太多接触的女人吗?

    白雪的面色居然很惊讶,他居然听到现在也似乎完全想不起这个件事情。

    “你还是洠в邢肫饋恚瓉碚饷炊嗄辏愕男睦锔敬游从泄豢棠钇鸸且蝗盏纳焦龋 背ひ酪劳蝗挥窒袷欠⒘朔枰话悖蛑蔽薹ǔ惺苷庵质虑椋且蝗漳且痪浠霸谒牡卓惺闪耸荒辏山峁嫡饣暗娜嗽瓉碓缫淹饬耍庵志薮蟮穆淇崭泻捅幻晔痈惺翟谔苛伊耍耆邮懿涣恕?br />

    白雪轻声道:“我不明白。”

    他真的不明白,为何只是这么简单的一句话,便会惹下这么一个可怕的仇恨。他不明白长依依恨的是什么,恨这话伤害了她,亦或是根本在恨他当初为什么要走。

    世人都说白雪最懂人心,可他真的懂吗?

    “你不需要明白,阎王爷会告诉你的!”长依依袖中一滑,一柄秋水般的短剑反手刺出,直取白雪胸膛,她要挖出白雪的心來看一看,这颗心到底是什么做的。 ( 洗剑集 http://www.xshubao22.com/5/598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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