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志航道:“张三丰祖师修建此室,掩埋藏宝,那秘笈之上所写之言,又像是早已算定了咱们会于此日进入石室,想来定必神灵顾赫,咱们倒不妨以占补之法去求张三丰祖师在天之灵,指示这秘笈究竟谁属……”
说着由身边摸出一枚方孔铜钱,递给白蔷薇道:“请姑娘祷明要正要反,连掷三次。”
白蔷薇并不争辩,接钱在手望空拜了几拜,朗声祷告道:求三丰祖师顾灵,您老人家遗留的天罡神功秘笈,如果该由……志航哥获得,请您使这铜钱连现三次正面。”
祷毕连掷三次,那铜钱果然三次都是正面。
白蔷薇凝视着志航笑道:“你看怎样?张三丰祖师当真有神有灵,三次都是要你。”
志航蹙额不语,慢慢捡起地上铜钱,也朗声诵祷道:“弟子于志航,虔诚敬祷于道教师灵前,如若祖师不真选定弟子为天罡神功传人,请使铜连现三次反面。”
祷毕恭谨的望空拜了三拜,一连掷了三次,说也奇怪,那铜钱果然三次俱都是反面。
白蔷薇拍手笑道:“这次你没什么好说了吧……”
志航面色凝重喜色,长吁一声,默默无语。
白蔷薇奇怪的凝视了他一会,忽而也幽幽一叹,道:“听说天罡神功是世上第一奇功,千百年来传诵武林,今后你就这世上的第一位高手了呀!”
志航不知白蔷薇命意所在,但他自己也正陷于尤闷不安之中,秘笈首页上有“惩恶除奸”之训,如果自己当真拉受了秘笈,成为在罡神功的一代传人,则整饬武林,弭平天地二魔之乱的担子,势必也要加到自己肩上。
她并非不愿挑下这付担,但他一年的残余生命,除去自己应辨之事外,所余时间定已不多,如果置身于纷乱的江湖武林之中,难道就不去海外寻母了么?
何况,天罡神功既是世间第一奇门神功,修习起来定然不易,也许功力尚未练成,自己就已到了生命的尽头。
他心中尽管茫然忖思,因而漫不以心的答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就连张三丰神师当年,也没敢说过天下再无敌手之言。
“须知多少深山大漯这中,也许隐居着从不以武技炫耀于世,但却身负神人化的神功绝学之人。
“历:谓武林第一高手,无非是指在江湖中争强夺胜,好高鹜远的一股庸俗之人罢了!而且……”
他黯然一叹,接下去道:“平心而论,我不想成为天罡神功传人,因为……”
白蔷薇赶忙接道:“既是这样,咱们就赶快到海外去吧!什么江湖劫数,天地二魔,咱们都不必管了……”
她记起自己恩师,每次向她提及到下落不明的儿子时,都有希望们将业能结为夫妻之意,她又记起巫山嫠妇说过他们“既无宿世之缘,终无夫妻之份”,一时不觉心头恻然。
她想:只要志航能和自己到了海外,师父一定会作主使他们配成夫妻,干妈之言一定不灵了。
她又双眉一扬,又道:“咱们现在就起吧,褚云奇与崆峒四老之仇,留待以后再报吧,你不是惦记着你母亲的病吗?现在……”
志航摇摇头道:“现在想走已经太晚了………”
他勉强挤出一丝苦笑,接道:“至少也要等四天过后,待清虚道长围剿长春谷之战告一段落之时,在下才能决定行止。
他已经对褚云奇许下了诺言,他不能言而无信,再自行毁掉即交为怪师父牛魔王建立起来的声誉。
同时,眼下天罡神功秘笈既已为自己获得,即使那首页上惩除奸的训示不去遵守,基于他天赋的一股正义之气,也无法坐视不顾。
白蔷薇无可奈何的瞪了他一眼,正想说话,忽听一阵吵嚷呼喝之声,由洞外传了进来。
只听南海神尼的声音喝道:“这洞穴既然是一条死路,难道他们还能借土遁走了么?”
天魔盖世雄似是低声下气的道:“神尼不须着急———”
下面的话语因声音较低,听不清说的什么?
志及立刻惊悟到这石室与洞穴之间,只有一条三丈左右的地道,土壁既经打穿,只要进入洞穴,立刻就可走人地道石室。
自己虽持有天罡神功秘笈谨慎的揣人怀中,凝气聚力,准备随时待敌。
但南海神尼与天地二魔却并无进入洞中之意,又连声吵嚷了一番,忽然发出了数声蓬然大响。
那声响极似举击壁掌劈之声,像是南海神尼盛怒这下要将那洞穴击垮,又像另外来了高手,与南海神尼他开了搏战。
志航与白蔷薇凝神静听多时,依旧听不出所以然来。
不久之后,那声音逐渐远去,终于寂然无声。
志航忖思了一会,道:“南海神尼与天地二魔绝不会轻易放过你我,至少天亮这前我们不能冒险出去,姑娘倒不如趁此睡上一会……”
白蔷薇自志航失踪十余天以来,每天都未能睡好,最近两三天中,瞒着巫山嫠妇母女偷偷跑出来寻找志航,更是目不交睫,早已疲困不堪,以志航一提,益发觉得昏昏思睡,不下点点头道:“那么你也睡上一会儿吧!”
说完呵欠连连,倒身向那三支大箱旁边一歪,立刻沉沉睡。去。
志航凝注了她一会,见睡得极是香甜,长叹了一声,面对石室出口而坐,瞑目调息。
但他此际思绪潮涌,心绪不宁,良久良久,仍然无法定下心来。
此际外面静寂无声,彷佛南海神尼与天地二魔当真已经离去,他不由微感意外,难道方才的喝叱劈击之声,果然是另外有人与他们发生了搏战,而将他们引了开去?那么那人是必然是一位功力极高之人!
他探手取出藏人怀中的“天罡神功秘笈”,拿在手中,筹思再三,竟无法决定是否将它打开翻阅下去?
他因自己已是将死之人,设若不阅读下去,仍可留待传与德望俱隆的武林英彦,但一经翻阅,则自己就成了天罡神功的一代传人。
如果不能负起整饬武林,挽救江湖厄运的诱惑,使他忍不住要伸手翻阅。
他再看看那薄薄的书册,心想:最多不过顿饭之久,这本秘笈就可读完,也许天罡神功是极易修习之学。
他再想到白蔷薇两人占卜的结果,也许张三丰祖师不真在天有灵,冥冥之中安排了自己仅存的一年命运。
当下不再迟疑,伸手打开,逐页详细看去。
志航天赋聪敏,那本仅有十余页的天罡神功修习秘笈,果然不有顿饭时光就已全部读完。
读完之后,却使他不由觉得有些茫然,甚至有些怀疑之念。
他原认为天罡神功是天下第一神功,自必博大精深,玄奥无比,但读过之后,却觉得平淡无奇,并无若何特出之处。
前半部中多属道家的调息吐纳之术,修习法门与一般内功修为之法大致相若。
不同的仅是其中一再提及:“神、心、意、念、静、动、虚、实。”等等艰韧难解的字句,有所谓“静极生动则静……”
以及“意生于念,念通于心,神与意合,心与神交………”等等,使他一时茫然不解。
后半部中则是一套天罡技法,共包括一拳三掌四指,解说得非常详细,每一招中都分几个步骤。
但看来同样的平淡无奇,不要说没有自己的太上掌法玄奥精深,甚至连恩师公孙神陀所授翻天掌与昆吾掌法都赶不上。
他微微失望合上书本,心中暗忖:难道这是另外有人故布的疑阵,而非张三丰祖师所遗的秘笈藏宝!
否则这天罡神功的修习秘笈何以如此淡然无奇?
但他立刻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那壁间的四颗明珠光华耀眼,谁肯将这等价值连城的珍宝,布置一个毫无意义的疑局?
他耐着性子重新从头阅读,不一时又已读完一遍。
他仍然发觉不由这千余年来,震烁武林人心天罡神功秘笈之上,究竟有什么不凡之处?
他试着按照那的吐纳之法缓缓运息,但由天有许多难解的字句,—一时抓不住习练的窍门,难以领悟了其中的精奥之处。
但经过一次运息,却使他多少感觉到了一点惊讶,平淡之中似是隐含着无数的神奇不凡之处,浑如置身江海之中,但觉波浪滚滚,茫无际涯。
他又试着练习那一拳三掌四指的天罡技法,那些招数之中虽皆注解得非常清楚,但习练起来,困难重重,有些竟是使他觉得绝不可能之事。
原来那招数之中,每招都有几个步骤,和不同种变化,但有结在注解之中却说明同时发生两种,或是三种变化。
在同一招同一时内,若要袭击人体数处部位,或同时变为数种招数,这似乎是绝对不可能之事。
他又想到前半部中的吐纳之术,所谓意生于念,念通于心,神与意合,心与神交,以及静极生动,动极则静等难解之语。
难道天罡神功当真能修习到只凭意念一动,不见拳手了招就能将人杀死么?
他本是悟性极强之人,心知这一拳三掌是,必须仰仗前半部中的吐纳之术,将天罡神功的内功基础奠定这后才能修习。
以过一番运息习练,虽然他仍然持有疑念,但却增加了不少信心。
于是他重新阅读第三遍。
读完之后,自觉已可从头背诵下来,心想:这天罡神功看的平常,实则博大精深,绝非一朝夕所能习成。
眼下身边危机重重,自己所凭恃的阴阳神功与太上掌法,虽可与天地二魔一较高低,但绝非南海神尼这敌,设若万一不幸将这秘笈被人抢去书册团人掌心之中,暗运阴阳神功,一握之下,那千余年来震烁人心的神功秘碌,已然化做了一团黑灰!
他深深吁了一口长气,又试着以前半部中所载几个简易法门缓缓运息。
此时他激动的心已经平静了不少,缓缓息之下,但觉心灵洞彻,逐渐人于忘我之境。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蟋蟀的衣裙之声,使他蓦然醒来。
睁眼看时,只见白蔷薇正揉着双眼,讶然注视着那被他以阴阳神功捏成黑灰的秘笈宝卷发呆。
志航微微一笑道:“姑娘睡醒了么?”
白蔷薇指指地上的黑灰道:“那是什么?”
志航轻吁一声道:“就是那本天罡神功修习秘笈……”
白蔷薇愕然惊呼道:“你把它毁了?……”
她眼珠转了几转,惊愕之中又泛同一丝丝笑意,道:“那么你是决定不再插手过问武林之事,就要随我到海外去见你母亲了么?……”
她情绪显然十分激动,极是兴奋的接下去道:“只要你愿意,咱们就在那岛上长住,永远不到江硝中来。”
志航喟然一叹道:“在下不是有始无终之人,此地的事件不告一段落之后,我一时绝难不顾而去。
“那天罡神功秘笈虽毁,但从头至尾,在下都已可以背诵出来,也使我凭空又增加了一付重担!”
白蔷薇,收敛了一下容色,幽幽的道:“一切随你吧!也许我干妈说的得不假……”
志航怔了一下,问道:“谁是姑娘的干妈?”
白蔷薇盯了志航一眼,答非所问的道:“咱们也该离开这里了,南海神尼和天地二魔头大概早就走了!”
语调之中似是满含着酸楚幽怨之意,由于她个性倔强,不愿过份流露出来,说毕,当真起身就向石室之外的地道走去。
志航一时倒被她弄得惶然不积压所措,对她多变的情觉得极难捉摸,当下连忙纵身跃到她的前面道:“天地二魔诡诈多端,还是在下先行探查一下再走才好。
说着由地道中一步步慢慢爬行上去。
白蔷薇虽未助言争论,但却脚步未停,顾自随在志航之后缓缓向外走去,不多时就穿出地道,进入了四壁皆是泥土的洞穴之仙内。
一股潮湿霉烂夹着腥臭的气味,立即冲人鼻中。
那被志航打穿的破洞只有数尺见方,向下望去,地道石室一目了然,看得清清楚楚。’志航俯身搜查了一下,见洞穴之中确无别的进入的痕迹,洞外声息寂然,南海神尼与天地二魔似是果真早已离去。
他怔视着破洞后的秘道石室,不由大感惶惑不解,只要南海神尼或是天地二魔进入洞穴,立刻就可发现这秘密之处,何以他们守候了几个时辰之久,而不步进人洞穴一探究竟,最后竟离此而去?
白蔷薇见志航尽管呆呆发怔,哼了一声,自顾自就向洞外走去!
志航恍如梦醒般的蓦然一惊,连忙沉声喊道:“姑娘……”
白蔷薇收住脚步转头问道:“什么事啊?”
语调冷冰冰的,似是余忿未息。
志航盯注了他一眼,笑道:“姑娘这样打扮,会让人……”
原来白蔷薇是蛇蝎西施的装束,但在进入洞穴之时,却将面纱摘了下来,此刻并未改装,也未交面纱戴上。
她打量了自己一下,也不然蹼嗤一笑,立刻拿出面纱戴了白蔷薇哼道:“又有什么事啊?”
志航道:“洞外埋伏重重,也许天地二魔尚未离去……”
白蔷薇放声笑道:“原来你的胆子挺大啊!那你就永远在这洞里藏着吧……”
她忽然调一变,道:“现在你已经是天罡神功的传人,武林中的大英雄啦,你就在这里争强斗胜吧!我可要走了……”
她侧头暗中弹落两滴眼泪,恨恨的一跺脚道:“我立刻就要回到海师父身边,再不到中原来了厂说毕,纵身一跃,就向洞外跑去。
志航被白蔷薇言来语去,讥刺得心中悲痛已极,怔神之间,白蔷薇早已一跃跑出洞去。
志航一惊,连忙拔步就追。
跃出洞外,方才看清天色,只见此际已是凌晨时光,朝阳覆地,晨风飒然,使人不由精神一爽。
白蔷薇脚下并未稍停,劲直的向与洞口相对的林中驰去。
只听一阵喝斥之声立刻传来,紧接道着响起了兵刃交击的暴响!
虽然隔着密树如篱,无法看清,但志航心知必是白蔷薇与清虚道长而署围攻,长春谷之人打了起来!
当下连忙纵身落人林中。
只见白蔷薇果然已与数个劲装大汉动起手来。
围攻白蔷薇的大汉共有四人,有的用刀,有的用剑,身手俱各不弱,附近左右,尚有不少的人在一旁观战。
白蔷薇似是把一腔怒气都发到了四个人头上,一柄电剑挥得风雨不透,招招凌厉,着着狠毒,恨不得将那四人立时杀死。
但那四人武功俱臻上乘,又加四人联络配合得天衣无缝,以致白蔷薇不但急切间难以取胜,就连想脱身而走,似乎也是极难之事。
志航略一犹豫,立刻一声大喝:“住手!”。
同时身形电掣而出,一跃奔了过去!
只听一声呼啸,立刻冲过来十余个手握兵刃的壮年大汉,将他四面团团围困了起来。
几人应变迅速,来势极快,而且十余人所采的方位距离极是恰当,颇似训练有素,使志航亦不由吃了一惊!
围攻白蔷薇的四人,悄如未闻未见,仍然全神贯注的向白蔷薇四在猛攻!
忽见数丈外一个满颊浓髯的人大步奔了过来,向志航匆匆瞥了一眼,立刻拔出插在背后的一面小小的三角白旗,展动了一下,大声喝道:“退下!”
围在志航四周的十余下大汉闻声,立刻分向左右散了开去,围攻白蔷薇的四人也同时收住兵刃纵了开去!
那满颊浓髯之人哈哈大笑一阵,大步走了过来,向志航深深一揖,道:“牛大侠!”
只见他身高八尺,浓眉大眼,生得状若霸主,自耳根以下长着浓如毛刷般的黑髯,根根倒竖,活像张飞再世一般。
志航怔了一下,道:“尊驾是……?”
那人声如洪钟的答道:“在下吕无忌,江湖人称铁鞭神弹,是南路绿林霸主……”
用手一指四外鹄立的数十个彪形大汉,接道:“些都是在下精选出来的绿林豪杰!”
他说话时手舞足蹈,神采飞扬,一付豪迈不靶之气。
志航暗暗忖道:“原来这人竟是个强盗头儿!
他四外了望了一下,微微一笑道:“尊驾怎会识得老人?”
吕无忌道:“夜来已接到清虚道长论命,知道牛大侠也要参与转剿长春谷之战,现在咱们已是同路人了………”
微微一顿,目光投注到志航脸上转了一转,大笑接道:“在下晚生几年,前尚没资格参加清虚道长领遵的追杀天地诸魔之战,虽说和您未曾晤面,但凭传说之中,一眼主可看出您是何人!……”
他豪迈的又大笑了一阵,突然走近志航面前,向他肩头一拍道:“在下对您最是敬仰不过了,杀天下该杀的人,做自己高兴之事,在下这一生就是这种主张!”
志航眉头微微当四人停手收招时,已经纵身跃了开去,她曾以幽怨的目光瞥了志航一眼,那意思似是要他追了上去。
但志航一来为铁鞭神弹吕无忌所阻,二来他多少也有一些固执任性之意,心想:当初在巫山嫠妇之处,曾再恳求你去带我去海外寻母,如果那时你答应了,也不致陷入长春谷中,被仆姑菁筠中上了盅毒。
如今自己已被卷入这场是非之中,偏你又要强迫自己立刻离去。
他甚至有些忿怒的想:凭你那种骄横任性的脾气,也实在教人伺候不了,你要走就走吧,如果天意注定我母子不能相见,那也是没有办法之事,即使强求也是无法求得来的。
是故他故做不见未加理睬,反而和吕无忌谈了下去。
白蔷薇并未去无,就要数丈之外的一棵树下停了下来。
志航猛然忆起南海神尼与天地二魔无故离去之事,当下向吕无忌问道:“尊驾可是一直守候在这里的么?”
吕无忌道:“不错,此处左右五十丈内俱是在下率领手下之人负责……”
用手遥遥一指道:“左面是洪帮,右面是少林派,长春谷四周已经围困得密如铁桶,任他一支飞鸟也休想飞得出……”
他似是极为健谈,一说起来就滔滔不绝,当下略微顿了一顿,又压低了声音附在志航耳边说道:“清虚道长已经暗传密论,要以火攻爆破之法把长春谷踏为一片平地,眼下大概就快要下令行动啦……”
志航放目看去,果见在四外草丛石后等隐僻之处,藏了不少的硝磺等引火之物,以及一包包的火药。
他原想探明南海神尼何以无故离去之事,但面对着有些浑浑噩噩的吕无忌,心想:恐怕也勇问出所以然来,当下改口问道:“尊驾可知丐帮之人在于何处?”
吕无忌立刻用手一指道:“由此向左大约一里左右,越过洪帮、峨嵋派、点苍派、茹毒教,就是丐帮负责布署之地。
志航已无意在此逗留下去,当下拱手笑道:“老夫要去一见丐帮主多九公,就此别过了吧!”
吕无忌对志航果然名仰,连忙一揖到地,大声说道:“牛大侠有事说法请便吧!”
志航反而被逗得不好意思起来,微微一笑,转身走去。
他走出不过数步,忽见右侧林中一个手持红色小旗的黑衣人如飞至。
那黑衣人在吕无忌耳匆匆数语,复继续向前奔去。
吕无忌哈哈大笑了一阵,神色极是兴奋,立刻振臂高呼道:“孩子们,要动手了厂在林木之间立刻涌出无数的劲装大汉,均是年在三旬左右之人,在吕无忌指挥之下,分别揣硝磺枯枝等引火之物,和长春谷的山峰峭壁扑了过去。
志航仰望一下天色,只见已是辰时光景,谅来天地二魔并,未依时放出一航道长等人,清虚道长已经下令烧山。
但他望望那环绕长春谷高兴天接的峰壁,不由暗皱眉头,长春谷内方圆不下十余里,以火攻不见得会有多大效果,以火药爆破,或可将那些机关布设毁去,若说要把四面的高峰峭炸平,却是绝不可能之事。
那么进入长春谷,仍然只有前面的谷口,与后谷的花树阵两处通路。
方在忖思之间,只见那头钻动,沿着山峰之下已然烧起了一道火墙,一时浓烟弥漫,火光大起。
此时已人深秋,草木枯萎,一经引燃,立刻延烧起来,火势之态,数十丈外炙热蒸人。
那道丛林与山峰之间,所有的小树乱草丛经除去,中间约隔着十余丈的距离,是以火势虽大,只能向山峰之上烧去,不能延烧回来。
志航放目看去,只见除开放火之外,丛林之中到处均隐伏着不少人严阵以等,序列分明,层次井然,俱各手持强弓硬矢,各种暗器,不论何处有人冲来,都难以冲过这一道封锁线去。
志航不禁暗暗点头,深为钦佩清虚道长的布署周密,调度有方,看来果有一举荡平长存春谷去?
还有南海神尼是否已被天地二魔诱人谷中而去?
忖思之间,已迈步走到了白蔷薇附近。
白蔷薇虽未当真一怒而去,但却背后向志航倚树而立,连头也未回一下。
志航心绪烦乱,对白蔷薇的任性矫情,也有颇多的不满之处,当下故意冷笑了一声,道:“姑娘还没走么?”
白蔷薇默不做声,依然不曾回头。
但她双肩微微抽搐,似是正在俯首饮泣。
志航顿时有些后悔起来,不论白蔷薇如何任性矫情,她毕竟曾侍奉了自己母亲多年,论关系与自己亲于兄妹。
何况她孤身由海外来到中原,冒险九死一生之险要替母亲报仇,和寻找自己下落,这份情谊,自己应该生感念才对,怎么为一点点口角就针锋相对,冷言讥讽起来?
他越想越觉惭愧,一时之间,白蔷薇的诸般好又一一浮现脑际,当下但觉鼻头发酸,忍不住双泪感动眶而出。
他轻轻的的喊道:“薇妹!………”
声调凄惋颤抖,一付不克自持之态。
白蔷薇满面泪痕,霍然转过身来。
志航轻声又道:“薇妹,我不该这样待你,我……”
他顿足一叹道:“我真是死有余辜!”
白蔷薇双目中放射出两道异样的光辉,定定的望了志航一会,忽然纵身扑到他的怀中,喃喃的说道:“都是我不好,我不该那样惹你生气,你原谅我吧!……”
她仰起脸来,眸光深情款款的凝注到志航脸上,幽幽的又道:“十几年来我和师父相依为命,师父每天都提起你来,她老人家每次总是说希望我们将来……”
她跺脚叹息一声,接道:“这只能怪我,要是我早陪你去海外就好了!嗨,我……我真后悔死了!”
志航一时也不免唏嘘无言,死亡的阴影威胁着他,最多他也只能再活上一年,眼下肩头上还挑着这样多的重提,即使能与自己母亲相聚,母子又能团聚得了几时?
他微喟一声,道:“万事皆有前定,冥冥中一切自有安排,有些事都是人力所难改变得了的,我们也就听其自然好了!”
白蔷薇哽咽了一会,试探着道:“现在,我们……不能走么?”
志航轻轻摇摇头:“目前我尚有几件无法脱身之事,必须先行做个了结,不过最多也不过三四日光景……”
忖思了一会,又道:“姑娘是否可以先到叙州城中等我?”
白蔷薇睨了他一眼,道:“怎么叫姑娘了?难道我们的关系……”
志航赧然一笑,改口道:“薇妹……”
白蔷薇凄然应道:“让你一个冒险留在这里,我实在不能放心,如果你不能陪我立刻就走,我就只好陪你留在这里。”
志航皱眉道:“眼下这里立刻就要变成一片血腥战场….”不怕薇妹生气,你留在这里不但帮不了我什么,反而使我多担上一份心事?”
白蔷薇依然坚决的道:“这次说什么我也不能再离开你了,不管你到哪里,我就跟到那里,要到咱们到了海外,见到我师父的时候为止。”
志航无可奈何的叹口气道:“既是薇妹决意如此,我也只好不再劝说了。”
他放目四顾了一周,只见林中之人虽多,但却都把注意力集中到放火烧山之上,似是并无人注意到他俩的行止举动。
白蔷薇委委屈屈的苦笑道:“现在我得一切听你的了,你说咱们该做什么吧?”
志航苦笑一下,一扯白蔷薇,双双向左行去。
只见此际放火烧山之势越来越加猛烈,阵阵浓烟像云雾一般,把整个长春谷四面的山峰都弥漫笼罩了起来。
这一场火过后,四面山峰势必尽成一片秃山,不论能否延烧到长春谷内,使天地二魔受到了严重的威胁。
至少可以扫清,将长春谷变成一座孤岛,完全置于清虚道长的所率领的武林群雄严密包围之下。
志航与白蔷薇沿左侧向前走去,一路果然如吕无忌所言,洪帮、峨嵋派、点苍派、茹毒教等紧紧相连,宛如一道道人墙,同样的阵式严整,秩序井然,放火,了望,防守,联络,各司其职的。
清虚道长似是当真已经传论各路群雄“牛魔王”助阵之事,一路并未取用通行符令,只凭他的扮相,各派中人俱皆敬礼有加,让他们两人顺利的穿行过去。
不多时,已至丐帮负责布署之地,原来那地段已到了谷后花树阵右前,多九公正神采奕奕,指挥着百余个衣衫褴褛的叫化了伐树推石,放火烧山,及见“牛魔王”与白蔷薇联袂而来,惊喜之中微露讶异之态。
依照他所知,白蔷薇却又神色怡然的与“牛魔王”携手而行,使他怎能不大感困惑。
同时,另一个疑问更使他百思不解,“牛魔王”与南海神尼昨晚搏之时,他会清楚看到阴阳神功之中,同时施出了太上掌法。
笑丐张大通与左右二拐紧紧随在多九公身后,三人同样的以困惑的目光扫视着志航与白蔷薇。
多九公虽然满腹疑团,但却不便多问,微微一笑,道:“牛大侠。”
志航拱手还礼道:“昨夜老夫人拜托九公派人赎买一付药物,不知……?”
多九公连忙应道:“老朽昨已派于手下去叙州城中……”
他仰望一下天色,皱皱眉道:“大概立刻就要回来了!”
志航轻轻嗯了一声,顾自又身前面走去。
前面已是长春谷的花树阵,是长春谷唯一的一条宽广平坦的出入之口,但那花树阵却比铜墙铁壁还要稳固可靠。
在花树阵正面布署之人均是些中年以上的老道,俱皆身着黄色道袍,肩背宝剑,飘然穿梭来往至为状观。
原来这批人都是昆嵛一派门下,由清虚道长亲自率领。
清虚道长那瘦高的身形此刻正巍立于花树阵前,身后并排侍立着五名背剑道童,飘然若仙。
志航与白蔷薇立刻大步走了过去。
清虚道长稽首一礼,道:“牛侠土果然是信义之人……”
目光一转,停留在白蔷薇脸上,道:“此位……?”
志航连忙应道:“此位是白姑娘,是老夫的忘年之交。”
说罢故露狂态的哈哈一笑。
清虚道长有些因惑的捋髯笑道:“白姑娘小小年纪,居然也参与此次武林间正邪消长之战,实在使贫道感动得很。”
志航双眉一扬道:“好说,好说,道长不用客气。”
说罢,向志航抿嘴微微一笑。
。志航深恐被清虚道长看出破绽,干咳了一声,转过头去。
此时环绕长春谷的四面山林,俱已经是一片浓烟大火,独有花树阵尚未放火焚烧,依然一片密密从从。
清虚道长沉思了一会,道:“长春谷前山出路狭险难行,有一人当先,夫莫开之势,只有这谷后出路,便于攻打。”
志航点点头道:“道长卓见。”
清虚道长微微一笑,忽然转向侍立身后的一名道童说道:“速去传知联络报讯之人,请各路领袖来此相会。”
那名道童立刻恭诺一声,转身疾奔而去。
不久,各派掌门,帮主等领袖人物,各自带领数名本门高手络续到来,先后到达的不止一面余人。
在这些人中除了崆峒掌门褚云奇、崆峒四老、丐帮帮主多九公,少林掌门智空大师,以及刚认识的吕无忌等人之外,多地是志航不识之人,但凭他的穿着像貌,却使到来之人一看就知道他是“牛魔王”。
所来之人对“牛魔王”与白蔷薇两人,如何会搅得困惑不解,但却对志航敬礼有加,毫无歧视之意。
由于他在死谷之中救出褚云奇、智空大师等人,由于你昨夜与天地二魔公开为敌,与南海神尼力搏数招,已使他声誉一跃千里,“牛魔王”已成了群豪心目中的一位武林怪杰。
清虚道长面色凝重,待各路群豪大致到齐之后,开口说道:“这场大火过后,长春谷外围的障碍之物可清除,不论天地二魔由何处率众出袭,在地势上均已居于不利之势。”
目光一掠众人,接下去道:“天地二魔诡作百出,究交采取何种以策虽难断言,但终将难免一场决定胜负存亡之战!”
四围群雄不少,俱是一代掌门,帮主等身份崇高,武功高强之人,但却俱都鸦雀无声,一双双目光齐齐投注到清虚道长身上。
清虚道长手捋长髯,缓缓又道:“依贫道看来,天地二魔不论邪门功力如何高深,尚不敢公然出谷应战,必然倚恃谷内之险,负隅以待。
“故而贫道已选中后谷这条通路,集中尔等精锐之力,以火爆破之法,步步为营,节节推进,将所有机磁布·设尽皆一毁去!”
群雄仍皆肃声,沉默良久,崆峒掌门褚云奇越众走向清虚道长面前,双手一拱道:“眼下弭乱破敌,运筹帷幄尽在道长一人身上,请道长尽管发令就是,相信在场群豪无不唯命是听。”
说毕以询问的目光环扫了众人一眼。
群豪俱各颔首示意,表示出信赖服从之意。
少林掌门智空大师与南路绿林霸主铁鞭神弹吕无忌,几乎同声喝道:“尔等公推道长为首,自然无不服道长之命!”
清虚道长微微一笑,立即下令调度进攻长春谷。
志航冷眼旁观,只见清虚道长果似一位大军统帅一般,诸如前锋、后援、主力,两翼,以及负责诱敌搏战,放火爆破,呼应连络等等分布得严密不紊。
各路群豪首领俱各一一领命,开始调度行动起来。
清虚道长分配完毕,趋至志航身边轻声说道:“花树阵是后谷唯一屏障,贫道已命人开始放火,焚烧之后,无异于将长春谷打出一条平坦大道。”
“贫道料定天地二魔必会立即率众而出,决一死战,否则就是在花树阵中另外尚有其他布设……”
微微一顿,又道:“牛侠士曾由死谷之中,将智空大师等人救出,对谷仙布设必然极是清楚,不知花树阵中……”
志航身怀苍灵老人所绘的谷中机关布设详图,对一切埋伏,机关,俱皆了如指掌,当下点点头道:“谷中除了一万余株花树足以使人目眩神迷之外,尚有‘狮栅’‘虎栏’‘蛇窟’‘毒堑’等等,不过……”
他忖思了一下,接道:“这些布置只能对伏少数人侵之人,像这等千人以上在规模的进袭,一场大火,将花树阵烧光,即已无险可守。
“至于那些蛇窟虎栏等布设,以火烧爆炸之法,也不难应手而毁,所以老夫看来……”
目光在清虚道长脸上转了两转,徐徐说道:“天地二魔如不退人七绝阵与死谷之内,则恬定当花树阵毁去之持,率众而同,做一场胜负存亡之战!”
清虚道长频频点头首道:“牛侠士所见极是,贫道所尤虑的天地二魔实力难估,设若一战不胜,则必然全盘皆轮,武林大势从此尽放魔掌矣!”
说毕黯然一叹,满面尤戚之色。
此际花树阵大火已成,一经燃烧,火势比别处更猛烈,但闻哗哗剥剥,一片烧灼之声。
清虚道长默立移时,忽然转头一笑道:“万余株花树燃烧起来,至少也要几个时辰才能烧光,在这段时间,天地二魔色不忍冒火而出,牛侠士与这位白姑娘不妨且到后面林中休息一会……”
目光凝重的望了志航一眼,肃声接道:“在这场正邪消失长道,武林存亡之战中,尚要仰仗牛侠士帮助。”
说毕,迈步陪志航向身后林中走去。
志航连忙伸手拦住道:“道长身紧重任,请不必为老夫费心”
双手一拱,与白蔷薇迳向林中走去。
林中竟然设了一座帐幕,数名道童守假在内,见志航与白蔷薇双双走来,连连拉过两个蒲团,送上两杯香茗。
志航与白蔷薇坐了下来,相对无言,瞑目养息。
他默然暗忖,花树阵焚烧之后,一场大战势所难免,眼下虽然武林群雄齐集,清虚道长调度有方,但天地二魔诡诈多计,虚实难防,胜负实难逆料。
他想到龙虎二魔、苍灵老人、南海神尼,设若不能在此战中有所助益,弭平天地二魔之乱,使武林劫运不能避免,怎能对得起……?
当下连忙摒息杂念,依照那天罡神功吐纳之法缓缓运息起来。
幕帐中并无别人,数名道童待志航与白蔷薇坐定之后,立即蹑手蹑脚的退了出去。
花树阵前虽然群豪集聚,但除了放火之人外,俱各着寂寞无声,遥遥而立,一时之间倒显得静谧异常。
志航缓缓调和气血,运息甫满一匝,忽闻一缕破空之声飒然袭来。
他不由吃了一惊,听声辨位,一伸手将袭来的暗器捏在手中。
原来那并不是暗器,而是一张摺叠的纸条。
他心有所料,急忙飘身出外看时,只见除了数名道童排坐在帐幕;之前以外,附近并无一个人影。
他重复走回帐中,白蔷薇正讶然注视着他,眸光中闪着重重疑问。
志航不及向她解说,急忙打开看,只见果是恩师公孙神陀的手笔,那上面只有潦潦草草的两句话,是:“速退勿战,徐圆后举。”
志航愕然不已,一时心头立感沉重无比。
他知道恩师绝不故做惊人之语,既说明速退勿战,则一定战必不利,说不定天地二魔已有了使清虚道长全军尽覆的辛辣毒计。
但他却不由为大为作难,眼下已如箭在弦上,如何能停而不发。
何况数名群骏志在一战,退而不进,必使锐气大挫,说不定还会引起一场内部的纷争。
而且主持大局之人是清虚道长,自己如何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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