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志航急急问道:“清虚道长等人现在何处?”
智空大师神色匆遽,向谷内遥遥一指,道:“仍在率众与天地二魔搏斗之中,眼下情势对我方极是不利,牛侠士来得正好……”
话锋一顿,改口接道:“适才据报有敌方牙爪由秘道之中潜出,老衲受命去巡查逮捕!”
说毕,合掌一礼,转身转头道:“智空大师……”
智空大师连忙收身转头问道:“牛大侠有何吩咐?”
他自从在死谷之中被救之后,对“牛魔王”一改往昔的敌视之态,言下由衷的泛同一股敬意。
志航忖思了一下,道:“丐帮祖师公孙侠士曾支身潜入长春谷,抓出了一名红衣妖女,不过……”
目光在智空大师脸上转了一转,又说道:“听说出谷之后,与十余侠僧俗各半之人发生误会,以致那红衣妖女被截获而去,……此女关系重大,可否烦请大师将此女交与老夫?”
智空大师愕然注视了志航一眼,问道:“不知究是被那路人物截去?那丐帮祖师爷又去了那里?”
志航道:“老夫只知那为首之人号理云。”
智空大师想了一想,道:“理云是峨嵋派的知客大师,这事包在老衲身上就是,老衲巡查归来,必将此女带回………”
他行色匆促,不待话完,率领二十余个僧人立即风驰而去!
志航转身向谷内走去,只见那原来密密丛丛的万余株花树,早已化为一片焦土,有的余烬未熄,仍在冒着阵阵地浓烟,有的散布着惨死的尸体,有的被火烧了阵刺鼻的焦臭气味,那景象完全像是甫经杀伐未久的一片战场。
喊杀之声已停,眼前处处皆是被火药爆炸过的深坚巨坑,不少猛虎毒虫都炸得血肉模糊,尸横遍野。
花阵中一些狠毒的机关埋伏,大致都已毁去,但由散布尸体看来,清虚道长虽毁坪了花树阵,伏出的代价却也相当之高。
此际已到了夕阳衡山的黄昏时光,清虚道长率领着一批经过一再简拔的高手,正与天地二魔盯持天长春谷后的一道隘口。
志航道:“擒贼必先擒王,如不能另出奇谋,将天地二魔一拳制服,如此相持下去,后果定然不堪设想!”
清虚道长道:“牛侠士有何高见?”
志航徐徐答道:“眼下之计吸有全帅而退,徐筹良策。”
清虚道长愕然接道:“难道奠驾是要贫道率众而逃?”
志航郑重的答道:“君子通权达变,虽忍一时之辱,可奠不败之基,异日获胜之时,谁又能及今日道长是畏敌而退?”
清虚道长双眉紧蹙,目光转了几转,叹道:“眼下已成骑虎双方原本为相平之局,这一来强弱立判,惨呼之声连接而起,龙虎二魔等人宛如虎入羊群一般,群豪之中立刻死伤累累。
幸而花树阵地势辽阔,此刻风势亦较强猛,那香气不能蕴聚,相继随风四散,方始使群豪未致全然不支。
清虚道长眼见群豪一个个呼着倒了下去,心头既怒且悲,一声清叱,探手拔下背上拂尘,纵身跃人人丛之中,竟然亲自出手加入了搏战。
志航依然迟迟不肯出手,目光却紧盯在天地二魔与那两个像木桩一般驾车的黑衣人身上。
天魔狂笑不已,在一片喊杀、惨呼,与兵刃交挚声中,他那震天的狂笑之声,依然极为突出刺耳。
地狱嫦娥高拄着龙头拐杖,忽然有些不耐的向天魔喝叱道:“呆鸟!你尽狂笑些什么?”
天魔收住笑声,忽然由车上拉出一根马鞭,向身前两个黑衣人中身形矮小的一人背上猛然抽去!
那人被抽了一鞭,轻呼一声,转头看了天魔一眼,木然问道:“天尊有何吩咐?”
天魔用鞭梢向清虚道长遥遥一指,道:“看见那个手执尘拂的老道了吗?速去把他活活抓来!”
那黑衣应了一声,身形一跃冲天而起,竟然平空升起了十余丈高,头下脚上,以“人海擒暗”之势,向清虚道长笔直的扑去!
清虚道长原为戒备天地二魔及那个特异的黑衣人会随时出手突袭,方始迟迟未会参战,及至毒所袭来,情势立趋逆转,群豪死伤累累,方始不顾一切,奋然出手加入搏战。
他毕竟不愧为数千群豪的领遵之人,出手不过数招,已使与凉山孽龙缠斗的十余人逐渐扳回劣势,一柄拂尘挥洒之下,且有数次几乎使凉山孽龙负伤被擒。
那扑来的黑衣人威势凌厉无比,怪异而又快速的身法,宛如一头飞鹰扑落觅食的姿态一般。
清虚道长大吃一惊,撇下凉山孽龙,不待那黑衣人落下,猝出一掌,向他迎胸猛然挚去。
只听一声蓬然大震,清虚道长立刻被震出五、六步远,一阵气血翻腾,勉强支持着方才稳住身子。.那黑衣人却行所无事一般,飘然落下地来,双掌顺势左右一扫,一阵惨呼起处,附近三个昆嵛派的道人,立刻被挚得骨断筋折而死!
他那天神下降般的怪异身法,拳手投足间震奶清虚道长,挚毙三名昆嵛高手的大刀神功,使所有在场搏斗之人,无不爆出一声惊呼!
清虚道长被那黑衣人一掌退,强撑着摇摇欲倒的身子,迅速的运息了一下,一幌身又复迎了上去!
他是经多见广,阅历丰富之人,虽然那黑衣人只露着两支眼睛,但他仍然一看就知,那是失踪多年,身负七化神的苍灵老人。
苍灵老人吱吱一阵尼叫,两支露在外面的眼睛骨碌碌转了几转,觑定清虚道长,又复伸出鸡爪般的双掌,一步步逼了过去!
那浓郁的香气依然时断时续,阵阵飘来,对加搏战的群雄虽多,但却俱都顾出一付萎蘼不振之态,再经龙虎二魔等两队有人的强猛冲挚,一时惨呼之声此起彼落,死伤之人愈来愈多。
苍灵老人虽被清虚道长敌住,但一搏之下已然不支,至多三招之内,必然惨败无疑。
眼下情势已经极为显然,即使清虚道长不致败于苍灵老人之手,也已无法继续支持下去,何况尚有高踞车上,虎视眈眈.的天地二魔与另一个车的黑衣人!
清虚道长惨然扫视了四外累累的尸体,与仍在拼力搏战的群雄一斗,不由双目中流出了两滴眼泪。
苍灵老人缓缓逼近,双掌平伸,那情景极是骇人,群豪中虽无人看出那是何种招数,但却都为清虚道长暗捏了一把冷汗。
清虚道长双拳紧握,攻力运至九成以上,静待再与苍灵老人全力一搏。
他脑海中猛然闪电般记起“牛魔王”之言,“……窃恐武林中的一线生机,就要断送在道长之手!”
转头向“牛魔王”看去,只见他仍然默立原处,正在俯首沉思,对眼前武林各派群雄所遭的劫厄,似是丝毫无动于衷。
清虚道长凄然一叹,收回目光,抱元守一,静待苍灵老人攻来。
苍灵老人硬是深恐清虚道长逃跑一般,一寸寸的慢慢向前移动,待仅距两步左右时,忽然吱的一声怪叫,双掌若抓若点,迳向清虚道长双肩抓去!
清虚道长在当世正大门派之中,已是硕果仅存的前辈人物,此时早将拂尘插回肩头,双臂运足十成功力,当下并不躲闪,却与苍灵老人递招的同时,双掌以雷霆万钧之势,分向他胸腹二处挚去!
清虚道长这一招原是险招,原来他见苍灵老人双手抓来之势,是七化神功中的一手绝招,除非与他功力相若之人,休想格拒躲闪得开。
清虚道长自忖功力造诣远不及苍灵老人的七化神功,如以武学正规手法对敌,天上好落人彀中,他想在这一招中逃得过他的毒手。
但他立即想到以攻制攻之法,虽然这一招险象百出,但苍灵老人受天地二魔妙术所制,灵性已失,只有以抢攻之示迫使他自动撤招。
故而他不退反进,以闪电之势挚向苍灵老人胸腹,如苍灵老人不及撤招,则必然造成两败俱伤之局!
幸而不出清虚道长所料,苍灵老人见他不顾抓去的双掌,反而全力向自己胸腹二处挚来,由于一种本能的反应,立即双掌一挫,转向清虚道长双腕扣来!
这一招双得奇快无比,清虚道长心念甫动之际,已经被苍灵老人扣个正着,顿觉双腕之上如被套上了两道钢箍一般。
匆遽之中,只好将全付蕴聚的内力由腕胍穴道间弹射而出!
殊料如此一来,不但未将苍灵老人双掌震开,反而迫使内力反弹而回,只觉心头一震,不由张口喷出一股血箭!
同时双臂一麻,立即失去的抗拒之能!
在四周缠战中的群豪,见状大惊失色,齐都奋身前来抢救,一时拳脚掌剑,弓矢暗器,纷纷向苍灵老人打来。
苍灵老人方欲挟起清虚道长飞身而去,见状嘶哑着喉咙吼一声,双掌一松,将清虚道长甩出六、七步远,双臂左右一抡,两道环扫的掌力劈挚之下,使一拥而上的群豪立刻响起一片惨呼,至少又有七、八人死伤在他那瘦如鸡爪的双掌之下。
其他幸而未被挚伤之人,亦各至少被震出了一丈开外。
苍灵老人双掌劈出,似是引发了凶性,待环扫的掌势一收,左掌一转,疾如电光石火,斜斜的又向清虚道长抽去!
清虚道长内腑已经受伤,被他甩在地上,尚未挣扎起来,那里尚能再接得住他这既快又狠的一掌。
四外的群雄一来被大虎二魔、一航道长等凌厉的攻势,弄得手忙脚乱,二来主才抢救清虚道长之人万万来不及之事。
眼见清虚道长势必要死苍灵老人掌下!
蓦然——就当这危机一发之间,忽见在夕阳斜晖之中,一条人影恍如流星弹丸,平飞而至,使所有目睹之人无不骤感眼前一花。
那人未待身形扑落,声如春雷般的暴喝道:“住手!”
凌空一掌用向苍灵老人劈出的掌力迎去!
动作之奇,身手之快,令人叹为观止。
原来那人正是志航,他在旁边观看良久,在七绝大阵中他曾试过苍灵老人的神功大力,心知凭自己的阴阳神功与太上掌法,定然不堪苍灵老人一挚,挺身助战,亦是毫无铺益。
但他记得与了凡和尚对搏时所出的那一招“一柱擎天”,那一招中的变化路数自己尚未摸清,并且天罡神功的内功修习毫无基础,胡乱施展出来,竟有那等人的威力此刻何不再拿来一试?
故而当清虚道长尚未与苍灵老人交手之前,他就摒息凝神,细想天罡三掌中的变化与应用之法。
及见清虚道长危在顷刻,已不容他细想下去,只好尽量把握住秘笈上所载的决窍,一掌“横扫干坤”,及时飞身劈到,正好迎上了苍灵老人劈向清虚道长的一掌。
只见一片金光闪动,跟着是一声震耳的暴响,苍灵老人竟被震退了两步,志航藉势落地,但也踉跄着退出了四、五步远。
他连忙运息了一下,只觉胸头气血微微浮动,并无大碍。
天地二魔早已看到牛魔王到来,但有恃无恐,并未把他放在心上,此刻见状倒不由大大吃了一惊!
天魔手中马鞭一扬,又向呆立在车前的另一黑衣人背上抽去!
那黑衣人正是身负赤癸神功的南海神尼,但却像苍灵老人同样的灵性尽失,呆呆的转身问道:“天尊有何吩咐!”
天魔鞭梢一指,道:“速去把牛魔王杀死或者擒来!”
南海神尼应了一声,双肩微微一幌,不见腿脚移动,已如箭射般斜飞而起,向志航扑去!
苍灵老人被志航一掌震出两步,在为震骇,两支眼珠骨碌碌乱转了一阵,发出一声嘶哑的低吼,又复挺身逼来!
志航早已瞥见南海神尼凌空扑来,当下一面凝神聚力,以天罡神功内功修习吐纳之法,迅快的运息了一遍,一面以传音人密向苍灵老人大喝道:“老前辈,您还记得被锁在七绝大阵地下石室中之时吗?”
南海神尼身形已到,探手一掌砸下!
志航心知今日之局已然只靠自己支撑危局,当下尽量稳定心神,一招“风云变色”,右掌一翻,向南海神尼劈下的掌力迎去!
又是一片金光闪动,一阵震天的大响,志航与南海神尼俱都踉踉跄跄退出了数步远近。
南海神尼一生隐居深山,甚少与人搏战,脑海深处,却有一个除开天罡神功天下无敌的印象,被志航一掌震退,骇异莫名,但她此时灵性全失,木然瞪了志航一眼,又欲挥掌劈来!
苍灵老人被志航以传音人密之言一说,全身微微起了一阵震颤,前扑的身子突然停滞不动,目光定定的望着一抹晚霞,苦思不已,像是那句话激起了他心灵深处的一丝模糊的记忆。
志航与南海神尼力拼一掌,只觉眼前金星乱冒,心血翻腾,一阵天旋地转,几乎把持不住要跌了下去。
原来他此际虽已能以天罡神功对敌,而且先后将苍灵老人与南海神尼两位身负五大神功之一的奇人震得后退,便他毕竟对天罡神功刚刚学到了一点皮毛,仰仗着他天赋聪颖,与服食过阴阳参果、灵兽精血,一以以天罡神功吐纳修习之法运功,已经薄有基础。
不过距离成功之途相去尚远,是以与苍灵老人南海神尼各拼一掌之后,仍然被挚得狼狈不堪。
他勉强压抑住汹涌的气血,又以传音入密同南海神尼喝道:“神尼!还记得你来此的目的吗?………你不要那寻天罡神功秘笈的玉佩宝图了吗?”
南海神尼像苍灵老人一样的停身怔了起来,目光在志航身上不住转来转去,派茫然之色。
志航无暇多想,心知南海神尼与苍灵老人既已为天地二魔妖术所迷,绝非自己一言可以点醒,连忙藉机调息起来。
志航出手相搏之下,不独天地二魔,清虚道长等目不转睛的注视着搏战的情形,所有加入搏斗的群豪亦各偷隙向志航望去。
在他们认为志航出手搏斗,所用的自然是阴阳神功,但他好诡异的出掌手法,与挥出的一片金光,与阴阳神功迥然不同。
而且掌力威势大得惊人,使群豪不禁既惊又喜,加以此时那阵阵的香气因风势转大而变得越来越淡,头晕目眩的情形逐渐消失,一时不由精神一振。
清虚道长原本一面注视着志航,一藉机跌坐疗伤,及见志航不以阴阳神功对敌,而以金光闪烁的两掌把苍灵老人与南海神尼先后震退,禁不住心头一阵狂喜,当下猛然挺身站了起来,以“蚁语传音’’之法向志航问道:“牛大侠那掌法……莫非是……天罡神功吗?……”
他内伤不轻,禁不得情绪激动,一句话未曾讲完,心血急剧的一惭汹涌,迫使他连忙又就地坐了下去。
志航同样的内腑受创,顾不得回答清虚道长之言,顾自藉机运功调息,准备再度出手!
搏战中的群豪俱为志航的掌势而目夺神移,但龙虎二魔以及一航道长等人却似毫无所觉,依然狂扑猛打,以致群毫疏神;之际,又有不少人因而死伤。
苍灵老人、南海神尼仍各停滞不动,茫然忖思。
天地二魔端然高坐车上,这一切处是看得清楚无比,天魔:仰天狂笑了一阵,突然扬起手中马鞭,一囝乱抡。
只听一阵乒乓乱响,清脆入耳。
苍灵老人、南海神尼闻声同进转头同天魔望了一眼,俱各;沉声发出一串低沉的厉吼,疯狂一般向志航各自霍然劈来一掌!
志航见状大吃一惊,猛然大喝一声,左掌“风云变色”右;掌“颠倒日月”,分向苍灵老人、南海神尼两人迎去。
掌力一接,立即发出一阵震天暴响,一时风沙迷目,碎石;乱飞,被掌力激起两股强劲的旋转气流,使四围数丈外的群豪雄皆衣袂飘飞不已。
只见南海神尼、苍灵老人身形摇摇摆摆,前后幌了几幌,志航则一个跟斗摔出去了十余步远,但他一挺身又站了起来!
南海神尼、苍灵老人呆在原处怔了一怔,又复同时一幌身挥掌逼了过来!
清虚道长在一旁提心吊胆,偷眼向志航看去,只见他巍然挺立,面色如常,但看得出全身不停颤动,不由为他暗捏一把冷汗。
但他此际同腑伤势不轻,难以出手相助,拥人花树阵的群雄虽多,但在这等绝高手相搏之下,更是无从相助。
而且龙虎二魔等两队黑衣人在与数十天地二魔的手下爪牙,攻势威猛,不时有惨呼之声传来,一般劝过清虚道长一现简拔出来的一流高手都已被缠住不得脱身,清虚道长心头一惨,只好干脆闭目而待。
志航唇角紧闭,双目光灼灼,那付“牛魔王”的怪像,此际看来竟彷佛是一个舍身成仁的义士,正在等待着死亡一般的令人肃然起敬。
不待苍灵老人、南海神尼出招,志航首先一招“一柱擎天”
挚向南海神尼,一掌“风云变色”,劈向苍灵老人。
但见金光闪闪,拳掌交挚,一时势如雷电,隆然震耳。
南海神尼、苍灵老人先后各自劈出五掌,打出三拳,志航则将半生不熟的天罡神功的一拳三掌反覆使用。
这一仗打得极是骇人,双方动作快得令人目不暇接,但见金光闪闪,宛如一团风云急骤旋转。
霎进之间,风云止息,只见志航已经横躺在地上,唇边襟前鲜血淋漓,恍如人已死去!
南海神尼、苍灵老人一左右,分立志航两边,躯亦各喘息颤抖不已,两人似是有些困难的扬起双掌,缓缓向志航砸去。
志航双目紧闭,只余关胸尚有些微微起伏,已然用出了最后一滴力气,只剩了静待死亡的份儿。
同是,整个形势也已到了强弩之末天地二魔的手下爪牙仅有十余人死亡,龙虎二魔等两队黑衣人则是毫无损伤,清虚道长所率领的各派群雄则死伤累累。,积尸遍地,单是已死的少说也有二、三百人之多。
清虚道长负伤不重,更人于群雄无主之势,眼见一场恶战已经进入尾声,天地二魔稳然大获全胜。
就当苍灵老人、南海神尼两人四掌即将同时挚下,志航命在顷刻之际,天魔忽然仰天发出一声凄厉刺耳的长啸。
那长啸之声像是一声符咒一般,苍灵老人、南海神尼同时收回双掌,相顾一眼,立即纵身冲天一跃,飞向天地二魔车前。
龙虎二魔等两队黑衣人,亦各同样的收势纵身而退,仍然五人一队,木偶一般回到了天地二魔马车之后。
一场大战骤然中止,数十个天地二魔的爪牙,也已纷纷而回。
天魔仰天一阵狂笑,忽然扬空一鞭,南海神尼、苍灵老人同时单臂拉起马车,如飞般向前驶来。
清虚道长是时已由两名道童扶着站了起来,见状又复一惊崆峒掌门褚云奇、崆峒四老、丐帮帮主多九公等人俱各形色狼狈,遍身沾满了血污,挣扎着凑向志航身边而来。
南路绿林霸主铁鞭神弹吕无忌,慢慢扶起志航,在他耳边大声喊道:“牛侠土!牛侠士!……”
志航尚未失去知觉,缓缓睁开两眼,轻叹一声,突然瞥见天地二魔的马车迎面疾驰而来,奋力大喝一声,又复一跃跳了起来!
吕无忌、褚云奇等虽未负伤,但因久战乏力,各各疲惫如死,对天地二魔马车驶来之事视如不见,似已一切听其自然,俱都失去了再战之力。
他们均曾目睹志航与南海神尼、苍灵老人的一恶战,对他的敬佩感激无以复加,故而挣扎着来探看他的伤势。
及见志航重伤之余一跃跳起来,不由吃了一惊,大感意外。
志航虽挺身跳了起来,但不及站稳,张口喷了一股鲜血,又复萎萎顿顿的倒了下去。
天魔又复扬空一鞭,车后的南海神尼,苍灵老人立即收住脚步,正好停在于志航身前。
天魔志得意满的扫了四周一眼,与地狱嫦娥相顾微微一笑,鞭梢一指志航,喝道:“牛老儿!”
志航动了一下,勉强长开了眼来,看了高踞马车之上的天地二魔一眼,冷冷的苦笑了一阵,闭目不语。
天魔呵呵大笑道:“牛老儿,眼下只要老夫拳手开口之劳,就可将你立时置天死地……你可知老夫为何不将你杀死吗?”
志航原认为天地二魔轻四而来必是要将自己当场挚毙,或是生擒而去,也用妖术将自己弄成人的奴隶牛马,故百早已暗运最后一股丹田元阳真力,准备被擒之是自己运功震他心胍而死。
及闻天魔之言,倒不由微微怔了一怔。
他虽然伤极重,但心智未失,脑海中清醒无比,不下在吕无忌与褚云奇扶持之下,缓缓坐起身来。
天魔见他似是已经无力答应,益发大笑说道:“牛老儿,要知你一条老命已悬于老夫之手,将你杀死是收为老夫的奴隶牛马,均是随心所欲之事,但老夫对你要特别破例,你可知道为了什么吗?”
志航心中一动,以天魔的凶狠残忍,自己必然绝无幸免,他何以在大获全胜这时却要把强敌放过?
更令他不解的是天魔此际何以不提到觅宝的玉佩?难道他已知道那天罡神功的秘笈已被自己销毁?
忽然人记起自己由长春谷中掳出的仆姑菁筠,定然是因地狱嫦娥恐怕使她的宝贝女儿受到了伤害才放开自己!
但他立刻又觉得不对,如果索命居士回报,则掳走仆姑菁筠的是公孙龙,与“牛魔王”根本无关。
而天地二魔对“牛魔王”就是公孙龙的化身一事,似又茫然不知。
他一时百思莫解,一味茫然忖思。
天魔见他只管呆呆发怔,忽然改以传音人密说道:“牛老儿,老夫曾说过你是老夫争霸武林的唯一障碍,虽然不是过虑之言,但眼下的情形,你却又命悬我手……”
微微一顿,又道:“不过,老夫不愿凭恃几具木偶傀儡称,天下……”
攸然收住话锋,目光在志航身上不停打转。
他话中之意极是含蓄,绝口不提天罡神功之事,但志航却直认为他已看出了自己的天罡神功掌法,从他不肯擒捕和不搜查自己看来,他也已知道那秘笈已被自己销毁,正欲设法以诡谋诈术骗得天罡神功的修习之法。
他挣扎了一下,沉声喝道:“老魔,休要作梦了!……”
天魔呵呵一笑,道:“牛老儿,纵然你已得获天罡神功,但眼下已失去了再战之能,而且夫如果判断不错,则你受的内伤可能使你活不出三天!……”
在狂笑声中,扬手一鞭,南海神尼、苍灵老人立刻拉起马车,又向清虚道长面前驶来。
在鞭声指挥之下,马车在清虚道长面前戛然而止。
天魔目光扫到清虚道长脸上,笑道:“老道,还敢再战吗?”
清虚道长满身血迹,面色苍白,双目赤红如火,两道悲怒的眸光狠狠的盯注到天魔脸上,奋力喝道:“贫道只要有一口气在,你就休想有霸服武林之心!…”
第十三章 慈鸟反哺救恩人
一轮明月清辉四射,志航方始醒悟到今夜原是八月十五。
各派掌门、帮主等领袖人物,对志航均都由衷的敬慕无比,纷纷前来探问,清虚道长因伤重不能亲来,但不过瞬息之间,就派随侍的道童过来探视了三次,但都被褚云奇与吕无忌两人应付了出去。
约过了顿饭之久,志航瞑目跌坐,似已沉沉睡去,褚云奇微吁一声,与吕无忌招呼了一下,方始轻轻退了出去。
志航双手抓着帐篷上垂下来的绳索,慢慢站了起来,缓缓的试着走了几步,只觉尚能勉强支持,于是轻轻的走了帐幕而来。
帐幕外原有不少值夜守卫之人,其中两名僧人见志航信步走出帐篷,连忙举步奔了过来。
志航挥手止住他们,故做散步了望月色。
两名僧人怔怔的呆了一会,互望一眼,只好又退了回去。
志航党吟着缓缓走了几步,慢慢向帐幕之后走去。
后面是一带丛林,杂树茂密,志航定神四望,只见守望了哨的桩卡不多,于是踉踉跄跄,迳向林中走去。
原来他自知伤重必死,不愿在死后使人发觉到自己的双重身份,是故急欲离开清虚道长等人。
他凄然暗忖:白蔷薇失限长春谷中,结果必然凶多吉少,自己生命危在旦夕,此生自是无缘再与母亲相见,念及父仇母恨,不由一时心如刀戮,心想自己真是一个不孝之人了!
还有孤苦伶仃的王思婷,此时也不知流落何处?
一时万千思念齐上心头。
他肩上重担虽多,但此时已只好全都撇下不管,如果勉强说来,他只完成了一件心愿,那就是挽回怪师父牛魔王的声誉。
曲于今日一战,在今后武林人物心目中,牛魔王将是受人崇敬的一代大侠,当是毫无疑问之事。
倒电立刻想到怪师父洞壁留字的遗命,所教他的是“杀”
与“恨”,他既未杀死索命居土为怪师父报仇,亦不能活到明年中秋去替他应巫山神女峰之约,更未遵行他那“恨”与“杀”
的遗命,却使他死后在武林中变成了一代豪侠,泉下相见之时不知怪师父是怒是喜?
另一件使他难释于怀的天罡神功,张三丰祖师千年手著秘笈,藏人地下石室,自是希望异日有人能将这天下第一神功再度传之于世。
不料自己未经学成,不不得不瞑目而死,而且那秘笈已被自己销毁,此后武林之中,这一份天下第一神功,当真就要永远失传了!
心中一味茫忖思,不觉已穿同丛林,走到了一道小溪之旁。
他收住脚步,慢慢将面具、衣履一件件脱了下来,包好束要腰间,心想:而今而后“牛魔王”与公孙龙都要从这世上永远消逝了。
他已走得筋疲力尽,就在小溪边上坐了下来。
忽然——一阵衣袂飘风之声传了过来。
志航循声看去,只见一条人影向他飞跃而来。
那人身形娇小,全身绿衣,待跃至近前,方才看出竟是巫山嫠妇的女儿,那个曾与他在死谷秘道之外以内力互搏两败俱伤的绿衣少女。
她愕然看了志航半晌,道:“你不是和我白姊姊一块的那……”
她似是因下面的话不知该怎样说法,微微一笑,收住话锋。
志航点点头道:“不错,上次曾在府上叨扰了半天……”
他心想:“幸而我已把“牛魔王”面具衣履换了下来,否则立时就要死在你的手中。
绿衣少女急急问道:“你可曾见到过我白姊姊吗?”
志航心头一惨,凄然半晌,道:“没有。”
绿衣少女跺脚叹道:“唉!她到底是跑到那里去了呢?一连好几天来,我跟娘到处找她,却连一点踪迹都没找到!……”
目光停在志航脸上,顿了一顿,又道:“不过,我知道白姊姊所以要偷偷跑了出来,都是为了找你!”
志航禁不住双泪夺眶而出,道:“唉!恐怕我们今生已不能再见了!”
说毕喘吁不已。
绿衣少女不解的问他仔细打量了一眼,忽然惊呼一声,道:“怎么?你受了伤吗?”
志航点点头道:“已然重伤欲死!”
绿衣少女关切的凝注了他一会,道:“不要紧,我娘也许能给你治好。”
志航长叹一声,方欲答言,忽听又是一阵衣袂飘风之声传来。
抬头看去,只见一条黑影在月光下宛如大鹏展翼,以迅如电光石火之势,向自己与绿衣少女停身之处扑来。
那黑衣人扑来之势奇快无比,在明朗的月色之中,看来真像一支凌空而下的飞鸟一般。
志航不由黯然大吃一惊。
但他已经伤重垂死,不论来人是谁,都已无关紧要,故而惊动的心情立刻就恢复了平静。\只听绿衣少女兴奋的道:“我娘来了!”
志航定神看去,只见来者果然是巫山嫠妇。。
她目光淡淡的在志航身上转了两转,然后向绿衣少女问道:“可曾找到过你义姊姊的下落吗?”。
绿衣少女摇摇头道:“没有,不过却在这里遇到和白姊妹—块的……”
说着目光一掠志航,接下去道:“他人被人打伤了,娘,快给他治一治吧!”
志航经过一番奔走心血浮动,此刻连站起来的力气也是投有,只好坐着不动,双拳一拱道:“老关辈,恕在下伤重不能起身。”
巫山嫠妇随口嗯了一声,目光冷冷的盯视了他一会,忽然沉声喝道:“我那义女现在那里呢?”
志航原是不惯扯谎之人,但却又不便把白蔷薇被索命居士捉去之事说同,一时呐呐的说不出话来。
绿衣少女困惑的望着巫山嫠妇,插嘴说道:“他并没遇到我白姊姊。”
巫山嫠妇喝道:“你是怎会知道的!”
绿衣少女经巫山嫠妇一喝,方始觉得自己出言未免唐突,不由双颊飞红,赧然俯首不语。
志航长吁了一嘴唇蠕动了一阵,欲言又止。
巫山嫠妇沉缓的摇摇头道:“老身略通易卜星相之学,即使你不说,我也能略知梗概……。”
目光凌厉的逼视着志航,接下去道:“那白蔷薇舍死忘生,对你可说情深如海,而你却毫无怜惜的把她置于凶险死亡之地,你不觉得太薄情寡义了吗?”
言下似是对志航与白蔷薇深入七绝大阵,索命居士将白蔷薇掳去之事都曾亲目所见一般。
志航又愧又悲,长叹一声道:“唉!在下……”
一言未毕,双泪夺眶而出,收住话锋,垂下头去。
巫山嫠妇冷冷的道:“现在后悔已经晚了!.………”
话锋一顿,忽然像吟诗般诗般的接下去道:“玉惨花愁悟前因往事成空梦难寻堪笑世间痴女子“为何总悬薄幸人”
吟毕,竟也凄然长叹起来,彷佛因此触了心底的隐痛,在山林月夜之中,益发难遣愁怀。
绿衣少女茫然的扫掠着两人,向巫山嫠妇试探着问道:“娘,你算出我白姊姊到底是去了那里呀?”
巫山嫠妇天上沉浸于回忆悲愁之中,闻言猛然抬起头来,扫了俯首枯坐的志航一眼道:卦象凶险,必然已陷于长春谷中,虽非三伤五绝之象,也已生机不多,而且,依据卦象之中……”
一指志航,有些怒意的接道:“你白姊姊的一线生机,尽握在此人之手,可是他却置之不理,使你白姊姊的生机濒于断绝?”
绿衣少女沉默半晌,眉宇间似愁似怒,目光在志航的满身血污和苍白的脸上转了一阵,有些同情的道:“也许他是为了救我白姊姊才伤成这样的……”
转向志航喝道:“嗨!你说是不是嘛?”
志航勉强抬起头来,方欲答言,巫山嫠妇哼了一声道:“也许他果有相救之心,但他却放过了恰当时机,此刻连他自己性命都已不保,更谈不上别的了!”
志航情绪激动无比,费力的喘吁着说道:“老前辈卦象很灵,白姑娘确已陷人于长春谷中,不过,她与我亲逾兄妹,恩深如海,在下宁肯粉身碎骨;也不能使她损伤一毫一发,当时情况如非万不得已,岂能任她失陷.于妖人之手?……”
凄然长叹一声,挣扎着说下去道:“自然,眼下我已是垂死之人,只有含恨而逝,不论白姑娘或是老前辈对我能否谅解,也是毫无办法之事了!”
由于情绪的激动,加上费力的挣扎着说了一阵伤心之言,顺觉行血一阵逆流,又复张口喷出一股血箭,侧身倒了下去。
绿衣少女低低惊呼了一声,欲待俯身去扶持跌倒的志航。
便她立刻又缩回手来,转头轻轻喊道:“娘……”
巫山嫠妇站在一侧,冷冷喝道:“怎么?”
绿衣少女嗫嚅的道:“不管他怎样,总是我白姊姊死忘生要找的人,而且他现在重伤欲死,咱也不能真的见死不救啊!”
巫山嫠妇叱道:“这种寡情无义之人理他做甚?死活随他去吧!”
口中虽说得冷凛无比,人却慢慢向志航走了过来。
她缓缓俯下身去,仔细的查看了一下,站起身来摇摇头道:“他的伤势太重,已经没有救了!……”
绿衣少女“啊”了一声,道:“刚才他还能支持道走路、说话,怎么一下子就没有救了?……”
巫山嫠妇不理绿衣少女之言,有些讶异的又俯向查看了志航一下,自言自语般的说道:“怪呀!此人六脉俱绝,心胍已断,内腑均是破碎停滞之象,怎的他竟然还未死去?”
只见志航虽倒在地上,但胸部起伏剧烈,显然呼吸未停,表面看来,仅是一时的气血逆转昏迷之象。
而且,他竟然像是知觉未失,闻言翻开眼来看了巫山嫠妇一会,目光中流露出一股死不瞑目之色。
巫山嫠妇瞪视了志航一会,依然自言自语的道:“是了,想是你心事未了,一口真气凝聚不散……唉!可惜你胍息已无,任你如何挣扎,也支持不了多久了!……”
志航双目大睁了,两道光华直射到巫山嫠妇脸上,口唇蠕·了一阵,却没有说出来一句话来。
巫山嫠妇霍然站起身来,讶然说道:“这倒是老身平所遇到的第一件怪事……”
攸然收住话锋,竟呆呆的发起怔来。
绿衣少女亦不由大为愕然,在她心目中,自己的母亲是无所不知无所不能之人,从未有过迟疑不决,惊恐困惑之事,如今一再喃喃的自语,大呼怪事,是她记忆中从未发生过的情形。
她不解的呆在一侧,见巫山嫠妇双眉微皱,目光定定的凝注在志航脸上,一付苦思默索之态,终于忍不住问道:“娘,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他真的没有救了吗?”
巫山嫠妇苦笑了一下,道:“这事连娘他给难住了,此人大出常情之外,按他的伤势看来,该已死去多时,可是他竟连神志都还极为清醒。”
只见志航虽已说不出话来,但瞳子未散,目光炯炯,不停的在巫山嫠妇母女二人身上转来转去。
绿衣少女忽然别过头,道:“娘还是救救他吧!你看他那可怜样子……”
巫山嫠妇“咦”了一声,道:“妮儿,今天你是怎么了?为何一再逼着娘救这个不值得同情之人?”
绿衣少女撒娇道:“我不过是为了白姊姊……”
忽然顿下话锋,俯首不语。
巫山嫠妇长的叹息了一声,道:“也许娘可以想办法救他,虽然不一定救得活他,但总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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