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个算命先生2 第 2 部分阅读

文 / 伊人老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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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无论如何,如果祖爷真的还活着,对我来说,那真是天大的好事。几十年来,我无数次梦到他,梦到他慈父般的笑。我忽而又想到了黄法蓉,这位四坝头的前妻在我脑海中的形象一直是模糊的,我入道晚,加入堂口时,她已经“死”了很久了,她的故事都是二坝头讲述的。正想着,左眼又跳起来,跳得心乱七八糟的。我抬起手,按住眼皮,但还是跳个不停。

    此时,屋外闪过一个身影,一个女人走了进来,身材高挑,一身华丽的风衣,戴个墨镜,约摸四十来岁。90年代,这种装扮,在我们这个地级市还是很罕见的。

    那四个阿宝一见这个女人,脸都吓黄了,竟然扑通扑通都跪倒在地:“不知师父驾到……”

    那女人瞥了他们一眼,低声说了一句:“还不快滚回去!”那四个人马上收拾行囊,一溜烟地跑了。

    那女人转而对我说:“是五爷吗?”

    我浑身一哆嗦,“五爷”这个称呼太沉重了。

    “你是……”我疑惑地问,眼皮跳得更厉害了。

    那女人摘下墨镜,看了看我,沉默片刻,然后盯着我的眼睛,漠然地说:“可以去五爷家聊一聊吗……”

    “呃……好……”我又是一阵眩晕。

    屋子里出奇的静,妻子为那女人沏了一杯茶,她慢慢接过。三个人沉默着,谁也不说话,空气凝固了。

    良久,那女人终于开口了,伴随她沉沉的哀诉,我才知道她是谁,才知道她和“江相派”是什么关系,我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飞回那遥远的江相岁月。那三十年代的风华,那风起云涌的上海滩,年轻的祖爷、多情的江飞燕、天才的四坝头、薄命的黄法蓉,天地之间,一时多少英雄……讲到动情处,我们三个人都掉下眼泪,祖爷、四坝头、黄法蓉,三人的恩恩怨怨第一次完整清晰地展现在面前……

    第一章始于唐朝显庆年间的诱鱼大法谁是乔五妹

    当年,祖爷几经生死继承“木子莲”的大位后,敏锐地观察到,时代发展了,“扎飞术”却没有与时俱进。传了好几百年了,还是那些东西,以康乾时代的思维骗民国时代的大众,不是找揍,就是找死。穷思变,变则通,通则久,祖爷开始思考革新之策。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南派“越海棠”出事了,58岁的南派掌门人乔五妹死了。这个自光绪二十八年开始执掌“越海棠”的南粤一枝花,历经光绪、宣统、民国三朝沿革,最后仓促地走完了她的人生历程。

    乔五妹绝非凡人,能够纵横南粤这么多年,也是因为科班出身。她的施功作法、呼风唤雨都是真本事,她整个家族都是玩弄天文的奇才!年轻时的乔五妹也曾想过结婚生子、安居乐业,可终因一时糊涂,走上歪路,一生不能自拔。这一切都源于她的祖父——乔承仁。

    乔承仁曾是大清朝钦天监的监副,钦天监就是古代的国家天文台,专门负责观天象、推节气、定历律,钦天监里设有监正、监副等官职,监正相当于国家天文台台长,监副就是副台长。

    乔监副在一次历法的推算过程中推算有误,造成咸丰皇帝巡幸木兰围场时错过了月食的最佳观赏时刻,咸丰并未觉得此事是个大事,但慈禧借机发威,将乔监副收监,并将与此事有牵连的所有官员一概削为平民。

    后来才知道,这不是乔监副之过,而是慈禧故意篡改了历律,让咸丰错过日子,然后再以欺君之罪将乔监副收押。

    慈禧为什么要收押乔监副?

    咸丰身体羸弱,沉迷酒色,不理朝政,而慈禧却胸有城府,野心勃勃。慈禧深知咸丰时日不长,当时内有太平天国起义,外有英法联军入侵,大清江山眼看就要旁落他人之手!

    深夜,慈禧密会乔监副。

    “懿贵妃明察,老臣推算无误,不知万岁为何错过时辰?”乔监副还不知这是慈禧捣鬼。

    慈禧一笑,叫监守过来,把乔监副的枷锁打开。

    “监副受苦了。”

    乔监副不知慈禧什么意思。

    慈禧屏退下人后,看了乔监副良久,说:“乔监副深谙天象历法,必知君王更替天象示然之理。依你之见,今明两年是否有君王更替之事?”

    乔监副一听,吓得赶忙下跪:“臣不敢,臣不敢,吾皇文治武功,大清江山千秋永固!”

    慈禧微微一笑:“我闻武媚娘称帝之前,上天多降祥瑞之象,今日钦天监诸多官员皆言十星中主星暗淡,而金星显耀,乔监副也一定有所察觉吧,我希望你就此撰写一文,待他日大事落定,你便将此文昭示天下,以示天命所归。”

    乔监副心里咯噔一声:懿贵妃要称帝?!

    乔监副说:“贵妃,我乔家自嘉庆爷始,三代为官,世代享受朝廷俸禄,凡事谨慎处之,从不敢妄言,臣确实没有看出主星暗淡之象!”

    慈禧听后,冷冷一笑,转身而去。

    乔监副自知时日不多,随即写了一封遗书,监守深知乔监副忠君爱国、为人清廉,冒死将书信交给乔监副的家人,乔监副信中坦言:“吾命不久矣!犬子当知汝父忠义之举!自此以后,乔家后人再也不要入朝为官!犬子切记,嘱与后人!”

    两日后,乔监副吞钉自尽。

    十四年后,乔五妹出生,长大后,父亲将乔监副的遗书传予她看。乔五妹才知道自己的祖父为何而死,也明白了父亲为什么不允许自己的几个哥哥考取功名。

    甲午战争后,清政府势力严重削弱。乔五妹敏锐地洞察到,大清灭亡之期不远了,她要在这只濒临死亡的骆驼背上再加一根稻草,大清亡,乔家方可昭雪,祖父才可含笑九泉。

    义和团运动早期,乔五妹瞒着父亲,偷偷加入了义和团的妇女组织“红灯照”。义和团分两种:一种是官团,一种是野团。野团反清,官团扶清,乔五妹加入的是野团。

    后来随着义和团势力的发展壮大,全国各地的义和团渐融渐合,乔五妹认识了45岁的张丹成,张丹成那时正伪装成神棍,任朱红灯一系的总坛护法。义和团的《闭火分砂咒》就是张丹成发明的,咒曰:“弟子在红尘,闭住枪炮门,枪炮一齐响,沙子两边分。”

    可以看出,此咒是防子弹和炮弹的。冲锋陷阵时,一念此咒,对方打过来的子弹和炮弹就会分解成沙子,簌簌落下,毫无杀伤力。

    这种现在看来近乎弱智的话,在当时却被团民们当作保命的要诀。

    张丹成和乔五妹接触几次后,意外地发现这个二十岁出头的女孩竟深谙天文之法。他哪知道乔五妹是科班出身,人家祖上三代都是专门搞天文研究的!张丹成有意将她发展成“江相派”的门生。

    后来随着义和团不断被清政府招安,乔五妹对这个组织渐渐失去信心。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张丹成看出了乔五妹的心思,就将自己的实情告诉了乔五妹。乔五妹这才知道张丹成背后还有一个“江相派”,而且自古以来就是反清复明的组织。于是两人一拍即合,越走越近。

    义和团鼎盛时期,大清的很多王爷、贝勒、阿哥家里都设坛作法。江飞燕和张丹成就以义和团身份为掩护,恣行诈骗之术。那时东南西北四大堂口,张丹成折腾得最欢,眼见南派“越海棠”的女阿宝们日渐衰落,就利用纵横捭阖之术,联合北派的康少华和西派的段金山,将乔五妹扶上“越海棠”一把手的宝座。

    后来张丹成、乔五妹两人共同做局,骗清宫里的一个贝勒时,不料中间有人“跳反”。张丹成丢了一颗睾丸,而乔五妹被几个清兵蹂躏后,又灌下大量的“柿蒂粉”,造成了生殖系统的严重破坏,导致终生不孕。

    事后每每提及此事,张丹成就嗟叹不已,这是他一生都无法释怀的事情。

    清朝灭亡后,张丹成几次拜谒乔五妹,乔五妹都闭门不见,对这个一手将自己拉入“江相派”的人,乔五妹不知是爱还是恨。

    作为一个女人,多年来,乔五妹威严的外表下埋藏着无尽的伤感和自卑。嫁夫生子,颐享天伦的人间乐趣和她绝缘了,她把所有的心思都用在了经营“越海棠”上,一直到死。

    她是夜里睡觉时突发心脏病死的。人这一辈子最难防的病就是心脏病,晚饭时还好好的,吃完饭睡去,刚睡了一个时辰,她忽觉心口一阵剧痛,强忍着坐起来。丫鬟给她倒了一杯水,她喝了一口,顿时呛了出来,这下疼得更厉害了,汗如雨下,被褥都湿了,从被窝里钻出来,坐立不安。守夜的丫鬟们吓坏了,慌忙去找江飞燕。乔五妹捂着胸口,一个丫鬟抱着她,最后疼得实在不行了,用手去抓墙,墙皮都挠掉了,随后发出几声惨叫,身子一挺,死在了丫鬟的怀里。

    或许人死前都是有预兆的,乔五妹在大年夜不小心摔了一只碗,古人认为大年夜和年初一摔东西很不吉利。开春之后,她用50根蓍草以“大衍筮法”为自己卜了一卦,卜得六十四卦中的“否”卦,乃大凶之卦,更加郁闷,江飞燕还安慰过她:“否极泰来,师父马上就要转运了!”谁知没出几个月,人就死了。

    等人赶到时,尸体已渐渐变冷。江飞燕马上吩咐下人去拿寿衣,其实她心里知道,已经晚了,寿衣必须断气之前穿。古人认为人一死,魂魄马上出窍,再穿什么都没用了,人死亡的那一刻什么样子,在阴间做鬼就是什么样子。

    每日穿金戴银、风光无限的乔五妹,走时一丝不挂,她将在冰冷的阴曹地府等待阎王的恐怖审判。这个曾经为无数人画符念咒、安魂超度的人,做梦都没想到自己死得这般荒唐!

    江飞燕摸着乔五妹的手,眼泪簌簌滚下,她来不及悲伤,因为更严重的事摆在她眼前。

    第一章始于唐朝显庆年间的诱鱼大法招鱼大法

    一个月前,珠江口,海滩上。

    烈日下的渔民无精打采,因为那段时间,无论是在家赶海的人,还是出海打鱼的人,都感觉鱼量锐减,没什么东西可打。

    那个年代,人们还不明白洋流变化对鱼类产生的作用。洋流对流,可以造成局部海域温度及污染度变化,鱼的品种、数量也会随之发生变化。所以,打渔有旺季,也有淡季,但那一次,却是大淡季,一连几个月,渔民每次出海都是空手而归。

    海风缓缓吹着,沙滩上奔跑着孩子,小孩不知大人忧,边跑边唱:

    天倾西北,

    地陷东南。

    不信仙姑,

    海枯河干。

    渔民们睁开蒙眬的睡眼。

    “阿娣,过来,谁教你的歌谣?”

    话音未落,小孩晃着脑袋指着渔民背后,渔民们纷纷回头看,原来是“慧慈仙姑”驾到。

    乔五妹在南粤的对外身份是茅山上清一派的居家道人,人称“慧慈仙姑”。清末以来,她在广州、广西多次祈福降雨,屡屡应验,广州知府还亲自给她题过匾额,题曰:“道法高深,济世苍生;苍生有情,功德无量。”

    海滩不远处,有一棵大榕树,虬枝盘旋,丰隆茂盛,斜长的树枝向四下延伸出几十米,整棵树就像一座小树林。

    乔五妹来到榕树下,将红黄二色绸缎挂于树上,随行之人又将一低架香案置于树下,乔五妹焚香三炷,念念有词。

    随后,乔五妹对渔民们说:“此树已被海神所占,你们久不行善,海神震怒,召回所有的鱼虾,以示天威!”

    渔民们纷纷说:“仙姑帮帮我们吧。”

    乔五妹说:“谁也帮不了你们,只有你们自己能帮自己。捐钱修个海神庙吧,日日供奉,香火不断,可保四季平安。”

    说罢,转身而去。

    渔民们看着榕树下的香案,还有香案旁边的功德箱,静静地发呆。

    此时,一个扮作好心人的女阿宝走了过来,说:“慧慈仙姑从来不打妄语,你们这几个月都是空手而归,不妨试试,我先帮大家捐一些。”

    说着,扔了一些铜板和大洋在功德箱里,并在功德簿上写下几个渔民的名字。

    “谁捐谁受益,你们几人的名字海神已经记下,明日五更天出海,定能打到鱼。”女阿宝说。

    第二天五更,那几个渔民半信半疑地出海了。

    撑起船,海风扑面而来,幽明的渔火若隐若现,渔民们刚往海的深处行了几十米,就发现海面上厚厚地浮着一层东西,闪闪发光连成一片,他们怀疑自己产生了幻觉,揉揉眼,再走近一些,发现竟然都是鱼,都漂在水面上,翻着肚皮,月光下白花花一片!

    渔民们惊呆了!赶紧撒网,其实根本不用撒网了,直接用网兜往上捞就行。一开始大家看到鱼翻着肚子,还以为是死鱼,等捞上来以后,发现所有鱼都能打挺,能动!渔民们高兴坏了,慌忙朝海水深处叩拜。

    天亮后,这事传开了,海滩上也炸锅了。几个渔民抬着筐筐肥鱼,一路走来,高兴地直傻笑,周围的人都看傻了。

    于是大批的渔民开始疯狂地捐钱,很快功德箱就满了,后来又摆了几个箱子,也都满了。

    此时,乔五妹联络的地保出面了,说既然海神占了这棵树,海神庙就在这棵大树旁边建造,于是一座小神庙在榕树旁拔地而起。

    这件事震动了整个南粤,也惹得南部五省的“会道门”头头纷纷前来访道,希望乔五妹能透露一二。乔五妹笑而不语。

    这是从唐朝武则天时期流传下来的秘密。

    公元684年,武则天正紧锣密鼓地为称帝作准备。古人欲行大事,必先造势,以示天命所归。陈胜吴广起义前,从鱼肚子里弄出个帛书:“大楚兴,陈胜王”;张角起义前弄了个“苍天已死,黄天当立”的口号;刘备称帝前,也有“西南有黄气,直立数丈,必有天子出其方”的谣传。像武媚娘这等工于心计的奇才必然更深知这其中的奥秘,于是她先改东都洛阳为神都,又请各路神仙作法,制造祥瑞之象,风水大师李淳风为取悦武则天,专门在供武则天沐浴的牡丹池里施了一种法术,武则天脱衣沐浴时,玉足刚踏入牡丹池,四周的鱼儿就纷纷游来,犹如百鸟朝凤一般围绕在武则天的脚丫周围,惊得宫女直呼:“吉兆!吉兆!”

    这个法术是唐朝显庆年间,从天竺中部的摩揭陀国传过来的。此法能把方圆几十海里的鱼儿神不知鬼不觉地汇聚在一起,古法记载如下:

    “青壳蛋五枚,于涸藩浸足七日,羖肉三两,精面一瓢,闹阳花、野八角、茴香各两钱,混合捣烂成泥,调羖油二两,值子时,散落水中,念动咒语,则三十里鱼虾尽归足下。”

    青壳蛋,是一种鸡蛋,皮色发青,只有一种产自于湖北和印度的乌骨鸡才能产出。

    “于涸藩浸足七日”,涸藩,古语,茅房的意思,就是把乌骨鸡下的青壳蛋,放进粪坑里,泡足七天七夜。

    羖肉就是羊肉。要取三两羊肉,面粉一瓢,然后再取闹阳花等中草药各二两,把这些东西混合后捣成泥,调上一些羊油,夜半子时,将这些糊糊状的东西撒在水中,念动与之相配的咒语,鱼儿们嗅到腥臭就会纷纷赶来。

    为了做这个招鱼的大局,乔五妹费尽心思多方打探“扎飞”之法,最后从云南边境一个巫师那里花重金弄来这个招鱼术。

    阿宝们的聪明之处就在于凡事都能举一反三,乔五妹多次实验后将此法改良,在多种原料中加入了“睡圣散”(相当于现在的安眠药)。鱼儿们将这些糊糊吃下后就醉了,肚子一翻,漂在水面上,任人捕捞!

    事后,乔五妹面朝大海放声大笑:“天地万物,唯我独尊,苍茫大地,我主沉浮!”

    现在看来,这是很破坏生态平衡的一种捕鱼方法。新中国成立后,80年代沿海和沿江渔政部门坚决取缔了这种残忍的捕鱼方式。

    依照惯例,此局事前已跟当地黑帮讲清,要分三成利益给他们。不料正在乔五妹庆祝做局成功之际,有人来报,说对方要求再加两成,并警告乔五妹不要再做这种搅乱事态的大局。

    乔五妹一听,怒火上冲:“得寸进尺,敢在老娘头上动土!”乔五妹敢以硬碰硬,还是因为她在国民党军事委员会密查组(军统局前身)有一些过硬的人脉资源。

    对方黑帮老大也是个女的,江湖人称田二嫂。一年前来到南粤,自称青洪帮的嫡系。南粤门派众多,田二嫂来后,散发大量金银组织黑帮,竟在短短一年时间内站稳了脚跟!

    渔民打鱼的海域是被黑帮控制的,渔民出海或者赶海,是要抽头的。有时出去几天也捕不到多少鱼,回来还要交保护费,渔民们敢怒不敢言。

    结果最近被乔五妹这一折腾,黑帮在渔民心目中的地位大大降低了,渔民们觉得有事求乔五妹就行了,她是活神仙,黑帮就是白吃白拿的吸血鬼,所以,后来黑帮去收保护费,很多渔民不配合,拿着鱼叉要和黑帮拼命。所以,田二嫂不干了,来找乔五妹算账。

    无常二鬼到,生死一瞬间。两个堂口僵持了一段时间,没想到乔五妹心脏病突发,一命呜呼了。

    人生有两件事不能自己做主:一个是生,一个是死。工于心计的人,天天都在算计,殚精竭虑,心脏负荷超重,说不定哪天就玩完,当乔五妹踌躇满志地喊出“苍茫大地,我主沉浮”时,也不会想到阎王爷就站在她身后。

    第一章始于唐朝显庆年间的诱鱼大法葬礼上的闹事者

    乔五妹死得太疾,她生前也曾多次强调,如果哪天她遭遇不测,堂口则由大徒弟江飞燕接任。

    江飞燕匆忙上任,随后下令严密封锁消息,并迅速差人给东、北、西三大堂口报送丧信,这是“江相派”的规矩,掌门人去世,其他堂口都要到场吊孝。

    古代交通不便利,送信的人舟马劳顿,有时要折腾一个多月,才能将丧信送到其他掌门人手里,如果停尸等人,尸体就会腐败变臭,所以“江相派”的掌门人死后,都要立马烧掉,只留下骨灰,中国历史上的火葬源头有两个,一个是佛教,一个是“江相派”。

    江飞燕不敢明目张胆地在院中烧人,万一让田二嫂知道乔五妹死了,肯定会前来捣乱。况且“越海棠”纵横南粤这么多年,结怨不少,如果田二嫂振臂一呼,众仇家借机闹事,那就更麻烦了。

    她想了个办法,以做祈福法会为名,让小脚们大张声势地在堂口周围搭台造势,深夜,她和几个坝头将乔五妹的尸体用绸缎包裹了从后门运出,悄悄拉至码头,又搭上早已安排好的船只,出了珠江口,绕到大亚湾一侧,找了个人迹罕至的山坳,将乔五妹匆匆烧掉了。第二天天没亮,带着骨灰,悄悄返回堂口。

    那段时间,淞沪抗战刚刚结束,祖爷刚做完和“特商”贾四爷一起偷运烟土的赶尸局,回到堂口没几日,就收到江飞燕发来的丧帖,便匆忙带着几个坝头赶往南粤了。

    赶到“越海棠”时,已经是乔五妹死后半个月。很快,北派和西派的人也来了,这才准备发丧。

    江飞燕说:“这些日子,提心吊胆,田二嫂那边总是挑事,我给了她们银子,她们还是不领情。估计已经知道五娘死了。”

    田二嫂的确感觉到事情有些不对,她本来只是想灭灭乔五妹的锐气,乔五妹盘踞广州已久,而她刚到广州没多少年,根本斗不过乔五妹,这次是迫不得已,才硬着头皮往上顶。没想到僵持了一段时间后,乔五妹那边没声息了,都是她的徒弟江飞燕出面交涉,而且还乖乖地把银子送来了,田二嫂的直觉告诉自己:乔五妹出大事了!

    后来探子来报:乔五妹死了!田二嫂听后大喜,这是个绝佳的机会,她要借机一举铲除“越海棠”,踏平南粤!

    于是,乔五妹发丧之日,她纠集了二百多号人包围了“越海棠”,故意挑事,试图引发血战。

    江飞燕伤感地对祖爷说:“无论如何,必须让五娘平平安安地下葬!她老人家操劳一生、受尽苦累,死后火化还要躲躲藏藏,如今下葬对方又苦苦相逼,五娘命苦啊!”

    祖爷听后也备感凄凉,叹口气,说:“对方有备而来,如果硬要抬着棺材往外冲,正中了对方的圈套,到时候一片混战,损失的还是我们自己。这个田二嫂是什么来头?背后给她撑腰的人是谁?”

    江飞燕说:“此人一年前突然来到南粤,自称江淮人,还说与青洪帮有联系。”

    祖爷一听,觉得这事儿或许有解:“燕姐不要慌,我前去会会她。”

    江飞燕说:“不可,你只身前往,万一出事……”

    祖爷笑了笑,说:“燕姐放心,还没到拼命的时候。”

    祖爷依照江飞燕的提示,带着二坝头,绕过几个巷子,来到了田二嫂的堂口。

    门口几个守卫把祖爷拦了下来。祖爷那时三十来岁,个子高,风华正茂,一看就不是凡人,门口那几个人虽然不让进,也不敢怠慢,一直客气地问:“先生哪里人?有何事?”

    祖爷说:“我是田二嫂的朋友,有大事相商,你们不要误事!”

    一个人赶紧进去通禀了,说道上一个自称是“祖爷”的家伙想要见二嫂。

    田二嫂不知道祖爷是谁,但一听是道上的人,不妨见见。

    进屋后,祖爷一看,这个田二嫂不过三十出头,柳叶弯眉,丹凤眼,乌发后盘,目光冷峻,天然一股风流气,英姿飒飒不输男。

    祖爷心下暗忖:这可不是一般人!忙施礼说:“拜见二嫂。”

    田二嫂不认识祖爷,上下打量一番,问:“阁下是?”

    祖爷说:“我乃九爷门下,江湖中人抬爱,叫我一声祖爷,今日特来拜会二嫂。”

    田二嫂一听,不禁打了一个冷战。祖爷是谁她不知道,但九爷这个名号太响了,中国人、日本人没有不知道的,就是那个在上海暗杀了日本陆军大将白川义则的王亚樵!

    祖爷故意说自己是王亚樵门下,就是想借九爷的名号试探一下此人的来路,如果这个田二嫂真的是青洪帮的人,必然知道九爷,而且会很尊敬,当年九爷一百把斧头砍遍上海滩,号称“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就连青洪帮的头子黄金荣、杜月笙都对他退让三分,何况这个田二嫂!

    田二嫂迟疑了一下,说:“祖爷说是九爷门下……”

    祖爷看她有所怀疑,忙从袖中拿出一柄折扇:“二嫂请看,这是九爷亲笔题词的折扇。”

    民国十一年,张丹成弥留之际请求王亚樵帮扶祖爷一把,但王亚樵不可能天天陪在祖爷身边,就送给祖爷一把折扇,并亲笔题词:“肝胆仁义”,落上自己的名号,说:“以后道上如有人为难,可把此扇交予对方,或许有用。”

    多年来,祖爷每次出行,必将此扇藏于袖中,以备不时之需。

    田二嫂打开白纸扇,王亚樵遒劲的字迹跃然纸上,田二嫂眉头微颤,嘴角流露出一丝诡异的笑。祖爷不寒而栗,这冷艳的笑容中透出一股杀气。

    祖爷说:“我这次来南粤,是奉九爷之命,来给乔五娘吊唁。刚才在堂口看到很多人寻衅滋事,一打听是二嫂的门下,这就不对了,大家都是同道中人,五娘生前也和九爷多有交情,不知二嫂缘何行此敌对之事?”

    田二嫂一听,明白了,随即冷冷地说:“乔五妹生前做局太过,搞得我们没法做了。”

    祖爷说:“都是同道中人,冤家宜解不宜结,不妨看在九爷面子上,放她们一马。”

    田二嫂眉头一皱,敷衍说:“祖爷所言极是,但我已经将口令发出,兄弟们都出动了,大家对乔五妹恨之入骨,我是一堂之主,如果此时叫停,如何向兄弟们交代!”

    祖爷笑了笑,说:“无须叫停。我有一计,既能化解这场危机,又不失二嫂在兄弟们面前的面子!”

    祖爷俯身细语,田二嫂边听边点头。

    于是依照祖爷的安排,田二嫂、祖爷、二坝头出了门,搭上黄包车去了一个茶楼。走前,田二嫂对手下兄弟说:“看好堂口,我和祖爷有要事商谈。”

    手下问:“去哪儿?要不要带几个兄弟?”

    田二嫂说:“不必担心。”

    三人绕来绕去,到了一个茶楼,找了一个僻静的角落,落座叫茶。茶过三道,祖爷便交代二坝头前往“越海棠”。

    此时,“越海棠”里的江飞燕正等得焦急,突然见二坝头跑回来了,忙问:“情况如何?祖爷呢?”

    二坝头跑得满身是汗,擦了擦额头,将一块玉玦和一封书信交给江飞燕,并在江飞燕耳边密语几句。

    江飞燕疑惑地望了望二坝头。

    二坝头气喘吁吁地说:“放……放心吧,祖爷都安排妥当了。”

    第一章始于唐朝显庆年间的诱鱼大法围魏救赵

    江飞燕款动身躯,走了出来。她本就是貌美如花之人,此时身着孝衣,眼中含泪,更添几丝哀婉之美。

    江飞燕面对门口那两百多个混混,问:“哪个是领头的?”

    一个小子提着枪走了过来:“飞燕姐姐,有何吩咐啊?”

    江飞燕说:“你上前来说话。”

    那小子用枪顶了顶帽檐,看了看周围的兄弟,有点心虚。江飞燕是一个气场很强的人,高贵优雅、落落大方,《相有云:“夭贱之辈难望贵雅之人,见之自惭形秽,猥琐顿生。”

    意思是说人和人是不一样的,高贵之人气场十足,而卑贱之人寒酸殆露,以寒酸之气见大雅之人,则瞬间自惭形秽,所以古人告诫世人,自己气场不足,就不要去那些富贵场合见富贵之人,那只会让你显得更加寒酸和自卑。

    在江飞燕面前,那小子就显得很猥琐。

    江飞燕低声说:“你现在马上带着你的兄弟滚开!否则田二嫂脑袋立马搬家!”

    那小子一愣,随即哈哈大笑,眨着色眯眯的小眼睛说:“飞燕姐姐,是我听错了,还是你说错了,今天没命的恐怕是你吧!”

    江飞燕冷冷一笑,说:“你看看这是什么。”说着,将书信和玉玦交给那小子。

    那小子接过一看,吓得倒退两步,脸都绿了,这玉玦正是田二嫂每日手腕上佩戴的,和田籽料所雕,龙凤对舞,光泽明亮,兄弟们都认识!

    “怎么会在她手上?难道二嫂的手被剁了?”那小子心里一阵打鼓,黑道之人的思维方式都跟正常人不一样,再看那张信纸,上面也清清楚楚地显示着田二嫂的笔迹:勿轻举妄动!“坏了,二嫂被绑架了!”那小子想。

    想到这,那小子面露惊恐:“你……”

    江飞燕说:“我们要发丧了,你敢闹事,田二嫂必死无疑!”

    那小子不知该怎么办了,没接到命令,他也不敢撤,赶紧叫过来一个混混,让他回堂口看看田二嫂还在不在,他自己则带着兄弟守在这里,不敢进,也不敢退。

    江飞燕传令堂口:发丧!

    江飞燕和几个坝头打着丧幡走在前面,小脚们抬着棺材从正门缓缓走出来,那黑帮的二百来号人分列两排,冷冷注视,不敢造次。

    发丧队伍穿过几条街道,来到坟地,将乔五妹轰轰烈烈地下葬了。一代巾帼枭雄,就此长眠。

    这期间,领头的那小子也得到了田二嫂确实没在堂口的消息,于是,眼睁睁地看着乔五妹下葬了。

    丧事结束后,江飞燕对领头的那小子说:“拿着东西回去吧,田二嫂也安全到家了。”

    那小子已经被搞晕了,带着手下骂骂咧咧地回去了,到了堂口一看,田二嫂果真回来了,忙问怎么回事。

    田二嫂故作愁容:“王亚樵那边来人了,弄了个鸿门宴,说请我喝茶商议要事,却是围魏救赵。乔五妹和王亚樵关系不一般,此事需从长计议,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要轻举妄动!”其实,田二嫂心里明白,她有自己的局。

    在茶楼上喝茶时,田二嫂曾多次向祖爷打听王亚樵的信息,说:“九爷侠骨柔肠,久闻其名,却不曾相见,还望祖爷引荐。”

    祖爷点头应允:“这段时间风声太紧,过些时间,我带二嫂去九爷府上拜会!”

    田二嫂哪知道祖爷是在扯谎,祖爷根本不知道王亚樵在哪儿。那段时间,王亚樵炸死白川义则后就隐藏了。遇到这种情况,一般都是等风声不紧了,王亚樵单线和祖爷联系,祖爷只是坐等消息。祖爷只想拖住田二嫂,等乔五妹下葬后,一切都好说。

    不久后,国民党“复兴社”内组“力行社”。力行社的特务们窃听到了日本特务在广州发出的电台信号,马上清查了特务的老窝。报纸公布消息后,举世哗然,原来这个所谓的田二嫂竟是日本军方潜伏在广州的特务,真名叫西田美子,直属日本右翼头子儿玉誉士夫。

    儿玉誉士夫是日本二战时期的特务鼻祖,早年加入日本的右翼组织“建国会”,后来潜入中国,在东北活动期间,精心培养大批特务,渗透到上海、广州等地,建立了三点一线的特务联络系统,西田美子就是他布下的一颗棋子。报纸称,西田美子身份暴露后,饮弹自尽了。

    祖爷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当初一提王亚樵的名号,对方马上停止了对“越海棠”的攻击,并几度打听王亚樵的信息。白川义则被炸死后,日本人曾疯狂地追查王亚樵,西田美子作为特务骨干自然责无旁贷,可王亚樵就像幽灵一样在人间蒸发了。不料却突然冒出一个祖爷,还有王亚樵亲笔题词的白纸扇,这让西田美子欣喜若狂,和追查王亚樵相比,乔五妹的事就是芝麻大小。

    想到这些,祖爷惊出一身冷汗!祖爷更想不到的是,他从此进入了日本人的视线……

    第一章始于唐朝显庆年间的诱鱼大法扎飞术的集大成者

    这趟南粤行,有惊无险,祖爷更添一丝惆怅,乔五妹不愧是“越海棠”的掌门人,这种招鱼法术都能搞到,革新技术,适时出千,大捞一笔。东派向来以“扎飞”手段高超著称,但祖爷经营堂口这几年,却未曾有过什么“扎飞”大局,他总感觉《扎飞秘本》里的“扎飞术”有些过时,如果没有十足的把握,他不敢做大局。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命运的指挥棒牵引着四坝头出场了。

    四坝头是民国五年生,姓张,名自沾,直隶保定人,五岁时死了母亲,后举家迁到江淮。

    张自沾从小喜欢道学,酷爱炼丹之术,启蒙思想家严复先生将英国赫胥黎的《天演论》翻译到中国后,张自沾知道了达尔文的进化论思想,又对物种学和生物进化学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为此,他专门趴在骡子屁股底下观察马骡和驴骡的区别,结果被骡子一蹶子蹬在额头上,留下一道永恒的伤疤。

    张自沾天资聪颖,很多知识都是一看就懂、一学就会,十五岁就名扬十里洋场。那时正值淞沪抗战,张自沾的大哥和二哥都是军人。淞沪会战,大哥战死沙场,二哥侥幸生存。战后,张自沾背负国耻家仇,在报纸上发表了《敌我武器对比及洋务革新之现状》,通过对淞沪抗战失利的分析,总结了洋务运动以来中国科技发展滞后的原因及教训。

    英雄出少年,十多岁的张自沾竟能写下如此思维缜密的文章,洋洋洒洒,气势磅礴,文中直指中国弊病,同时还引经据典,推理出日本人是乱伦的产物,上海滩一片哗然!

    日本人看了这篇文章后气得哇哇直叫:“除掉此人!”

    祖爷得知,拍案称绝:“此人不简单,我一定要见见!”

    祖爷当时的堂口还不在上海,为此,他专程赶到闸北,以“铁卜子道门传人”的身份,拜谒这位神童。

    那时的张自沾,年轻气盛,崇尚西学,对祖爷这种所谓的算命先生根本看不起。祖爷跟他谈风水≮www。lawen2。com 辣文小说网电子书≯,他不理,后来祖爷跟他谈道学,谈炼丹,他才接腔。于是两人从炼丹术谈到吃仙丹吃死的皇帝,又谈到炼丹与火药的关系及洋务运动,进而又谈到西方的物理学和化学。

    祖爷问他将来的打算,他说:“当科学家。”

    祖爷不禁心下发笑:日本人马上就要找到你了,还满脑子幻想呢,这就是年轻啊!但通过张自沾讲的那些物理和化学知识,祖爷隐约觉得如果把这些知识用在“扎飞”上,“扎飞术”必然能够前进一大步!

    祖爷迫不及待地要收了这小子。但祖爷明白,直接收肯定不行,人家是书香门第、行伍之家,别说张自沾自己不愿意,就是张自沾的父亲也有些看不起祖爷。

    祖爷要等机会。

    话不投机半句多,临走时,祖爷对张自沾的父亲说:“令郎才华横溢,但才气过于外泄,招摇过度,日久恐生灾祸。”

    张自沾的父亲说:“晓得,晓得。我们注意就是了。”

    祖爷知道,这家子人现在还看不清时事,属于茅坑里的砖,又臭又硬,于是再次提醒:“最近令郎在报纸上发了文章,势必招来灾祸,不得不防。”

    张自沾插嘴说:“不怕,怕就不发了。”

    祖爷苦笑,摇摇头,施礼告别。

    回到堂口后,祖爷命令大坝头带几个弟兄日夜监守在张自沾住所周围,并发布口谕:“如有外人入侵,一定要救出那个小子!”

    大坝头问:“其他人救不救?”

    祖爷低头不语。

    大坝头点头:“明白了。”

    果然,三天后的一个雨夜,大坝头正披着雨披抱着枪和兄弟们在树后蹲守,突然看到几个人从巷子深处鬼鬼祟祟地奔来。

    大坝头一看事情不妙,纵身翻墙进了张自沾家,冲进屋子大喊:“快跑,有人来杀你们了!”

    话音未落,巷子里已响起枪声,几个小脚已与日本杀手交火了。

    张自沾一家听到枪响,傻乎乎地发愣,大坝头伸手拽过张自沾,大喊:“快跑啊,还愣什么!”

    一家人慌忙从后门跑出,刚溜到 ( 我是个算命先生2 http://www.xshubao22.com/5/599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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