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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送着干瘦老者和青年的离去,一直到二人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跨院的大门口,梁崇信才慢慢的把目光收回,脸色也显得有些凝重起来。
这这是一座极为别致的单独跨院,位置处于距离乌孙王宫瀚海宫不远的地方,也是乌孙王为感谢西北军在他的王位更迭战中作出贡献而作为私人礼物送给梁崇信的私人礼物,跨院的主人因为在这次政变中扮演了不光彩的角色而被处以极刑,梁崇信也仅仅是只同意了暂时借用这座院落,但婉言谢绝了赠送与他私人的好意。
跨院建筑十分雅致,有一个相当优美的名字…………清漪院,中央一长条水池纵贯全院,院的南北两端都有纤秀的七间券廊,北廊后面通一间十八米见方的正殿,高也是十八米。因为主要用来会见客人,也叫做友客厅。正殿上耸立起一座宏伟的方塔,方塔和券廊倒映在波光粼粼的水池里,喷泉落珠敲皱了水面,宏伟的、纤秀的交织在一起,迷迷朦朦,闪闪烁烁,宏伟的染上一点纤秀,纤秀的浸润一些宏伟,无定的变幻给人一种难以捉摸的怅触。
梁崇信几乎在一看到这座院落就喜欢上了这里,但乌孙王赛思纳的慷慨大方并未让他头脑不清醒,自己上司手中的无孔不入的监察部门足以让任何人心惊胆寒,自己虽然喜欢这里,但也不至于到了接受这种礼物的地步。
送走客人,梁崇信并未直接回大殿,而是悠闲的在院内漫步,刻画细腻的各种雕塑,设计合理的建筑布局,迷朦的水雾随着喷泉扬起,飘飘摇摇,阳光流淌,如梦似幻。尽情欣赏了一阵美景后,梁崇信感觉自己的心情也轻松了许多,长期处于高度紧张状态,的确也需要间或的松弛来缓解繁重事务带来的压力,不会休息的人就不能更好的工作,这一点梁崇信十分明白。
看到主帅踏着轻松的脚步走进大殿,早已等候着的两名戎装将领连忙上前,“大人,怎么样?那个老狐狸来干什么?”
从鼻腔里轻轻哼了一声,梁崇信嘴角微动,“还还能有什么好事?还不是来催促我们尽快离开,过桥抽板,卸磨杀驴,你们说,是不是也太快了一点啊?”梁崇信语气中半带调侃和挖苦。
“这个老兔崽子,老子们在这里拼死拼活,他在那里坐山观虎斗,这会儿局势明了,他倒来劲了,娘的!也不看看这乌孙城是谁的天下?!老子就不走,看他能把我鸟咬了!”一听此言,本就因为没有撵上一场象样的仗打而郁闷不已的独立第一步兵师团师团长山柱更是火冒三丈,口不择言,大骂起来。
曲波也是一楞,他也想到过对方肯定迟早会要求自己一方离开乌孙领土,毕竟这里是人家的国土,自己一方既然完成了任务也是该离开,但没有想到对方居然如此急迫。
“师团长,这帮家伙也太势利了吧?咱们还没来得及多歇口气,这就要咱们撤离,是不是也太不够情义了啊?”但看到梁崇信嘴角带笑,曲波心情也轻松了许多,话也随便起来。
似笑非笑的瞄了一眼自己的副手,梁崇信冷哼一声道:“离开可以,但也得等咱们的意图达到了以后。呼延道这个老东西,这会儿就迫不及待的想要接收咱们的胜利果实,连乌孙卫军也想完全控制在他手中,这可不符合我们的利益,绝对不能让他的想法轻易得逞。”
曲波和山柱二人听得梁崇信这一说,立即明白眼前斗争的焦点已经转移到了对乌孙卫军的控制权上来了。由于乌孙国防军根据惯例向来大部分驻扎在乌孙王城以外的北部边境地区,少量驻扎在东西两边的边境线上,而乌孙城的实际控制权一般由卫军控制,而此次卫军首领的叛变也就直接导致了王位的更迭。
眼下卫军虽然被西北军击溃,但处于种种考虑,梁崇信并未同意乌孙王赛思纳和右将军呼延道的建议对卫军系统进行清洗,而只是处理了少数领头者。由于统领卫军的左将军呼延灼政变失败后已经自杀,卫军群龙无首,处于混乱状态,而梁崇信也敏锐的察觉到今后的乌孙国内形势需要一种巧妙的平衡更符合西北的利益,所以他大胆的支持卫军中原本反对呼延灼叛乱的一派,并竭力推荐其首领副将呼延虬出任卫军首领…………左将军一职,这遭到了以右将军呼延道为首的一派的坚决反对。
而处于夹缝中的乌孙王赛思纳却左右为难,他并不担心梁崇信推荐的人选呼延虬的忠心问题,因为此人曾坚决反对原左将军呼延灼的反叛,属于拥护自己的一派,自己任命了呼延虬担任左将军一职,也有利于自己能更好的左右国内局势,防止某一派势力独大。但他也不得不考虑到现在国内势力强大的右将军呼延道一派的激烈态度,毕竟他们为自己登上宝座出力不小,而且拥有雄厚的实力,真要弄僵了关系对自己以后的统治也极为不利。
在这种情况下,梁崇信主动与呼延道进行了协商沟通,毕竟双方在拥立赛思纳这一大立场上还是一致的,而且西北军强大的战斗力也让呼延道心生顾忌,最终双方达成了妥协,由梁崇信推荐的人选呼延虬出任左将军一职,但他的副将则由国防军中产生,而且补充一些国防军系统的军官到卫军担任职务。
在明确了这一点后,双方都就卫军的整合进行了一系列努力,梁崇信甚至授意山柱公然表示坚决支持呼延虬,并向呼延虬移交了缴获的所有物资,而且还承诺将向乌孙卫军提供先进的防御装备和互派训练教官,以促进双方的关系发展。
在乌孙城驻扎期间,梁崇信和西北军的其他主要军事主官多次在公众场合与以呼延虬为首的乌孙卫军首领把酒言欢,显示出双方和谐的关系。而由于西北军大批军队驻扎在乌孙城内,也使得西北军在乌孙国内事实上的影响力不断扩大,这也引起了呼延道一派的极大不安,多次要求梁崇信考虑将西北军从乌孙国内撤离,并以贝加、楼兰、库车三国的抗议为借口不断向梁崇信施加压力。
但梁崇信总以前期军队疲劳过度需要休息为由,拖延撤兵时间,直到确认以呼延虬为首的新卫军能够控制乌孙王城的形势后,梁崇信才勉强同意撤出在乌孙城的大军。
“干得好!”看完送来的的急报,凌天放忍不住击掌赞叹,“梁崇信不愧是梁崇信!”
“凌兄,什么事这么高兴?”刚走进房间的菲尔丁有些诧异的望着一脸兴奋之色的凌天放,相处了这么久时间,他还很难看到这个人有如此失态的时候。
“来,来,看看,第一师团和北吕宋独立第一步兵师团在西域打出了漂亮的一记组合拳,这一拳可让哈依巴尔这个老狐狸半天返不过气来啦!”经过这么久的共事,凌天放和菲尔丁已经建立了相当默契的关系,二人不仅在许多工作方面有共同看法,即使在各自的私人关系方面也有了极为密切的交往。
粗略的看了看凌天放递过来的情报,菲尔丁在高兴的同时,也不禁对远在千里之外的同僚能有如此出色的表现感到钦佩。能打出突袭这一招固然精妙,但身为一名大名鼎鼎的李无锋麾下独当一面的军事主帅能有此表现并不意外,菲尔丁更看重的是对方能在后面的形势变化中敏锐的抓住乌孙卫军控制权这一点,巧妙的避免权力过分集中在一方,迫使双方都相互顾忌,都得有求于自己一方,为自己一方扶持起一个重要的盟军,也为西北在西域打进了一颗重要的棋子。
有了乌孙这个棋子的牵制,西域诸国要想形成一个紧密的联盟的计划就要平添许多困难,可以说破解不了这一着棋,西域联盟就永远成不了一个真正的同盟体。相信凌天放也同样看到了这一点才会如此兴奋,菲尔丁甚至可以预计到自己一方的下一步必然是要采取各种手段分化瓦解西域联盟其他几国,当然下一个目标肯定跑不掉一直摇摆不定的高昌国。
似乎也感受到了对方的想法,凌天放和菲尔丁两人不约而同的相互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狡猾的笑意,一切尽在无言中。
第八卷 风起云涌 第288章
第288章
懒洋洋的站起身来,令狐翼笑眯眯的望着对方道:“赫连老大,怎么了?又在想春香楼小风仙的大屁股还是百花阁清莲姑娘的大奶子?瞧你那副模样,谁都能看出你究竟在想什么?拜托你了,老大,好歹你也是咱们双堆府的最高军事首长,不要做出这副猪哥模样,这实在是有损于我们伟大的双堆警备师团的形象啊!”
有些心不在焉的赫连勃被自己副手调侃堵得差点把刚喝下去的一口茶给呛出来,连忙闭了一口气才缓了过来,怒声道:“令狐翼,你个小兔崽子,你这张嘴什么时候能够安静一会儿?难道本人就不可以考虑一下其他事情吗?”
“行,没问题,赫连老大,你说梁老大他们也去了这么久了,就单独把咱们甩在这儿,连山柱这家伙都赶上这么一宝,是不是也太厚此薄彼了?”令狐翼怪笑着答道,他本来就是想引起对方的话头,只要达到目的,其他也就无所谓了。
“话不能这么说,梁老大自有他的安排。咱们对双堆情况熟悉,而山柱他们师团善于越野行军,这也是扬长避短嘛。”赫连勃黑脸上泛起一丝无奈,“都让印德安这帮蠢货给耽误了,要不咱们还是有机会去那乌孙游一游,出出风头。”
“也不知道卢曼派的人与旁遮人那边谈得怎么样了?这帮俘虏老放在这儿,一天光粮食都要消耗不少,真是他妈的累赘。”令狐翼也是百无聊赖,梁崇信临行前安排他和赫连勃负责协助处理对旁遮人的善后事宜,具体谈判则由双堆地方政府负责。眼下旁遮人已经派出了代表来到了双堆城,双方都同意互不侵犯,并就俘虏的赎回问题展开谈判。
几天下来,其他问题都初步达成了一致意见,唯独俘虏的赎金问题双方分歧太大,一直无法达成协议。卢曼也想利用这个机会好好捞上一把,以弥补在建设资金上的缺口,所以就在赎金问题上不愿意做太大的让步,而对方因为许多士兵都是来自私兵,只有不多的是来自部族中的正规士兵所以也在出价上不肯太高,双方僵持不下。
“卢曼这小子一直认为那紫荆关要塞消耗了太多的资金,这次好不容易逮到了机会,你说他会轻易放弃?那还不把旁遮人榨个够?”赫连勃也摇摇头,“不过我觉得这样一来恐怕不太好,若是时间拖长了,万一旁遮人恼羞成怒,说不准会坏了咱们的大事呢!”
“你是说怕旁遮人和西域人勾搭上?”令狐翼的反应也十分快,一点就通。
“眼下这种混乱的形势可难说得很,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我们不能不小心一点。”赫连勃说这番话时语气已经严肃了许多,“我已经告诉了卢曼要他尽快和对方达成妥协,不要一味争执不下。”
“能够早一点把这件事情了结,也好让我们能够踏踏实实的应对有可能出现的问题。我总有种不不好的预感,这一段时间咱们这个地区似乎太平静了些,让人总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对,就是压抑的感觉。”赫连勃接着说道,脸色也显得不那么肯定,似乎在仔细的体会着什么。
听得赫连勃如此一说,令狐翼心中也是暗暗一沉,为什么自己也同样有这种感觉呢?难道只是自己疑心生暗鬼?还是真有什么第六感觉?这两天自己也在努力的思索开绿灯,但始终无法找到原因。梁大人率领两个师团去了北边的乌孙,应该不会有什么大的状况;旁遮人经此一败,已经明确表示不会再有敌对行动,顶多是在俘虏赎金上的高低问题有点异议,也不会对整个地区形势有太大的影响,那问题究竟出在哪里呢?
象是都嗅到了什么异样的味道,但又总是抓不住这份感觉,两人一时都没有说话,都在默默思索这个问题。
几乎同时抬起头来,两人目光一碰,溅起一丝火花,令狐翼的脸上变得有些苍白:“吕宋人?!吕宋人有问题?!”
一刹那间,赫连勃的脸色也变得异常阴沉,他下意识的用手搓揉自己的下颌,一双虎目也跳跃着嗜血的光芒:“你是说吕宋人有可能在咱们背后插一刀?”
苦笑了一下,令狐翼咬了咬嘴唇才道:“难道你不也是这样怀疑的吗?”
迷雾一般的情况好象也要明晰了一些,难怪这一段时间显得这么安静,在南边的边境地区甚至连对方常规的巡逻队也难得看到,可自己一方当时忙于制定针对旁遮人的计划,都忽略这一点,情报部门反应过来的消息也没有丝毫异常,这些恰恰说明了这其中大有可疑之处。
细细清理了一下思路,令狐翼又觉得单凭这些毫无根据的怀疑,自己是不是太多疑了呢?
“赫连老大,你说咱们的怀疑是不是有些太离谱了?眼下没有任何证据也没有任何情报显示,会步会是咱们神经过度紧张,弄得风声鹤唳草木皆兵了?”挠了挠头皮,令狐翼反问道,显然他对自己的判断也有点缺乏信心。
沉吟了半晌,赫连勃黑脸上露出肯定的神色:“不,我觉得没那么简单,这中间肯定有古怪,咱们俩人都有这种预感,说明这绝非空穴来风,不可大意,我看我们得马上采取措施,以免真的出了大问题,到那时候恐怕后悔都来不及了。退一万步,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以防不测。”
赫连勃平时虽然大大咧咧,对什么事情都漫不经心的模样,但在关键时候却从不掉以轻心,表现出作为一军主将少有的谨慎。
“那干脆把驻扎在明珠镇那边的第五联队抽调回来,另外让绿海沼泽五族的自卫队也进入战备状态。”令狐翼一见师团长下了决心,也就不在多说什么,立即提出应对措施。
踌躇了一下,赫连勃才道:“明珠镇那个联队让他们直接到紫荆关要塞驻扎,我有点担心咱们现在才作准备会不会有点晚了?双堆城没有城墙,没有防御设施,现在梁老大主力也在乌孙,真要有什么异常状况,单凭我们这一支部队恐怕很难支撑得住,我们不得不考虑好后路。”
默默点了点头,令狐翼又问道:“那旁遮人的俘虏呢?”
“现在顾不得那么多了,马上通知卢曼,立即和旁遮人签约,能捞多少算多少,要不然到后面恐怕会竹篮打水一场空的,实在不行,不收钱也要把这帮瘟神送走,若是让旁遮人发现了咱们可能会出问题,肯定会另起想法的。一定要把利害关系给卢曼说清楚!”赫连勃越想越急,断然道。
得知情况的卢曼很快边改变了立场,在双方都十分满意的情况下达成了妥协,接近六千俘虏只要了十万帝国金币,其赎金价格仅相当于奴隶价格的一半,这让旁遮族人的谈判代表大喜过望,不过卢曼提出必须当场支付,好在双堆府经过一年的发展,已经有不少金融机构在这里开设了分支机构,通过钱庄,这笔交易很快便得到了履行。
一完成合约的履行,卢曼便立即将几千俘虏转交给对方,要求对方尽快离开,并表示对这些俘虏不再提供任何后勤供给,迫使对方不得不连夜踏上归程。
站在德秀宫外,望着阴霾的天空,帝国军务大臣何知秋全身涌起一阵无力的感觉,已经三天了,皇帝陛下的身体状况依然没有明显好转,朝中吵作一团,一切似乎都乱了套,没有人能够控制得住眼下的形势,可现在前线的战局却不等人,究竟该何去何从,早该有个明确定论,可现在……!
三天了,已经三天了!陛下仍然是时而清醒时而昏迷,方才自己也问了太医,连太医也无法作出肯定的答复,这让自己现在该怎么办呢?怔怔的望着发乌的天际出神,何知秋略驼的身影在初冬的寒风里显得那么的憔悴。
“何大人。”一个阴柔的声音唤醒了军务大臣的沉思。
转身一看,一个皮肤白皙手持拂尘的宫装男子站在他身后,何知秋心中一抖,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毛公公,陛下情况怎么样?”
对方是司徒明月身边最贴身的太监,别看这个不男不女的阉人貌不惊人,但朝中却无一人敢于小瞧于他,也许他在皇帝陛下身边说句话就能决定你的命运,这种事例在历朝历代实在是数不胜数,深谙官场之道的何知秋更是明白这个道理,内心虽然有些看不起,但表面却表现得任何人都更尊敬。
“何大人,劳你久等了,陛下这会儿已经醒过来了,太医正在号脉,陛下要老奴来通知您,要在寝宫里见您,请您随老奴来。”宫装男子脸上现出令人难受的笑容,阴恻恻的说道。
“毛公公,您太客气了,您请。”虽然是心中焦急万分,表面上何知秋却不得不表现得卑亢适度。
二人默无声息的穿行在有些幽暗的建筑群中,檐角柱底被阴影衬得黑魆魆的,让人总感觉一股子阴森味儿,偶有寒鸦惊起,一路上没有任何人,气氛显得格外的诡密。
第八卷 风起云涌 第289章
第289章
绕过一幢禁卫森严的中殿,穿越殿堂而过,便是当今帝国皇帝司徒明月的寝宫之一…………安福宫,这里司徒明月本身的寝宫,由于他长期临幸后宫妃膑,所以反而居住在这里时间并不算太多。
踏进房间,略显昏暗的室内已经燃起了鱼烛,宽敞的雕龙大床上,斜倚在床头上的黄绸锦袍裹身老者正是帝国皇帝司徒明月,短短几天里,原本精神矍烁的老人似乎一下子苍老了十岁,额际眉稍间细密的皱纹显得格外清晰,略瘦的脸颊因为剧烈的喘息而泛起一丝赤红,两名跪伏在旁边的小太监伺候着他用药。
见何知秋进来,一口将药液吞下,平息了一下自己的喘气,老者示意已经跪伏在地请安的军务大臣起身免礼,同时也给随同进来的宫装中年太监一个手势。
宫装太监会意的微微欠身,一招手,两名小太监便无声的跟随他出门而去,整个房间便只剩下两人。
“陛下!”眼见得司徒明月精神状况比起以前差了许多,军务大臣心中莫来由一阵心酸,眼眶顿时也湿润了。
看见自己的心腹大臣真情流露,司徒明月也颇为感慨。时危见臣节,世乱识忠良,这两句古话诚不欺啊。虽然只有短短三天,但自己朝中的那些个重臣们表现究竟如何呢?自己虽然这三天里精神状况时好时坏,但却并不代表自己对局面失去了控制,几乎所有人的表演在这几天里都得到了充分展现,自己这个重病缠身之人正好借这个机会将这些人的表现看了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脸上露出少见的一丝感动,但瞬间即消失无踪,司徒明月和颜悦色的道:“何爱卿,何须如此?朕的身体还好得很,只不过需要一段时间来静养罢了,爱卿毋须过分担忧。”
“是,陛下。老臣不过是杞人忧天,陛下龙体康泰,偶染小疾,定能很快恢复健康。”老于事故的军务大臣赶紧接上话。
“唔,不说这些事了,这几天可真是难为爱卿了,朝中这一干大臣和朕那几个不成器的儿子们没有惹出什么乱子吧?”司徒明月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容,那味道说不出是什么。
“回陛下,朝中一切都安好,只是还有不少事情需要陛下来最后定夺,有些事情已经不能再耽搁了。”心头一紧,假装没有听出皇帝陛下的言外之意,何知秋恭敬的回答道。
“一切安好?何爱卿,莫非你是怕朕受不了刺激?”微微撇了撇嘴角,司徒明月内心里叹了口气,“你不必瞒朕,朕清楚得很,朕那几个儿子恐怕都有些沉不住气了吧?那些个大臣朕看也好象不那么安分呐!”
何知秋额际浸出涔涔冷汗,一时间他心乱如麻,简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皇帝陛下如此犀利的质问,这几天自己虽然问心无愧,但皇帝陛下这几句话也点明了朝中有人在蠢蠢欲动,看来陛下虽然在病中却依然耳聪目明,朝中的任何风吹草动都瞒不过他的耳朵,也许举手投足间就有可能掀起狂风暴雨,想到这儿,军务大臣已经不敢再想下去。
见何知秋只是默默的跪倒在地,却无任何言语,司徒明月心底里涌起一阵悲哀,是啊,皇家之事,虽然乃是家事,无论大小,却无一不关乎天下,你怎么能苛求一个外人来插足这些事务呢?
摇了摇头,司徒明月脸上泛起无奈的苦笑,却将话题拉到了一边:“好了,这个话题朕也不与谈了。说说外面的情况吧,也说你的想法,不用太顾忌朕,朕自己心里有数。”
终于松了一口大气,何知秋悄悄抹了一把汗,清了清嗓子才道:“眼下形势虽然很糟,但比起前两天已经稳定了下来。北边,除了早已失陷的北原郡和燕云郡的沧州、云中两府外,其余地方已经基本稳住了阵脚,但燕云郡由于同时遭受了来自北边普尔王国大军的巨大压力,虽然集结了近三十万大军,也仅仅能维持守势,不过这几天里太平叛军也未有什么大的动作,估计他们也在采取措施巩固他们在北原和燕云两府的统治。”
一边报告,军务大臣一边偷偷打量了一下靠在床边的皇帝陛下的脸色,还算好,虽然阴沉,但却并未有其他异常表现,也许是早被这些接踵而来的坏消息刺激得已经麻木了,再多上两样也就无关紧要了。
轻轻闭上眼,司徒明月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略显疲态的问道:“就这些?”
“嗯,北原郡的卢龙府有消息传来称尚未陷落,但我们至今还没有收到可靠的情报。”见皇帝陛下脸色难看,何知秋不得不硬着头皮把尚未核实的情报也说了出来。
“哦?”司徒明月精神果然一振,“卢龙府的城守是乔夏吧?朕还没想到他还能把卢龙府给守住,实在是大出朕的意外啊!看来许多事情不能看表面现象啊,这乔夏平时朕也听得不少反应,好象并不怎么样嘛,可就凭他能为朕守住卢龙这片土地,朕看就是当那一郡郡守也毫不为过!”说到这儿,司徒明月提高了自己的声音,显然是有感而发。
何知秋心中暗暗叫苦,自己一时兴起为了安慰陛下把这未经核实的情况报告了陛下,若是那情报有误,那岂不是要大大的不妙?而且何知秋还知道即便是卢龙府真的守住了也绝对不是乔夏那个夸夸其谈的家伙的本事,若是论溜须拍马,乔夏倒还不让他人,要论其他,恐怕就太高抬对方了。倒是那个卢龙警备师团的师团长米丰听说倒还有些能力,不知道这个消息与他有没有关系?
看军务大臣半天没有搭话,司徒明月有些奇怪,瞟了对方一眼,发现对方有些心不在焉,轻轻咳了一声,才把对方从神游中惊醒过来。
“陛下恕罪,老臣一时走神,想到其他事情上去了。”何知秋这才回过神来,连连恳求原谅。
“何爱卿,那究竟是什么事情让你在朕面前都能走神呢?”司徒明月好奇的问道。
一句话问得军务大臣紧张起来,本来只是句托辞,没想到皇帝陛下当了真,吱吱唔唔说不出话来,灵机一动,道:“老臣还得到一个消息,在陇东的局势有些变化,鹧鸪关发生了争夺战,据说李无锋的军队在鹧鸪关与太平叛军发生了冲突。”
“哦?”司徒明月一听果然来了兴趣,“这个家伙真是耐不住寂寞啊!连一刻也不得安稳,结果怎么样?”
“具体情况还不清楚,但好象是李无锋的部队占了上风,太平叛军已经退回了陇东和西康。但他们又加强了陇东府城的防御,而李无锋也就按兵不动了。”何知秋不知道皇帝陛下究竟怎样看待这个事情,便有所选择的介绍这场战斗的情况。
“哼,朕真不明白,为何那李无锋的手下就能屡战屡胜?而看看朕的军队,他们的表现为何总让朕大失所望呢?”司徒明月仰天长叹,一双鹰目怔怔的望着正上方的丝罗帐顶。
皇帝陛下随口的一句话却让军务大臣感觉到自己的脸上有如刀割,身为人臣食君之禄,却不能为君分忧,实在是有愧于心,皇帝陛下虽然没有指自己,但自己身为军务大臣,肩负帝国军机要务,何尝没有责任呢?
“陛下,老臣的确罪该万死,辜负了陛下的重托。”何知秋咬牙叩首。
“罢了,何爱卿,朕并无责怪你之意,只是眼下局势艰难,朕心情实在难受啊!”长吁一口气,司徒明月神态萧索的叹道。
心中一热,何知秋定了定神道:“陛下其实也毋须太过忧虑,眼下北方局势已经稳定,外交部门和马其汗人的谈判也取得了一定进展,关西局势虽然还不明朗,但太平叛军的发展势头已经明显减缓,帝国已经熬过了最艰难的时候,只要我们合理计划,再辅之以一些其他措施,一定能够挫败太平叛党的痴心妄想。”何知秋的语气充满了笃定。
轻轻摇了摇头,司徒明月反而没有那么自信,“何爱卿,你的心情朕能够理解,不过太平叛党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里造出这么大的声势,不简单啊!朕这两天一直在反思,究竟是什么原因造成了这种情况的出现呢?是朕本人德能欠缺,还是朕任命的那些大臣官员太过腐败无能,亦或是太平叛党太具有鼓惑煽动性?”
皇帝陛下的话语从来没有这么软弱无力,至少在为官几十年里何知秋从没有见过,一时间他也在仔细考虑这个问题。鱼烛灯花轻轻的爆响,君臣二人相对无言,默默的思索着。
“是朕多愁善感了,”司徒明月自嘲的笑了笑,“眼下还不是考虑这些事情的时候,对了,既然何爱卿已经有了腹案,那就说给朕听听吧,朕也真需要一个切实可行的方案来挽转目前的不利形势,与马其汗人的谈判只要能取得效果,南部军区就可以抽掉出一部分兵力,另外如果爱卿觉得有必要动用城卫军,朕也同意。”
第八卷 风起云涌 第290章
第290章
虽然不清楚为什么皇帝陛下在短短几天里态度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但对何知秋来说,陛下既然已经开口同意调动城卫军,这对自己来说可供选择的余地就大了许多,不敢说游刃有余,但至少心中的把握也大了好几分。
“陛下,老臣的计划是这样的,北面北原郡已大部沦陷,眼下要想一举收复,难度太大,老臣想我们可以从内政部门抽出一些精干人员潜入北原郡各府进行活动,先期可以联络当地忠于帝国的士绅,暗中积蓄力量,等待时机,其他暂不宜有其他太大的动作;至于在燕云郡,普尔人的军事威胁不会持续很久,只要普尔人的压力一减轻,我们便可以抽出相当数量的部队,可以采取步步为营的蚕食办法,向沧州和云中两府逐步推进,太平叛党在那里的统治还不算太稳固,只要我们不贪功冒进,凭借优势兵力稳扎稳打,再策动忠于帝国的地方势力进行策应,应该能够取得很好的效果。”何知秋不愧为有几十年经验的军事首脑,其老练狠辣程度绝非一般人所能比拟,所设计的计划无一不是针对太平教的弱点。
“至于关西,现在太平叛军在那里的气势很盛,但他们却四面受敌。南面的天南、三江与他们敌友莫辩,林国雄和朗永泉内心一样对太平教这一类的邪教十分忌惮,绝对不会容许其在自己的势力范围内发展,而且有机会肯定还会背后插上一刀,太平叛党自然也不会相信他们;北面、东面都处在帝国的包围之下,只要我们保持军事压力,他们就难以有所作为;西面,李无锋已经与他们有了冲突,以后究竟会怎样,现在还难以断言,但至少他们双方已经埋下了冲突的种子,以李无锋的个性,很难想象他会坐视太平教这个极具威胁性的宗教势力在自己身旁虎视眈眈。具体措施的实施,我们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的变化而定。”
说到这儿,何知秋话语一顿,头也垂了下来,似在考虑措辞,司徒明月敏感的注意到自己的心腹大臣的变化,心中也有感触,不过他并未开腔,明显是要等何知秋拿出自己的看法。
“老臣有个想法,”斟酌了半天,何知秋终于还是说了出来:“不如给那李无锋一个名义,让他配合帝国军队进攻在关西地区的太平叛军,驱虎吞狼,无论他们哪一方获胜,都会大伤元气,对帝国都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当然我们不能给李无锋实质上的东西,即使是一个名义也不能太明确,最好能给他一个虚无缥缈的名义,但又要让他脱身不得。”
细细的拿捏着这其中的关节,何知秋也知道要找出这样一个理由来逗李无锋上钩并不容易,但他却把李无锋内心中那份野心看得很清楚,哪怕有那么一点点机会,那个家伙都不会放弃,就凭这一点,何知秋相信终究能够让那个家伙踏上自己为他准备的战车。
“哦?何爱卿,你原来不是坚决反对让李无锋介入中原战局吗?为何此时又改弦更张态度;变化如此之大呢?”司徒明月早已理会到军务大臣的想法,不过他还是想听听对方的详细理由。
“陛下,此一时,彼一时。当初老臣反对让李无锋牵扯进来,是担心这个家伙不好控制,一旦让他得势会养虎遗患,但现在情况不一样,太平教势力膨胀已经大大超出当初老臣的估计和预测,相比之下,李无锋的威胁已经排在了次要位置,他的军队数量远远少于太平叛军,而且在他的周边还有许多敌对势力,他现在究竟能不能与太平叛军对抗现在都还很难说,而且无论是他们哪一方胜败对我们都有益无害,我们甚至还可以在其中推波助澜,最好能让他们打个两败俱伤,这才最符合帝国的利益。”何知秋慢条斯理的分析。
“当然,这两方都不是省油的灯,尤其是那李无锋,他也肯定会想到这一点,但这个家伙有一大弱点,那就是贪婪,只要示之以利,不怕他不上钩,一旦他趟进了这锅浑水,要想随便上岸怕就没有那么容易了。”说到这儿,何知秋的脸上露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阴冷微笑。
卢龙警备师团师团长米丰忙得焦头烂额,在这个关键时候,身为一城之主的城守大人居然离奇的失了踪,整个政府现在已处于瘫痪状态,而城中百姓已乱成一团,趁火打劫的盗贼纷起,各家各户都在收拾财物准备出逃,根本无法控制这混乱不堪的局势。
米丰作为一名军人,身知自己责任重大,城守大人有九成九的可能是趁乱化装逃走了,丢下这个烂摊子,内政署长更是公然宣称卢龙府即将沦陷,还送信来让自己识时务,趁早归降太平教,早就怀疑这个家伙不对劲,这会儿终于暴露出本来面目了,但有能有什么办法呢?
该死的西北佬,不是答应了派兵支援自己吗?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反应?菲尔丁这个家伙也言而无信,难道自己这条老命真要丢在这里?自己一个警备师团现在只剩下不足三个联队,虽然现在退到了府城,但尾随而来的敌军很快就会扑上来,到时候,敌人数倍与自己,纵有再大的本事也无力守住这里啊!想到这儿,米丰全身就涌起无助绝望的感觉。
罢了,罢了,自己也只能尽尽人事了,还有几千预备役人员,也组织起来吧,能拼到什么地步算什么地步,也只能如此了。就在米丰独自一人坐在空荡荡的城守府内茫然无助的胡思乱想时,匆忙冲进来的士兵打断了他的思路。
“大人,大人。”
看见自己的亲卫兵如此失态,米丰心中更是不爽,作为一名正统军人,他素来对部下的要求十分严格,尤其是在军队的风纪上,他更是注重,甚至达到了苛刻的地步,看到自己身边的亲兵如此,他忍不住怒火中烧:“什么事?如此慌乱,哪里有一名帝国军人的模样?平素我是怎么教你们的?大丈夫应泰山压顶不变色,瞧你这副德行,出去!”
跌跌撞撞冲进来的亲兵这才反应过来又触了师团长的禁忌,喘了口粗气,只得乖乖的出去重新报告:“报告师团长,有紧急军情!”
“讲。”稳稳坐于大椅中,神态严肃,在下属面前,米丰又恢复了镇定自若的大将风范。
“城西三十里地外发现大规模军队。”亲兵言简意赅。
“哦?”虽然刚才训斥了对方,自己却也忍不住咋然变色,站起身来,“了解清楚情况没有?是什么人?”心情紧张之下,话音也有些发颤。
“据观察,好象是西北军队,不过看上去好象都是些高岳蛮子组成的。”亲兵吞吞吐吐的回答道。
大喜过望之下,米丰已经没有心思来训斥亲兵的补充了,管他什么人,只要能救现在的急,看来菲尔丁这个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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