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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实地查看了掳掠来的金银珠宝后,无锋的一个念头就是想放弃自己对旁遮人的承诺,由自己亲手来控制这片土地,即便是在冷静下来反复思考厉害得失后,明知道自己这样一来可能会引发诸多矛盾,甚至危及自己所有的战略规划,无锋内心仍然不愿放弃这片土地的统治权,这财富的魔力之大由此可见一斑。
“金银红人眼,财帛动人心,这句话是在是太经典。太正确了。”无锋一个人呆在房间里喃喃自语,平素觉得这句话显得十分俗气,颇有些视钱财如粪土的气概,但此时无锋才能深刻体会那是因为金银不够多财帛不够足的缘故,真正将这么多的财富摆在面前,有多少人能够做到坐怀不乱,尤其是能够盛产这些财富的控制权又己经放在你的手中,你却要故作大方的退让出去,这等胸襟,连无锋也有些佩服自己。
乘坐运输马车到达的步兵足足比步行军的步兵提前了两天到达,比骑兵仅仅只晚到了一天时间,解了无锋的燃眉之急,也使得斋浦渡的局势立即平稳了下来,让无锋充分感受到提高步兵机动性的重要性,一些想法也逐渐在他的脑海中生成。
步兵在许多方面的适用性远强于骑兵,尤其是在负责守卫警戒或防御作战方面更是有着骑兵不能替代的作用,但机动性的欠缺也是其难以弥补的缺陷,尤其是重装步兵更是这样。像马车这一类运输工具虽然在民间使用己经相当普及,但用于军事用途上似乎更多的是后勤物资的调运上。真正用于提高步兵机动能力方面似乎还未曾有人尝试过。限制他们用于军事上的原因主要还是在于保养成本过高和较为单一的使用效率,建造如此数量的车辆并配上充足的畜力所需消耗不是一个小数目,另外车辆质量也难以保证大概也是一个重要原因。
无锋的思路在那一瞬间己经延伸的很远,但此时还不是细细探索这些问题的时候,如何让旁遮人即将成立的新政权符合西北的利益才是无锋需要操心的头等大事。
在经过激烈的争吵和无锋从中调停协调甚至干涉后,旁遮人的几大派系势力终于静下心来认真就权力分配展开谈判,代表着乌衣派、白衣温和派、新兴贵族以及部分传统贵族的几大系势力为各自利益进行了激烈的交锋,在以拉干家族为首的传统贵族遭到清洗后,以拉瑟家族为首的原在野贵族联络中小贵族势力和白衣温和派达成了妥协,结为同盟,转而与己经在中下阶层尤其是以小商人、小作坊主和部分地主为主的中产阶层中具有巨大影响力的乌衣派对抗,旁遮部落新的权力阶层终于浮出水面逐渐成形。
好在无锋的天方语还说得过去,和旁遮人的语言交流没有太大问题,送走一波又一波的客人,无锋这时候才发现自己身边实在太缺乏内政管理方面的人才,尤其是熟悉西大陆情况且精通天方语和拉尼亚语的干才,所有事务都堆砌的自己头上,事必躬亲,这并不能证明为上者的勤勉和努力,只能说明为上者的领导艺术的失败。
海德拉巴人在无锋派出的使者到达并作了信誓旦旦的保证后,似乎安静了有许多,但他们仍然派使者到达斋浦渡向无锋表达了他们不会容忍乌衣派在森格平原上的蔓延,他们要求得到无锋和旁遮人的双重保证,保证乌衣派不得将森格平原其他地区列入其传教范围,一旦突破这个界限,海德拉巴将视对方为违背协定,将要动用武力予以严惩。无锋也并未作出详细答复,而是让双方先冷静下来,约定在一个月之内到西北首府庆阳谈判决定。
提克人也很快有了大的举动,谁也不会容忍自己昔日的盟友突然一变成为自己的敌人,即便是有强大的唐河人介入,他们也不会无动于衷,若是毫无表示,他们不但在森格平原上的影响力将大打折扣,对他们部落内部一样无法解释。当然冒然进击旁遮人领地又显得有些突兀和仓促,而且也很可能遭至自己一方根本就不了解情况的唐河军队的攻击,这不太合适,所以陈兵边境炫耀武力等待对话似乎成了提克人的最佳选择。
但此时的无锋己经没有太多精力来顾及这些事务了,从西北情报署和关西顾登云直接传来的情况都显示出帝国的形势开始有了微妙的变化,帝国北方军区似乎和太平教人达成了一种默契,呈现出你进我退的友好场面,云中府在平淡的局势下光复,太平军没有作出多少抵抗就让出了云中府,而北方军区的强大军队似乎也忙于在云中府剿匪和稳定局势,再也没有南下进击沧州的架势,城卫军团依然在清河府境内与太平军泡蘑菇,你来我往,表面上打的不亦乐乎,实质性的东西却是没有半点,也不知双方打的是什么主意。
更让无锋吃惊的是三皇子司徒峻居然和林家驻庐江主将林国威联手演了一出瞒天过海的妙计,一举克复关西东部重镇一一锦城,而且还将关西太平军的精锐纳入自己囊中,让太平军在关西的局势骤然吃紧,直接成胁到了太平军在整个关西的统治。顾登云在秘密报告给无锋的情报称,朗家在巴山府也开始积聚兵力,这一点动向更是引起了无锋的关注,项庄舞剑,意在沛公,朗家的剑锋己经直指西康,自己再也不敢在这西陲之地耽搁了,再不作出应对,只怕中原问鼎就连入场券都没自己的份了。
月朗星稀,又是一个美妙的月夜,纷闹了一天的斋浦渡终于平静了下来,城外古渡,一列列士兵己经借着夜色整装待发,只等主帅最后的命令。
“文秀,赫连,天雄,这边我就交给你们三人了,虽然我们不打算在这里驻军,但作必要停留以帮助盟友稳住阵脚打稳根基的重要性我相信你们三人应该非常清楚。这片土地的肥沃富饶不用我多说你们都己经亲眼看到,虽然我们西北的重心现在还是东方,但我己经下定决心,一旦时机成熟,我们迟早要成为这片土地的真正主人!”无锋负手来回踱步,铿锵有力的话语让站立在旁边三人无不双目放光,热血沸腾。
“他们内部的问题你们不必多插手,我只交代你们一句话,保持平衡。让他们几方保持均衡,维持一个平衡状态,不要让哪方占据上风,这样才最符合我们的利益。”无锋一边交代一边思索,脸上自信的神采溢于言表,“南边提克人那边加强戒备,虽然我判断他们还没有那么大的胆量直接挑战我们,但是我们一旦从这里撤离,很难说这些家伙会作出什么样的反映,所以文秀,我希望你们能在短短一个月的时间里尽快让他们自己的武装力量完备起来,同时也给提克人一个口信,我们不在这里驻军,但并不代表我们不过问这里的事情,希望他们不要玩火,当然也要转达我们的善意,并作出一些比如保证乌衣派传教不向森格平原其他地区扩散的承诺,总之尽一切可能不让提克人介入。”
“文秀明白。”一边思索一边默记上司的叮嘱,崔文秀沉肃的脸上看不出任何动静。
“我估计帝国内部局势近期会发生较大的变化,所以留给我们的时间也不多了,我们不可能再在这里逗留太久,一个月的时间己经是极限,所以在这一个月里有许多事情需要了结,最起码我们要建立一张属于我们自己的情报网,军事情报局会有人来接手这方面的工作,扶持一批能够为我们所用的势力。”说到这番话的时候,无锋又将目光恋恋不舍的投向西面那己经是一片黑暗的所在。“我们会回来的。
第九卷 问鼎 第434章
第434章
一阵熟悉的脚步声将站在窗边沉思的少女唤醒过来,青衫折扇,一副浊世佳公子的模样,俊眉朗目,含笑望着有些不知所措的少女。
一抹惊喜在少女黑玉般澄澈明亮的瞳眸中一闪即逝,柔丽的唇瓣扬起惹人怜爱的弧线,藕荷色的丝裙将少女苗条的身材勾勒得玲珑俊秀,少女皓腕轻舒,挥了挥额际被湖畔凉风吹得有些散乱的秀发,清冽的目光像是无奈又似幽怨,在无锋身上打了几个旋才落定:“西北军政节度使李无锋李大人?”
二人中间那层薄膜终于被捅破,一时间无锋心中没来由的轻松,顶着别人的身份的味道并不好受,但他也不想由自己来把这层纱挑开,像这种情形能够让对方识破自己的本来面目那是最好不过的了。
颇有风度的点头微笑,无锋落落大方的踏步入房,“林姑娘果然蕙质兰心,在下也知道瞒不了姑娘多久,只是前段时间没有合适的机会向姑娘解释罢了,还请姑娘原谅。”
虽然被对方一口点破自己的身份,林月心并不惊讶,自己的相貌怕是早就被对方的情报部门画成图形加以辨识,这种事情瞒得一时而己。
“李大人客气了,小妹不是一样也瞒着大人吗?”林月心掩嘴轻笑,顽皮的目光却在无锋的面上游动,“不如我们两免,互不相欠,这样可好?”
“呵呵,那自然好,也免得李某心中老是歉疚不安,总像是欠了姑娘什么。”无锋也爽朗的笑道,顾盼自如的气势让林月心心中不禁一颤。
“不知大人这么一下子消失十几天,也不和我们姐妹俩招呼一声,莫非出了什么急事?”林月心竭力让自己涌起的阵阵涟漪的心湖平静下来,伸手示意对方入座。自己也斜身靠在窗前的案桌边坐了下来,一把精致的竹柄团扇随意的摇着,看似不经意,眼中的目光却悄悄的打量着对方。
“呵呵,也没什么急事,只是西边有些事务需要处理一下,因此耽搁了这么久,李某在这里郑重道歉,好在李某虽然离开,但却并未耽误正事,托林姑娘的福,那治疗林姑娘的药物己经有了下落,只是最后下家还没有找到,李某己经安排人手办理,相信要不了多长时间就可以获得确切消息。”无锋脸上露出诚挚的笑容,看得出对方心中的高兴是发自内心深处,这让林月心在喜悦之余心中也是一阵悸动,逃避抑或面对这份感觉,一时间萦绕在她心间。
“多谢大人费心了,小妹一己之事却劳大人大动干戈,但愿没有耽误大人的正事才好。”林月心甜美的面颊上浮起一丝红晕,虽然心中早有准备,但在事关自己生命的事情上,任谁也不能免俗,对生命的留恋和渴求对一个正常人来说那是最合理不过了。
“呵呵,姑娘说笑了,先不谈寻药一事并未影响本人,若真是两者不可调和,那李某也要将其他事务放在一边先办好为姑娘寻药这等大事才谈得上其他。在李某的心中,为姑娘寻药一事的重要性并不亚于李某手中的任何事。”李无锋灼灼的目光停留在少女晶莹如玉的脸上,看的少女脸泛红霞,娇艳欲滴,那少女娇羞宛柔的模样犹如一朵含苞待放的花骨朵迎风而立,摇曳生姿,一霎那间让无锋心醉神迷。
这一刻天地间猛然静了下来,二人的目光在空中相碰,顿时纠缠在一起,再也无法分开,浓浓的情氛弥漫在整个房间,此时无声胜有声,一切尽在不言中。
时光就这样悄悄的流逝,凉风悄然掠过,卷起窗边的碧色纱帘,直到门道走廊里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传来才将两人从这种无声的心神交流中惊醒过来。
有些遗憾的定了定神,二人马上将头转向旁边,以避免对方发现自己失态的尴尬场面。连端着茶水细步走入房内的俏丫鬃也发现房间里的气氛有点古怪。
待丫鬃放下茶水退下后,那种旖旎的气氛己经淡去,若有所失的无锋心中暗自叹息,本来有机会袒露心声的却被这意外给打扰了,好在一路返回西北,机会还多。
湖风袭人,林月心慢慢起身走到窗际,半倚在窗前,方才那分娇羞不堪的小儿女模样己经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那分沉静恬淡的模样,“还未问李大人,这十天来大人究竟去办什么重要事情了呢?”,
无锋怔了一怔,此时的林月心己经恢复了常态,脑子也快速的转动起来,无锋也不想隐瞒,毕竟教训旁遮人这等重大事情要想遮掩也遮掩不过,迟早会让人知晓,与其那样,不如大大方方的抖落出来,至少也可以赢得丽人的一丝好感。
“呵呵,也没什么大事,印德安王国境内的旁遮人屡屡骚扰北吕宋西面的几个少数民族,且有愈演愈烈之势,既然身为北吕宋总督,总得尽尽北吕宋总督的责任,李某借着这十几天里好好教训了一下这旁遮人,免得这些家伙以为我们唐河人软弱可欺。”轻描淡写的将这十多天的战事简单的介绍了一下,无锋便巧妙的转开话题:“姑娘出门多日,大概对关西的形势还不太清楚吧,听说令叔父己经和三殿下携手大破关西太平军,将锦城府光复了啊。”
“哦?”林月心讶异的扬起秀眉,出来这么久,除了最初的那一段时间里三江还有人来联络过,自从进入西北地盘后,也许是出于种种考虑,三江便再也没有来和她联系过,她也落得清闲,本来就不想再沾染家中的那些事务,能不听更好,只是这表面上所想的却并非能够掩盖的了她内心深处对自己家中的关心。
“我二叔和三殿下联手了?”林月心反问了一句,心中一阵说不出的轻松,也许是天性使然,林月心内心深处一直不愿正面与帝国为敌,在她内心深处,她更希望自己家族能够和帝国和睦相处,但这却又和父兄的心愿相逆,这种矛盾的心情一直纠缠着她,让她自觉不自觉的回避或者说逃避这个事实,眼下太平教的崛起让帝国把对林朗两家的疑忌暂时按了下来,不得不将主要精力放在了太平教身上,而获得喘息之机的林朗两家也可借此机趁机和帝国中央交好,让本己日趋恶化的关系得以缓和。自己二叔此举也是一举两得,可让帝国暂时容忍林家控制沪江,也可以以锦城得失之代价换取帝国暂时的默许。
“至少表面上应该是这样吧,能够将己经占领的大半个锦城府又交回给帝国,这份人情,恐怕三殿下不会不领情吧?对帝国中央也可有一个合适的交代了。”无锋的目光在少女白里透红的脸颊上游动,希冀能够从她脸上看出些什么。眼前这个娇弱的少女并不像她表面上所表现出来的那么柔弱,“玉狐”之称并非浪得虚名,林家能有今日之成势,这个少女功不可没。
缓缓摇了摇头,少女嫣然一笑,宛如百花齐放,让无锋眼为之一亮,“大人真的如此看?小妹却不这样认为。三殿下大概是奉皇帝之命前来挽救关西局势,关西六府,太平教占据三府,林朗两家各据一府,锦城既己收回,虽然目前能够喘上一口气,但今后呢?皇帝陛下也不会因为林家协助帝国收回了锦城就放弃对泸江的控制权吧?只是时间早晚而己,帝国和林家的矛盾一样会爆发的。”
“今后?”无锋脸上一样是怅惘之色,声音也低沉凝了许多,“这帝国的今后谁又能说的清楚会是什么样?太平教虎踞三郡,气候己成,大殿下坐山观虎,静候时机,三殿下进退自如,虎视眈眈,连那城卫军打的什么主意也一样难以言明道清,以姑娘之智慧,难道看不出这背后潜藏的种种危机?一有风吹草动,只怕这中原大地马上就会烽火连天,小小的得江得失到那时又算得了什么?”
无锋的一席话像一阵冷风吹过,让少女忍不住一颤,她何尝不清楚这中间的底细,虽然离开三江己经有一些日子,但帝国的大势早己形成,并非一朝一夕所能改观,只是她素来不愿接受帝国可能濒临解体局面的预见,即使自己家族一样也会充当这中间的一个角色,她仍然难以释怀。
见少女半晌没有接腔,无锋以为对方不愿谈及这个话题,便将话题移开:“好了,我们先不谈这些遥远的今后将会发生的事情,那些事情既非我们所能控制,即便是你强行要去改变什么,恐怕也只会碰得头破血流,太平教的崛起给了几位皇子一个莫大的机会,让帝国中央不得不耗费更多的心思在它身上,那么皇帝陛下的家事恐怕就更难得到一个圆满的解决了,谁又会自甘雌伏安居人下?这个问题我想林姑娘应该比李某看得更清楚吧。”
幽幽的叹了一口气,林月心那娇怜可人的玉庸上浮起一丝淡淡的忧愁:“蝗螂捕蝉,黄雀在后,我们帝国内部此时此刻为了获取更大更多的权利争夺不休,但谁又能看到这背后隐藏着的危机呢?卡曼人、马其汗人、普尔人甚至倭人,他们会这样老实的呆在那里无动于衷?到那时候,小妹在想,谁能够来挽救这大厦将顷的颓势呢?”
第九卷 问鼎 第435章
第435章
像是体会到了少女那份为帝国未来担忧的心思,虽然有些诧异于对方的身份有悖于她所袒露的心声,但无锋却相信这是发自对方内心深处的感想,慢慢站起身来到窗前,酝酿言词良久,无锋脸色也变得异常肃穆沉静:“帝国的将来已经不决定于我西北或你们林家,这几百年的积弊已非哪一个人能够扫除。虽有庞大的军事机构但却运转不灵,各方势力渗透到军队深处,军队已经日渐变成私人掌控的工具,地方政府官员和各地豪强宗族相互勾结,贪污腐化盛行,为了谋求利益不择手段,利用手中权力中饱私囊之事比比皆是。帝国中央监察部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形同虚设。歪门邪道盛行,百姓盲目跟从,祸乱频生,这等情形相信姑娘亦有所闻,若是国家的权力阶层已经腐朽堕落到如此地步,你还能奢求它能够改变历史走向?”
听得对方一番深思熟虑后的话语,林月心半响无语,只是轻轻的喘了几口气来压抑自己起伏不定的心情,“那你的意思就是我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帝国这样走向没落沉沦?身为人臣,这话说出来,大人也不怕诛心?”林月心的话语中充满了虚弱,连声音也有些沙哑。
“诛心?哼哼,诛心也比亡国强吧!其实姑娘心中比我更清楚,帝国目前的形势真的还有谁能力挽狂澜?假如皇帝陛下能够年轻二十岁也许还有可能。眼下,恐怕未等陛下闭眼。这中原就得先乱起来,一旦中原大乱,早就磨刀霍霍像恶狼一般窥伺在一边的卡曼人、普尔人、马其汗人甚至倭人会放弃这千载难逢的机遇?”无锋喟然叹道:“稍有不慎,偌大一个帝国也许转瞬就会在这一涌而起的狂风恶浪中被摧残得支离破碎。”
慢慢抬起头来,少女清冷的目光显示她已经完全恢复了平素的冷静,淡淡一笑置之:“也未必像大人所说那般悲观,只要帝国能够及时稳定政局,小妹仍然觉得事有可为。”
“姑娘所说的稳定政局大概是指确立皇位继承人一事吧?这话不能算错,可是依姑娘看谁登上这个位置才能避免这种大乱现象的发生呢?本人看不出现今几位皇子中谁能够做到这一点。”无锋嘴角微微带笑,看不出有任何倾向,但少女凭直觉察觉对方的话语中隐含讥讽,不过她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对方有自己的观点并不奇怪,人云亦云那对方就走不到现在这个位置了。
“只要皇帝陛下现在能够下定决心确立几位皇子中的某一位,然后辅之以其他手段,小妹想任谁他也休想翻起多大风浪。”林月心不动声色,眼光如水一般平静,自顾自的往下说:“有皇帝陛下在,其余人也不敢有任何异动。最主要的是将其他人的军权一收,那其他皇子不过是无爪老虎,折腾不起什么事。”
“呵呵,姑娘未免把有些事情想得太简单了,以当今陛下的英明只怕早就考虑过这些事情吧。真要如此简单轻松,那为什么他却没有付诸实施呢?”李无锋断然反问:“几位皇子在军队的渗透之深恐怕林姑娘并不清楚吧?但姑娘可知道前次南部军区战事不利导致的大洗牌一事,陛下可是动了真格,可你看现在情形又有多大变化呢?要想扭转这种局势并非换换几个军区指挥或者军团师团长就能奏效。何况陛下年老体衰,这些武将谁又不会为自己的后事考虑?明里也许不敢做得太过,但暗通款曲阳奉阴违总可以吧?”
一连串的反问让素来自负口齿伶俐的林月心一时间也接不上话,以李无锋的身份和在帝国军队中的经历,他对帝国军队中派系划分和斗争了解深度远非林月心这等外人所能比拟,说起话来自然字字铭心,句句刻骨。
“这么说,李大人已经认定帝国是无药可救喽?照你这么说,我们唐族人岂不是要生活在卡曼或者马其汗这些异族的统治之下?”林月心沉默良久,方才幽幽的问出这么一句。她知道要论对帝国尤其是对帝国内政和军队的了解,她远远不及对方,她也仔细的揣摩过对方的论点论据,的确有凭有据,并非信口妄言,只是要她接受这等现实,委实有些不太愿意。
“呵呵,姑娘此言差矣,万事万物并无绝对之理,一切在尚未尘埃落定之前都不能轻易下结论。我只是说目前尚未发现能够扭转乾坤的迹象,何况姑娘后面所说的那一句话本人更不能苟同。”无锋微笑中隐含自信,炯炯有神的双眼透露出一抹神光,手中一把折扇“哗啦”一声潇洒的展开,一幅雄奇奔放的八骏图霍然而现。
“哦?愿闻其详。”林月心蛾眉轻蹙。
“帝国虽衰,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尤其是我唐族百姓世居这东大陆,人口数量远远超出其他民族数倍甚至几十倍,而且无论是经济政治还是文化艺术的文明程度在东大陆上都首屈一指,卡曼人和马其汗人虽然在近几十年来积极发展,在军事上已经具备挑战帝国的能力,但若是帝国没有内忧,他们一样没有丝毫机会,庞大的帝国在历史的轨道上哪怕是借助惯性也一样可以把他们碾得粉碎。”无锋口若悬河,侃侃而谈,显然有心在玉人面前卖弄一番,“再退一万步来说,即便是帝国湮灭,但并不代表我们唐族人也就会沉沦下去,哪一个王朝不是建立在旧的王朝的废墟下?本朝不一样是建立在前朝的基础之上?再往前数,当初七分天下的战国时代不一样也是从看似坚不可摧的大秦帝国废墟上站立起来?我们唐族特有的千年历史文化沉淀注定了我们只可以征服外族,而决不会被外族所征服!当然这中间也不排除短时间的战乱和没落,但在历史的长河当中,这一点时间又算得了什么?”
沉凝的目光牢牢的锁定在无锋脸上,少女的脸色愈发苍白,“李大人莫非在预言帝国又将回到前朝之前战国纷争的分裂时代?你可知道这样一来无数无辜百姓将会为之妻离子散家破人亡,你所说的我们唐族文明历史又会为之倒退多少年?”
摇摇头表示并不认可对方的说法,无锋目光深邃,语气却十分坚定:“分久必合,合久必分,这虽然是一个亘古不变的真理,但这合与分的范围却要看如何来看待,对帝国来说,现今帝国统一的时间已是不短了,但整个东大陆甚至整个大陆来说,却不过是一个较大的诸侯国而已。历史在前进,时代在发展,往昔蛮荒之地现在的繁华程度也许已经不亚于帝国了,只有竞争才能促使发展前进,一个民族若是总沉湎于往日的辉煌故步自封不求进取绝非好事,即便是没有外部因素一样会自取灭亡。所以我说一切皆在未定,我们不必去阻挡那历史的车轮,也无法阻挡,不如顺应历史,甚至助力一把,让历史的车轮能够碾得更远,碾得更深!”
这一番话语虽然铿锵激扬,但若是仔细琢磨,你却难以发现这话语中究竟透露了多少具体的东西,但灵心慧窍的少女却从这云笼雾罩的话语中准确的把握到了一些东西,对方雄心或者说野心之大简直令人难以想象,但你要详细说个什么,似乎又难以找到下口之处,不过林月心可以肯定的一点就是眼前这个人决不会容忍外族入主中原,至于其他,她不敢也不想深思。只是对方如此明目张胆的点醒自己必然有其目的,自己身份早已暴露,他来说这样一番话,莫非真是有所谋?
略略定了一下心神,少女的目光变得有些飘忽不定,但这并未影响到她的判断分析力:“李大人这等苦口婆心的教诲小妹,想必还有什么话以教我?不如打开天窗说亮话,也好让小妹一次弄个明白。”
没有回答林月心的提问,无锋在房间里转了一个圈回到原位,才道:“姑娘如何看待这太平教的前景?”
此言一出,聪慧无比的林月心立即明白了对方的话语中的含义,朱唇轻启:“大人是来考较小妹?”
“呵呵,姑娘言重了,沟通交换看法而已,就当是闲聊吧。”无锋耸耸肩一笑。
“太平教虽是以宗教起家,但从目前表现出来的来看,至少他们现在的宗教气氛并不浓,反而有些像希冀裂土封王的造反者一般,有股子想建立自己小王朝的模样,不知道他们是觉得目前形势需要有意压制呢,还是本来就是假借宗教这个虎皮当大旗,但至少他们前期是相当成功的。”顿了一顿,“至于今后么,有了北原和关西这两郡作基地,再加之他们的政策一样日趋中庸实用化,到现在也看不出他们原来所提出的一些较为偏激的政策口号付诸实施的影子,不少不满帝国的人士已经开始和他们中的思想较为温和的世俗派同流合污,如果他们内部不出问题这个条件成立的话,今后真的还很难说,尤其是他们的背后还隐隐约约有来自北方外来势力的影子。”
第九卷 问鼎 第436章
第436章
“那姑娘的意思是他们也很有可能成为帝国或者说我们的大患?”无锋虽然以疑问的口吻说道,但是却听不出任何倾向性。
“也不尽然,太平教利用宗教欺瞒下层愚夫俗子起家,没有这些下层为他们垫底,只怕他们现在也弄不到如此之大的架势,只是如何既要安抚好这帮人,又要竭力维持和已经向他们靠拢的地方世俗上层势力之间的关系,这需要考较太平教人走钢丝的手艺,稍有不慎,一样会酿成巨变;他们的军事实力虽然壮大很快,但要和帝国几百年来建立起来的庞大军事机构对垒,不客气的说,根本不在一个层次,只是帝国军力分散,太多,加之少数别有用心的人在其中操纵,才会出现眼下这些场面,若是有人能将帝国内部军力统一起来,我想太平教人根本撑不了多久;其三,太平教内部良莠不齐,缺乏执政能力,虽然掌控了两郡地盘,但却没有足够的行政干员为他们所用,很多时候不得不依靠帝国原来的官员,这些人内心是否真的倒向了他们,恐怕连他们自己心里也明白,局势一有变化,他们会不会倒戈相向呢?”林月心每一句话都经过深思熟虑,听得无锋点头不已。
“呵呵,姑娘所言甚是,太平教的命运取个于两方面,他们自身的发展和变化以及帝国应对的策略和方式,只是本人担心帝国现在是否还有能力来应付?尤其是在现在这种关键时候,不瞒姑娘,据李某所掌握的消息,帝国北部军区似乎已经和太平军达成了某种默契。帝国城卫军团在清河府的表现一样蹊跷,再对比太平军在关西的软弱表现,他们全面收缩意欲何为呢?”无锋意味深长的提出自己的看法,虽然没有明确点出,但已经足够了。
林月心若有所悟的微微点头,一张娇俏的小脸上神色却是更加凝重,“大人的意思是说太平军在进行着什么秘密计划?”
“很难说啊,不过以薄近尘之能,曾在关西掀起偌大的风暴,现在却先丢泸江、巴山两府,再失锦城,连番丧城失地,却无半丝反应,与先期太平军所表现出来的咄咄逼人的气势相比,大相径庭,实在有些令人起疑啊。”无锋没有直接肯定答复,只是提出疑点所在,让对方自己思考。
深深吸了一口气,林月心不再言语,只是垂下辏首细细思索,显然对这个问题十分重视。
“林姑娘也不必太过忧心,本人也考虑过,太平军这段时间表现异常,也许和他们前期过渡扩张现在有些力不从心有一定关系,但我们却不能不防,从现在形势来看,太平军即使在暗中有什么阴谋,我判断也不会针对你我两家,倒是有很大可能性冲着帝国而来。”见少女一副潜心思索是模样,无锋又忍不住安慰对方。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李大人难道就不担心太平教这个可能会让卡曼人和马其汗人提前入局甚至会影响到整个唐河人的命运?”林月心似乎已经猜度到了某些东西,心中暗叹。
“嘿嘿,林姑娘这句话应该说是城门失火,殃及池鱼才对。不过李某既非卵也非鱼,李某人的命运想来掌握在自己的手中,不会让他们来左右,相信林家也是如此吧?”淡淡一笑,无锋傲然答道,冲天霸气溢于言表。
林月心有些矛盾的看着眼前这个家伙,少年得志,据守一方,自己的两个兄长与对方相比似乎差了许多,无论胸襟气势还是谋略眼光,都差了不止一个级数,得出这样一个沮丧的结论,让林月心心中莫明的压抑。
“林家当不起李大人如此称赞,倒是西北和北吕宋在李大人的治下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李大人亲自率军东征西讨,战无不胜,小妹却是仰慕不已,不知到这未来局势变幻,李大人有何应对良策呢?”
话题终于转到了今日这一番谈论的关键点上。
“姑娘能否换一种称呼,这李大人来李大人去,让李某听着硌得慌,不如直接叫李某的名字即可。”无锋皱了皱眉,随即展颜大方的笑道。
一抹绯红悄然上,林月心虽然也颇为大方豪爽,但去从未与陌生青年男子这般亲热的称呼过,好在毕竟出身世家大族,应变迅速:“好啊,那小妹就逾越了,看李大人也大小妹几岁,不如小妹就称李大人为大哥,李大哥也不要在姑娘姑娘的称呼了,直接叫小妹月心好了。”
心中一阵暗喜,做了这么多前期工作的目的终于达到,成功的将两人的关系拉近,这样一来,两人的谈话也可以轻松不少,无锋立即顺杆上爬:“呵呵,也是,李某虚长几岁,月心叫李某大哥也不为过。”
顿了一顿,无锋又把话题拉回来:“我看月心对帝国的眷恋之情有些异乎寻常,好像和林家现在与帝国的关系有些格格不入呢。”
轻轻抚拢有些散乱的秀发,林月心眼中涌起一缕难以言语的神情,“怎么说呢,月心素来醉心唐族文化艺术,而帝国作为唐族的代表已经立国数百年,在这个时期,我们唐族的文化艺术进入了空前的发展时期,创造了一个又一个文化盛世,书法、绘画、音乐、雕塑、建筑水平都进入了一个高水平阶段,这样一个盛极一时的帝国眼看的却要在小妹有生之年毁灭沉沦下去,让月心亲眼目睹这一幕,月心实在难以做到。”
少女充满浓厚感情色彩的话语在无锋心中引起了共鸣,回想起当年自己单身出游中西大陆,所到之处只要知道自己是唐族人,无不交口称赞唐族悠久的历史文化和辉煌一时的艺术水平,自己也常常以此为自豪,记得自己还在海德堡大学半工半读期间,还曾经差点因为和同学争论各自民族文化的优劣而拔剑相向,若不是周围同学劝阻,几乎酿成流血事件呢。
见站在自己对面的无锋一时间有些走神,脸上神色迷茫,仿佛回忆起了什么事情,林月心只是安静的等待,并不打断对方,她知道能勾起一个人的回忆也是一件好事,至少说明这个人也曾经有过梦想。
半晌,无锋才从回忆的长河中跳出来,他越来越觉得自己有些喜欢上面前这个看上去娇弱不堪的少女了,和她谈话无疑是一种享受,能够让自己的身心得到充分的休息和释放,甚至让自己感受到一些从未感觉到的一些清新,在自己其他女友身上没有感受到的某种清新味道,究竟是自己原来不太关心注意这方面呢,还是眼前这个女子的确与众不同,他无从确认,也许两者皆有吧。
“对不起,月心,我有些走神了,月心的话让我回忆起我年轻时候的某些愉快的片断,和月心谈话真是一种愉悦的享受。”看到对方娇羞的脸上露出不信的神色,无锋赶紧补上一句:“这是真话,李无锋素来不说违心之言,尤其是在女性面前。”
“扑哧”一笑,林月心用团扇半遮住脸庞笑道:“李大哥今年不过二十出头,居然用年轻的时候这种话语来说以前,小妹比起李大哥来也只小几岁,那李大哥是不是在暗示小妹年龄也不年轻啦?”
“呵呵,月心真会联想啊,我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只是青年时代的游学生活实在令人永生难忘,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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