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错误/点此举报 点击/收藏到桌面
想我们如果单独向那些位殿下提出我们的条件,也许那些殿下们会拒绝,因为我们的分量不够,但如果我们能够与李无锋结成紧密联盟,然后通过李无锋向他的盟友提出来,只怕他的盟友需要考虑一下分量吧?”
妇人也为之意动,就算李无锋没有实力制霸中原,若是能够通过李无锋与司徒家族中有分坐上皇位的某位殿下联起手来,这趟西北也不枉来一趟,想到这里,妇人也不禁暗自点头。
“走吧,既然来了西北,不见见正主儿如何甘心?更何况帝国上下关于他的传闻沸沸扬扬,连玉真那从不服人的丫头也将李无锋吹嘘得神乎其神,我也想看看这李无锋究竟是如何英雄!”男子话说之间,几个起落,一行四人已经掠过了山林地带,直奔大路而去。
“东臣兄,来来来,快请进,你可真是稀客啊。”李无锋笑着迎上前去,亲热的拉住地方的手一起走进会客厅,“怎么近来生意还好吧?”
见无锋如此热情,魁伟男子也有些感动,紧紧握住无锋的手回答道:“托大人您的洪福,生意都还过得去,只是事情太多,没能经常拜会大人您啊。”
“呵呵,东臣兄说哪儿去了,你是一家之主,现在西北正处于高速发展期,你们魏家当然不能放弃现在这个好时机,商机无限,但时不再来啊。”无锋挽住对方胳膊,把臂而入,“怎么今天突然想起道我这儿来啦?莫不是生意上遇见什么难处啦,让莫伦帮忙协助就行了。”
与无锋交谈甚欢的是庆阳著名的望族――魏家家主魏东臣,当初无锋初到庆阳力抗罗卑就是得到了以他和展照白为首的西北庆阳两大世家望族的支持,才能涉险过关,所以魏东臣和无锋之间的关系也极为亲善。后来无锋执掌庆阳大权后,也与展魏两家结成了较为亲密的联盟,展魏两家的生意也因此走上了飞腾之路,随着无锋的权势不断扩大,两家的产业也逐渐扩展到了整个西北。
魏家原本是以农产品和牲畜贸易为主,尤其是在得到无锋的支持后,西北军方后勤的军粮供应和畜力保障也都倾向于了魏家,而得到这个机会的魏家自然不会放过扩张的好机会,开始涉足运输行业,加之无锋也有意扶持西北本土商家壮大,所以魏家很快就成为庆阳最大的运输商人,拥有西北前三甲的车马行,运输渠道遍布整个帝国以及西面的印德安和、吕宋和腾格里草原各地。
而随着近期毛纺织业的兴起,魏东臣又敏锐的察觉到这一巨大商机,断然进军毛纺织行业,并利用手中庞大的运输资源,很快就在庆阳建起了第一座毛纺织工坊,并在腾格里草原和西域诸国设立羊毛收购点,企图控制供货渠道,垄断这一市场,不过西北的商人嗅觉都十分灵敏,几乎同时涌入这一行业,庆阳的毛纺织行业得到空前规模的壮大,也带动了腾格里草原上的养羊行业的发展,甚至又超过牧马行业的趋势。应该说在这一波毛纺织行业发展中,魏家抢占了先机,对整个行业的发展也功不可没。
“呵呵,大人放心,若是生意上的事情,魏某倒并不担心,也不需要劳驾您和莫伦大人,莫伦大人是咱们庆阳的父母官,等闲之事魏某也不会轻易烦劳他的。”魏东臣和莫伦显然也很熟,笑着回答。
“哦,那看来东臣兄今日是专门来看望李某的喽?”无锋也笑着应承道,无事不登三宝殿,这魏东臣也算是一个大忙人,怎么会在这等时候来自己这里消遣?若是休息时间倒也可能,这大白天的跑到自己这儿来总不会是来闲谈一番吧?
“来来,东臣兄,先尝一尝才从江南带来的泉州武夷大红袍,这可是廖其长专门派人给我送来的,等闲难得一尝啊。”无锋端起茶盏示意,自己也轻轻呷了一口。
“哦?”魏东臣也是一怔,这大红袍可是难得一见的珍品,据说真品一年也只有两三斤的量,不过如果是那有半个江南王之称的廖其长送来的,倒也不虞是次品,魏东臣虽然是西北巨贾,倒也算是个雅人,对这等非钱物所能至的物品也早有耳闻,却未尝一品,听得无锋这样一说,不由得端起茶盏细细抿了一口,细心品味,“果然是茶中圣品,名不虚传。臻山川精英休憩之所钟,品具岩骨茶响之胜,古人诚不欺我也。”
“呵呵,这等茶叶只可惜一年却只能产那三五斤,却也无趣得很,若是能大量培育,倒也是生财之道啊。”无锋也笑着抿了一口。
“大人此言差矣,这大红袍除了身据岩茶之王名号,味道固然无匹,其产量极低也是它名噪一时的重要因素。据说这大红袍真品产自武夷山九龙窠的悬崖峭壁上,大概也就那么几株茶树,那儿群山环抱,常年云雾弥漫,茶树倚岩据壁而生,茹露饮泉,与幽兰为伴,得山水灵异,所以气性森然,芳杰迴出尘表,虽千金亦难得其一。若是大量出产,只怕这名贵之处也就难以显现了。”魏东臣显然是对茶道有所喜好,一番话说得也是极为在理。
“嗯,也是,若是寻常人家都能享用得起,想必那廖其长也不会千里迢迢派人来为我送上这样一小包货色了。”无锋哈哈大笑道。
第十卷 操戈 第557章
第557章
二人一阵寒暄亲热,却总是未谈上正题,无锋也有些奇怪,这魏东臣明显是有为而来,为何却总是不愿提及,而且眉宇之间也有些犹豫,仿佛准备向自己提及的事情有些不好启口,这让无锋真的有些兴趣了。
“东臣兄,我看你好像有些心事,若是什么不好拿主意的事情不妨说出来,让李某为你决断一番,看是否合你意。”无锋一边细细的品味着这被誉为茶中圣品的大红袍,一边斜睨了一眼似乎还没拿定注意的魏东臣。
“不,不,没有什么,我只是想问大人今晚是否有空,我想请大人赴宴。”魏东臣终于说出了来意,不过他的脸色有些似乎有些苦恼的模样,说起话来也是吞吞吐吐。
“哦?东臣兄,难道请我用顿晚饭也值得你在我这里蘑菇半天?你早说,我一定到就是了。在哪儿?”无锋敢肯定这其中绝对有什么问题才会让对方如此顾虑,不过他还是大方的接受了邀请。
“不是,大人,这个邀请并不是我的意思,我也是代人邀请您的,他是我一个生意上的重要伙伴,他在江南那边的航运界有着很深的背景。”魏东臣终于说了实话,“大人,你知道,我的运输生意已经到了江南,江南那边的运输以水运为主,他是我在那边最重要的合作伙伴。”
“那好啊,我也想见识一下你这位商业伙伴嘛,既然在江南能够称得上名号,想必也不是什么没有身份的人。”无锋笑着端起茶盏,“江南自古多俊杰,要不,把苏秦或者王宗奚叫上?”
“不,大人,你误会了。”魏东臣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启口,说老实话,在接到这位商业上伙伴的信函之前,他也不知道自己的商业伙伴上面居然还有一位幕后老板,不过他的那位商业伙伴因为几年的交道,他也略略知晓一些底细,就凭对方的商船在江南和大东洋上从未出过事,他也隐隐约约估摸到对方背后的潜势力。
但他没想到自己的商业伙伴居然给自己出了这样一个难题,那就是要自己代他的幕后老板邀请李无锋共尽晚餐,可是这目的究竟何在呢?虽然对方在心中信誓旦旦保证不会有什么出格之事,只是想要和李无锋见个面聊一聊,但魏东臣根本不敢相信这承诺,尤其是在见了那个商业伙伴所谓的背后老板后,他更是心中猛的打鼓,若是真的因为自己出面邀请而让李无锋有个三长两短,那整个魏家只怕就是抄家灭族的份儿了。
可是对方又是自己的最重要的生意伙伴,如果不接受,那肯定会影响到自己和他们以后的合作,思前想后,魏东臣才会有这次节度使府之行,他只能将自己所掌握的情况原原本本的和盘托出,至于李无锋接不接受这个邀请,那就要只有听凭李无锋自己决断了。
无锋眯缝这眼睛仔细的听着魏东臣将所有原委详详细细的说完,只是不停的微微点头,却不插上半句话,直到魏东臣结束话头,良久,他才饶有兴致的问了一句:“你确定你那位商业伙伴和大东洋上的海匪有关联?”
摇了摇头,魏东臣有些尴尬的回答道:“大人,这个我不敢肯定,这只是我的直觉,毕竟这几年来我和他们打交道的时间也不算少,他们的船队从未出过问题,尤其是在大东洋上海匪十分猖獗的泉州和登州地区,帝国水军根本顾及不到的地区,他们船队一样通行无阻,连倭人也不敢轻易动他们的船,这极其少见,所以我怀疑……………,当然,您要说确切证据,这恐怕谁也拿不出来,若是有,只怕我那位伙伴也只怕早就五马分尸了。”
“另外,我那位伙伴的这位幕后老板,我一看也像是长期在水面讨生活的模样,尤其是他身上有股很深的杀气,虽然隐藏得很好,但我仔细观察了再印证我自己的猜测,还是能够感觉到一点。”魏东臣又补充道,“只是他反复强调想和大人您交个朋友,我也不敢作主,只能含糊的答应他,最终还是要看大人您。”
无声点点头,无锋倒是真的有点感兴趣了,海匪?真是有趣,自己远处西北,怎么连这些海匪也盯上自己了,无锋实在想不出如果这些人真是海匪为什么会找上自己,自己似乎和他们霸竿子打不着,牵不上任何关系啊。
“那东臣,依你之见,假如他们真的与海匪有关系,你认为他们找上我会有什么事情?”揣摩了一番,已依然没有头绪,无锋不得不放弃了胡乱猜测,转而问面前这位有些忐忑不安的始作俑者。
“这个,我也不敢确定,按理说他们不应该和大人您扯上关系,不过那个为首的汉子口口声声说,他和您肯定有共同感兴趣的话题,相信您肯定愿意见他。”魏东臣努力的回忆着当时见面的情形。
“共同感兴趣的话题?”无锋反问了一遍,见对方肯定的点点头,他沉吟了一下才笑嘻嘻道:“既然如此,那我就不能接受这顿晚宴了,希望不要是鸿门宴啊。”
无锋的最后一句话立即让魏东臣背上出了一阵冷汗,“大人,您可要考虑清楚,我可是把所有我知道的都说出来了,能不能去你要慎重考虑啊。”
“呵呵,笑话!这西北一亩三分地上,有哪里是我李无锋不敢取得?不就是几个人吗,难道还真能翻天?东臣,你不用担心,即使有什么问题,也没你关系,我自有分寸。”无锋大笑着站起身来拍拍对方的肩膀,“今晚我们不见不散。”
华灯初放,庆阳城内最为宽阔的英雄大街已然是人如潮涌,马似游龙,来往川流不息的马车不停的上下着客人,既有普通商用马车,亦有做工精细的私家车辆,一家紧连一家的店铺被门口的各式灯笼映射得通明透亮,早有迎客的服务人员在门外将客人的马车引奏,同时将客人引入店内,一派繁忙景象。
金壁辉煌的宝丰楼算得上是这英雄大街颇为别致的一家专营西域风味的酒楼,充满浓郁特色的酒楼完全效仿西域民族的建筑,精美的提花挂毯,漂亮的民族服饰,不时从内宅里传来悠扬的胡琴声,猛的一下子让人还以为到了西域。
负责接引的服务人员有些惊讶的望着站在内堂里等待的魁伟男子,他可是认得这位大爷的,那是整个西北也赫赫有名的魏家大爷啊,怎么会像个接客生一般焦灼不安的在堂子里走来走去,似乎在等什么人,这庆阳城里还有谁能让魏家大爷亲自在这堂子里等的人?
就在魏东臣焦急的等待着主客的来临时,内宅一处小院雅座内早有人等候在内了。
“老雷,这李无锋会不会不敢来啊?”充满磁性的女子声音一听就知道时那个名唤朱娘的妇人,话语中总有那么一丝挑衅的味道。
“朱娘,你未免也太小看那李无锋了,号称西北王,又在他治下,若是他真的失约,这种人不见也罢,连这点胆量都没有,何以制霸天下?还是早些回家守着老婆孩子热炕头来得稳当。”雷姓汉子正是那位在白象湖畔寻机想察看西北水营的古铜肤色男子,今日却是穿得格外正规,一身唐族长衫显得粗犷中多了几分儒雅之气。
“哼,那很难说,咱们又没有暴露身份,也许他不屑于与咱们一见呢?”被唤作朱娘的妖娆妇人反问道。
“那就只能说咱们和他没有缘分了,不过我想他不会这么草率。和咱们打交道那个姓魏的也不是省油的灯,我从眼色中估摸着他多少对咱们的身份有些知晓,我想他会原封不动的向李无锋汇报的。现在就看李无锋有没有兴趣了。”雷姓汉子冷冷一笑,若有所思的道。
“哦?你是说姓魏的对咱们那一重身份有些知晓?”妖娆妇人怔了一怔,接口问道。
“当然是我大东洋上的身份,不过估计从大东洋上的身份猜到咱们的底细对李无锋来说也不时太大的难题,何况今天要和他谈我也不打算瞒李无锋,也没有必要。合则联手,不合则好散,干脆利落些好。”雷姓汉子语气很平淡,不过眼眶中一抹火花却是灼灼跳跃闪动。
门外想起一阵脚步声,雷姓汉子和妖娆妇人交换了一下眼色,点点头,站起身来,门被推了开来,早有魏东臣躬身先行进来,一名青年男子手持折扇漫步而入,身后两名神色沉静的男子却是一左一右护住两翼,仔细打量着房中摆设和其他。
“苍圃兄,朱夫人,来来来,我来二位介绍一下,这位便是咱们西北军政节度使李无锋李大人,李大人,这两位是雷先生和朱夫人。”魏东臣有些迟疑的介绍道,他连那个妇人的姓什名谁也不清楚,只知道这妇人与雷姓汉子是同路人,但不是夫妻。
第十卷 操戈 第558章
第558章
“久仰李大人盛名,在下泉州雷苍圃,这位是在下的伴当朱庭翎,今日能得见李大人,实是三生有幸啊。”雷姓汉子早已站起,上前一步,握住无锋递过来的手,热情的微笑道。
“四海之内皆兄弟,雷兄这话太客气了,东臣是我的老朋友,当日我初入庆阳,也全赖照白兄和东臣兄二人鼎力相助,否则李某早已成为这庆阳城外一具枯骨了吧,东臣兄推荐之人物,焉能是等闲之辈,我观雷兄和朱夫人皆不是凡人,今日能一见江南英杰之士,实是幸事。”无锋也是笑着回应,他进门第一眼就看出这雷姓汉子不是个简单人物,精气内敛,但举手投足间流露出来的风范却不是光凭服饰外表所能遮掩得了的,即使是那朱姓妇人也是眼光灵动,看来也是个心思机巧之人。
“呵呵,李大人过誉了,江南自古多豪士,不过这豪士却不是雷某,雷某不过是一生意人,与魏兄也是生意上的伙伴,今日来西北也想一见在帝国威名赫赫的李大人,一偿宿愿,也好作为雷某日后返回江东作为炫耀的谈资啊。”雷姓汉子古铜色的脸膛上神光湛然,话语间却笑语如珠,颇为风趣。
“大人,雷兄,朱夫人,请入席吧,这西域烤肉将求的就是一个鲜热,若是凉了便失去那个味儿了。”魏东臣见两人一味谦让,知道该是自己出口的时候了,便微笑着延请二人入席。
“嗯,也是,这正宗的烤全羊李某亦是好久没有尝过了,来来,今日东臣做东,我们不必客气,来尝尝这西域的风味全羊。”无锋也是兴致勃勃,大马金刀的坐了上席,笑着招呼雷朱二人。
硕大的圆桌上一个巨大的银盘,银盘上的鼎炉中堆满了上等木炭,熊熊的火焰舔食着架在铁架上裸羊仔肉皮上,从羊仔腹腔内传出的香料味道弥漫在整个房间里,说不出勾人胃口。转炉上两只雕花铜壶中酒液晃荡,从器皿的花纹上一看就知道是来自西域的酒类龙膏酒和三勒浆。
魏东臣也谢绝了专门侍酒的侍者,亲自把酒入盏,紫红的酒液散发初馥郁的农香。
“好酒!”轻轻抿了一口,雷姓汉子虽然觉得酒劲比起唐族人传统的白酒浅了些,不过却自带一种异域果香,倒是自己第一次尝到这种风味的酒,忍不住赞叹了一声。
“呵呵,雷兄,这是西域高昌国出产的三勒浆,乃是采用当地特产三种果木秘法酿制,产量很小,其他地方却是无从得尝,若是习惯了咱们唐人白酒或者葡萄酒,尝一尝这种味道得东西,倒也别有一股风味。”魏东臣见宴上气氛已经逐渐趋于融洽,心中也是渐渐放下一块石头,只需早点结束晚宴,至于后边会发生什么事情,那就不是自己你能够管得了的了。
不过几人倒也知趣,觥筹交错,无锋只是谈些西域吕宋奇异风光山水人情,而雷姓男子也只是讲些江南胜景和东洋见闻,一干人等来我往,距离也是拉近不少,那龙膏酒和三勒浆虽然后劲颇足,但在无锋和雷姓汉子的刻意控制下却恰到好处,酒宴也就随着时间的流逝尽兴而毕。
就在即将离席道别之时,把臂言欢的二人终于得到了一个独处的机会,雷姓汉子双眼紧紧盯住无锋的双眸沉声道:“今日只会,雷某甚是欢喜,不知大人能否得闲,雷某颇想与大人畅谈一番。”
无锋也早已胸有成竹,大方的道:“固所愿耳,不敢请矣。”
“好,大人,不如我们就冒昧去大人府上一叙如何?”雷姓男子爽快的点点头道。
无锋怔了一怔,他没想到对方如此放心,竟然直截了当要到自己府上,也不禁对对方的胆魄有些佩服,不过转念一想,对方既然敢于来找上自己只怕早就有了各种心理准备,如何会因为地点改变而改变。
“好,恭敬不如从命,请!”无锋也就不再推辞,招手示意近卫安排马车。
会客厅里的谈话已经逐渐进入正题,无锋耐心的倾听着雷姓汉子的介绍,不时点头插话,以示自己的认真仔细和对对方立场以及所处景况的理解。
贱民,原来这帮人是贱民,比奴隶还低贱的贱民,永世不得翻身的贱民!无锋心中终于明白这些家伙会不远千里来寻找自己而不是去寻找那些看上去权力更大机会更大的皇子们了,他们肯定早就和这些人接触过,只怕是无一人敢于接受他们而已,这是唐河帝国几百年来定下的基调,也是代表整个唐河帝国根基所在的士族庶族乃至平民早已信奉为真理的基调,谁若是敢于挑战,只怕立即就会被这巨大的惯性压得粉碎,无论他是王公贵族还是一方大吏,即使是皇子们也不行!
虽然心中掀起无限波涛,但无锋表面上却没有露出半丝惊讶,虽然早已有了海匪的概念,但无锋没有想到这支活跃在大东洋上最强大的海匪组织――长风会竟然是贱民中最重要的组成部分之一――渔户的核心组织,而这个精悍之气若隐若现的雷姓男子雷苍圃居然就是长风会的总瓢把子,亦是渔户中当然的领袖。
而那个朱姓妇人亦是不简单,她代表着贱民中的另一重要部分――乐户,这些人以卖唱卖艺和青楼经营为也,历经数百年,已经在江南、东海以及五湖地区这类特殊行业中拥有了雄厚的根基和人脉,不但手眼通天,而且关系网络更是遍布中下层。
这贱民的来源其实帝国上下都十分清楚,当初司徒王朝便是在群雄争霸中脱颖而出建立起来的,而当时那些与司徒家族争夺帝国最后胜利的诸侯们以及跟随他们核心阶层遭遇失败后得到的结局便是全部被贬为贱民,唐河帝国开国皇帝更是用金铁铸碑,要求后世子孙永世不得让这一当初的对手们翻案和翻身,一部分人被安置在了江河边上和海边,并以敕令的形式明确这些人单独录入户籍,其子女世世代代不得上岸获得土地,也不允许和外人通婚,不许脱籍,不得加入军队,只能以捕鱼为生,这便是渔户的来由;而乐户则是另一部分当时男性已经大多丧命的女性成员,他们被直接充入官营乐坊,录入贱籍,后来干脆直接被划分出来,让他们从事风月行业,不得脱籍和从事其他行业,世世代代操此贱业,甚至连帝都都不允许进入,只能在帝都以外的地区生活。
“对你们的遭遇我个人深表同情,虽说成王败寇这是一句古话,但我不认为败寇的含义包括他们的子孙后代,既然成者为王,其他人都应该是你的子民了,你又何必去计较他们以前做过的事情甚至他们的后代呢?当然别有用心者例外。本朝开国时的先例已定,几百年来形成的惯例只怕不是哪一个人或者哪几个就可以轻易改变的,无论他是谁也不例外。”无锋面色凝重,“雷兄今日来李某这里,我想用意不问可知,但我还是想确切的知道一个底线,雷兄和朱夫人以及你们所代表的人,究竟希望能够得到一个什么样的结果呢?”
看见脸色复杂阴晴不定的无锋,雷姓汉子和朱姓妇人心中却似被牵上的一根线吊了起来,对方没有直截了当的拒绝他们让他们看到了一丝希望,但方才那番话却也让二人感受到了沉重的压力,他们不得不承认无锋所说的话的确是事实,这种几百年来形成的习俗传统讲贱民视为洪水猛兽,没有人敢于冒天下之大不韪去为贱民翻案,那等待他们的又会是什么?
觉得自己口中越发苦涩干燥,雷苍圃尽力平静了一下自己的心绪,才缓缓道:“我们的希望很简单,无他,只求能够得到一个平等的做人资格。”
“平等的做人资格?”无锋反复的咀嚼着这句话,心中也有些感伤,奴隶尚且可以赎身成为自由民,而这贱民在帝国法律中却明文规定永远不能改变其身份,甚至连他自己心中也有些为这些几百年来一直孜孜不断的追求平等身份的人感到不平,不过作为自己,他内心虽然十分同情,但却更需要顾及到方方面面。
“可是,雷兄,这江南、东海两郡属于贱民籍的人至少应该在十万以上吧,十万人,不是几个人或者几十几百人,现在又有谁敢于和能够达到你们所希望的结果呢?至少目前李某看不出谁有此能耐。”无锋平静的回答道。
“这正是我们今天来大人您府上的目的!别人也许不行,但大人您不一样,我在这西北也逗留了几天,我原来听说过在西北各族都能够平等相处,包括高岳人,既然连高岳人都能够在大人治下获得平等地位,那大人为什么不能够把机会给予我们呢?”雷姓汉子眼中已经露出了狂热的光芒。
第十卷 操戈 第559章
第559章
心中暗暗叹息,无锋内心是极其想把这支力量控制在手中纳为己用的,但是对方的要价实在太高,一个平等的做人资格这句话说来容易,但无锋却知道这背后包含着种种权益,平等的工作权利,平等户口权利,平等的生活权利,这一切都需要将帝国自开国以来的规定全部推翻,与接纳高岳人和解放奴隶都大大不同,接纳高岳人不过是将一直没有纳入帝国管理的蛮族纳入规范化管理,虽然也被朝中保守派诟病,但毕竟在西北,在自己的领地内,基本不触及其他人的利益,连奴隶解放政策无锋都不敢实施,更不用说这被帝国几百年来一直遵循的天理国法了。
自己若是同意这个条件,只怕立时就会与全帝国上下对立,饶是无锋自信过人,但也不敢行此逆天之事,一旦丧失了最基本的民意基础,只怕自己这辈子都难以踏足中原了,那得到这些贱民的支持又有什么用呢?
不过这支力量的能量的确很大,而且正好可以弥补自己现在存在的不足,江南东海一直是自己情报网络的最为薄弱之处,有了那些乐户们在中下层建立起来的网络,自己这一弱势可以得到大大增强,对江南和东海这两处帝国的膏腴之地可以更灵敏的掌握其风吹草动,为自己以后涉足中原奠定基础。至于那长风会更是无锋梦寐以求的,自己的水营初建,在水军方面可谓一穷二白,甚至连最起码的教官的都没有,西北从来就没有水军,这让自己希望组建一支强大的水军今后控制帝国南部的梦想遭到了极大打击,帝国对自己防范甚严,而且以现在复杂多变的形势,也没有人愿意为自己提供水军方面的人才,而自己也不敢随便公开自己的水军计划。这长风会的确是一个最佳选择,也许对方就是看到这一点,才会如此放心大胆的向自己提出这种条件。
“雷兄,可是你想过没有,你们现在的身份已经成为了一种禁忌,如果谁胆敢为你们翻案,只怕立即就有落得个千夫所指,这种条件恐怕是任何人都不敢接受的吧?”无锋不想就此拒绝对方,巨大的利益就像一个挥之不去的恶魔,始终盘旋在他脑海中。
“若不是有难度,我们又何须千里迢迢来到西北找上大人您呢?”雷姓汉子已经逐渐冷静下来,“况且历史是人书写的,以大人之雄才伟略,高岳人已经在你手上变成了自由民,大人对这等事情自然有各种处理手段,我相信大人必定能够给予我们一个希望。”
嗯,是希望,无锋心中微微动了一动,看来这个雷苍圃也是个厉害人物,也看出了在目前这种情势下,无论是谁也不敢接受这个条件,这个条件一旦公开只会让与他们结成利益联盟的盟友一下子沦如深渊,这也不是他们希望看见的。所以他很巧妙的用了一个词,希望,既然是希望,那也就是说不一定是马上就必须见到的东西,这样一来,也能够给予自己有许多缓冲余地,那自己倒是不妨可以斟酌一番。
“雷兄所言极是,李某的苦衷也希望雷兄能够理解,否则即使李某大言不惭的应允你们的条件,但却无能达到,这样的结果会让大家失望的。”无锋微笑着点头,“不过李某是个直爽人,也很想听一听贵方能够给予我们西北带来什么样的礼物。”
雷苍圃自然知道坐在自己面前的这个青年男子是一个什么样的货色,没有他值得交易的东西,只怕他连正眼也不会搭理自己,更不用说接受自己的条件了,现在他虽然有些动心,但一切还要取决于西北对自己一方的利益需要程度究竟到了何种地步,毕竟与自己一方结盟对许多人来都是不能接受的,纵然是在外界看来如同铁桶一般的西北,在他的内部这种反对的呼声一样不会低。
“大人快言快语,雷某也不想多说废话,如果大人能够接受我们的条件,我们长风会以及一切渔户都会成为大人的忠实部下,为大人大业贡献我们的微薄之力,我也知道大人在水军建设上遇到一些麻烦,不过我可以自豪的告诉大人,我们长风会拥有海上舰船六十余艘,精壮水勇两千余人,而且我们渔户中可以随时征集五千以上精通水性和船只操作的水手,我想这一点会不会给大人一个惊喜呢?”说起自己的手下,雷姓汉子虎目放光,显然是对自己的手下极为自豪自信,声音也跟着大了起来。
“李大人,我们乐户经过这二十多代在江南、东海两地的经营,大半秦楼楚馆已经控制在我们手中,而且我们在这两地的下层民众中一样有着深厚的人脉,可以说这江南的一草一木我们了如指掌,不是我们夸口,上至郡守大人,下至走夫贩卒,他们的一举一动,我们都能够在最短时间内掌握。”朱姓妇人也不甘示弱,紧接着雷苍圃补充,并伴随着强烈的手势动作借以加强语气的感染姓。
“哦?雷兄,不过我听说大东洋上倭人近段时间势力猖狂一时,不知可有此事?”无锋紧盯着雷苍圃的面上一动不动的问道。
没有想到远在西北的无锋亦会如此关注远在几千里之外的海上事务,雷苍圃更加重了对无锋决心独力进军中原以图霸业的猜测,心中也是一震,也许真的这样,对身处绝境的自己一方才更为有利,才能真正从根本上将不平等约束在自己一族人头上的司徒王朝彻底断送,获得新生,只有这样才能让全族上下几百年的企盼真正变成现实。
“看来大人对倭人亦是相当感兴趣?”提及唐族人在大东洋上最痛恨的倭人,雷苍圃心中是忧喜恨几种心情皆有之,忧的是倭人势力的迅速膨胀已经不是秘密,帝国水军对此却无所作为,连带着长风会的舰船也一样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压力,喜的是眼下帝国虽然乱作一团,但终于有人能够关注到了着大东洋上的局势变化,恨的是长风会实力不足,已经远远无法和倭人全族力量集合起来发展的海上力量想抗衡,不得不忍气吞声的退让出中远海的势力范围,在近海游弋了。
“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倭人以帝国水军有无礼行为为借口突袭海参港,帝国驻宝岛水军分舰队全军覆没,这种明显是试探帝国底线的挑衅,帝国却反应软弱,仅仅是派驻舰队重新驻扎,我很担心倭人会在帝国东面给制造更多的麻烦啊。”无锋的话听上去似乎已经偏离了今日的意图,不过雷苍圃并不这样认为。
“倭人的实力原来远逊于帝国,不过在两年前,倭人似乎从某种渠道获得了制造大型水军军船的技术,而立原家族在其族长立原山川的统领下也开始了统一倭人的进程,从目前来看,他的进展速度十分快,整个倭人部落已经有三分之二以上控制在了立原家族手中,而他们在水军舰船上的建造更是规模空前,几个军港在建的大型军船多达八艘以上,而且已经有了十艘左右的大型军船形成了一定战斗力,配合他们原来的中小型舰艇,他们的水军实力已经超越了多顿王国和马哈德大公国两国,跃居大东洋上第三位,仅次于帝国和米兰王国,而且从某些局部地区上的力量相比,倭人的水军力量即使对帝国和米兰王国也占据了优势。”作为长风会的首领,雷苍圃对大东洋上的各方势力可谓了如指掌,因为他需要带领整个长风会在几方势力中周旋游走,从中谋求生存,长风会势力虽然不弱,但相比这些代表国家和民族的势力,还稍嫌不足。
“唔,倭人取得了大型军船制造技术,难道就对实力的对比会产生如此大的变化?”无锋当然知道倭人是通过间谍手段秘密窃取了帝国的军船制造技术,但他没有想到倭人居然能够在短短两年间就让他们水军实力有了如此大的飞跃性进步,直到倭人突袭海参港的消息传来,无锋才感觉到也许有一天原来不值一提的倭人会让所有人不得不正视他们。
“大人,您有所不知。倭人全族皆居于几十个大小不一的岛屿上,风里来,水里去,养成他们从小面对海洋的习性,我们帝国虽然沿海有着漫长的海岸线,但帝国自立国以来便是采取防御态势的水军建军思想,虽然有着先进的水军舰船,但在战略思想上却一直十分保守,奉行闭关封锁的思想,远海贸易几乎没有,仅仅是近海贸易还差强人意,像泉州、余杭、登州这等地理位置和环境如此优越的海港,仅仅成为一个近海贸易码头,远远不能与在帝国南部的米兰、马哈德等国海上贸易相比,而以商立国的南洋联盟海运贸易更是远及西大陆,帝国在这方面与他们相比,相差何止以道里计。”谈及海上事务,雷苍圃口若悬河,滔滔不绝。
第十卷 操戈 第560章
第560章
“大东洋碧波万顷,从倭人的花岛、鬼岛到帝国的宝岛、堪察加岛,从北面的库克群岛到难免的大珍珠群岛,这方圆几千里,海流千变万化,气候变幻无常,舰队一出港往往是十几天,甚至几个月,需要大量的淡水和后勤补给物资,而且由于这个海域内势力错综复杂,一旦遭遇战斗都将是你死我活的血战,大型军船才拥有的强力弩炮、投石器以及固定弩车等是主要的作战武器,而中小型舰只一般处于从属地位,没有大型军船作后盾,一支舰队很难有所作为,尤其是在远海地区,更是如此。”雷苍圃谈兴正浓,继续道,“当然内河内湖的水军作战稍有不同,内河内湖水军舰队一般以中小型舰只为主,中型舰船一般作为舰队中的主力舰只,担负旗舰和护航巡逻作用,而小型舰只则作为发动攻击和袭击等主要作战手段,大型军船由于其体积过大以及机动性和灵活性逊于中小型舰只,在内河内湖中反而不太适宜。”
无锋这才明白原来在海洋中的水军舰队与内陆河湖中的水军舰队在配制上已经有如此区别,自己虽然安排了人组建水营,却一直对水军建设缺乏宏观的认识,今日听雷苍圃一说,才知道这水军的建设并非像自己想象中的那么简单,这中间需要弄明白的关节和问题似乎还不少。
“雷兄的长
( 江山美人志 http://www.xshubao22.com/6/600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