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美人志 第 161 部分阅读

文 / 鸢落昭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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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位兄长的气焰,北边沧州已经收服,南边已经将马其汗人压到了巴陵一府中,而且看上去只要再加一把劲儿就可以将马其汗人赶出去,但他再也不敢就这么糊弄下去了,眼见得“皇帝陛下”身体大好,积压了许久的朝事一下子都拿了出来,连带着大臣们要求面见皇帝陛下单独汇报的事情也多起来,这些都还不算什么,一句陛下精神不好都可以打发,但宫内那些要求就不是自己能够控制的了,开初几次都还让这些后妃们去看望一番,只是父皇仍然事那般事儿昏迷时而清醒的模样,多来几次只怕就要漏出破绽了。

    好在一干大臣们尚未起疑,只是这等事情却再也不敢继续下去,只得安排人一般打整,将原先的种种布置清理干净,让父皇所在重新恢复原样,一干后妃要去打探也就随她们意了,纵是有些怀疑,也苦无证据,奈何不了自己。

    只是自己已经习惯了这等执掌生杀大权的感觉,若是突然失去,只怕自己真的无法适应,权力的感觉真好,想起一干大臣们再自己面前唯唯诺诺,点头哈腰,原来自己未曾监国时还需做作一番讨好他们的欢心,此时却倒了转来,这种体味当真不同寻常。

    可是父皇尚未晏驾归天,却也不知有无诏书命自己继承皇位,本朝惯例是遗诏定位,若无遗诏,便是由上任皇帝临终指定,若是指定;凭自己目前形势,皇位断断跑不落自己,但若是有遗诏让大臣们知晓,这儿遗诏却不是自己,这等形势却不是自己能够控制得住的了。

    几番烦恼心思弄得司徒朗长吁短叹,不能自已,却又寻不出什么解决的好法子来,只是逼得紧了,某种阴暗的心思却也忍不住在心间狭窄处悄悄冒头,只盼望一切皆能如自己所愿,无须用那等有伤天理的手段。

    见自家主子虽然双目微闭,脸色却是阴晴不定,显然是在为什么事情烦恼,侍妾虽然在主子面前颇为得宠,但也知道主子是从来不把正事与自己讲,此时见主子心烦意乱,忍不住宽心道:“爷,您先睡吧,有啥事儿,明儿个再议也不迟,若是拿不定准,不妨请胡先生和十三公主殿下一同参议也好。”

    十三妹?司徒朗心中一阵苦涩,若不是这十三妹,只怕自己还可以将这幕剧多演一阵,自己这个同父同母的嫡亲妹子却是异常的老练警觉,自己不过是劝阻了她两次看望父皇,便引起了她的疑心,甚至悄悄找了宫内的太监来调查,若不是自己布置严密,只怕就会立时露馅,饶是这样,也引起了她的怀疑,对自己也猜疑起来,显然是对自己不再信任,许多事情原本还希望她能帮助出谋划策,可根据眼下的情形,却再也不敢随意让她知晓了。

    可就让她这么一怀疑,却迫使自己不得不中断本来还准备演上几幕的戏,父皇再次病重无法上朝的消息一传出,大哥的第一军团就再也不肯往东多走一步,太平军在遭遇了沧州之败后东部防线一片空虚,可是第一军团愣是不动,任凭自己的催促如同雪片一般飞去,也不肯动弹一步。而三哥表现如出一辙,马其汗人明显已经是强弩之末,只需最后致命一击便可将他们全歼,最不济也可以将他们赶出五湖,但是这一切都因为自己安排父皇的再次“病倒”变成了泡影,想到这儿,司徒朗就郁闷得忍不住喟然长叹。

    好在新组建的第三第四军团已经训练齐备,军务大臣吉林也是个懂事之人,自己还算掌握着主动权,只要情况真的按照御医所说,父皇熬不过秋天,那一切都还不会超出轨道,尤素夫也需要敲打一番了,这个家伙似乎有些恃宠而骄的味道,连自己给他的通令也有些阳奉阴违了,不过他的把柄在自己手里,相信他也翻不起风浪,倒是马远往这个老东西软硬不吃,迟迟不肯表态,一副忠君报国的假惺惺模样,自己此时却又不好发作,只能耐心的作些软磨工作,只希望他真如他自己所说的那般,只要自己能够赢得父皇和众位大臣的认同就不会反对自己,那自己倒也不惧,就怕这个家伙包藏祸心,那自己就……,不行,主动权必须控制在自己手中,不能被这些老家伙的表面功夫所迷惑,一旦翻脸,自己真的会被打入万劫不复之境。

    、 第三第四两个军团无论如何必须控制在自己手中,吉林虽然听话,但对于他来说这个位置似乎已经到了顶点,已经没有什么东西能够吸引他的了,就如同马远往一样,他们指向保住自己的位置,不会轻易全身心投入自己这一方,真的一有风吹草动,这些家伙立即就会骑墙观望,必须控制住这些军团一级的主官真正为自己所用,对,必须牢牢控制,无论采取何种手段!

    “全是一帮废物!猪都比你们聪明三倍,都一个月了,居然连什么消息都没有,你们是他妈干什么吃的?吃屎长大的啊?”就在司徒朗全心揣摩着自己几个兄长的心思时,远在沧州的司徒泰却如同一头暴怒的狮子,在宽大的书房中来回走动,烛光下唾沫横飞,溅起点点金星,看那模样,如果目光能够吃人,只怕垂头站在下方一声不吭的男子早就被他撕成碎片了。

    “你花的钱呢?花到哪儿去了?你不是说宫里的人是咱们的人么?怎么会探听不到半点消息?难道我父皇身体状况怎么样?平素和哪些大臣有接触这些消息会打听不到?毛志芳那个老东西呢,也没有了声音?拿了我那么多钱,到用他的时候就屁都不放一个了?”司徒泰实在是太郁闷了,整整被困在这沧州一个月,中州皇宫里依然没有任何一个确切的消息,父皇蹊跷的再次病重,拒绝见任何大臣,唯有老九能够入内得见,这不是一个好兆头,自己不能这样被动的等下去。他很想扎个借口返京,但监国的老九不断给他发来敕令,要求他马上向北原发起攻击,配合城卫军团在清河的攻势,可是这个时候他委实没有半点心情来关注这些事情。

    “殿下不必太过心急,事情已经走到这一步,急也是急不来的。”一直在旁未曾作声的灰衣老者终于说话了,“只是这毛公公却也没有半点消息,这未免有些太蹊跷了,他可是个随陛下几十年的老人了,不会没有半点消息吧?除非陛下真的已经无法起床,而且九殿下控制了整个宫中,可是控制整个宫中又有什么价值呢?如果陛下有遗诏,那是需要众位大臣当廷认可才能生效的,如果没有遗诏,那光凭九殿下一个人说,那也是无法服众的,老朽真有些不太明白了。”

    喘息了两口粗气,司徒泰断然抬起头来道:“我不能再等下去了,我需要亲自回一趟帝都,许多事情,必须要我在帝都才能办成,冷老,你替我拟一份,就说我身体欠佳,必须回帝都治疗!”

    第十卷 操戈 第565章

    第565章

    “殿下,此事还需再商量一下,若是殿下回去后,陛下突然康复,只怕未得陛下允许便擅自返回帝都是会受到责怪的,另外如果九殿下此时已经有了充分准备,殿下这样仓促回京,万一九殿下翻脸将殿下软禁或者用其他手段对付殿下,风险实在太大啊。”冷谦犹豫了一下,又与坐在一旁的北部军区总指挥赵成怀交换了一下眼色。他一直在怀疑皇帝陛下的突然康复其中有什么问题,但可惜的是从京城传回来的消息没有给他提供任何足以推测的情报,让他也无从怀疑。

    “殿下,冷老说得有些道理啊,眼下陛下生死未明,九殿下现在执掌监国大权,京中唯有马远往的禁卫军团,弗雷虽说是副军团长,只怕连一个师团长也不如,但马远往老奸巨猾,是一个典型的骑墙派,只怕他见得九殿下占得先机就会倒向九殿下,殿下您只怕进京容易出京难啊。现在只要殿下不进京,九殿下就算掌握了新编的第三、第四军团,他的力量也难以和咱们相比,尤素夫现在打的什么主意,我看九殿下心中也未必有底,我们就可以立于不败之地,可是殿下进了京,主动权都掌握在九殿下手中,如果九殿下以监国的名义借殿下这次未经批准擅自返京而给予惩戒,这生杀予夺皆在他手,很难说回发生什么事情啊,望殿下深思。”作为司徒泰的心腹,赵成怀早就把自己的身家性命与司徒泰绑在了一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样风险极大的事情他当然不会赞同,在他看来,只要司徒泰稳坐北方,凭借手中现有的三十万大军,无论是对上哪一方,都可以立于不败之地,何苦要去冒那入京成为对方人质的风险。

    “你们错了,你们都太小看老九了。他能把我和老三、老七挤出帝都,其实如此莽撞之人,在他眼中我只不过是他的对手之一罢了,而且恐怕还不是他心目中最强的对手,也许老七才是他心目中的真正敌手吧。京中一干大臣们的重要性并不亚于我们掌握的军队,纵然我得不到所有大臣们的支持,也不能让老九得到,那样对我们更加不利,至于真的走到需要我离开帝都那一步,我想会有办法的。”此时的司徒泰面容十分深沉,一双眼睛在烛光下闪动着幽幽的暗芒,“我如今回京养病,纵然有些违背父皇的初衷,但我有病总不能不让我回京休养吧?老九是不会抓住这一条不放的,那样做只会让一干大臣们寒心,老九在人望方面素来引以为傲,他不会犯这种错误,不过他们提醒得对,很难说老九不会用其他阴的手段来对付我,这一点我倒是需要注意。”

    见二人还欲再劝,司徒泰不耐烦的挥了挥手道:“我意已决,不用多说了,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何况这帝都对我来说未必就是虎穴,也未必就是他老九的地盘。成怀你在这边好生布置,我看太平教人已经没有了反击的能力,无须太过担心,倒是需要防着北面的普尔人趁火打劫,须得小心防范,有异常即使马上向我报告,”

    “你说什么?”原本一身便服的无锋被下人从女人窝里唤了出来就一肚子不高兴,好不容易的个机会能和身畔的女人谈谈心,聊聊天,排解一下身畔女人们的寂寞,女人们也很难得看到自己的爱郎如此通情达理的陪着自己闲聊,连夏洛蒂和陀姬这等平素很少参加这种聚会的也簇拥在无锋身旁,却被这不知趣的令狐翼给破坏了。此时再得到这一当头闷棒,无锋心中更是火冒三丈,脸色也一下子阴沉了下来。

    看见满脸阴云的爱郎一言不发的走了回来,一干女人都知道肯定是有什么不顺心的事儿打搅了爱郎方才的好心情,心中都暗恨那还呆在一旁满脸晦气的军情局长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破如此难得一个机会。看见女人们的目光都落在了自己身上,无锋也知道自己的心情也影响了他们,只是他这时候也没有多少心情来宽慰女人们,唯有强打起笑脸要女人们早些歇息,等他处理完公务再回来陪他们。

    趁着凌天放和几名师团长还未到来,无锋首先问起了令狐翼获得情报的渠道,这样重要一个情报若是没有获得确切可靠的来源,无锋委实不愿意相信,但理智告诉他,这份情报应该是属实,只是不问一个明白,他心中总是不爽。

    “大人,这是我们安插在瓦德亚身边的一个仆人送来的情报,贝桑把他的看法写成了书面报告向瓦德亚呈送,他判断我们将会对他们采取军事行动,要求尽早对征东部进行全面军事动员,并建议在全部落包括瓦德亚的直属部和征西部征南部都进行先期动员,防止赤狄人和我们联手攻击。”令狐翼知道这个消息会让上司心情不好,尤其是在方才那种情形,不过这种事情谁也无法避免,他也只有硬着头皮顶着。

    “你们看有没有可能是我们内部除了问题?”无锋终于平静了一下心态反问道,“如果连赤狄人与我们联手的事情都让罗卑人知晓了,那问题肯定多半出在我们内部,刁肃,你那边这段时间有没有什么线索?”

    身上总散发着阵阵冷意的独目男子微微摇了摇头,沉声道:“暂时没有,不过卑职觉得这种可能性不太大,罗卑人在我们这边的人我们都有监控,按理说他们不可能接触道这等机密情报。”

    “那会不会是上次赤狄人的使团来暴露了些什么东西被罗卑人的密探发现了?”无锋又皱了皱眉问道,如果排除了内奸的泄密的可能性,那就只有从外部因素来考虑了。

    “大人,这也不大可能,他们的人参观我们都是秘密作了安排的,根本没有对外张扬,而且现在留下来的武官也都是以莫特观察员的身份住下,也没有与我们军队中的人作过多接触,安全部门的人也都提前配合做了各种防范,所以这种可能性属下认为也比较小。”令狐翼迟疑了一下,才道。

    “哦?”无锋怔了一怔,“那令狐你的意思是这贝桑的一种推测?”

    “嗯,属下是这么认为的,一来在贝桑呈送给瓦德亚的报告中并未提及我们和赤狄人联手的依据,只是用了推断性的语言,二来我们目前进行的各种准备工作也很难完全瞒过罗卑人的耳目,他们能够通过多种渠道判断出我们是在做战争准备,这本来也无法遮掩多久,尤其是如此大的军事行动更是如此,三来我们在一个月前就开始让整个西北推迟和拖延对罗卑人要求粮食、食盐、铁器等各种生活必需品的出口交货,而且早在三个月前,我们战备部门也在囤积物资,这些情况罗卑人肯定会有所警觉,以贝桑的老到,他不可能想不到这个问题,至于赤狄人的问题,这么久来赤狄人和罗卑人打打停停,一直未能进行大规模会战,这本来就不太正常,联想到我们的表现,贝桑自然会有这样的怀疑。”令狐翼不愧是情报局的首脑,略加思索便作出这样的推断。

    长长的吁了一口气,无锋有些沮丧的坐回到案桌后的大椅中,虽然他并未想过要瞒过对方的耳目,但这么早就被对方察觉了意图,实在不是一个好兆头,而且贝桑这头老狐狸的嗅觉也未免太灵敏了一些,居然就凭这些个情况就能推断出自己一方和赤狄人有了联系,这不能不让无锋感到一阵压力。

    现在该怎么办?是马上进行军事布署,提前启动计划,还是继续按部就班?如果提前启动计划,先不说自己这边需要马上进行的工作还有许多,尤其是在后勤保障方面的工作更是亟待完成,赤狄人那边却又该怎么办?现在通知赤狄人更改计划,赤狄人只怕无法像自己这边一样,没有赤狄人的牵制,自己单独应对整个罗卑人,肯定不行,但如果继续按照计划进行,那一样会承担太大的风险,罗卑人的征东部一旦完成全面动员,那就会拥有二十多万兵力,这个数量再加上贝桑这个老练成精的家伙做统帅,凭借广褒的草原地利与自己周旋,自己只怕很难占得便宜,贝桑可不是乌勒那种蠢货可以相比的。

    房间里的空气似乎也凝固起来,唯有靠墙的落地自鸣钟滴答滴答提醒着几人时间的流逝,出现这种状况是当初几人都没有料到的,尤其是和赤狄人的结盟被人察觉或者说猜测到,这已经让西北在这次战争中丧失了出奇制胜的先机,如果还是按部就班的进行下去,这场战争恐怕就会成为一场旷日持久的拉锯战,谁胜谁负,究竟能取得一个什么样的结果谁也无法预料。

    第十卷 操戈 第566章

    第566章

    沉闷的气氛直到凌天放和几名师团长以战备署长拉奥匆匆赶到才稍稍得以缓解,看见无锋和令狐翼刁肃二人都在场,而且脸色阴沉,凌天放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出了什么问题,而且多半是正在积极准备的战争问题。

    听完令狐翼的介绍,凌天放也沉默了,他本来就不太赞同无锋的计划,在他看来,有了莫特人做屏障,罗卑人要想在背后插一刀的可能性已经小了许多,而且眼见得罗卑人和西北得经济越发紧密,只要再继续加强在经济和商业上渗透和融合,另外从文化艺术方面这些细微之处的悄悄演变,要不了多少年,罗卑人就会彻底被唐化,成为唐民族这个大家庭中的一员。

    但无锋却不这样认为,他认为在没有让罗卑人丧失与西北较量的实力之前,罗卑人不会轻易屈服于西北,只有让他们不具备于西北抗衡的实力,并且很有可能面临赤狄人的征服压力下,西北再给予其一个遮羞的幌子,辅之以经济文化的渗透控制,这才能真正将这头悍马控制在自己手中。如果单单只想依靠经济文化这些辅助策略便能把罗卑人降服,不能说不太现实,至少十年之内没有这种可能,这不符合无锋的长远规划,在无锋的计划中,罗卑人将是自己手中与高岳人一样重要的一颗砝码,当然前提是要彻底降服罗卑人之后才能说得上。

    在无锋的坚持下,凌天放最终同意了无锋的与赤狄人联手解决罗卑人的方案,但无锋也承认凌天放的担心很有道理,即罗卑人目前还不宜大幅度削弱其实力,一个过分衰弱的罗卑人必然无法遏制或者抵御赤狄人的称霸腾格里草原的野心,这同样不符合西北的利益,无锋可不想前门驱狼,后门迎虎,无锋最希望看到的结局就是,罗卑人不得不依靠西北的力量来压制赤狄人咄咄逼人的气势,这样才能使双方的联盟更加紧密,而不像现在这种名存实亡你防着我我盯着你的空架子。在凌天放的方案中,也特别确定了对罗卑人的战争目的并不是要彻底打垮罗卑人,而是削弱,一定程度的削弱,以巩固西北在东腾格里草原上的强势地位。

    但是现在,情形却变了,罗卑人已经察觉到了西北和赤狄的阴谋,贝桑的征东部有了防备,那这一仗却该如何去打?如何打才能确保原来的目的实现?

    “天放,别老坐在那儿不开腔,说说你的意见。”无锋有些担心凌天放又老调重提,动摇军心,但他还是坚信凌天放应该有这个眼光,事情走到这一步,只怕也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了。

    “大人,开弓没有回头箭,事已至此,只怕没有退路可走了,而且正如大人您所说,这一仗也太有必要,若是不能抓住这个机会,以后只怕就再难寻得了。”凌天放面色不变,语气充满了强烈的煽动力,恶狠狠的道:“赤狄人估计已经勾连了安欧人,我们再发动战争前也会给图布人和求尔人以照会,要他们保持中立,一箭定江山,只要我们打赢这一仗,腾格里草原上就将是我们的狩猎场了。”

    一番话说得在座众人血脉涌流澎湃不已,连无锋也都被凌天放这几句极负撩拨性的话语撺掇得跃跃欲试,恨不能马上就兵发腾格里。

    “可是,大人,这罗卑人有了准备,贝桑也是一个老谋深算的家伙,征东部一旦全面动员,便可马上拥有二十多万铁骑,他们拥有地利人和,以逸待劳,我们却要跋涉几百里深入大草原,这一仗我们究竟该如何打,原来的出兵路线和方案需不需要重新调整,对这一仗我们究竟有多大把握?”干瘪瘪的几句话就像一盆冰水让热血沸腾的一干人从头凉到了脚,发热的头脑的也渐渐的冷静了下来。

    龙自行大概是房中最为冷静的人了,他是出身归德的老军人,长期的西北生活,对罗卑铁骑的了解,让他一直不敢掉以轻心。凌天放的话语固然让人为之一振,但话语中却有着许多矛盾,这是不容回避的,没有了出其不意,如何对付早有准备的罗卑铁骑,龙自行一点也不看好。

    无锋轻轻点点头,他也一样在思索这个问题,不解开这个结,只怕今夜所有人都难以睡安稳,凌天放那样说固然是为了给大家和自己打气,自己作为主帅如果不能正视这个问题,只怕就不是一件好事了。

    “自行说得好,也算是为我们泼一盆冷水清醒一下吧。方才大人在问我该如何应付时我就在考虑这个问题,贝桑是一个老陈持重之人,他的书信现在大概还躺在瓦德亚的案桌上,全面战争动员在罗卑人是一件大事,没有瓦德亚的正式批准,只怕各部的主帅都不敢随意发布这个命令,贝桑作为距离巴罗纳城最远的征东部主帅,更是明白这一点,他不会去犯这个忌讳。现在我们的情报机构既然抢先获得了这个情报,我们也就利于了不败之地。”凌天放早有所准备,他不是一个无的放矢之人,在激励士气之时变已经在构思如何化被动为主动了。

    “我们的情报人员获得情报后应该是以雪鸽的方式传书回来,而这个时候罗卑人大概还在商议贝桑的请求,我们姑且按照罗卑人能够顺利同意贝桑的建议来算,从巴罗纳到贝桑得到同意的通知,应该需要三天时间左右,而一般罗卑各部完成初步战争动员需要两到三天,而完成全面战争动员需要十五天以上,他们在后勤上的准备速度上应该要快于我们,我们还有十八天左右的时间,我们不妨把贝桑的工作效率提高一些,定在十五天左右,只要我们能够在一周之内战争准备并发起攻击,我相信即使是贝桑有地利一样也难以应对我们的突然进攻。”凌天放侃侃而谈,神色中洋溢着充分的自信,显然是经过了充分准备,能在短时间内作出战术构想,不愧为西北军中的首席参谋,其表现出来的泰然自若连素来自负的令狐翼也不能不承认面前这个黑脸家伙的确不是浪得虚名之辈。

    欣赏的神色从来不吝流露出来,无锋点点头立即问道:“第一军团三个师团和近卫师团已经集结完毕,第二军团的四个师团现在还在高昌,把新组建的腾格里第三轻骑兵师团算上,腾格里军团还有三个师团,重骑兵师团这一次暂时不编入战斗序列,他们的训练草刚刚开始,咱们共有十一个师团可用,天放认为我们目下的军力可够用?”

    “大人,罗卑人征东部如果完成了全面战争动员,兵力可达二十五万人以上,加之他们可以全是骑兵,机动奔行和突袭能力远远强于我们,东腾格里草原上一马平川,兼无大型河流阻隔,更适合于他们的作战方式,如果是这样,我们没有太大胜算。如果我们能够抢在他们完成动员之前发起进攻,我们还是有相当把握的。只是我们还得考虑征南部的动向问题,乌勒虽然是一个莽夫,但也是久经战阵的老将,会不会在我们与征东部交锋时偷袭西域,我看也需要好生布置一番,不妨请外交部门的人也介入,赤狄人能够拉拢安欧人,相比海德拉巴人也可以为我们所用,我们不需要他们正面作战,装腔作势表演一番总能够做到吧?毕竟他们还是我们的盟友。”凌天放嘴角微微含笑,他考虑得相当周全。

    “嗯,征南部的问题,的确值得重视,别咱们在这边正面鏖战,却被罗卑人反袭一枪,打咱们的腰腹一个措手不及,西域联合军那几万人和莫特人都需要马上进行战备动员,列入战斗序列,让他们负责牵制和应对征南部的问题。”无锋随即又把目光对准了战备署长:“拉奥,我给你一个星期,一个星期内你必须给我完成所有后勤物资准备!”

    拉奥迟疑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他当然知道今天上司召见自己不是来和自己商量的,好在自己素来有提前准备的习惯,虽然时间紧了点,如果从现在开始精心策划好生安排,倒也不是不可能完成。

    “对罗卑人一战的意义大家都能够理解,我也告诫大家,罗卑人虽然两次败在我们手中,但并不代表他们就比我们弱小,相反,从实力上来说,仅仅是征东部和征南部的联手就远远强于我们!现在我们处于一个有利的时机是赤狄人难以容忍罗卑人的强大,有赤狄人在西线替我们减轻压力,我们的处境就要好上许多,这是一次难得的机会,我们的目的就是要打垮征东部,如果时机合适,顺便重创征南部,使罗卑人今后再无窥觑我们后方的实力。”无锋看着座下几个精神抖擞的属下,满含期待的道:“只要我们完成了这次胜利,我们就可以真正放心大胆的向东方喊道,‘我们回来了!’”

    第十卷 操戈 第567章

    第567章

    就在西北人满怀希望为迎来对罗卑人的决定性胜利而开足马力疯狂准备时,战争的另一主角一样在从容不迫的按照自己的想法布局。

    “大人,这怕有些不妥吧?”库尔多有些不安的盯着主帅,他不知道主帅为什么会在刚刚让快马送出信函的同时,就发布进行全征东部的动员令,这全军动员令可不比初级动员令,那是要将整个征东部领地内的青壮男子全部征集组成军队,这类命令没有大酋长签署下达,那明显就是一种擅权的行为,作为经历了几十年风雨的大帅怎么会意识不到这中间会带来多少后遗症?来自巴罗纳城的猜疑足以让任何人跌入深渊的。

    “有何不妥?”贝桑没有理会自己副手关注的眼神,淡定的神情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随手递给库尔多案桌上的一份卷纸,“看看吧,看看李无锋在打什么主意?”

    紧张的翻阅着来自领地内和西北的各方面的情报,库尔多脸色由愤怒逐渐转为忧虑,一直到看完,他又不放心的重新查阅了他自己认为重要的几处,这才长长的吸了一口气道:“大帅,这么看来,李无锋已经下定决心要与咱们硬拼一仗以报复年初咱们干涉莫特人一事了?”

    摇了摇头,贝桑脸上那丝丝皱纹足以证明他经历的风雨沧桑,“没有那么简单,李无锋此人的胸怀并非一城一地可以称量,莫特人的事情已经过去几个月,他也只是不痛不痒的派人照会一番便作罢,即使事我们在西域诸国的小动作他也装作不知,此时却突然做如此大的战争动员,没有我们西边的那个邻居作怪,你说李无锋他能有这么大的积极性么?”

    “您是说赤狄人和西北联手了?”库尔多心中一惊,自己的前任主帅可就是征西部的主帅现在正是担负着抵御赤狄人进攻的第一线任务。

    “不必这么担心,屠答可不是纸糊的,赤狄人虽然强悍,征东部和大酋长的护卫军应该已经有所准备。”瞥了一眼库尔多,贝桑心中暗自欣慰,先在族里这样的青年才俊已是很少了,尤其难得是那份真挚的师生情谊,更让贝桑暗叹自己在这方面不如自己的老友,“现在我们更需要关注的是我们东边这个敌人,他才是我们最大的威胁。他已经占得了先机,悄悄的准备了一两个月,我们这时候如果还不紧急应对,只怕时间就来不及了。”

    “可是,大帅,您不是已经向大酋长发去了请示么?再等几天就会有回信的。现在就这样做,只怕有人会汇报到大酋长那里去的,这样会对您很不利的。”犹豫了一下,库尔多还是忍不住把自己的忧虑说了出来。

    “呵呵,老夫老矣,不会太计较许多,何况唐河人有句俗话,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事急从权,相信大酋长能够理解我的苦衷。”贝桑微笑着宽慰自己的副手,伤感的目光却外旁边移去,内心的苦涩一时难以言喻,若真是能平安过得这一关,贝桑宁肯放弃这个大将军位置,只求只身平安,年龄越来越影响到大酋长的判断力和肚量,现在的大酋长已经不是往昔那个胸怀万里的大酋长了,只是势不容人,自己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饶是贝桑心中早有思想准备,但他还是没有料到西北军的来势竟是如此凶猛快捷,就在贝桑发布全军动员令的第四天,大批的西北军已经出现在莫特和罗卑的边境线上,并且以每天六十余里速度,飞速向西挺进,而三个万人队的莫特自治军也一样加入了西北军的战斗序列,从东面侧翼相隔三十里地处悄悄的进入了罗卑领地,一切来的那么突然,让罗卑人似乎有点措手不及的感觉。

    策马沿着北部商道东进,贝桑面色阴沉的看着眼前这一幕,大批流离失所的罗卑牧民们不得不赶着自己的家产――牛羊或者马匹,后面跟着一两辆破旧的牛车,拉着帐篷、羊皮、家什等一干杂物,扶老携幼,像漫滩的洪水一般,成群结队的向着西面的缓慢移动着。面带惊慌的牧民们此时已经相当疲倦,但生存的压力迫使他们不得不咬着牙关挺着身躯,不敢有丝毫停留,继续向西移动。

    看着贝桑继续纵马向前狂奔,紧随在身后的卫士和参谋们也都拍马扬鞭,一群铁骑卷起一阵黄尘,越往前行,逃难的队伍就越发庞大,宽阔的大路已经被逃难的人群挤得严严实实,贝桑一行不得不离开大道进入凹凸不平的野地中。

    “大帅,不能在往前行了,唐河人的前锋部队距离此地已经不足五十里地了,也许他们的斥候已经到了这个地区了。”偷偷观察着脸色铁青的大将军,夹马赶到贝桑前面的参谋壮着胆子带住主帅的马缰。从来没有见过主帅如此难看的脸色,即使是干涉莫特内政失败,大将军亦是镇定自若,没想到今天大将军却有如被一层泥土遮盖着火山,稍一触及就会迸发出足以将一切烧得粉身碎骨的火焰。

    带住马的脚步,贝桑运足目力向东望去,他甚至隐隐约约能够看见远处冒起的浓烟冲天而上,也许是唐河人正在焚烧自己族人的帐篷或者料场,也许是唐河人正在点起篝火准备他们的晚餐,这个时候他们完全以腾格里草原上的主人自居,这种感觉如同一把钢刀插在贝桑的心中搅动。

    “西北军的先锋部队是哪一支部队?”深深吸了一口气,贝桑竭力压抑着内心中的愤懑,哑着声音问道。

    “回大帅,根据斥候的报告,先锋部队应该是西北军中的近卫师团。”参谋谨慎的回答道。

    “近卫师团?李无锋舍得把他的护身法宝拿来当先锋?”贝桑有些疑惑的反问了一句,“确认没有?”

    “应该没错,是近卫师团,斥候已经反复确认过了,和内线传回来的消息一致。”参谋肯定的回答。

    慢慢把头又转回东面,贝桑低沉的声音中隐藏着几欲爆发的愤怒:“李无锋不是自诩为来自文明社会的高尚人么?不是常常吹嘘爱民如子不分民族种族和成分么?西北军不是自称纪律严明秋毫无犯么?怎么也效仿起咱们野蛮人行这令人发指之事?”

    有些尴尬的瞅了一眼主帅的脸色,参谋定了定神才小声道:“大帅,这些事情不是西北军干的。”

    “什么?你说什么?不是唐河人干的?难道是我们的族人自己吃饱了撑的,自己烧自己的房子和料场?”贝桑严峻的目光紧盯住答话的参谋脸上,似是要看出个究竟。

    “呃,我们摸了一下情况,西北军基本没有参与到掳掠和烧杀中去,干这些事情的基本上都是莫特人,他们跟随西北军作侧翼掩护,呃,据说莫特人参战之前就曾想李无锋提出请求要求获取一些补偿作为这么多年来被我们压榨的弥补,属下在想也许是李无锋默许了他们的要求,不过我们的确还没有发现西北军参与这些事情。”满头大汗的参谋不敢正眼看主帅,“西北军现在正在稳步推进,加之莫特人全部是骑兵,他们的机动性也比西北军好,所以他们有更充裕的时间来干这些。”

    贝桑倒吸了一口凉气,他敢肯定这种伎俩和手段绝对不是莫特人自己能够想得出来的,分明是李无锋暗中授意甚至指使莫特人如此行事,这样一来,族内亲西北的势力完全可以将这些恶果推到莫特人身上,而李无锋在腾格里草原上的恶名也得到了掩盖,现在散居在东边的族人们被莫特人的歹毒行径吓破了胆,而自己的征兵动员令甚至还没有完全传达到最基层,这不胆打乱了自己的布署,破坏了自己动员计划,而且还引起了难民的疯狂西迁,而此时正是牲畜长膘的大好时节,牧民们谁愿意丢下自己的牲口逃生,可是面临莫特人的刀枪,他们又不得不逃离,这样的直接后果就是大量难民涌入西边,给西边的牧民草场带来巨大压力,这些小部落小部族之间的矛盾很快就会暴露出来,争草场、争水源、争一切生存用的东西,整个征东部还没有来得及出征,就已经陷入了混乱之中了。

    而且利用这种混乱局势,不知道有多少西北的密探间谍趁机潜入,若是再制造一些混乱和火并,只怕自己真的不用开打就已经焦头烂额了,想到这儿,贝桑不由得一阵苦笑,这个李无锋简直是各种手段无所不用极,不但巧妙的利用了莫特人长期被自己民族压制的复仇心理,而且还将恶名也推到了莫特人身上,将来莫特人和自己族人的仇怨恐怕是永远无法化解了,而这只怕也是李无锋最乐意见到的情形吧。

    第十卷 操戈 第568章

    第568章

    当贝桑正在努力的安抚着四散奔逃的族人时,库尔多也有条不紊的按照主帅的 ( 江山美人志 http://www.xshubao22.com/6/600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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