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美人志 第 209 部分阅读

文 / 鸢落昭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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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这印德安人也真是,好端端的偏要打什么内战,可小兄又曾经和那其中一部是盟友关系,崔文秀他们的腾格里军团也就被卷了进去,现在陷在印德安这个烂泥潭中半天脱不了身了,向我求援来了。”无锋一副无可奈何的烦恼模样。虽然没有撒谎,但无锋也不至于笨到连所有秘密都和盘托出,只能含含糊糊的说个大概,至少在心理上也算能过得去。

    少女心中在琢磨对方在这种时候怎么会在印德安燃起战火,这其中又会有什么利益牵扯,只是林家在中大陆的情报系统并不健全,而且经关西一战后,林家情报组织已然大幅度缩水,重心都转移到了自己周围地区,根本没有多少精力去顾及其他地区,更不用说遥远的中大陆了。

    “听说那印德安民族风土人情甚是独特,与我们东大陆迥然各异,特别是女孩子美艳如花热情似火,号称男人的天堂,是不是?”少女嘴角泛起一丝微笑,打趣道。

    “呵呵,月心,我虽然在旁遮人领地上呆了几天,不过那几天里忙得我恨不能又分身术,就算想见识也没有时间,不过听说那印德安民族无论男女都能歌善舞,尤其是青年男女更是以歌舞来表达自己的爱情,堪称一绝,月心若是有兴趣,我倒是愿意陪月心一游印德安。”无锋脸色微赧,打了个哈哈笑道。

    “你现在还有时间和精神去印德安么?”少女瞥了对方一眼,悠悠叹道。

    “嘿嘿,现在没有将来总有机会的,来日方长,倒也不急在一时。”无锋听出了对方的言外之意,装疯卖傻的拖了过去,“走吧,月心不是想去大雷音寺一游么?马车都在外面备好了。”

    默默无语的漫步在宏伟壮观的大雷音寺内院中,古柏森森,梵音蔼蔼,古朴平整的石板地踩上去说不出的舒适,少女像是触动了记忆中的某根弦,蓦然侧首却见一抹目光同时移过,一缕甜蜜悄悄沁过心头。

    “月心,看你的身子似乎好了许多,看来要不了多久就可以完全康复了。”像是找不到话题,无锋胡乱搭讪着。

    “嗯,服了药后,已经好了大半,只要不操心,小妹的身体倒也无什大碍了。”少女粉玉般的双颊红晕隐现,显然是想到了什么。

    幽幽处子体香随着小径上微拂的清风悄悄飘进无锋鼻中,无锋心中禁不住一荡,手也下意识的牵住了一直捧在胸前的少女左手。心中一慌,用力一挣,只是她哪里挣得脱,三下两下,却不再别扭,两只手自然而然的牵在了一起。

    “月心,来我西北吧,如果你觉得庆阳太偏远,住在汉中也行。”一直行出百余米,无锋才毅然开口道。

    “来西北?那我的父母兄长怎么办?我能丢下他们不管么?”有些凄然的瞄了对方一眼,少女微微摇头,“他们虽然不赞同我的看法,或者说对我有些看法,但并不代表我和他们之间的亲情和血缘关系就可以放弃割舍,这我永远做不到。”

    无锋再次陷入长久的沉默,月心在三江已然是成了被冷落的人,她提出的放弃北罗尼西亚巩固三江本郡防守态势的意见被父亲和兄长斥之为荒谬绝伦的奇谈怪论,而她的离家出走也成了某些人推卸战事不利的借口,这让她大感伤心之余也颇为失望,备受冷落的她在江川城里竟然成了可有可无的人。虽然不少将士仍然对她充满同情,但已经有些被战败和失利战局刺激得丧失理智的林家父子似乎完全忘记了曾经替他们运筹帷幄出谋划策的她,连心中一直隐怀歉疚感的叔父也在遭受了冷遇之后再也无力为她作些什么,不得不黯然退出,关西战局失利责任被推到了他头上,他必须要承担起来。

    “月心,那你就在我这边好生休养一段时间吧,既然你父兄对你不闻不问,又同意你外出游历,你不是很想见识一下各地风土人情么?想不想去腾格里见识一下粗犷的草原风光,或者去马斯顿欣赏一下豪放的荒原风情,要不就去印德安体味一下火热的人生,青可她们三姐妹也很想去见识一番,不如就让她们陪你去走一遭,既可散心解闷,又可代我巡视一番,你看怎么样?”无锋微笑着征询少女的意见。

    少女心中一抖,脸上却阵阵灼热,对方弦外之音已经很是明了,要自己代为巡视,那自己是以什么身份代她巡视呢?酸甜苦麻辣,五味杂陈,对方眼中的热切和企盼自己何尝看不出来,若是自己生在平常人家,只怕自己早就不顾一切投身在对方怀中了,何等的一个英雄人物,加上邂逅的投缘和救命之恩,无论从哪一方面来说都算得上是天赐良缘,可是,两人的身份却像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横亘在自己和他之间,让自己和他一下子变得那么遥远,想到这儿,少女不由得微微苦笑,身份?自己这个算得上什么身份,不过是一个被父兄冷落的可怜女子罢了,可自己偏偏还无法摆脱这个令人尴尬的身份。

    少女脸上咋现的红晕看得无锋胸中突然涌起想揽对方入怀好生怜爱一番的冲动,那诱人的红晕甚至一直蔓延到了整个雪白的粉颈,胸前略显瘦削的锁骨在棉布长裙下微微凸起,无锋轻轻咬了一下舌尖克制住自己难以压抑的情感冲动,无声的叹了一口气,不再逼迫对方。

    似乎是感受到了身畔男子的情怀,少女心中一阵歉疚,对方火热赤诚的感情让她陷入了意乱情迷之中,但是每当一想到自己的情郎也许会在不久的将来就会挥戈横扫天南三江,自己的父兄甚至有可能和他在战场上生死相见,这种撕裂般的疼痛让她无法面对自己的感情,挥慧剑,斩情丝,却又是,斩不断,理还乱,自己该如何是好?

    看见少女脸上神情由害羞到神往再到苦楚,似乎经历了一个痛苦的嬗变过程,无锋心中的一缕柔情一丝希望也渐渐跌落下去,两人仍然并肩漫步在青石路上,但一拳距离就像一道鸿沟将二人分隔开来。

    “无锋,我们不谈这件事情好么?如果小妹想去哪儿,也不用谁来陪我,小妹更喜欢单车匹马自由自在。不过你现在的领地倒是奇域异地,无所不包,小妹倒是真的很想见识一番。”少女终于开口打破了有些僵滞的气氛,看上去似乎接受了无锋建议,但无锋却知道对方无疑是拒绝了自己希望她以一个代表自己的特殊身份巡幸各地的邀请,

    闲适的阳光淡淡的洒在林荫道间,鸟鸣雀跃,丽日万里,两个默然无语的身形在阳光的斜射下拖出长长的影子。

    进入五月的天气更显得炎热,整个东大陆小春一季粮食减收已成定局,除开一些濒临河流湖泊地区还可勉强维持外,许多靠天吃饭的地区甚至绝收,以北原、燕云二郡为重灾区,紧随旱灾之后的春蝗,席卷了两郡,甚至甚至蔓延到了河朔北部两府,蝗虫过后,一片狼藉,让原本还指望这小春有所收获的农民陷入了恐慌。太平教余孽趁机又在两郡内煽风点火,不少地方又开始出现骚乱。

    粮食价格再也没有下跌过,当小春歉收迹象表露出来时,几乎所有的粮食商人都加入了囤积粮食的战场,只是这个时候帝国甚至东大陆的粮食市场上所有种类的粮食价格都已经翻了几滚,大家都对西北一方的先行一步充满了嫉妒,这个运气好的家伙总能走到前面,定然可以借此机会大赚一笔,但直到五月粮价暴涨到顶点,西北仍然没有出手的迹象,而那些跟随在西北身后的商人们却不再观望,开始将粮食以高价出手,狠狠的赚了一笔,因为再不出手,等到九月大春粮食收获,那就再也没有这种好机会了。当然也有少数商人看到西北这个大买家没有行动,在感到奇怪的时候也多长了一个心眼,悄悄的留下了一些备用,但这已经是为数不多的压仓货了。

    卢龙和平陆都出现了一些骚乱,但在当地驻军的强力压制下很快就平息了下去,还趁机揪出了一些潜藏在暗中的祸患,在安全部门和当地驻军的配合下,内政部门全力出击,连续在卢龙和平陆两府掀起清洗风潮,太平教残余势力再一次被连根拔起,而地方政府适时粮食救济也起到了稳定民心的作用。

    第十二卷 乱局 第748章

    第748章

    就在中原地区的粮食商人们因为担心大春粮食一旦收获会极大的影响此时如此高的粮价获得的暴利而纷纷出货后,帝国粮价开始出现小幅回落,粮价从最高时候的每担十八金币滑落到十二金币,其余杂粮更是滑落到了八个金币以下,但很快就进行了调整,主粮稳在了十四金币左右,而杂粮也在十个金币每担左右徘徊。中原粮价虽然上涨了不少,但总算缓解了整个帝国的粮食危机,即便是河朔地区也因为并没有和帝国内地断绝流通而受益,但有的地方却并不是这样,粮价疯涨不说,更是有价无市,已经发展成为了社会危机。

    作为安原太平防军的守将张震天是一个信念坚强的圣教信徒,圣王对于雇农子弟出身的他无疑是心中永远不可亵渎和违背的神,当圣王将安原府的重托交给他东进的时候,他早就立下了府在人在府亡人亡的决心。

    他一直坚信自己能够完整的安原府交回到将来重新驾临安原的圣王手上,麾下七万精兵和无数忠实信徒是心目中最坚强的依托,他相信自己能够凭借他们抵挡住来自任何一方的入侵,即使在榆林和平陆甚至清河都已经陷落后他仍然相信这一点。

    卡曼人的背叛并不出乎他的意料,在他心目中那些家伙本来就是想利用圣教而有所图罢了,只是在这种关键时刻在圣国背上插了一刀,这伤口可谓既深又痛,而李无锋本来就是圣国最凶恶的敌人,他麾下的西北军凶残程度以及对圣教的威胁性甚至比卡曼人还要强上许多。

    卡曼人不过是一支野狗,虽然貌似凶狠,但不过是咬得一口算得一口,却还需要花上大量精力将那一口食物慢慢消化,而李无锋则不同,他的胃口不但奇大无比,最让张震天胆寒的是对方表现出来的惊人消化力,经营如此之久和卢龙、平陆以及陇东天水,这些本来都是太平圣教根基最为牢固的地区,但在落入李无锋手中后,短短一两年时间里,圣教的力量纷纷被连根拔起,无数圣教的精英子弟和忠实信徒倒在了李无锋的屠刀下,如今无论是卢龙还是天水陇东要想再找到敢于为圣教事业献身的人不能说没有,但却是为数不多了,这是张震天派出去联系周边地区教众信徒的使者带回的消息。

    血雨腥风足以吓倒太多信念不够坚强者,而怀柔腐蚀更能使得许多原来忠于圣教的人士和势力陆续投向敌人一方,他们摇身一变就变成了圣教最凶恶的敌人,在他们的引导下,圣教几乎没有多少隐藏的力量能够遁形,张震天悲哀的发现安原府周围已经找不到任何能够为自己提供帮助的支持者。

    平陆榆林清河三府的沦陷加上早已落入西北军手中的卢龙,安原是整个北原五府中圣教硕果仅存的根据地,也是圣教最为坚固的堡垒。除了废寝忘食的四处检查巡逻防务,到乡间发布演讲激励民心士气,张震天更是变本加厉的将安原城内稍有资产的士绅一个个寻找着借口将他们投入大牢,榨出所有金银财货后遍寻个理由安上一个罪名连家抄斩。

    获得的财货张震天并没有收入自己囊中,除了将少部分分赏给部下外,他把大多数资金都用于建造防御武器和加强城市防御能力上了。

    几个月里,他不但将整个城墙全部都加高加固了不少,还在城墙外围贴着城墙重新修建了一道比城墙矮上几米的矮墙,并在矮墙上加筑了大量箭堡和藏兵室。城内所有的铁器作坊都被强行征用,唯一的工作就是打造各种武器和箭镞。投石器由于技术原因虽然十分简陋,但在张震天的重金悬赏和高压威逼下还是在每个城门都装上六具,城城墙上支起的用来熬练沸油的大锅每隔一二十米就有一个,滚木、擂石、石灰堆满了整个城头。在城西高墙斜坡下,张震天还仿照古人建造了几十台铁滑车用悬索吊紧,一字排开,如果有敌军从这面上来,光是面对这几十具铁滑车就会给他们带来无穷的震慑。

    巡视了一番的张震天有些疲倦了,这几个月里几乎没有一天能得安生,来自西北军的压力委实太大,让他不得不日夜密切关注北方和东方的威胁。而现在最让张震天头疼的问题已经不是来自西北军军事上的威胁了,而是发生在自己地盘内的粮荒。安原本来就不是一个产粮大府,粮食堪堪自给,而圣王他们在离开安原的时候又陆续运走了不少原来储存在这里的粮食,本来指望着等小春丰收后能从邻近的平陆调进一批粮食补充储备,但没想到不但平陆失陷,而且遍及整个东大陆的灾情使得一切希望都落了空。春旱紧随而来的蝗灾让安原府有百分之八十的地方绝了收,而安原府百姓本来就贫穷,根本没有多少余粮,这样一来,粮食问题立即就成了让人无法回避的第一难题。

    虽然用尽了一切办法,但安原有钱士绅的家底基本上已经被自己收刮一空,可是李无锋这个家伙采取极其严密的坚壁清野之法让自己即使有钱也无法从四周各地购进粮食。眼见得仓中粮食已经无法熬到七月,而城外的百姓更是蜂拥着涌向城内企图寻找一口饭吃,虽然自己已经严令不准城外农民入城,以避免城内承担更大压力,但都是出身本地的士兵们还是偷偷摸摸放了不少人入城,毕竟都是乡里乡亲,血浓于水,没有多少人能够真正做到断情决义。

    今天府尊府里难得的举行宴会,府尊大人亲自宴请据说是来自北方的粮食商人,已经很久没有看见府尊大人如此愉快的笑过了,长久以来的压力让府尊大人已经比一年前苍老了许多,但今天,换上了一袭长衫的府尊大人亲自作陪,招待来自北方捷洛克公国的大粮食商人,连府里的守卫也都可以清楚的感受到洋溢在府中的喜气。

    张震天的确有些高兴,虽然对自己手下这位负责防守北方要道的大将丢开手中要务跑回府城觉得有些不妥,但想一想如此大一批粮食要从北方运送过来,而现在府城外乡间局势已经有些失控的模样,对方这样做也是迫不得已,真要被乡间那些饿得发疯的乱民们发现这一运粮车队,一两队士兵只怕真的还难以守护得住。再想一想自己这位心腹大将也有半年没回府城了吧,整日守在北方那偏僻的关隘上,也的确太苦了对方,让对方回来轻松一下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看见对方在查看粮食时兴奋得双目放光的模样,皮鸿逵就可以知晓对方的确太需要这批粮食了。抚摸着一袋袋粮食,嗅着粮食的清香,堂堂一个太平教在北原郡根据地的府尊竟如此失态,皮鸿逵心中也不禁暗叹。一路从南捷洛克过来,整个安原府已经是赤地千里,许多地方颗粒无收,如果不是两千刀枪出鞘的太平军押阵,只怕那些双目泛着绿光的饥民早就猛扑了上来,看来李大人的封锁政策让安原府已经濒临绝境了。

    一边微笑着举杯示意,一边却在仔细打量着周围的环境,看来此次张震天手下的重要将领只要在城内的都应该来参加这次宴会了,当然除开值班将领,粗略点了一下数,七名重要将领到了六名,大概还有一个在负责大营值班。

    再看看宴会厅外的守卫士兵,右边小门处有四名执勤士兵,看上去虽然很精神,但也可以看得出并不是经过什么特别训练的人物,自己这方两个人应该能够在不惊动院外士兵的情况下干掉对方。而宴会厅外这四人却是有些棘手,一个个精气毕露,看得出来是练家子,怕是要费些手脚,但皮鸿逵也不惧怕,也不是一次两次干这种事情了,如果连这几个人都解决不了,那自己和手下也真不用吃这碗饭了。

    院墙角楼上似乎还有两个游动哨,张震天这个家伙明里十分豪爽,其实上却是谨慎得紧,对了隔壁厢房里似乎还有人,不知道是干什么的,应该是备勤的值班卫士,还得把这几个家伙计算进去。正思衬间,对面的主人已经又在端起酒杯敬酒了:“来,来,欧阳先生,张某再敬你一杯,欧阳先生能够在这等时候冒着这么大的风险运粮入安原,张某不得不佩服,难道欧阳先生就不怕那李无锋的禁令么?”

    张震天端起酒杯透过烛光神色复杂的望着一身锦服的对方,不管怎么说能够将这样大一批粮食运进来,虽然说价格比起帝国内的粮价又翻了一个滚儿,但现在这种情形下,别说一个滚儿,就是再翻一个滚儿,自己也得把它吞下来,有多少要多少,只要能熬到九月,一切就可以从头再来。只是这个粮商真的这么简单么?

    第十二卷 乱局 第749章

    第749章

    “张大人,本人只是一个商人,素来不问政治,只要有钱赚的生意本人都不会轻易放弃,只要价钱出得合适,别说粮食,就算是武器战马这些违禁货物本人一样能够弄进安原,只不过就看有人能否出得起那个价钱了。至于张大人所说的禁令一事,我想张大人是不是有些误会,我们捷洛克公国大公从来就没有有什么禁令,至于李无锋大人的军队,他们在捷洛克不过是客卿身份,如果真有禁令应该是由公国内政部门发出才有效,总之我没有看到过来自内政部门的禁令,那我的生意就要照作不误,至于进安原的方式方法,那是商业秘密,请恕我不能外泻了。”皮鸿逵装出有几丝醉意的模样,有些不礼貌的瞪了对方一眼,一副有些不愉快的神色。

    张震天心中一动,他也早就听说似乎捷洛克公国国内一些官员和贵族和李无锋一方并不和睦,尤其是所谓李无锋和安妮公主的订婚乃是城下之盟,不得已使然,看来李无锋的禁令好像对捷洛克公国国内有些势力的人并没有起到太大的约束作用,自己倒是可以借用这一关系缓解一下领地内的粮食压力,如果能够将捷洛克这边建成一个稳定的运输通道,虽然在金钱上多付出了一些,但却是值得的。

    “呵呵,本人失言了,捷洛克公国本来就是一个独立的主权国家,外人本来就不应该也不可能对贵国的内政外交指手画脚,至于商品流通更是枝末琐事,更不应当受外来势力的影响。”张震天一边微笑着道歉,一边观察着对方神色。

    皮鸿逵表演得很出色,略显醉态的脸上依然保持着一份精明,“呵呵,张大人,生意归生意,请您不要扯上政治,李无锋大人军队是应我们艾伦大公之邀帮我们抵御卡曼人的侵略的,他们不应该干涉政务,但他们确实帮助了我们,否则墨灵顿也许变成了卡曼人的领土了,我是一个守法商人,不想和政治扯上干系,我只想老老实实多赚钱。”

    张震天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如果这个家伙表现得过于露骨,反而会引起他的疑心,但这个家伙虽然对李无锋有些不满,但却并不强烈,仅仅是对李无锋麾下军队一些措施不满而已,这样的态度倒也符合这些见风使舵的商人们的态度。

    皮鸿逵一样在揣摩着对方的心意,显然这样大一批粮食进入安原让对方惊喜交加的同时也有些怀疑,不过喜悦压倒了怀疑,再加上自己的表现也让对方找不出什么破绽,护送粮食来的军队此时应该已经到位了,是不是到了该动手的时候了呢?

    不经意的眼神悄悄瞄过坐在斜对面两个相邻军官的脸上,看得出来对方眼神中有一丝担心和忧虑,不过表现倒也还算正常,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既然走到这一步,就再也没有回头路可走了。悄悄给对方使了一个眼色,得到示意的将官站起身来提起案台上的酒壶上前两步笑道:“府尊大人,卑职镇守北方,已经许久没有与府尊大人畅饮一杯了,来,府尊大人,卑职替您斟满,敬您一杯,希望咱们能够渡过这次难关,也希望圣王能够早日从河朔返回,将西北军和卡曼人从北原赶出去!”

    见对方提及圣王,何况又是自己手下大将,张震天自然不能驳对方面子,点点头,将酒盅里斟满的酒一饮而尽,方才坐下,任凭对方由替自己酒盅倒满,“子满,你镇守北方辛苦了,虽然北方没有什么大的动静,不过也千万不要懈怠,现在咱们是丝毫疏忽不得,一有动静须得立即报我。”

    “大人放心,有我在,北边就是连一个蚊子也别想飞过来。”挺起胸膛拍了拍,将官脸上闪过一丝奇异的兴奋之色,甚至连话音也有些发抖,只是沉浸在喜悦中的张震天却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饮下酒的张震天忽然觉得一阵晕眩,怎么这酒的力量竟然如此之大,平素自己喝上两三斤也没有什么问题,今天如何还没有到两斤头就变得晕乎晕乎,眼前似乎一些都有些朦胧了呢?连脑袋也变得有些迟钝了起来,朦朦胧胧间忽然见到从门外闯进几个人怎么一挥手自己几个得力部下竟然就倒在了宴席间,溅起的血液居然将身后的帐幔浸得通红,这是怎么一回事,难道是自己醉得出现了幻觉?

    张震天努力想睁大双眼看清楚,但一切还是模模糊糊,而从厅里传来得阵阵惨叫声和兵器碰撞声似乎也忽远忽近,听得不真切,这一刻他也不清楚自己是否在梦境中。用力想坐起身来,但这时候他才发现自己全身没有一点力气,甚至连说话得力气都没有了,眼睁睁得看着自己六个部下中的四个倒在血泊中,而斩杀他们竟然是和那个粮食商人一道的保镖和管事人员,一阵剧烈的惊恐将张震天心紧紧摄住,但此时无论他心中想的是什么,事实上却是他没有一点力气,除了就是眼珠还能转动,呆滞的看着宴会厅外的激烈搏杀。

    当镇守北部关隘的手下大将柯子满以及自己的远房侄子张德山一去提着血淋淋的刀剑进来,走入自己院内的内房从中拿出虎符时,即便是张震天在愚笨也明白过来这是怎么一回事了,柯子满的背叛让他痛心夹杂失望,但自己侄子的倒戈却让他无论如何也难以接受,但眼前这一幕却活生生的发生在自己面前,愤怒欲狂的张震天或许是在极度悲愤之下超水平的发挥,哑着嗓子从喉咙中挤出一句话:“为什么要这样做?”

    柯子满脸上异常平静:“大人,识时务者为俊杰,我们的粮食连六月半都熬不到了,弟兄们拿什么去生活,总不能去喝西北风吧?看看周边的形势,我们还能干什么?还能退到什么地方去?”

    见自己远房叔叔将目光望向自己,张德山脸上闪过一丝愧疚之色,但也仅仅是一闪即逝,取而代之的识无比的坚决:“叔叔,睁开眼睛看一看周围的世界吧,太平教已经过时了,它已经落后于时代了,现在城里城外的乡里乡亲都已经没有粮食吃了,难道您就忍心看到他们被活活饿死么?只有向李大人投诚才是唯一出路,再信奉太平教,它也不能拿来当饭吃,填饱肚皮才是弟兄们和众多乡里乡亲们的唯一想法。”

    从屋外走进来的皮鸿逵瞥了一眼依然瘫倒在座中的张震天,转而对另外两人道:“二位,张大人还是等他呆在这儿吧,没有人会伤害他。咱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办,等城里安顿下来再过来详谈也不迟。”

    安原城的陷落并不像皮鸿逵想象的那么简单,虽然有柯子满和张德山二人相助,但接受了虎符的太平军依然怀疑为什么自己主将不亲自来办理移交,而像这样大规模的移交按理说府尊大人也应该到场,他坚持要等主将到场后方能进行移交。

    对方坚持让柯子满和张德山感觉到了一丝紧迫,一旦府尊府内的事情暴露,自己这两千人加上张德山的心腹部队不过五千人,只怕立即就会被城内这两万多府尊的心腹部队斩成肉酱,而无法接管城门防御,已经到了城外不远处的南捷洛克军团大军也无法在短时间内攻克安原城,事情一旦拖长就会生变。

    陡然变色的张德山连话都没有多说,便径直将副将斩杀于当场,看到府尊大人的侄子突然翻脸杀人,其他几名偏将一时间都惊得呆了。一脸肃容的张德山以对方公然违抗上谕企图谋反宣布了处决决定,在张德山的铁腕下,北门的防御立即移交给了张德山部,而仅仅是半个小时后,南捷洛克军团第二师团便踏着整齐步伐呼啸蜂拥而入,与刚刚醒悟过来的太平军立即展开了激烈的巷战。

    失去了主将的太平军加上又有部分已经投诚部队的牵制和诱盼劝降,很快就分成几部,一部分见大势已去放下了武器宣布投诚,一部分宣布保持中立,而相当一部分却选择了坚持战斗,直到被完全消灭。

    战斗的激烈程度让第二师团师团长尉迟宾颇为恼火,没有想到这样异常突袭战居然会变成短兵相接的巷战,虽然第二师团无论在战斗力还是气势上都占尽了上风,但这支太平军表现出来的勇气和顽强依然让第二师团吃足了苦头。战斗从午间一直持续到了第二天凌晨,第二师团才算在城内投诚太平军的配合下将负隅顽抗的太平军彻底肃清。而西北战区指挥官菲尔丁也在当日夜便亲临安原,安顿安原形势,同时与驻扎在平陆的西北军联系,准备共同剿灭东面驻防的两万多太平军以及驻扎在西面夔门峪的一万太平军。

    第十二卷 乱局 第750章

    第750章

    就在菲尔丁全力以赴整肃安原时,原本的另外两个主角却早已潜行到了巴山府境内。

    李无锋和梁崇信时在两天前双双露面锦城后消失的,他们先前在锦城至汉中段的河道上检阅了水军的训练情况,虽然天旱水枯,但在锦江段,相当多的支流来自山泉和雪山化水,这条帝国水量第一的水道还是没有受到太大影响,从白象湖拉出来的水军终于正式露面在光天化日之下,三营十五中型舰船外带数十艘小型舰艇,虽然规模不算大,但也足以证明西北已经不仅仅只想在陆地上称霸了。

    声势浩大的成军仪式让周边势力都为之侧目,无锋邀请了邻近的三皇子和六皇子以及帝都军部各方来参观自己的水军成军仪式,连续两天的水上演练也让各方的密探间谍蜂拥而至,从各个角度观察了解西北水军的真实状况。

    三六两皇子派来的人员自不必说,而马其汗人、三江林家甚至天南郎家几家谍报人员云集锦城,从白象湖沿江东下的水军船队在汉中至锦城进行各种船队阵型表演和水上短兵接战的实战演练,李无锋和梁崇信全程跟踪察看一直到锦城举行成军仪式。

    只是当人们还沉浸在水军的表演中时,李梁二人便悄悄从锦城日夜兼程赶往巴山,仅仅用了两天时间就从锦城回到了巴山,这里已经成了一座军营,除开西北军团五个师团中的两个师团和第二近卫师团外,休整了半年多的第一近卫师团也悄悄到达了这里,加上从西康南下的两万莫特骑兵,已经云集了十万大军驻扎与此,整个关西战区,除了天水和泸江还由北吕宋第二师团与西北军团第二师团驻扎外,甚至连锦城府也没有保留陆军,所有军队都摆放在了巴山府境内。

    没有作任何休息,无锋和梁崇信便亲自下到各处检查各师团的准备情况,十万多人马这样集结在这里瞒不了人多久,不过无锋也并不寄希望能瞒得过天南一方,现在的郎家已经成了惊弓之鸟,只怕随时眼睛都盯在巴山,一有风吹草动便会立即作出反应,自己这样规模的军事调动,肯定会引发对方的怀疑。只是现在天南军已经残破不堪,又被缅地的温拿军拖住了主力,就算是明刀明枪的正面对阵,西北军一样可以轻松取胜,对这一点无锋和梁崇信都没有任何异议,尤其是在东大陆都已经遭受了旱灾影响下,天南一样不例外,从各方面的情报综合分析来看,这已经是到了取得天南的最佳时机了,绝对不能再耽搁。

    看到手上的情报,中年男子脸色煞白,素来沉稳如山的他手也忍不住轻轻颤抖,深深的长吸了一口气想要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但却发现自己再也无法做到这一点,丢下手中的情报,端起冷茶一口饮下,借着随喉而下的凉意镇定了一下心绪,缓缓道:“慕白,这么说来,李无锋铁定是要南下喽?不是昨天的情报还说他和梁崇信还在锦城主持他的水军成军仪式么?”

    “大人,只怕这是他们的烟幕弹,现在巴山境内我们已经发现的西北军番号已经有三个师团,另外数量不详的游牧骑兵,这么大规模的军队集结在巴山,您说他们会干什么?”杨慕白眉宇间愁思深锁,敌人大军入侵在即,可是守御北方丹东和珠江两府的军队不过是才补充整编完毕的第二军团,而对方却是身经百战的主力大军,这场战役的胜负已经没有任何悬念,唯一的看点就是看这两个府能够为自己一方赢得多少喘息时间,但赢得几天时间又能怎么样呢?从缅地将所有军队抽回已经有些晚了,而且抽回来的话只会加剧军心的动摇,现在缅地一战已经处于最关键时刻,剿灭温拿也就在半月之内,温拿已经没有退路了,可是现在……

    杨慕白有些痛苦的抚额沉思,李无锋选得好时机,正好处于这个骨节眼儿上,让自己一方进退两难,现在已经不是能不能够剿灭温拿问题了,而是如何维持天南不被李无锋吞并的问题了,贪婪如虎的西北军处心积虑的寻得这样一个时机,肯定不会轻易罢休,弄不好天南几十年基业就会毁于一旦。

    中年男子只觉得此时身心俱累,这一年来,经历了无数大喜大悲,让他的精神一日不如一日,从一口气拿下泸江巴山和汉中到两个军团的溃灭,从退守天南到缅地的叛乱,这中间的重重磨难和阻力让他发现自己真的有些老了,这样的一日三变的折磨让他心力憔悴,如果没有眼前这个得力助手的帮扶,只怕自己早已经撑不下去了。

    “慕白,那依你的意见,现在我们该怎么办?李无锋麾下的虎狼之师不是一般军队,也远非温拿的叛军和林家的军队可比,在北面两府的第二军团根本不足以抵挡他们的进攻,能够维持一周已经是极限,这还要有赖于两地的有利地势来阻击对方。”中年男子苦笑着揉揉太阳穴,“我们已经没有足够时间来组织有效防御了。”

    “大人,从缅地抽调军队只怕已经来不及了,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向林家求援,也许这是唯一的出路,至于成不成就只有听天由命了。”杨慕白黯然道,向一直是最大的敌人求救,这种屈辱不是什么人都能接受得了的,依节度使大人的脾性未必能够接受,但现在走到了这一步,似乎已经无路可走了。

    “林家?”有些迷惘的中年男子怔愕了一下,脸上神色变化不定,良久才将头扭到一边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道:“也罢,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吧。”

    摇了摇头,中年男子疲倦的叹了一口气又道:“慕白,我先去休息了,一切事务你看着办就行了,不必事事禀报于我。”说完话,便低垂着头出门而去,只留下杨慕白一人萧索的独坐于房中,虽然已经是盛夏季节,但杨慕白心中的寒意却是挥之不去。

    大人的精神已经垮了,只怕再也无法像往日那般叱咤风云了,即便是能够侥幸应付过这一场劫难。自从从关西溃败后,大人的精神就大不如从前了,整日不是呆在家中闷坐,便是借酒浇愁,而温拿的叛乱其实就与他的策略失误有关,如果不是强行命令第三军团进入缅地,也许事情不会变得如此之糟。

    现在缅地战事久拖不决,不但消耗了天南的大量军力物力,而且由于小春的歉收,多年未遇的饥荒又开始在除南丰府的其他四府出现,饥民开始抢掠地主以及米铺粮店,许多原本就较为贫苦的地区农民开始外出逃荒,发展成为流民,局势开始出现不稳,而现在天南根本就没有多余粮食来救济饥民,这种局面也让自己头疼不已。镇压只能起到一时的效果,当军队一离开,饿着肚子的饥民和流民又开始四处抢掠,士绅们惊恐万状,但却无人愿意捐粮赈济。地方政府屡屡告急,这种临时性的应急手段也许应付得了一时,但却只会让事情越变越糟。

    自己该怎么办?呆坐在房中的杨慕白头疼欲裂。

    送走天南使者后林国雄一人独坐房中发楞。没想到英雄一世的郎永泉竟然落到了这般地步,居然会向自己这个几十年的生死仇人来求援,天南局势坏到了何种程度可想而知。

    林国雄只觉得全身发冷,兔死狐悲,唇亡齿寒,两个成语在他嘴里反复咀嚼着,他不是一个不明时务之人,几十年的仇怨并 ( 江山美人志 http://www.xshubao22.com/6/600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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