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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儿,毕希利已经有些感叹,“我们和李无锋都是在和时间赛跑,我们是想多一些时间来消化我们获得的东西,而他则想抢在时间前面去铲除一切挡在他前面的障碍,只可惜我们似乎始终比李无锋慢了半拍。”
“陛下,正是因为我们慢了半拍,我们才绝对不能让李无锋这么顺当的扫平周边障碍,卡曼人一旦丧失了制约李无锋的能力,那李无锋将更会横行无忌,我们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我们将不得不独自面对这个庞然巨物,所以以臣之见,这一仗,无论如何咱们也得帮卡曼人一把!”雷觉天话语到最后已经是斩钉截铁一般。
“觉天,我明白你的想法,但你也清楚现在咱们国内那些老朽们,他们目光短浅,认为我们现在扩张速度过快,消耗了国家大量钱粮,而本国却似乎并没有得到多少实实在在的实惠,所以已经屡次提出应该先行休养生息,待时机成熟之后再图进取。这股力量的反对声音不小,连我也不得不假装正经的倾听他们的意见,毕竟他们代表着我们本土内相当重要的一股力量。”
毕希利脸色有些犹豫,实事求是的说,如果自己要凭借自己的威望和力量要讲这股声音压下去也不是不可能,但毕希利也察觉到了自己国家由于扩张速度的过快,而纳入自己国家管理的这相当一部分土地和百姓都与自己所处的马其汗族格格不入,虽然自己采取多种手段来缓解民族矛盾促进民族融合,但这些民族也许在表面上屈服于了自己国家的统治,但骨子里那股视自己民族为蛮族的轻视感依然没有改变,相比之下李无锋这个家伙的扩张进程就要顺利许多,凭借唐河文明的先进性和在周边民族中的优越性,他在武力作后盾的扩张步伐中不但为他赢得了土地和人口,也为他赢得了民心和支持,这是自己无法比拟的。而自己虽然纳入手中的土地人口也不少,但要想轻易将这些人降服,不是一天两天或者一两条政策就能收到效果的。
自己真要面对面的和李无锋再来一次大较量么?这个问题一直缠绕着毕希利的心间,他要承认李无锋将来可能会是自己实现自己宏图霸业的最大敌人,甚至是最大威胁,但李无锋下一步的目标很明显会是指向中原,中原大地就是那么好得的么?毕竟这后面的变数还有太多,难道自己真的就必须卷进这场战争去么?躲藏在一旁坐观会不会也是一个可以选择的做法呢?无论是司徒泰还是司徒元也都不是省油的灯,一旦发现李无锋有东进的企图,他们还会像两头疯狗一般相互瞪视着撕咬不休么?他们会不会重新联起手来对付李无锋呢?毕希利很希望能够有这样一个结果,那自己就可以在后面获得更多的喘息时间,他甚至愿意为司徒兄弟提供一些帮助,只要他们能够意识到李无锋才是他们最危险的敌人。
但这只是自己一厢情愿的想法,正如觉天所说,李无锋不会就这样坐视司徒兄弟结成同盟,他手中可用的牌实在太多,随便哪一张都可以让中原局势天翻地覆,自己所想不过是一种可能性很小的猜测罢了。
雷觉天同样在揣摩毕希利的想法,在他看来,这一次陛下似乎变得有些优柔寡断,他无法理解这样明显的道理为什么陛下就是拿不定主意,不过他也知道陛下有些时候的看法与自己所处的角度不尽相同,有这样的分歧也是再所难免,但他很希望对方最终能够看清楚这一点,尤其是在毕希利下达了军事动员令之后。
二人的目光终于又在棋盘上方相遇,揣测交流切磋,最终落在了棋盘上,胜负在此一举,也许自己真的无从选择,但是觉天这一次的看法和抉择就真的一定正确么?从来没有对自己国务大臣有所怀疑的毕希利心间忽然冒出这样一种不祥的预兆。
第十三卷 逐鹿 第925章
第925章
大帐中气氛如同凝滞一般空前压抑逼人,两名一身唐衫的男子都垂下头默默不语,似在思考着什么问题。
“阜节兄,难道咱们就这般傻呆在这里一事无成?事情这般紧急,你我二人却在这里束手无策,这让我们回去如何向苏大人交待?”一脸精悍之色的矮小男子咬牙切齿的道,“咱们总不能在这里坐以待毙,这该死的陀勒密如此两面三刀,难道他就真的部考虑以后如何面对秦王殿下的责难?”
身材颀长的唐装男子抬起头来轻轻摸了摸下颌,若有所思的道:“陀逻也始终不愿意与其兄翻脸,虽然常备军掌握在他手中,但在这里,陀勒密的直属卫军一直控制着局面,风险太大,要想劝服陀逻兵谏实在太难了。”
“阜节兄,不要寄希望于他们自己了,陀逻的心思很明白,他不会动用族内的武装力量来推翻其兄的统治,他认为这样不但会使其族内发生内乱,实力受到大大削弱,而且还会使加剧族内那些正统派对他的敌视之心,他最希望的是让咱们西疆能够断绝给他们一切支持,这样当族内这些人感觉到困难之时,自然而然会倒向他这一边,他便可以兵不血刃的取代其兄了。”精悍男子悻悻道。
“打的倒是好主意,只是我们如何能够等得到那一天?”被称作阜节兄的高个男子脸上也露出一丝怒色,“陀勒密一样不是省油灯,他不过也是在等待机会,等大局已定之时,才好出兵,那时候,既能抢占地盘,又能避免过大的损失,同样也对咱们有一个交待。如果咱们形势不佳,他大概就会按兵不动,按照卡曼人向他提出的条件讨价还价吧。”
“难道他就没有考虑过,咱们真的失败了,那卡曼人会放过他们?”精悍男子一脸不甘之色。
“他当然考虑过,卡曼人这一战之后不管胜负,元气都已经是大伤,三五年甚至十年之内度不可能恢复到战前的那般极盛景象,在陀勒密看来,这才是柏因人最佳的发展机遇,他的算盘打得比谁都还精呢。”高个男子一字一句的道。
“白日做梦,咱们绝对不能让他这种卑劣的想法得逞,都说拿人手软,吃人嘴短,这个陀勒密可真是够黑的啊,拿了咱们这么多援助,现在要上阵了,却与咱们拿捏起来了。”矮个精悍男子眼珠已经在滴溜溜的转个不停,明显是在打什么主意。
“介休有什么好的主意?”看见自己伙伴脸色阴晴不定,高个男子便知道自己这位同伴肯定有什么鬼点子。
“唔,阜节兄,这卡曼人的特使也来了这么久了,陀勒密一直瞒着咱们不让咱们知晓,显然也是不愿意让这层关系曝光,今天如果不是陀逻悄悄透露给咱们,咱们还一直蒙在鼓里,既然已经到了这步田地,咱们就来个一不做二不休,索性称夜将卡曼人特使干掉,我估计他们现在也还在就某些条件细节在进行谈判,只要将卡曼人使者斩杀,我倒要看看陀勒密拿什么和卡曼人交待!”脸露狰狞之色,矮个男子搓揉着自己的手掌,杀气腾腾的从嘴中挤出几句话。
高个男子全身一震,随即眼露赞许之色,击掌叹道:“此计甚好!既可打消柏因人心中那一缕侥幸之心,又可逼使陀勒密马上出兵,如果他仍然推三阻四,咱们立即即刻南返,宣布西疆和他们断绝一切关系,让他竹篮打水一场空!我就不信他真的有敢于和咱们断绝关系的魄力!”
“只是这卡曼人使者所居之所保卫严密,陀勒密也不欲使人知晓,我们连卡曼人藏身于哪里都不知道啊。”矮个男子眉头微皱。
“介休不必担忧,这陀逻既然有意将卡曼使者一事透露给咱们,想必也是有深意,这卡曼人居所他定然可以提供给咱们,只是保卫卡曼使者的必定是陀勒密的卫军,倒是需要费些手脚。”高个男子也在紧张盘算这一计划的可行性。
“哼,不成功,即成仁,和咱们一道来的人不是还有安全部门的么?咱们好生合计合计,唯有此法尚可一搏,否则咱们也无颜回去见苏大人他们了。”矮个男子断然道。
脸色铁青的陀勒密甚至连衣物都还没穿好就连滚带爬的从自己侍妾怀中奔行而出来到这里,整个大帐已经是一片狼藉,帐篷处处是飞溅的血迹,零乱的兵器散落在各地,横七竖八的尸体上几乎每一道伤痕都是一击毙命,血液中的热气似乎尚未散去,不时还有呻吟声从周边传来。
牙齿咬得格格作响,陀勒密在自己亲兵的护卫下走进大帐,杀意毕露的脸上肌肉不时抽搐着,足以容纳几十人的大帐尾部仍然是对峙局面,十来名穿着本族服装的汉子护着两名带伤男子围在中间,而自己的卫兵则将他们里三层外三层围在里边,只等一声令下便可将一干人等斩杀当场。
大帐里的气死风灯摇晃不定,人影幢幢,更将现场气氛衬托得格外阴冷凄惨,四处都是死尸,踩在脚下的血浆尚未完全凝结。很明显这帮人是早有预谋,居然能够如此准备的摸到这里行雷霆一击,这等风雪之夜,谁会料到会陡生变故?
陀勒密口中发苦,一时间心乱如麻,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这一突如其来的变故,卡曼特使已经死了,方才自己已经亲自验了尸,连同特使一起来的两名主要随从同样被杀死当地,只剩下几个粗役得以幸存,但谈判事宜已经在无任何价值了,自己该怎么办?
眼中露出的火光恨不能将围在中央的那两名男子熔化,陀勒密背负双手站在场外好半天才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道:“二位这般鲁莽,难道就不怕我的士兵们将你们格杀当场?”
“若无法完成自己的任务,我二人以为生不如死。”高个男子肋下伤口虽然被呼吸扯着疼痛难忍,但此时还是一副恬淡模样,“卡曼人与我们西疆誓不两立,诛杀此獠也算为民除害,只是不知为何卡曼人使者居然能够长久居于大酋长腹心之地,莫非大酋长和他们还有什么可以言谈甚欢之事?难道大酋长忘了柏因民族几百年来的历史仇怨,忘了无数朵尔子民在卡曼铁蹄下的沉沦么?”
两句话引得周围包围的士兵一阵轻微的躁动,陀勒密心中一阵烦躁,此时此刻再让这两个家伙肆意妄言,还会给自己制造麻烦,只是该如何处置这帮家伙却是一件令人头疼之事,杀,杀不得?放,那又该如何向卡曼人交待?再看看这些家伙穿着的衣物,都是清一色的柏因族服饰,只怕那些粗役黑暗之间也无法辨清究竟是何处来人,而卡曼人也决不会相信西疆人会在自己的如此严密的保护下行此胆大妄为之事,和卡曼人的谈判已经可以称得上彻底断绝了。
身后传来一阵急促而又熟悉的脚步声,陀勒密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自己那位二弟来了,这使者所居之地如此秘密,西疆人能够寻找到此地并顺利潜入,其中少不了有自己这位二弟的参与,说不定还是自己这位二弟的主谋,只是现在再想这些无益,倒是如何善后却是一件麻烦事。
“大哥,怎么回事?”一脸惊诧的陀逻心中内明,用眼光给了对方一个赞许和鼓励之外,脸转过来时已经变成了满面脑恼怒之色,“这帮西疆人竟敢如此放肆,我们纵然拼着与西疆交恶,也要教训他们一番,否则此例一开,我们如何向外人交待?”
“哼,如何教训?杀了他们还是驱逐出境?”陀勒密斜睨了自己兄弟一眼,已经遂了你的意了还在我面前来装蒜,陀勒密心中此时说不出的郁闷,只是事已至此,要怪也只能怪自己做事不密,若是将保卫力量加强一些,也许就不会发生这种事情了。
“呃,这就要看大哥您的意思了。”陀逻一脸恭敬之色。
“够了,老二,你我二人面前就别再装模作样了,这件事情你去处理,你率领常备军明日就出征,记住,要动手就要够很,要打就要把卡曼人打跨,现在卡曼人只有一个第九兵团驻扎在北方,第一兵团已经南下,现在也是该收获的时候了。如果做不到这一点,我想你这个常备军也就没有太大价值了。”心念急转,陀勒密在猛吸了一口冷气清醒了一下头脑,事已至此,再埋怨或者后悔已经无济于事,现在也只有全面倒向西疆押上这一宝了。这个时候的陀勒密充分展示出了他作为大酋长的决断,如何为朵尔部落捞取最大的利益这一点才是最重要的,历史不会谴责胜利者,至于个中的过程手段没有人会在意的。
第十三卷 逐鹿 第926章
第926章
驻扎在凡林第一线的梁崇信在接到来自无锋亲笔书信和薄近尘以北方战役大本营发出的命令之后就意识到了自己指挥的凡林攻防战在整个北方战役中所起的作用,虽然捷洛克方面军表现出来的战斗力和斗志都让他有些吃惊,但如果说真的把驻扎在榆林尚未确定方向的卡曼皇家近卫兵团全数吸引了过来的话,那凡林之战恐怕就有些问题了。梁崇信最为担心的事刚刚赶到的第七第八两个混成兵团能否承担起阻截和拖住卡曼近卫军的责任,虽然他对这两个兵团原来的指挥官也是自己老友呼延虬的能力有足够信任,但毕竟这两个兵团军官和士兵大多来自西域诸府,也并未经历过多少值得一道的大战事,要想和卡曼近卫军较量,梁崇信并不看好。
不过摆在他面前的任务很清楚,虽然十分艰巨,但正因为艰巨才会交给自己,梁崇信对自己老上司现在的秦王殿下的意图很了解,若是寻常战事,只怕也不会要他坐镇凡林亲自上阵了。看来殿下是想在柳家屯玩一场大的手笔了,只怕普尔人已经陷入了殿下的层层罗网而不自知,越是往柳家屯靠拢,那普尔人的命运就越堪忧,可笑那昆博还在为进度缓慢而怒气勃发,只怕等他察觉到陷入泥潭之后已经是悔之晚矣。
从第七日起,凡林攻防战再次激烈起来,几乎所有的器械设施都毫不吝惜的推上了第一线,再无任何保留,而第一军团的五个主力师团再利用捷洛克方面军连续三日发起进攻这段时间得到了充分休整,现在重新举起主攻的大旗。梁崇信已经不顾驻守甲马的捷洛克守将的抗议,对甲马防务进行了重新调整,原来两万捷洛克国防军只保留了五千人驻守,而剩余的一万五千捷洛克国防军被充实到了雷德率领的捷洛克方面军中,这样一来即使在遭遇了三日激战的大量损伤之后,捷洛克方面军的数量还是从五万人增长到了五万五千人,这让雷德既满意又感到意思担忧,这一次唐河人大概真是要破釜沉舟拼死一搏了。
浓浓的血腥气息弥漫在整个战场上,随处可见被击毁的投石器、弩车以及移动箭塔等各种攻城器械,在西疆方连续用火龙炮发动攻击之后,卡曼一方也开始同样还以颜色,大量装满桐油的油囊被抛洒在战场上,追随而来的火箭立即就让整个战场变成一片火海,即便是有专门的工程兵负责扑救,但这种遇水不灭的特殊物质依然让西疆军吃尽了苦头。
不过卡曼人的遭遇似乎更加悲惨,当火龙炮打上城头时,他们似乎丝毫没有意识到危险的降临,以为这不过是普通的投石器攻击,但当油罐炸裂与黄磷相遇时,瞬间就将城头变成了一座火城,站在攻击范围线上用千里镜观察的西疆一方将领们甚至可以清清楚楚的看见无数卡曼士兵在火光中奔走呼号,状若疯狂,甚至一头从城楼上坠落,惨烈状况即便是远隔数千米众将依然能够感受到那股惊心动魄的冲击。这种仿佛是来自天界魔火的恐怖东西蔓延速度几乎无法阻止,短短两个小时,整个城楼便被烧成了一片瓦砾,黑糊糊的城楼残部和城墙看上去如同地狱魔城一般阴森恐怖,散发出来的热力甚至在距离城头百米开外也依然能够感受到。
虽然由于火龙炮过分强悍的威力使得西疆一方也无法借此机会发动进攻,不过这种武器的出现的确大涨了西疆一方的士气,而卡曼士兵更是对首先使用这种武器的南门噤若寒蝉,身经百战的士兵们并不惧怕面对面的拼杀战斗,但像这种莫名其妙就被突如其来的大火烧成灰烬的事情任凭是谁也会感到惊恐,只是坚定的意志和严格的军纪让他们无法放弃自己的责任。
梁崇信在战场中穿行着,虽然他并不喜欢这种有些像是个人英雄主义一般的冒险,但他也要承认自己作为主帅亲临最前线,无疑是对士兵们一种最大的激励和鼓舞,士兵们会认为连主帅都能够不计风险拼搏在第一线,那自己又有什么理由不拼死杀敌立功呢?
南门一直是争夺最为激烈的所在,从第五师团到雷德的禁卫军,再到第四兵团,再到第五兵团,这里已经成为了第一军团后勤部门最为繁忙所在,不断有阵亡士兵和失去了战斗力的士兵被担架部队抬下来。随着西疆对军事后勤的日益重视,医疗队已经配备到了每一个联队,每一个师团甚至还有相当完备的医疗工具,那主管后勤的军务署高级参谋鹿至中的话来说,对部队医疗的投入就是对士兵们生命的爱护,对部队士气的鼓舞,其起到的效果甚至比多训练和配备更好的甲胄更有效果。这一观点得到了无锋的高度赞扬,而这一制度的逐渐普及也的确为西疆军的正规化弥补了不足,尤其在日常训练和战时拼杀当中,医疗队的及时介入往往能够挽救许多原来无法挽救的生命,许多老兵因此得以获救,而许多本不该丧失战斗力的士兵在得到及时抢救和治疗之后甚至很快就可以重返前线。
看着有些凌乱的阵地但士气高昂的军队,梁崇信心中有些恻然,这就是自己引以为傲的第一军团,如此惨重的损失对于第一军团似乎是不可接受的,当初宋天雄的第一近卫师团与罗卑人一战之后因为损失惨痛甚至还有许多人无法理解,认为一个精锐的西疆师团无论是在何种情况下都不可能有这种巨大的损失,自己虽然口头表示不同意,但内心深处却是深以为然的,但今天从北门经西门到南门,似乎每一处都是遍体鳞伤,付出的代价让自己这个军团长打心里深处感到撕裂般的疼痛。
有时候梁崇信不得不张开大口呼吸冷空气来压抑自己心中的郁闷,麦利啊麦利,当真有两把刷子,老而弥坚,三门进攻,如此凶猛的攻势,如此巨大的投入,这老家伙竟然硬是没让自己占到一点便宜,几次活生生将自己已经突上城头的特攻队绞杀,心痛得几个师团长都快捶胸顿足了。
南门的攻防战堪称整个凡林攻防战中最为悲壮场景,几次火龙炮造成的大火尚未完全逝去,第五师团的攻击波便告开始,而卡曼人表现出来的气势同样不输于己方,冒着大火和灼烤,寸步不让,就在热气腾腾的城头上展开面对面的肉搏,血液溅落在地面只是化为一阵青烟,留下一处印痕,而裸露的皮肉一旦挨着地面或者墙砖,那必然是皮焦肉烂,恶劣的环境丝毫没有影响到战事的激烈,双方争夺与反争夺,攻击与反扑,几乎是一波接着一波,一浪连着一浪,就连现场以军团指挥官坐镇的龙自行本人都被自己师团的卓绝表现感动得唏嘘不已。
就在梁崇信和龙自行以及希尔曼在南城门下商量这下一步进攻计划的时候,在南城门上卡曼主帅麦利同样是为自己精锐损失如此惨重而肉痛得心如刀绞,三千精锐儿郎竟然在一日之间毫无声息的牺牲在这座城头上!可恶的西疆人居然发明了如此邪恶而强悍的武器,这来自天界的魔火竟然无法用其他手段加以扑灭,如果不是自己准备有足够的沙土,也许凡林城就此失陷也未可知。他也曾仔细察看了敌人发射的罐状投射物,但令人遗憾的燃烧之后只留下一团漆黑的残余物,根本无法查悉究竟属于何种物质,而这种物质燃烧起来竟然比桐油更加猛烈和具有毁灭性,甚至连城砖在这种火力的烧灼之下也禁不住爆胀裂缝,这样强大的火力简直是骇人听闻。
赖以隐蔽和休息的城楼已经被对方的邪恶武器和投石器双重打击下倒塌,整个城头变成光秃秃的灰黑色,看上去异常丑陋,脾气暴怒的士兵们正强迫着民夫们加紧重修城楼,皮鞭的爆响和民夫的惨叫此起彼伏,若是在以往,麦利也许要干涉过问一下,但麦利现在已经没有心思关心这些问题了,连城池能否坚守得住都无法保证,他哪里还能顾及民心问题,现在只要能够多坚持得一天,榆林的援军抵达的机会就会多一些。此时的麦利唯一的希望寄托在了榆林城中的克劳迪亚近卫军身上,完全没有想过远在清河的尼克同样也把希望寄托在这支军队身上。
第十三卷 逐鹿 第927章
第927章
克劳迪亚英俊的面容上又多了几分疲惫,连日来榆林城中不断出现各种小规模的骚乱,粮食的缺少已经到了一个危险的境地,城内的居民们以及开始用暴力袭击巡逻士兵,虽然克劳迪亚尽量控制着士兵们的情绪,不想让这些事情在自己出征之际影响到军队的士气,但军队中仍然出现了屠杀平民的现象,这让克劳迪亚更加担心。自己若是率领近卫军主力出征,留下的副手能不能够控制住士兵们,一旦出现大屠杀,必然导致整个榆林局势的糜烂,那这就是与整个榆林府的唐河民众为敌,这样一来无论从哪一方面都会给自己带来无尽的麻烦,尤其是南面的清河尚处于被包围的状态下。
站在榆林城头,阴霾重重的脸颊上无限忧思,克劳迪亚似乎已经能够感受到了东面凡林的浓浓战火和南面清河的士兵悲歌,普尔人的行动速度简直可以用蜗牛来形容,越过云中府居然花了十天时间,这简直让克劳迪亚怀疑昆博是不是在有意拖延,如果不是普尔人同样在这场行军中付出相当大的代价,克劳迪亚几乎就要向普尔国王塞泽里夫九世投诉昆博的无能了。
这帮蠢货居然就在距离柳家屯五十里地的地方停滞不前了,李无锋的游骑兵已经把这帮家伙折磨得神经快要崩溃了,那昆博信中的话来说,如果不让他们好生休整一番,他们真的没有足够体力应付一场大型战争了,这话虽然有些夸张,但由此也可见西疆游骑的疯狂骚扰强度。
是该出击的时候了,克劳迪亚心中已经下定了决心,普尔人二十万大军损失虽然不小,但以他们强大的攻击力,完全可以击溃敢于在最适合他们作战的平原地带和普尔铁骑对垒的任何一支军队,只要击溃了柳家屯的西疆军,那清河之围自然迎刃而解。而自己也该踏上增援凡林的征程了,只要能够确保凡林不失,第一兵团已经在路途上,第三兵团也已经在集结之中,西疆军的下场可想而知。
城头的大火在北风劲吹之下燃烧得越发猛烈,借助着火势,城下无数攻城车和活动云梯又一次出现在卡曼士兵的眼帘中,无数跳动的身影呐喊着嗥叫着,密密麻麻的向城头涌来,箭矢如雨,石块纷飞,灰瓶、滚木,已经来不及多想,身边有什么就扔什么,抓住什么砸什么,城墙下黑压压的全是向上攀爬的敌军士兵,他们咬着刀,举着盾牌,或者推动着与城墙一样高的攻城车挤压过来,一块石头尚未丢出,从对面移动箭塔中射出弩箭已经穿过了自己的喉头,一阵腥味儿在嘴中涌动,想要抓住什么,但却什么也无法抓住,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模糊起来,战友们没有谁还有心思来顾得上自己,他们都在为自己生存而奋力挣扎。
一阵红光闪过,该死的,敌人那种令人恐惧的武器又在发射了,火焰霎那间就映红了整个城墙,自己怎么又活过来了,又怎么会落在火焰中,他奋力的挣扎着要想跑出火场,但全身的衣服一下子就燃烧了起来,火舌舔着自己的肌肤,眼见得自己就要活生生的被烧死,他再也控制不住,猛然大叫一声。
“醒一醒,快起来,站好队,大帅过来视察了。”战友摇晃着他有些发懵的头,疲倦的睁开眼睛,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来,他这才渐渐清醒过来,实在是太疲倦了,战事一停下来,他就再也忍不住躺了下去。原来是一场梦魇!
一阵“橐橐橐”的皮靴声,元帅大人又来视察了,这已经成了元帅每天的工作,只不过每天能够见到元帅的人越来越少,还好,自己运气不错,算得上其中一员。尽力挺起胸膛,背负起双手叉开双腿,但灰黄的了脸色却掩盖不住,这样连续作战,他已经是筋疲力尽了。
麦利一边心不在焉的和沿途的军官点头示意,一边想着自己的事情。克劳迪亚的近卫军已经出动了,西疆人肯定会派出军队阻截,但是以现在西疆军在攻击上投入的力度,麦利确信对手不可能抽出多少精锐的生力军去完成这一任务,顶多也就是要牵制拖延克劳迪亚近卫军的行军速度,但麦利坚信克劳迪亚手中的近卫军完全能够击溃敢于阻挡他们的一切垃圾。
战事进行的越发惨烈,作为打了几十年仗的老军人,这样疯狂亡命的攻防,麦利同样重来没有遭遇过,就像两个吃了药物透支精力的病人,双方的攻防节奏也越来越快,麦利不知道对方是如何做到这一点的,如果不是念着克劳迪亚已经在增援路上,他觉得自己已经快要有些撑不住了。
五万精锐现在已经剩下不足三万人了,其中还有相当一部分是丧失了战斗力的重伤员,而对手却似乎没有受到任何影响,攻击强度丝毫没有减弱,照这样下去,麦利不知道自己还能支撑得了几天,出了三千留在城中作为防止捷洛克人暴动的应急队,他已经没有任何多余力量了。唯一的希望就是克劳迪亚,但自己能够撑到克劳迪亚的到来么?
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从远处传了过来,麦利心中一沉,不知道又有什么不好的消息传来,好在露面的军官脸色还算正常,心中忐忑不安的麦利又放下一块石头。
“什么事?”
“回大帅,捷洛克民夫发动暴乱,属下已经命令手下给予镇压了。”舔了一下嘴唇,军官脸上狰狞之色尚未退去。
心中又是一阵烦扰,这个时候发生这种事情本来是再正常不过的了,但麦利却知道这往往是城内人心浮动出现骚乱的先兆,他并不害怕面对这些暴民,只是处决这些暴民又要牵制自己不少兵力,这如果出现在敌军攻城之时,说不准就会带来弥天大祸。
“元帅,这些暴民大多都是青壮年,有些已经逃回家中,如果受他们煽动,他们很有可能会给我们带来许多麻烦。”军官眼中闪动这凶横残暴的血色,话语中的含义不言而喻。
麦利心中一动,随即尽量压制住心中那种不好的预感,淡淡的问道:“你的意思是……?”
“卑职的意思是以抓捕暴民的名义将全城的青壮年男子全部集中起来关押,防止他们日后在关键时刻给咱们背后插一刀。”满脸横肉的军官再一次舔了一下嘴唇,按在腰间腰刀的手似乎把刀柄抓得更紧了一些。
麦利沉默不语,下属得意思已经很明确了,只不过换了一个更委婉的说法,但对方的话语的确说到了自己心坎上,今后的战斗将会一天比一天残酷,自己也不可能随时保留那两千兵力监视城里的民众,最好的办法是一劳永逸,但是这样作……
看见大帅没有作声便扭头而走,军官怔了一怔,随即反应过来,一抹狞笑在脸上闪动。
大陆公历699年2月17日夜,凡林惨遭屠城之祸,三万多名精壮男子在一夜之间被屠尽,仅有不足三百人的壮年男子得以逃脱,这也导致了凡林城局势空前混乱,似乎已经感觉到陷入绝境的卡曼人开始最后的疯狂,奸淫抢掠,烧杀屠戮,事情发展到第二天,麦利这才发现局势已经有些失去控制。而面临外部西疆军的全力进攻,已经被头一夜的疯狂耗尽了精力的卡曼军队明显抵挡不住继续保持这高强度攻击的西疆军,麦利不得不将自己留作总预备队的三个千人队派上战场,才堪堪抵挡住了西疆军的攻势,到这个时候麦利才发现自己放纵下属的行为实在是一个极大的失策,这一夜的放纵似乎耗尽了军队中为数不多的精气,许多士兵似乎都以为这是为了迎接失败而最后的疯狂,失败的气息在军队中弥漫,虽然经过各种手段鼓舞打气,但是收效却甚微。卡曼人竟会为他们的放纵付出代价。
大陆公历699年2月17日,整军待发的柏因联军二十三万人马兵分两路从北方阿特拉斯山脉奔行而出,一路从已经修建完成的万松堡扑出,直插南下,目标直指卡曼北方重镇摩尔曼斯克,另一路大军则沿着西线靠近西斯罗边境线悄悄南下,如同蝗虫一般掠过卡曼西北地区。2月21日,西路军以绝对优势兵力攻克西北部马扎格勒要塞,全歼负责守御的卡曼帝国第九兵团两个万人队,柏因人大军第一次踏足卡曼人修筑的城池。2月22日,柏因联军横扫卡曼北部,兵锋直逼摩尔曼斯克,卡曼帝国第九兵团兵团长蒙布子爵一面向首都发出求援信,一面据城坚守,加强防御,龟缩不出,整个卡曼帝国北方顿时陷入风雨飘摇之境。
第十三卷 逐鹿 第928章
第928章
几乎在同一时间,大陆公历699年2月16日,马其汗人大军再次西出,六个兵团十八万大军以狂风卷落叶之势沿着半岛同盟西部边境席卷而来。与此同时,南洋联盟宣布废除墨迹未干的和平协议,要求西疆军一日之内必须退出莱贡、摩洛和东萨摩亚,否则将面临战争。北方战火正酣,南方烽火又起。2月17日,在遭到了驻节东萨摩亚的南海总督钟文静和驻扎半岛地区的军事首长木力格的联合断然拒绝之后,南洋联盟十二万大军经三宝城分两路直扑莱贡和摩洛两城。
木力格面色凝重的察看着案桌上的地图,敌人来势凶猛,尤其是马其汗人一次性动用了十八万大军直扑库特丹和莱贡,显然是要拿下库特丹和莱贡这两个个桥头堡,为下一步东侵做准备。
手指在地图上缓缓游动,木力格有些发黑的眼眶证明他至少已经有两晚上没有睡眠了,敌人这一次的行动应该说是有些出人意外,马其汗人和南洋联盟的军队虽然早就作了动员,但冬季本来就是军队演习拉练的时节,军队动员也算正常,但这种敏感时期,尤其是在北方战火熊熊之时,中部和南部地区兵力明显有些偏少的情况下,东面的强敌哪怕有任何一个异常动作都会引得木力格的关注。
虽然马其汗人和南洋联盟是以军事演习名义进行军事动员,但情报部门还是从一些异常情况中嗅出了味道。大量的后勤物资和军械的补充和换发,而且补充和换发部队大多集中在马其汗人和南洋联盟的西部地区驻军,这明显有着很强的针对性。而从内部密线传回的线报也证实了南洋联盟议会中主管军事的军事委员会几名议员一直在与北面的盟友进行秘密联系,虽然无法获知其详细情报,但有一点可以证实,南洋联盟的军队动员绝对与马其汗人有着密切关系,双方似乎在制定一个共同作战计划,这背后隐藏着的阴谋呼之欲出,出了米兰人似乎就只有己方符合这个条件了,而南洋联盟是绝对不会参与到对米兰人的战事中去,双方紧密的经济关系让双方永远不可能通过军事手段解决问题,那唯一的目标也就是自己一方了。
应该说情报部门卓越的办事效率为己方在这一场战争中赢得了先机,虽然从马其汗人那边没有取得有价值的线索,但是从南洋联盟议会军事委员会那里获得了价值连城的出兵情报,这至少为木力格赢得了三天以上的准备时间,莱贡防御系统太过薄弱,即便是提前一个月也无法确保,木力格断然采取了放弃策略,当然在这之前,莱贡府的所有资金和贵重物资都已经在一夜之间被转移到了东萨摩亚,而通往摩洛和棉兰的关隘也在第一时间完善了防务。而库特丹的重要性让木力格不得不直接面对马其汗人的巨大压力,这里一旦丢失,整个中南郡都将暴露在马其汗人的面前,好在库特丹本来就是一座天然的军事要塞,经过这两个月的有意完善加固,虽然兵力上有些不足,但良好的防御设施足以抵消这些不足。
让木力格最为担心的却是摩洛,从三宝到摩洛,之间不但有良好的道路设施相通,而且更让人担心的是两地同样沿海,海军舰队不但可以发动攻击,而且最主要的问题是海军可以轻松的将登陆部队随意投放到任何一处发动进攻,这样防不胜防的入侵手段,让木力格在考虑这个问题时伤透了脑筋。令人烦忧的还不仅仅是这一个问题,从内政部门获得的消息,已经有一部分不稳分子在干中活动串连,虽然他们并没有表现出来有谋反的可能,但在这种时节,他们的活动除了围绕当前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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