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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问这位公子,你说的这老婆是何意思?”就在叶枫考虑着要不要下去捉只鹅上来垫垫肚子时,旁边突然传来一个娇翠的声音。
他想也没想就顺口答道:“老婆就是老婆呀!哦!在你们古代应该叫妻子。”边说边扭头望去。
一张圆圆的鹅蛋脸,杏面桃腮,柳眉如烟,眼珠子黑漆漆的,一头青丝风髻雾鬓,肌若凝脂,气若幽兰,一阵微风袭来,叶枫的鼻尖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粉香。
她年纪和窅娘差不多大,身穿淡绿绸衫,缀以散碎蝶花,腰挂一把粉色七星宝剑,看上去周身都透着一股青春活泼的气息。
叶枫瞧着有些眼熟,正待细想,不料那少女听了他的解释后,淬了一口,娇骂道:“呸!下流。”
粉黛轻皱,腮若桃蕊,那娇怒含嗔的模样瞬间就让叶枫呆在了那里,这世间竟有这般集天地灵气于一身的女子,不管是一颦一笑还是一怒一嗔都如此牵动着人心,那高贵的神色自然流露,让人不得不惊叹于她清雅灵秀的光芒。就算以叶枫见惯了前世那些所谓的明星美女的眼光此刻也不禁为之失神,大概也只有窅娘身上的那种温柔安恬的气质才能和她比肩吧!
直到这少女离去半晌他才回过神来,闻着空气中还残留的少女体香,叶枫晃了晃脑袋,这才记起她的相貌与他刚刚见过的大周后竟有七分相似,只不过一个年少活泼,一个成熟幽静。
不过就是吟了一首诗吗?怎么就成下流了?叶枫耸耸肩不以为意,正想找个人来问问路,忽然瞧见前方河岸边围了一群人,那些人大多都是十**岁的少年公子,个个衣着光鲜,肌肤白嫩,看样子应该是城中的一群富家子弟游玩到此,不知遇到了什么事情此刻都聚在一起。
叶枫见了好奇,于是也缓缓地走了过去,到了跟前他才发现刚刚那个少女也在这里,而且她也看到了自己,不由善意地冲她笑了笑,那少女见了似乎是想到了他刚刚作的那首“淫诗”,顿觉这个笑容不怀好意,不由地狠狠瞪了叶枫一眼便转过头去不在看他。
叶枫不以为意,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就见河岸边坐着一位背对着众人六旬老人,从侧面去看,他神情专注,双目有神,面前放着一张已经画了大半的白纸,他不时地看下湖面然后又拿起笔在纸上描描画画。
“这人是谁呀?看这丹青的功夫倒是不俗!”
“是呀!能把人物刻画地如此传神,在我大唐也不多见呀!”
“哎!说不定是位名家隐士吧!”
。。。。。。。。。。
对于身后众人的议论声,那位老者充耳不闻,只是神色专注地挥动着手中的画笔。叶枫虽然不懂画,不过听大家都这么赞赏,不禁也好奇地把目光转向那老者的笔下。
画面上是一群少男少女沿着湖畔踏青赏春,互相说笑缓缓而行,又不时停下脚步张望湖面上的一艘画舫,那艘画舫小巧精致,船头伫立着一位少女,微风吹拂,衣裙轻摆,她手持一根长箫递在嘴边,翘着一对兰花指,双眸含情,顾盼生辉。
果然是好手笔,尤其是那少女专注的神态画的入木三分,就算以叶枫这个外行人的眼光来看,也是赞叹不已。
恍然间他觉得耳边传来一丝若有若无的箫声,轻灵悠扬,如清风般拂过心田,就像在欣赏大自然最美得风景,使人心旷神怡。在看看其他人,也都是满脸沉醉的表情。
恩?难道是真的有萧声?叶枫疑惑地向湖面看去,果然见不远处停着一艘画舫,船头立着一位绿衫少女,由于隔得远看不清相貌,不过轮廓与这老者画的倒有七八分相似,箫声就是她吹出来的。
不多时,那位老者已经画完,不过他并没有立即提笔,而是皱眉在那想什么?四下众人一见立即恍然,如此好画怎能没有好诗相配,当下一个个都在那开始苦思冥想,想在众人面前出下风头。
叶枫瞧的无趣正准备离开,忽地瞥见刚刚骂他下流的那位少女正满脸期待地看着众人,他心中一热,脑筋急急转了几圈,想到有一首诗能勉强配上这副画,于是停下脚步缓缓吟道:“堤上游人逐画船,拍堤春水四垂天。绿杨楼外出秋千。白发戴花君莫笑,六幺催拍盏频传。人生何处似樽前!”
【013章】南唐名妓
“妙!咦?”叶枫刚吟完人群中就同时出现两个声音。说‘妙’的是那位画画的老者,说‘咦’的当然就是那位少女。
那老者听完叶枫吟的诗后神色大喜,头也不回的就在画纸上刷刷地写了起来。
而那位少女见刚刚那下流之人竟能作出如此好诗,不禁睁大了双眸满脸都是不信之色,她本来站在人群的最外端,众人一心观看那位老者作画也都没发现,直到她轻咦出声众人才把目光转向她,这一看之下顿时为之失神,心里都泛起一个念头,这世间怎会有如此倾城倾国的女子,自己以前都算白活了,当下就有几人忍不住想上前搭讪。
叶枫笑眯眯地看着她,说我下流,嘿嘿,现在知道本少爷的厉害了吧!那少女见众人都痴迷地看着自己,不禁俏脸微红,又见了他那不怀好意的笑容,顿时恼羞成怒地瞪了他一眼,不理那几个上前搭讪的少年,一跺脚带着她那美妙的倩影愤愤离去。
直到她的背影消失不见,众人才有些惆怅若失地收回视线,然后又都露出好奇的目光转向刚刚做出那首绝诗的少年,叶枫咧嘴刚想说两句‘承让、承让,我不过运气好’之类的场面话,就听一个饱经沧桑的声音道:“刚刚那首诗就是这位小兄弟做的?”
叶枫看着那位作画的老者,摸了摸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小子一时兴起而作,献丑了,还望老先生不要见怪!”
那老者见叶枫年纪轻轻就有如此才华,而且又这般谦虚,心中顿生好感,哈哈笑道:“老夫已经多年没听得如此绝妙佳句,看起来小兄弟还年及未冠吧,当真是少年英才,好!这幅画老夫就送与你!”
他说完便取过那副画,想了想又提起笔来在画的右下角标上落款,众人一见顿时倒吸一口凉气,只见他用篆体写成十二个小字,‘乾德二年于玄武湖畔’,署名是‘韩叔言’。
“啊!原来是韩大人在此!”一公子惊叹道。
“这。。。这是真的吗?”一公子激动道。
“学生拜见韩大人。”一公子施礼道。
。。。。。。。。。。。。。。。。。。
叶枫见众人突然对这老者如此恭敬一时云里雾里,韩叔言韩大人?南唐有哪位姓韩的这般受人尊敬?恩,姓韩?叶枫在脑中细细回忆片刻,突然想起一副中国十大传世名画----《韩熙载夜宴图》,画中描绘的就是南唐宰相韩熙载家中的盛宴,这韩叔言可不就是韩熙载嘛,好在他早上刚刚见过名流千古的李煜和大周后,后来又见到一代名医韩保升,对这些历史名人多少有了些免疫力,只是稍微震惊了一下便回过神来。
韩熙载向众人微笑着点点头,径直走到叶枫跟前笑道:“小兄弟,这副画就送给你了。”
“这。。。。”叶枫见四下羡慕的目光,一时犹豫着接还是不接,这韩熙载的名声虽然很大,可是他仇家也多,而且后来的下场也不好,和他扯上关系会不会对自己不利啊?
韩熙载见他迟疑不定,顿时不悦地道:“莫非小兄弟看不起老夫,还是觉得这副拙画难入法眼。”
叶枫一咬牙,妈的,不就是一副画嘛?这可是能当传家之宝呀!而且这韩熙载虽然郁郁不得志,可为人豪爽又放荡不羁,叶枫最是敬佩这样性格的人,他忙接过画谢道:“多谢韩大人!”
韩熙载一摆手,不高兴地道:“这般客气做什么,说起来这幅画也有你的一半,没有那首好诗相配它一文不值。”
叶枫刚想谦虚两声,忽然肚子传来一阵‘咕咕’叫声,不由老脸一红,韩熙载哈哈大笑,拉着他的手道:“走!我也未用午饭,小兄弟若不嫌弃,我俩就一起泛舟湖上,痛快地畅饮几杯如何?”
靠!你拉着我的手不放我能嫌弃吗?叶枫刚刚对他的一点敬仰之情立即给抛到了九霄云外,这个韩熙载虽然年过六旬,看起来却是个老小子,见他满脸热情的模样,加上肚子又实在饿的慌,叶枫犹豫片刻后点点头。
韩熙载说完对着自己刚刚作画时做参照物的那艘画舫招了招手,一边和叶枫说道:“船上的那位姑娘可大有来头,想必小兄弟也听说过红鸾院的头牌吧,老夫可是花了大价钱才请得她来,此女子不禁相貌出众,更是精通音律,待会小兄弟听她吹奏一曲,保证你会如痴如醉!”
恩?妓女!叶枫眼光一亮,他倒不是想**,而是想到了《韩熙载夜宴图》中的名妓王屋山,莫非就是这位少女?听韩熙载的口气,好像还没被他包养。
不一会船便靠了岸,叶枫在一片羡慕的目光中被韩熙载拉着走了上去,船夫收起舢板,又把船缓缓地向湖中心驶去。
进了舱内,刚刚立在船头吹箫的那位少女早已备好酒菜等候,见了他二人进来忙起身相迎。
一张精光粉致、光洁妩媚的脸蛋儿,柔媚的眉尖中心施了一点淡淡的美人红,她的一双大眼睛含笑含俏含妖,水遮雾绕地,媚意荡漾,小巧的嘴角微微翘起,红唇微张,欲引人一亲丰泽。
叶枫不由眼睛一亮,果然是一代名妓,他今天连续见到三个美女,哦!应该是两个,大周后染病在身,而且他也没敢细看,不能作数,除此外那个骂他下流的少女清雅灵秀,算一个,而眼晴这位女孩,看年纪不过十六七岁,精致的五官,瑶鼻樱唇,一双酒红色的眸子带雨含春,竟无一处不媚。
她头戴绣花卷边虚帽,帽上施以珍珠,缀以金铃。身穿薄透紫罗衫,纤腰窄袖,身垂银蔓花细,一片酥胸如凝脂白玉,半遮半掩,素腰一束,竟不盈一握,中间插着一根晶莹剔透的翠绿长萧,一双颀长水润匀称的秀腿裸露着,就连秀美的莲足也在无声地妖娆着,发出诱人的邀请。
这是一个从骨子里散发着妖媚的女人,她似乎无时无刻都在引诱着男人,牵动着男人的神经。叶枫此时终于体会到什么叫唐风遗存了,这般坦胸露乳的装束除了在二十一世纪,大概也只能在唐朝和这个年代才能见得着吧!
韩熙载拉过叶枫介绍道:“这位便是名满京都的王屋山小姐,来,王姑娘,我给你看一下我作的画!哦!对了!”他说着一拍额头对叶枫笑道:“我已经把它送给这位小兄弟了!就是不知道他介不介意拿给你看一下!”
叶枫摸着空瘪瘪地肚皮笑道:“韩大人说笑了,如此名画当由众人共赏。”说着便走到那少女跟前把那副画递了过去。
少女看着叶枫的眼神露出一丝好奇之色,接过画后嫣然道:“多谢公子!”她的嗓音十分悦耳动听,口气中带着些许疑惑。
见王屋山在那认真地观摩画作,韩熙载开怀笑着说:“来!小兄弟,我们来畅饮几杯,你大概还不知道,王姑娘不仅精通音律更是丹青妙手啊!此事在金陵城中可没有几个人知道。”
王屋山闻他夸奖,淡淡地一笑,低下头仔细看着手中的画。叶枫学着韩熙载的样子跪坐在案前,他也饿极了,顾不得再和对方客气,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黑乎乎的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就放入口中。
“恩,不错,好吃。”入口爽滑软嫩,香气四溢,叶枫一边狼吞虎咽一边含糊不清地赞道,韩熙载官至兵部尚书,又名满天下,不过叶枫却知道他是个不拘小节狂放不羁的人,再说他生活在二十一世纪,对于领导官员经常能在电视上看到,加上早上又刚刚见过李煜,倒是没有一般百姓见到朝廷大臣的拘谨。
韩熙载果然对他的吃相不以为意,他拿起酒盏对叶枫举杯道:“来,老朽敬小友一杯,对了,还未请教小兄弟姓名。”
“叶。。。唔,叶枫。”叶枫嘴里包着菜,拿起酒杯对韩熙载举了举,一仰脖子便灌下喉咙。
王屋山抬头见了他那模样忍不住‘扑哧’一笑,韩熙载放下杯盏也跟着笑着说:“王姑娘,老夫这副画如何?”
王屋山凝神细想了片刻,收起画卷走到他二人跟前坐下,又提起酒壶为二人的酒杯斟满才嫣然道:“江南早有传言,我大唐善攻书画者不过二人,谓之‘韩徐’,奴家昔日有缘得见徐大人的墨宝,已是震惊不已,今日再看大人的丹青,才知外界传言果然不虚。”
她极为聪明,韩熙载虽然博学,可画画毕竟不是他的长处,这少女只字不提这画作的怎样,只说他的名气,当然是比那些肤浅地直接夸赞要高明太多。
少女提起酒壶给自己满满的斟了一杯,接着说道:“更为难得的是这画中的这首诗,‘堤上游人逐画船,拍堤春水四垂天’,这两句堪为画龙点睛,当真是千古绝妙诗句。”
【014章】富民强国
韩熙载听他夸奖那首诗,古怪地看了叶枫一眼,故意问道:“如此说来,若没那首诗相配,老夫这幅画就是一文不值了?”
王屋山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说,但还是答道:“大人太过谦虚了,就算没有这首诗,这画也算是幅上品,只是。。。少了一些韵味罢了。”
韩熙载苦着脸道:“那我就实话告诉你吧,这首诗是这位叶兄弟所作,老夫可没有这般诗才。”
“啊?”王屋山惊讶地转过头去,叶枫今天是去给皇后治病,所以穿的比较正式,一件二色金百蝶穿花大红箭袖,束着五彩丝攒花结长穗宫绦,外罩石青起花八团倭锻排穗褂,身材修长,五官俊美,尤其是一双明亮的眼睛神采奕奕,只是他的那副吃相。
她王屋山名满京都,金陵的英俊公子、风流才子见的多了去了,是以叶枫虽然生的风流倜傥,刚一上船上她也没甚在意,只是想又是一位富家公子罢了,就算听闻那首诗是他所作也只是略感惊讶而已,可是他现在这副吃相?
其他人见了她虽然表面上都做一副谦谦君子模样,可是那眼中的贪婪之色还是暴露了那些人的兽欲,而叶枫刚一上船看向她表情却是满脸欣赏,后来坐下后更是连看她都不看一眼,只是不顾形象的埋头大吃。
王屋山心中泛起一股复杂的感觉,是被人轻视后的恼怒?亦或是对于自己身为青楼女子身份和命运的自哀自怜?她轻轻叹了口气,幽幽说道:“公子诗才横溢,奴家敬公子一杯。”
说完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美酒刚入咽喉,俏脸便升起一团醉人的红晕,她本就生的妩媚,此刻一双动人的双眸更是含着水雾,那诱人的模样似要把人的魂给勾去。
韩熙载见了也是露出满脸痴迷的神色,真是个狐狸精,恩,应该是个小狐狸精,叶枫又在心里加了一句。
王屋山放下酒杯,叹道:“只是可惜,这诗听韵调似乎是个下阕,若有副上阙就更完美了!”说完眼角装作不经意地瞄了叶枫一眼。
这本来就是下阕嘛!叶枫耸耸肩本想不理,可瞧见那她投来的挑衅目光,胸口一冲,不由念道:“湖上朱桥响画轮,溶溶春水浸春云,碧琉璃滑净无尘。当路游丝萦醉客,隔花啼鸟唤行人,日斜归去奈何春。”
王屋山双眸一亮,有才的她不是没见过,可像叶枫这般眨眼间就能立即想出一首如此般配的上阙,这种急智她还没遇见过。
韩熙载听了哈哈大笑,扶须称赞道:“好!谢灵运曾说天下才有一石,曹子建独占八斗,人言能七步成诗,老夫以前一直不信,可今日见了叶兄弟才知这世上竟真有如此才思敏捷之人,来,为了你的这首诗,当浮一大白。”
叶枫举起酒杯兴中暗道,惭愧惭愧,我不过是会背几小诗而已,要是几十年之后才出生的欧阳修听到我今日背的这首诗,不知道倒时会不会刨我的坟。
说起北宋,叶枫又不由自主地想到了其后的南宋,一个被北方游牧名族打的毫无还手之力的朝代,南宋的灭亡留给了后世太多的惋惜,究其根本应该是重文轻武惹的祸。
而如今的南唐竟和那时的情况竟如此相似,宋高宗被打的迁都临安,而南唐虽然没有迁都,可江淮之地已失,如今不过是苟偏江南一隅,南宋打压武将,重视文人,以至最终灭国,而南唐后主李煜虽然文采风流绝代,可也奢侈成性,不思进取只图旦夕安乐。所谓上有好者,下必甚焉,摊上李煜这个才子,国内文风大盛,朝廷上下一派扉糜之色,到北宋攻至金陵时,全国竞没有一个拿得出手的武将。这些不能不说都是重文轻武惹的祸。
王屋山见叶枫举着酒杯在那发愣,不禁问道:“公子?你怎么了?”
叶枫回过神来,此时船已近驶进了玄武湖的中央,透过船窗隐约可见湖中游船如梭,公子佳人们凑在一起吟诗作乐,抚琴弄曲,一副歌舞升平的景象,真是少年不知愁之味。
他叹了口气,缓缓说道:“我突然又想到一首诗。”
“哦?”韩熙载饶有兴趣地笑道:“叶兄弟果然高才,快说来听听,想必又是首千古佳句!”
叶枫深深地看了一眼王屋山,低低地道:“我想起了樊川居士的《泊秦淮》。”
王屋山神色顿时一变,俏脸瞬间就挂满了寒霜,韩熙载也是脸有不愉之色,叶枫说这话不仅指桑骂槐,而且也有些大逆不道。
叶枫不理会他二人的神色,自顾说道:“烟笼寒水月笼沙,夜泊秦淮近酒家。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呵呵!好个不知亡国恨啊。”
他自嘲的笑了笑,仰起脖子一口气喝完杯中的美酒,心底莫名地泛起一股悲哀的情绪,这些活的醉生梦死,可是自己呢?一个没有目标的人和他们有什么区别?
忽然他又想起了叶夫人和窅娘,她们大概算是这个世界上自己最亲的人了吧!等我给大周后治好病,然后再和李煜的关系弄好点,那个皇甫继勋定然不敢再来找自家的麻烦,可是以后呢?再过十多年南唐就要灭亡,那时又该怎么办?叶枫的眼中泛过阵阵迷茫。
韩熙载皱眉沉声道:“叶兄弟,你说这番话,难道我大唐危在旦夕不成。”他是一开始欣赏叶枫的才气才会邀他同船共饮,可他毕竟是兵部尚书,朝廷重臣,叶枫话里的意思,他听了当然觉得刺耳。
叶枫叹道:“危在旦夕倒不至于,不过如此下去也不远矣!”见对方又要开口,他忙接着道:“大人认为我大唐军力比起中原如何?”
韩熙载冷哼了声道:“自是不及!”
叶枫笑笑,对他的态度也不以为意,说道:“自从我烈祖立唐以来,为了保境安民,大肆消弱兵力,国内文风大盛,虽然三十余载境内无刀兵祸事,可是别忘了,我们北方还有强大的中原,如今我大唐兵士却几乎无战力可言,遇敌即溃,请问将来我们拿什么抵御外敌?还是你认为赵匡胤能容忍卧榻之侧有他人酣睡?”
韩熙载闻言神色缓和了几分,他是掌兵的,对这些事比一般人看的都要清楚,叶枫一说他就明白他要表达的意思,他轻叹了口气说道:“你说的有些道理,只是兵力的提升绝非一朝一夕之事呀!”
“恩。”叶枫点点头,朝夕之间想要练就一支铁甲雄狮绝非可能。没有打过仗的士兵不能称之为合格军人,没有上过战场的队伍也不能称之为合格的军队,这些都需要慢慢磨练。
他说道:“不过除了这些军事力量的对比,还有一样东西更重要!”
“哦?还有什么?”
“国力民生!一个国家若想强大起来,若论根本,经济首当之重,先帝唐玄宗开‘开元盛世’,迎万国来贺,无不是靠其强大的经济霸主地位,汉武帝横扫匈奴,驰骋漠北,可若没有文景二帝积累的财富,他怕是也不能说出‘犯我强汉者,虽远必诛’的豪言壮语。”
叶枫来自二十一世纪,对于以民为本的思想看得比任何人都透彻,美国就是靠着其在全球的经济霸主地位才敢如此嚣张,可见经济是多么重要。
“而若不顾国情,穷兵黩武者,最后就只能落得个身败名裂的下场,隋炀帝三征高丽终始大隋灭亡就是最好的证明,所以我大唐不论是想和中原对抗衡,或者想开继大业,强民富国才是根本,只有国库充盈之后,才可谈练就铁甲雄师,正所谓强国必须强兵,强兵则必须富民。只有百姓富裕了,我们才能消耗的起啊。”
“好!好个‘强国必须强兵,强兵则必须富民’。”韩熙载听完后眼晴一亮,击掌赞道:“叶兄弟这番见识比起我大唐朝中的一些大臣也不惶多让,好!太好了!想不到你如此年纪竟有这般见识,当真是英雄出少年。哈哈!”
历代当权者虽然也知道钱的最要性,可那只是指国库,百姓的穷苦却没有几个帝王是当成第一要素重视的,韩熙载虽为兵部尚书,可几年前他就开始建议李煜为解钱荒造大钱,对于民生钱粮当然深有体会,叶枫这番话可谓是说到他心坎上了,不由哈哈大笑。
叶枫闻他夸奖腼腆地道:“大人过奖了,我不过是就事论事,这些想法朝廷都很清楚,只是没有足够的重视罢了!”
韩熙载见他不仅才学出众,对国事也有颇有一套见解,更为难得的是这份谦虚,不由好感大增,对于叶枫刚刚背的那首诗也不在介怀。
史言韩熙载博学多才,“制诰典雅,有元和之风”。他的丹青书法未必是顶尖的,但也绝对是一流,这种人若在二十一世纪就是所谓的综合型人才,至于叶枫在前世本就兴趣广泛,他尤好历史,虽然不能说是知上下五千年,但是一些历史的走向还是知道的,分析起来竟也头头是道。
韩熙载性格放荡不羁,叶枫也有点少年老成,二人越聊越投机,大有引为知己的意思,叶枫感叹于韩熙载博学之名果然名不虚传,而韩熙载却更是震惊,这少年有时说出的见识每每都能引人深思,细细想回味后又大有道理,并且见闻广泛,有些东西就连自己都没听过。
直到日落西沉,叶枫撇到舱内的一抹残阳才突然惊醒已经出来一天了,忙拱手道:“大人,时辰已经不早了,在下家中还有些急事,这。。。。”
韩熙载看了看天色,拍着额头说:“哎呀,都怪老夫今日太高兴了,船家,快靠岸!”说着又转过头来对王屋山歉然道:“今日本想请王姑娘同舟共游,不曾想遇见叶兄弟倒冷落的姑娘,还望王姑娘莫要见怪!”
自从叶枫说出‘商女不知亡国’恨后王屋山就一直冷着个脸没有开口,神色复杂之极,有恼怒,哀怨,伤感,冷漠等等不一而足。
她站起身来淡漠地摇摇头,径直走向舱外,韩熙载见了后对叶枫怪异地一笑,那意识分明就是说,这都是你惹的祸。叶枫心中也有些歉然,他说那句诗非针对任何人,只是有感而发而已,怎料会触动这个少女敏感而又高傲的性子。
等上了湖畔后,韩熙载又以自己的孙子五日后要娶亲,邀请叶枫前去喝杯喜酒,叶枫自是满口答应。两人又互相客套了番才就此别过,至于王屋山,她一上岸后就冷着脸率先离开了。
【015章】再遇名妓
因为担心叶夫人和窅娘在家中等的着急,叶枫这一路走得极快,可是半刻钟后,他不得不再次停下脚步,这金陵城实在太大,古时又没什么路标,那一条条看起来差不多的街道分辨起来实在太困难,叶大少爷发现自己又迷路了。
此时已是黄昏,暮色沉沉。路上行人甚少,一排排低矮的瓦房参差不齐,破旧地砖瓦和修补的院落无不在告诉着叶枫,自己走到了金陵城内的‘贫民区’。哎!看来不论在古代还是在将来,‘贫民窟’在城市城市化进程中都有其存在的必然性。就算是美国那样的超级强国也不能避免。
叶枫正准备找个人来问问,忽然瞧见前方的岔路口走出一个熟悉的背影,凝神看去,正是刚刚才分开不久的王屋山,他略一犹豫便想追上去,忽地她旁边又跑出一个**岁的小男孩,生的十分可爱,穿着一件宽大破旧的灰色长衫,伸出一双黑漆漆地小手到王屋山跟前,怯怯地道:“姐姐,我肚子好饿,能不能给我点吃的。”
王屋山愣了愣,这小男孩身形枯瘦,面露菜色,一看就是营养不良,她见了心中不由泛起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她**岁时也是流落街头,每日以乞讨为生,不知尝尽了世间多少辛酸,待年岁稍长后,又因为姿色出众被人诱拐到青楼,在那里她学会了琴棋书画、诗词歌赋,可也看透了男人们那丑恶的嘴脸,虽然至今还未梳栊,是红鸾院的清倌人,可这不过是老鸨想在她身上压榨出最多的余汁,男人嘛,不多都是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
只是不论她如何清高,如今已到及笄之年,红鸾院的老鸨已经发布消息,在过七日她就要开始正式接客,金陵的权贵公子们早已望眼欲穿!大唐第一名妓的初夜,想必倒是肯定会有一番你争我夺的热闹局面。
想起那些男人看着她时露出的那种狼一般的贪婪**,她的心中就泛起一丝酸楚,这就是自己的宿命吧!想到伤心处脸庞上不禁落下两行幽泪。
那人见人怜,凄楚动人的模样就连那个小男孩看得也跟着伤心起来,低声劝道:“姐姐,你怎么哭了,大不了,大不了我不要了!”
王屋山吸了吸鼻子,走上前摸着他的额头怜惜道:“姐姐没哭,是有沙子吹到姐姐的眼晴里了。”说着,从怀中摸出一个沉甸甸荷包,塞到他手上道:“姐姐这还有些银两,你快拿着买点吃的去吧!”
小男孩接过荷包脆生生地道:“谢谢姐姐。”说完便跑开了,估计也是饿极了想急着去买吃的。
王屋山望着他的背影伫立良久,半晌才收拾好心情正准备离开时,瞧见一个她不想见到的人正向这边这来,她忙抬起衣袖拭去脸颊上的泪痕,转身便走。
叶枫见状,忙迈着小跑追了上去。
“嗨!王姑娘!”
。。。。。。。。。。
“呃!那个还真巧啊,你也走这条路吗?”
。。。。。。。。。。
“喔,你知道福源客栈怎么走吗?我迷路了,我家住在那附近。”
王屋山终于转过头来,露出一张妩媚动人的脸蛋,只是眼睛还红红的,她冷笑一声,眼神中有着说不出的厌恶:“你是想让我去你家吗?你不是看不起我们这些青楼女子吗?”
叶枫怔了怔,这才省起自己那句话大有歧义,叶家少爷在金陵生活了近二十年,怎会认不得路,可惜此叶枫非彼叶枫,这事又根本无法解释。他这一怔,那少女已经走出颇远,似乎刻意要和他拉开距离。
叶枫忙又追了上去说道:“王姑娘,等等,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是真的迷路了!”
少女霍地一转身瞪着他冷声道:“真与假于我何干?”
叶枫一愣,讪讪地停下脚步,歉然道:“王姑娘,在下并非有看不起任何人的意思,那些话只是有感而发,若惹得王姑娘不高兴,在下在这里给你道歉!”说着,竟微微给她鞠了一躬。
王屋山见状诧异地看了叶枫一眼,说到底她不过是个青楼妓女,大家对她趋之若鹜,不过是贪图她的美色而已,何曾有人真正的尊重过她,她生气的原因固然有叶枫背的那首诗,更多的却是对自己悲苦命运的自怜。
眼见叶枫如此低声下气,她心里好受了点,叹道:“公子不必道歉,奴家只是想起了自己的身世心有所怨罢了!”
叶枫见她终于不再冷冰冰的,心下终于送了口气,安慰道:“姑娘可曾听说过一句话?‘我们无法选择出生,但可以选择自己的人生道路’,不管什么路都是人走出来的,所谓事在人为,只要肯努力,我相信我们一定可以改变自己的命运。”
王屋山自嘲地笑道:“奴家不过是一卖身青楼的弱女子,命运早就已经注定,何谈去改变?事在人为,呵呵!说的好听,可是人哪能斗得过天命!”
叶枫刚刚在傍边瞧了她对那小男孩的举动后便心生好感,那些钱想来都是她的买肉钱吧,别看这些名妓表面风光,可是钱大多给老鸨赚了去,留给她们的不过只够买些水脂烟粉。杜十娘那种富婆毕竟只是个小说中的人物。
所以大凡青楼女子,都把钱看得格外重要,眼见这少女毫不犹豫地把钱给了那个可怜的小男孩,可见她心地是多么的善良。只是她年纪不大,话语中却透着股悲凉。
叶枫决定要好好的开导她,于是说道:“姑娘此话差矣!岂不闻一代名将卫青,起初不过是个马夫而已,母亲更是位女仆,后来还不是凭借自身的努力,被武帝赏识,成为武帝的左膀右臂,驰骋漠北,名垂青史吗?”
王屋山眨着一双妩媚动人的双眸失笑道:“公子真会说笑,你们男子自然有机会上阵杀敌建功立业,可我不过是一青楼女子,凭着几分姿色,将来最好的结局不过是做个有钱有势之人的禁脔,等年老色衰后,那便只能自生自灭了,还谈什么名垂青史!”
呃!叶枫来自二十一世纪,思想还是男女平等,倒是没想过这时的女人地位和后世还差了一大截,见她一副凄苦地模样,脱口说道:“那姑娘可曾听闻红拂夜奔?”
刚一说出口他便感觉到不妥,这话太容易引人误会了,果然,王屋山愣了愣后,俏脸腾地升起一抹红晕,神色间有些恼怒,又有些害羞,咬着银牙低低地看着他。
叶枫被她看得老脸发红,尴尬道:“呃!我的意思是说任何人都有掌握自己命运的权利,只要你有理想就应该去争取,否则等到错过了就会后悔莫及,而那些只会自哀自怜不去争取的人永远都不能成功,任何事情只要我们去尝试才会有希望,哪怕最后还是失败了,可最起码我们努力过了,如此将来我们回忆的时候才不会留下终生的遗憾。”
王屋山蓦然地抬起头,一双比星辰还要明亮的眼睛惊讶地看着他,半晌才喃喃道:“只有努力了才有希望?只有努力了将来才不会留下终生的遗憾?”
她的眸子亮晶晶的,口气中略带一丝恳求:“公子,今日在船上未曾有机会,公子若不嫌弃,七日后可否到红鸾院来,到时奴家专门为公子吹奏一曲!”
叶枫刚想问为何是七日之后,就听不远处传来一阵人喊声。
“不好了,走水了,大家快来帮忙救火呀!”
抬眼望去,就见离他们不远处一片火光冲天,不知哪家的民宅烧了起来,两人对望一眼,忙跑了过去。
【016章】火中强吻
叶枫和王屋山冲到那处失火的民宅前,就见那房屋已经埋葬在火海中,有几个人正在一桶桶地往上浇水,可惜那火势太大,他们扑上去的那点水无异于杯水车薪。
那失火的房屋前方还站着七八个人,他们对于大火无动于衷,一女子立于最前端,一张鹅蛋粉脸在火光的映衬下红扑扑的,长发披肩,长方形大眼睛顾盼有神,粉面红唇,身材亦十分娇小。
她身着一件紫缎子红锦袄,上面绣了繁密的花纹,衣襟上皆镶真珠翠领,看年纪不过十六七岁,身上却有一股盛气凌人的味道。她身后站着五、六个男子,看衣着都是一幅家丁的装束。
而她身前却跪坐着一少年,身材魁梧,脸上抹了几处炭黑,一双大眼一边焦急地看着失火房屋,一边向那少女苦苦哀求道:“大小姐,我妹妹还在屋里,求求你让人去救救她吧!”
那少女哼道:“我为什么要救她!这么大的火,进去不是找死嘛!你妹妹的命是命,我何家家仆的命就是不命了?”她看着那越来越大的火势幸灾乐祸地道:“再说这贱婢竟敢偷我府上的东西,烧死了也活该。”
那少年闻言咬了咬牙,双手撑在地上就缓缓地向那失火的屋子爬去,叶枫这才瞧见原来他的腿弯处受了伤,裤子外都参出了血迹,听见里面还有人,他忙对身边的王屋山嘱咐道:“你拉住那个少年,我进去救人!”说完不等对方反应,脱下身上的外套在洒在地上的水中浸了浸,往头上一盖,便冲进了那宅内。
刚一冲进屋里,叶枫便感觉到一阵热浪扑来,烧的脸颊阵阵发烫,入目处一片火海,屋脊的梁木已经烧塌了几处,七零八落地落在地上冒着熊熊的火焰。
这屋子极小,总共不过三间,叶枫一边躲闪着不时掉下来燃烧的火棍,一边仔细地寻找,不到片刻,身上披着的湿衣服已经被烤干,肺中也吸入了大量的烟雾,叶枫咳嗽两声,想吐出胸口的浑浊气体,可又吸进了更多的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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