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中国黑社会老大杜月笙野史 第 4 部分阅读

文 / 追梦的吧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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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月笙一下子变得笨拙起来。  他一转身,逃似的奔出了赌场。路上,在他耳朵边还嗡嗡地响着老板的嘲笑,一阵羞惭涌上了心头。他想:这次丢脸也连上了老板娘,还是少招惹是非为妙。回到家里,杜月笙只好闷不做声,就溜回自己的房间,蒙头而睡。  第二天,林桂生下楼来客厅吃茶,看见杜月笙未出门,觉得十分奇怪,便问:“月笙,为什么不去‘公兴记’?那边给你多少钱?”  “我,我身体不太舒服!”杜月笙支支吾吾答不上话来。林桂生是一个精明人,她一眼便料到其中必有缘故。  她沉下脸,问:“说实话,在外面当差,不准丢黄门的脸面。”  杜月笙知晓躲不过去,便从实讲了经过。  林桂生一听,呼地一拍八仙桌跳了起来,厉声说:“好啊,‘公兴记’的老板竟敢不给我面子,我说的是空口无凭?我亲自带你去!”

    荐入赌场,先碰了壁(3)

    林桂生带着杜月笙和一群护家保镖杀气腾腾冲进“公兴记”。  赌场老板见林桂生突然驾临,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见林桂生铁青着脸,一双眼睛射来阴冷的寒光,心里一下虚了许多,便知有事。再看她身后跟着的杜月笙,正是那天被他一句话打发走了的小伙子,不由得头皮发麻。  林桂生是出名的“白相人嫂嫂”,黄总探的内当家,谁敢得罪?  “啊哟,桂生姐光临,事先为啥不通知鄙人,这样,我也可以准备准备嘛!”老板见过世面,何等圆滑,机敏!他冲着底下听差喝道:“还不端茶!桂生姐,嘿嘿,您,您请抽烟。”  老板连说带做,要堵林桂生的嘴。  林桂生根本不理会这些,仿佛什么也没听见。她向身后的杜月笙招招手,示意他走上前,随后冷冰冰地问赌场老板:“认得他吗?”  这时,老板意识到当时的玩笑开过头了,他赔笑说:“桂生姐,抱歉,抱歉,这位伙计,鄙人不认识。误会,误会,实在是误会!你桂生姐关照的事,我怎敢不依从呢?”  林桂生叉着腰,哼了一声:“你不是要凭据嘛,现在,凭据自个儿送上门来了!”  林桂生的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赌场里竟像响了一枚炸弹。那些赌牌九、摇转轮的赌客都瞠目结舌,发呆似地坐着,谁也不敢动一动。  赌场老板立即赔着笑脸说:“鄙人怎敢劳您大驾。这位伙计吃份长生俸禄,月支50块大洋。夫人,你看这样行吗?”  以前看台子的都是30块大洋,林桂生心想面子已经挣足,也不必闹僵,于是顺水推舟:“既然这样,他就跟着你了,你可要好好待他!”  “是,是!”  林桂生走到一张牌九桌上,说道:“我来推几副。”  “欢迎桂生姐来‘公兴记’玩玩手气。”  老板见风暴过去,心中一块石头算是落了地,他又招呼当差的:“伙计们,快给桂生姐上瓜子、糖果、送热茶、毛巾。”  当差的马上去办。老板暗中向几个赌客飞了个眼色,意思是让他们赶紧帮腔。那些赌客们心领神会,忙拥了过来,围着林桂生大捧特捧。林桂生的脸上总算露出了笑容。老板和赌客们也暗暗松了一口气。  32张牙牌往台上一摊,林桂生坐庄,赌客分三门押注。不多时,赌场气氛热闹起来,恢复了原样。  林桂生可是位行家,十几副庄坐下来,就已赢了不少,眼前的码洋堆成了小山,可是她兴头一过,才想起自己是黄总探的夫人,在赌场久留有碍探长名誉,不如早些抽身退步。她看看自己面前的筹码约莫有二三百元,够做赌本了,便叫过杜月笙:“月笙,过来,你接着来。”  杜月笙不明白老板娘的心意,稍犹豫了一下。  “月笙,你在这里玩玩。老板不是不认识你吗?多玩玩就熟了,下次就不至于再要凭据了。”  林桂生说着哈哈一笑,就带着保镖们回府了。  赌场老板明知话中有刺,还是硬着头皮,送林桂生上了包车。

    散尽千金却娶了老婆(1)(图)

    林桂生一走,杜月笙也放出精神赌了起来。他生来嗜赌如命,为赌在人生路上栽了不少跟头。进了黄公馆当差,不敢造次,几个月里也摸不着一张牌。现在,手头有了白花花的现大洋,又是在大赌场里,这真是平生未有的快事了。他挑袖捋膊放开大赌。三四个钟点下来赢了2400元。  过去,杜月笙一进赌场头便发昏,直到输光为止,这次却冷静得出奇。他晓得赌本是老板娘的能赢不能输,丢了面子以后日子难过。现在一看已经赢得不少,赶紧收场。  杜月笙站起身来,双手抱拳,作了个四方揖,笑嘻嘻地打个招呼:“时候不早,老板娘等回音,兄弟先走一步了。”  “这……”赌客们都瞪眼瞧着他。  杜月笙知道赌场的规矩,赢家不得自身退场。他忙打出林桂生的招牌来。  “老板娘万一有什么事,我怕担当不起,下次再玩个痛快!”  这一着真奏效,赌客们只好自认晦气,干巴巴地瞧着他得意洋洋迈出了“公兴记”。  杜月笙将筹码换了现钞,兴冲冲雇了辆黄包车回到了同孚里。  一进门,杜月笙来不及与师兄弟们打照面,便直奔上楼,向林桂生交账。“师母,我赢了,钱全在这里,你点一点!”  林桂生见递过一包东西,不解其意,打开一瞧,竟是整整齐齐一堆大洋。她怔了怔,说道:“月笙,我要你替我推几副牌九,是想让你赚几个零用钱。这笔钱是你的,我一文不收。”  “不,我不能要!”杜月笙诚心诚意地说,“我代师母坐庄,为的撑面子,不是为了赚大钱。”  杜月笙为什么这样做呢?原来,虽然他已经多次上了老板娘的床,但是他并不甘心做她的玩偶,做她的泄欲的工具;因为他知道林桂生是一个极为精明而又理性的女人,虽然两人床上是伙伴,但是悬殊的地位差别,她并不会轻易地授他太多的金钱,或者太高的地位;因此他杜月笙要想有所作为也必须放长线钓大鱼。  这时林桂生听到杜月笙的话点了点头。她心里又增添了一分喜欢。  “好,领你的情,就拿400块零头,其余你拿着。”  “不,师母栽培之恩,月笙已难忘,怎敢讨大笔红利?”  林桂生做事从来不容人回拗。她沉下了脸说:“叫你拿就拿,不要多说了!”  “多谢老板娘!”杜月笙只好收下了2000块大洋。  这天晚上,林桂生和黄金荣在一起吃饭,旁边有一群佣人在伺候着。桌子上的东西虽好但并没有勾起黄金荣的多大胃口。  这时,林桂生慢慢进言道:“金荣,我想告诉你点儿事!”  “什么事?”  “我把月笙荐入‘公兴记’了。”  “这事我知道。你上次说了一次了。”  “当时,我陪他一块去的,我让他赌了几把,赢了2000多块,我只留下零头,给了他2000。”  黄金荣听了,眉头一皱,说:“月笙还是个小孩子,给他这么多钱干什么?”  老板娘一笑,说:“我要看看他怎么个用法!”  “什么意思?”  “月笙是个人才,看准了,才好派上大用场啊!”  原来,精明的林桂生是要对杜月笙进行一番考察!”  那杜月笙到底是如何处理这2000块巨款的呢?  他从林桂生那出来后,捧着2000块大洋,欢天喜地地跑回住处。他回到住处后,一把拉起正在睡懒觉的马祥生:“祥生,你想要钱吗?”  马祥生张着睡意朦胧的眼睛,不经意地睨了一眼,又自翻身睡了,嘴里嘟囔着:“别寻开心了,谁不知道我们都是穷光蛋!”  “你看这是什么?”杜月笙当着马祥生打开了报纸,顿时亮出了一大堆大洋。  马祥生大吃一惊,把眼珠瞪得像铃铛一样大,一下子从床上跳了起来。杜月笙见马祥生如此稀罕,吃吃地笑了起来。数出100块塞在他手里。“这个给你!”  “你这是从哪儿发的财?”  杜月笙毫不隐瞒,一五一十倒了出来。  “这笔钱怎么花?是开店还是买房子?”  杜月笙一愣,他实在没想到这一层。  “祥生,明天请个假,先到十六铺去逛一圈。”  马祥生将嘴一撇:“小地方有啥白相?”  杜月笙摇摇头:“我想看看师兄王阿国。”  马祥生知道他好讲义气的脾气。看到杜月笙现在腰包鼓了起来,先是想到师兄们,他从心眼里佩服。  “好,我和你一块儿去!”  第二天,他俩向林桂生告了假,说要去十六铺转转。林桂生一声不问,便点头让他们去了。  杜月笙一进小东门,就先找鸿元盛水果行的师兄王阿国。  对于师兄,杜月笙是永生难忘的。“师兄,你还好吗?”  兄弟俩见面,格外亲热。王阿国打量着衣冠楚楚的杜月笙,高兴地问:“月笙,你出道了?”  杜月笙红着脸点点头,偷偷将一个红包塞进了师兄的衣袋。  王阿国急忙掏出来见是一叠钱,怔怔地问:“月笙,这是啥意思?”  “小意思,给师兄泡杯茶喝。”  王阿国是个老实人,点点大洋约莫有200多块,他生怕师弟又走上歪道,不由得担起心来:“月笙,这钱……”

    散尽千金却娶了老婆(2)

    杜月笙明白他的心思,忙打断他的话头,说:“师兄,你尽管放心吧,钱的来路是明的。晚上你来老正兴聚聚,我先走了。”  他生怕师兄刨根问底,急忙拖着马祥生走了。  他们走出水果店,便找着师父陈世昌、师叔黄振亿,送上孝敬钱,以谢知遇之恩。接着,他又一一拜访了一同在码头混过的朋友,凡借过债的朋友,一律还了双倍的钱。把这些事办完,杜月笙才觉得一身轻松。就这一天功夫,杜月笙就花去了900多块。  最后,他又和马祥生来到了小东门的烟花间,送了200块给大阿姐,感谢她当年为他向巡捕房取保之情,然后又找小娥,大阿花告诉他小娥正在接客,他等了半晌,小娥还没出来,这时天色已黑了,杜月笙估计小娥可能是遇上兴味正浓的嫖客,像这种情形他知道嫖客一般是要玩通宵过夜的,于是又留下300块委托大阿姐交给小娥,然后就走了。  马祥生见他挥金如土,不由得伸舌不止。他忍不住问:“月笙,你这么做何苦呢?”  杜月笙耸耸肩胛,毫不在意地说:“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我月笙没有朋友,何至有今天?”  马祥生点点头。  不到两个星期,杜月笙的腰袋就完全空空如也。  这天,林桂生把他喊到楼上来。杜月笙不知有何吩咐,以为师母又要和他做那事,稍稍整理了一下情绪,洗了个澡,然后才上楼去。谁知见面后,林桂生好像并没那意思,只是问道:  “月笙,你这几天钱花得差不多了吧?”  杜月笙一听,心里一阵发虚。但他不敢在林桂生面前撒谎,他只好点点头。  “手面倒是挺阔的嘛!”其实,林桂生早已把杜月笙的花钱之事掌握得一清二楚了。对杜月笙的这种花法,她很满意。她觉得,假如杜月笙拿着那2000块钱去狂嫖滥赌,尽情挥霍,那么即使他有胆有识,充其量不过是个小白相人的材料。假如杜月笙拿着那些钱存在银行,买房子、开个店面,这样他就不配做个混迹江湖的人。他花大笔的钱去清理旧欠,结交朋友,就是在树信义,树招牌,等于在说,他不但要做个江湖之人,而且要做江湖上的人上人。  从这一点上,林桂生断定他是黄公馆里最需要的得力助手。  杜月笙原以为老板娘要发虎威,不料她笑嘻嘻地问道:“你交女朋友了?啥地方人,家境怎么样?”  听她这问话的语气,杜月笙明白自己这几天的行踪又被她知道了,但是,见林桂生没有追究他花钱的事,而扯开了话题,杜月笙才松了口气,因为他不知这师母对他这般花钱是认同的。他如实禀告:“这几天,经旧日的朋友介绍我认识了一位苏州姑娘,名叫沈月英,随同母亲闲居在南市,我们已经见过一面。”  “你喜欢她吗?”  “嗯!”杜月笙点点头。  “那就讨回来吧。”林桂生不愧是风月场走过来的人,这时不仅不吃醋,反而能够以大姐的身份关心支持杜月笙的人生之路。这正是她的过人之处。  “我怎么讨得起,我的2000块大洋其实早已经……”杜月笙语塞。  “我知道了。你就不用管了,一切由我来办。”林桂生以欣赏的眼光打量着他,爽快地拍了一下胸脯。  当天晚上,林桂生在黄金荣的枕边滔滔不绝地说起了杜月笙。  “我试过他了。这2000元花得有名堂。”  “干什么了?”  “还债,交朋友。我看这人有肚量,有志气,眼光看得长远。我断定他可以做黄门的得力帮手。”  “好!”黄金荣也暗暗称赞,他很清楚夫人的胆识和眼力,家里的事情他管得不多,这时顺水推舟道:“那就听你的吧!”  “月笙要结婚了,你当老板的总要意思意思吧!”  “怎么帮他的忙呢?”黄金荣想了想杜月笙现在的窘境,满口应道:“用钱,就让他去账房里拿!要争面子,我黄金荣来替他撑腰。”  林桂生笑着微微摇头,“不够,不够。”  “我黄金荣替他保媒,够了吧?!”  “不够,还得加两样!”  “哪两样?”  “头一桩,法租界的三个赌台,你拨一个给月笙,让他有个财源。第二桩,在同孚里让出一幢房子,由他自立门户。这样,你才是他的真正第一大恩人。”  这两桩事实在非同小可。首先是包赌台不易。法租界的三大赌台实际上都是规模很大,兼容烟、嫖、赌的销魂场,一年四季,月进斗金,财源滚滚。赌场是个发大财的码头,工部局、巡捕房三教九流的都想插一手,分点油水。要杜月笙负责一个赌场,绝不是像开始在“公兴记”抢脚台了,而是要管一大批保镖,应付突发事件。赌场保护人所面临的,乃是大千世界的黑社会。上至外国衙门,下至强盗瘪三、三教九流、四面八方,全都要套得拢、摆得平,赌场才能安然无事,大发其财。  在这个上海滩的洋场里,一个不留神,轻则赔钱,蚀面子,重则枪林弹雨,性命攸关。这个年纪轻轻,刚刚出道的杜月笙稳得住吗?再说,让他另立门户,岂不要与我黄金荣同起同坐了?  黄金荣沉默不语,心里的算盘却打得直响。

    散尽千金却娶了老婆(3)

    林桂生却比他高明得多。劝他说:“你当总探,总不能样样包办嘛,人也有老的时候,现在不捧个贴心人出道,以后再提拔也来不及了。再说,杜月笙绝顶聪明,待我很忠心,谅他不会过河拆桥!”  经不住夫人的唠叨,黄金荣终于并出一句话:“照你的意思办。”  “你真是我的好当家哟!”林桂生亲昵地抱着黄金荣狂吻了一阵,黄金荣顿时觉得受不住了,这下,林桂生更加疯狂地抱紧黄金荣,趴在他耳边说:“小老虎,还不快上来,还等什么?”  经过这次林桂生的决定,杜月笙的人生旅程改变了。  1916年,在林桂生的安排之下,杜月笙要结婚了。  婚前,他想起捧场做客的朋友虽多,但是自家的亲眷总也要到几位,因此,他派人到高桥,将他的姑母万老太太接来。  杜月笙出生于高桥镇南十里的杜家宅。  杜月笙的父亲叫杜文卿,但是杜月笙出生后杜氏已经家道衰落,20多岁的杜文卿只得出外谋生,先后做过茶馆的“堂倌”,码头的“扦子手”,后来与人合资,在杨树浦开了一爿“永昌”小米铺,聊以养家糊口。杜月笙出生后不待满月,杜文卿为生计所迫弃下妻儿重返米店。  这时正值大清朝衰势的岁月,杜月笙出生的第二年,即遇凶岁。杜月笙母亲朱氏无奈,只得怀抱刚满周岁的儿子离家投奔丈夫。可是杜文卿的米店也因灾荒而无法营业,不能养家糊口,朱氏只得撇下嗷嗷待哺的月笙,怀着身孕进杨树浦纱厂去做挡车工。每天12小时的挡车工实同苦力,体质孱弱的朱氏不到半年,因极度疲劳而弃世。杜文卿无钱营葬,只得买了一口薄皮棺材,把亡妻浮厝在杜家祖宅旁边的荒丘上,年幼的杜月笙从此失去了亲娘。杜文卿带着一双儿女苦度岁月,终因不胜负担,最终把女儿送给了一个黄姓宁波商人,从此杜月笙兄妹永诀。  不久,杜文卿续娶了一位张氏为妻。张氏待月笙犹如亲生儿子。此时,杜月笙也已稍懂人事,又聪明机灵,很能讨张氏欢心。可是好景不长,1892年,杜文卿米铺宣告倒闭。年底,杜文卿因操劳过度,溘然长逝。  杜文卿死后,张氏变卖了店铺,带着月笙扶柩回乡,把丈夫与他原配朱氏合葬。张氏年轻守寡,又带着杜月笙回到杨树浦,租了一间小屋,一边卖点米面,一边帮人洗补,艰难地过着度日如年的生活。一年后,杜月笙已满6岁,张氏节衣缩食,把他送进了附近一所私塾。  两年后,张氏出外寻找事做,不幸被流氓“蚁谋党”拐走。从此,杜月笙成了失去双亲的孤儿。所以他家已无至亲的人,现在结婚自家人中最亲的也只有姑母一人了。  把姑母接来后,杜月笙在法租界栈房里开了房间,他对姑母很尽孝心,替她买衣料,请裁缝,要让她穿得整齐体面,来吃喜酒。  一天,杜月笙又带了一副黄澄澄的金镯头,到栈房里送给他姑母,万老太太以为侄儿是有钱了,于是她建议地说:  “月笙,你结婚是件大事情,高桥乡上,你的长辈亲眷不止我一个。既然要请,你为什么不统统请到呢?”  杜月笙沉吟了半晌,他问:  “应该再请哪些人呢?”  万老太太终于说了:  “你的老娘舅、舅母,还有一位嫁到黄家的阿姨……”  她一口气开了一张长长的名单,杜月笙的心里回首往事,在他成为孤儿时无人理他,任他在街头打流,他不胜感慨。  “也好。”他无可奈何地回答,“我这就派人去请。”  “这副金镯头我不要。”万老太太笑着说,“你最好拿它送给你舅母。”  杜月笙懂得他姑母的意思,说:  “镯头你还是收下,舅母和阿姨,我自会再准备一份。”  万老太太长长地吁一口气,她很感安慰,因为在她想来杜月笙终于有了出息了,不管怎样,在他的心目中亲戚总是亲戚,俗话说得好,“皇帝还有草鞋亲”呢。  在同孚里,黄金荣拨出了一套房子给杜月笙,又为他置办家俱,订做衣服,杜月笙成家,办喜事,由于他平时人缘好,心肠热,自黄金荣、林桂生以下许多朋友都自动地跑来帮忙。林桂生为杜月笙所做的安排全办到了,黄金荣亲自出马担任大媒,又亲自到沈家去提亲。  沈老太太非常高兴,认为杜月笙是一位乘龙快婿,声价够,家当足,一切事情都好商量,但是,她冷不丁地对黄大媒人提出了一个要求:  “我要跟女儿过来,住在女婿家,由女婿为我养老送终。”  黄金荣一听,心想杜月笙住的还是我的房子呢!但他还是代表杜月笙欣然应允。后来,沈老太太又两次修正自己嫁女所提的条件,沈月英有两位亲戚,年长的叫焦文彬,还有一个小男孩华巧生,都想跟过来找碗饭吃。这一点,杜月笙也答应了。因为他成家伊始,家里面正需要人,于是,他分派焦文彬给他管账,华巧生当一名小听差。  一切谈妥后,沈老太太怕杜月笙反悔似的,连连催着女儿和杜月笙当夜约会。  没几天婚礼就举行了。  杜月笙和沈月英举行婚礼虽然规模不大,却很热闹。迎亲行列中,最引人注目的是一顶宁波龙凤花轿,那是花了大价钱租来的,花轿抬进同孚里,欢声载道,爆竹喧天。

    散尽千金却娶了老婆(4)

    喜筵设在同孚里,吃的是流水席,那就是说,客人凑齐一桌便开,吃完了就走,如此周而复始,川流不息。杜月笙这次婚礼开销很可观,浦东来的亲眷住在房里,酒席整整吃了10天,10天后一个个高高兴兴地辞别回乡。  在林桂生的资助下,杜月笙每家奉敬20块大洋的旅费,因此无论婚舅阿姨和姑母,人人都觉得称心满意。  沈月英是苏州南桥人,天生的美人胚子,秀发如云,长眉入鬓。结婚之后小两口子十分恩爱,家务事外有焦文彬当账房,内有沈老太太操持,因此她也不必费什么心。于是人们都说:  “杜月笙真是应了黄太太的那句话:‘成家立业。’”成家后的杜月笙,事业一天天的发达,收入一天天的增多,新建立的杜家,就已经有了欣欣向荣的兴隆气象。  有一天,沈月英告诉杜月笙:“你就要做父亲了。”  杜月笙一听,高兴得跳了起来,第二天便忙不迭地向朋友报告喜讯。消息传到黄金荣和林桂生耳里,老板夫妇也是欢喜得很,林桂生特地把杜月笙叫了去,她笑吟吟地说:  “月笙,恭喜你,要抱儿子了!”  杜月笙呵呵傻笑,不晓得应该怎样回答。  “是老板说的。”林桂生又说,“你们结婚是他做的媒人,你把这个孩子过继给我们,好不好啊?”  杜月笙笑着点点头,他以为这是黄老板和林桂生在攀亲眷,心里觉得十分荣幸,但是当他兴冲冲地跑回去跟太太一讲,沈月英却有点不高兴:“我们才生的第一个孩子怎么就给他们呢?他们生怕我们没孩子似的!”  她不高兴归不高兴,但是黄老板的话杜月笙却不敢不听。  杜月笙的长子杜维藩,是一个头角峥嵘、啼声洪亮的男孩,他生来命大福大,不久黄金荣就收他做了干儿子。由于这层关系,两位亲家乃以兄弟相称,杜月笙改口喊老板为“金荣哥”,称老板娘为“桂生姐”,而进黄公馆比他为早的金廷荪、马祥生、顾掌生等人,仍还在口口声声的“爷叔”、“娘娘”。  沈月英的话不幸言中,两年后她生了杜月笙的长女,可惜这孩子还不到两岁,便因为出痧子而告夭折。  黄、杜成了亲家,来往一日日的更趋密切,沈月英常常抱着杜维藩去看他寄娘,两亲母像同胞姐妹般的热络,她们经常无话不谈。  同孚里的房子太旧了,黄老板和林桂生决意改造翻新,他们一家搬到钧福里的新宅,两上两下,格局要比同孚里大些。搬场进宅的那一天,黄金荣在新宅大开酒筵,欢宴亲友,事先,他给手底下的朋友,每人做一件萝卜丝的老羊皮袍,一件30块钱。

    收了个徒儿,又摆平了严老九(1)

    办完婚事,已是春分时节,马路两旁的法国梧桐已是叶绿枝头了。  杜月笙喜欢这个节气。春风吹来,他感到了人生的暖意。黄老板特准他自立门户,‘公兴记’那只赌台———公兴俱乐部也转到了杜月笙手里,由他掌了权。杜月笙从丹田里升起了一种类似大鹏展翅、跃跃腾飞的惬意和满足感。是的,这条路终于被他闯过来了,而且比想像中还要宽阔。  这一天,杜月笙在十六铺老正兴菜馆摆了桌酒席,筵请了陈世昌和黄振亿。  杜月笙恭恭敬敬地给他俩斟了一杯酒,诚恳地说:“师父、师叔,月笙敬老人家一杯。”  “月笙,不要太客气了。”陈世昌见杜月笙春风满面,又知道他得到了黄金荣的重用,在自立门户之际备酒敬师,拿起酒杯,惬意地呷了一口。  然而,黄振亿却与他不一样,老于世故的他没有急于动杯,而是眯着眼冷冷地打量着杜月笙,慢慢说道:“月笙,这杯酒可难吃啊!”  陈世昌一懵,随即装做什么都了如指掌似的,掩饰自己的愚拙说:“振亿,这是月笙记你的恩,敬杯酒,尽尽孝心,不喝不行啊!”  “恐怕月笙要得陇望蜀了吧?”黄振亿笑着呷了一小口说道。  杜月笙不由得一愣,暗暗佩服他的心机,他赔着笑脸说:“师叔,不瞒您说,老板让我包‘公兴记’,月笙想请师叔捧个场。”  “什么?黄金荣让你包赌场?”陈世昌一听吓了一跳,这事非同小可啊,心想这小子终于发了!  然而,黄振亿却冷笑一声说:“谈何容易呀?你月笙在上海滩有什么根基?”  杜月笙刚挟起一串金华火腿正往黄振亿的碟碗里送,听到此话,他的手立刻在半空中僵住了。  “麻皮黄金荣是在掂量你的轻重。”黄振亿耸耸肩膀,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捡起筷子在桌上夹了几筷子菜咽了下去,接着说:“‘公兴记’月息要十几万呢,黄金荣岂肯轻易放手?”  “是啊!”杜月笙若有所悟。  “依我看,麻皮轻许一言,不做数的。他还要试试你,万一有个疏漏,他随时可以收回成命,到那时,你杜月笙翻在阴沟里,永世不得翻身了。你不能轻举妄动,凡事还得三思啊!”  这一盆凉水泼来把杜月笙那股得意劲给泼退了许多。他一下仿佛掉进了黄浦江,身子直往下面沉。  黄振亿拿过酒壶,自己斟满了一杯,又接着说:“月笙,你想过吗?老板娘挑你出道,麻皮手下几只蟹脚能不眼红?”  杜月笙一想,对呀!黄公馆里原是藏龙卧虎之地,黄金荣手下多的是文武双全的角色,有人为他流过血,有的为他卖过命,有的为他赚过大钱,立过大功。无论从年龄、辈分、职务哪一方面来讲,比自己要强的人比比皆是。  “而今黄老板将你提到跟他齐头并进的地位,他们能不在背后捅刀子,拆你台?退一步说,就算有老板娘撑腰,这班人马能乖乖听你的摆布?光棍一条,就想包赌台,嘿嘿,你伸着脖子,等着人家宰吧!”  陈世昌起先并不在意,听黄振亿说得如此严重,倒也着了急。他见杜月笙耷拉着脑袋,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有些不忍了,他打哈哈说:“振亿,犯不着吓唬月笙,你这当叔叔的,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杜月笙发急了:“求师叔指条生路!”  黄振亿眼珠一转,说:“生路倒是有一条。”  陈世昌催道:“快说。”  黄振亿看到陈世昌、杜月笙都瞠着眼珠,盯着他的嘴,焦急地等着下文。黄振亿却不慌不忙地往嘴里丢着火腿。他嚼了一会儿,才说:“麻皮金荣靠啥起家?还不是有批‘三光码子’帮忙。老古话说,‘有人便是草头王’。”  陈世昌不听倒罢,听明了黄振亿的意思,觉得这可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刚才装做的“大智”消逝了,禁不住摇摇头,叹了口气说:“振亿,拉人马谈何容易。我收了不少门生,没一个像月笙有出息,青皮溜子上不了台面。总不能要我去抱月笙的台脚吧!”  “这我倒有个主意。我介绍一个人。这个角色在十六铺混得蛮不错,在各行堂里都有眼线,通过他,可以慢慢笼络些人。”  “这人是谁?”陈世昌问。  “绰号‘宣统皇帝’的江肇铭。”  杜月笙望着陈世昌,默默地征求师父的意见。  说到江肇铭,陈世昌想起这个人的模样来了,他瘦猴似的削尖脸,佝偻着身子,耸着肩胛,长着一副罗圈腿,一口吴侬软语,虽说相貌丑陋,但心眼极细,性格柔和,善于鉴貌辨色。曾在上海大世界做过的。一年前十六铺的鱼行贩与水果行贩为争山东门的地盘,两帮主失和,各自派喽罗惹事,找着对方的茬儿砸店铺。一些青皮光棍也跟着起哄,浑水摸鱼。这实实惹恼了一些规规矩矩的生意人。‘鸿元盛’水果行也难免遭灾。店伙计无意之中在赌棚里对江肇铭说起‘鸿元盛’的苦衷来。江肇铭那时正输得猴急,便信口开河地说:“只要你们肯把赌本给我,‘鸿元盛’的事包在我身上!”  没过几天,江肇铭真的去找了鱼行和水果行的帮主。也不知他灌了迷汤,还是调了枪花,两个帮主竟然坐下来吃茶,谈判没费多大劲就议和了。这一来,江肇铭声誉鹊起,成了两帮的座上客。十六铺的青皮也捧起他来,叫他“宣统皇帝”。

    收了个徒儿,又摆平了严老九(2)

    想到这里,陈世昌朝杜月笙点点头:“那小子是个帮手,有心眼儿。”  黄振亿补了一句:“你开香堂,收江肇铭做门生。”  “这个主意不错!”陈世昌点点头。  “姓江的肯吗?”杜月笙对这感到有些没把握。  “拜你的帖子,等于进了黄门,谁不愿意呀?”  陈世昌不等杜月笙细想,就拍板了:“月笙,就这么办。”  从‘老正兴’酒散回家,杜月笙思绪如麻。他觉得黄振亿说得实在。要另立门户,非得要有自己的亲信和班底,也非得有个像林桂生那样的智囊不可。黄金荣的发迹,对他的印象太强烈、太深了。  杜月笙毕竟是个精细人。他生怕自己招兵买马引起黄金荣疑心,于是他先找到林桂生:“师母,师父把‘公兴记’给我,我觉得力量还不够呢。”  “你想怎么办?”林桂生看着杜月笙。  “我想找个帮手,收个学徒,这样我才能维持好赌台的安全。”  “想的周全,你自己看着办吧!”  杜月笙这才放下心来。一个星期后,由陈世昌、黄振亿作证,杜月笙在红庙开了香堂,收了江肇铭。这是杜月笙第一次开山门收徒弟。  杜月笙初出茅庐,谁知差点就掀翻了人生的航船,而这个导火线正是这个江肇铭。  江肇铭生性好赌,常在英租界一个赌场行走。那里的老板严九龄是英租界的大亨,他的权势不逊于法租界的黄金荣。这天,江肇铭又来严馆“摇摊”了。严九龄的赌台规模也不小。赌局有轮盘、牌九、摇摊三等。上流的富商阔少学英国绅士派头,在轮盘上赌输赢,一般的斗天杠、翻么三的牌委;最次的则是摇摊。摇摊,俗名又叫掷骰子。赌柜上放口摇缸,盛三枚骰子,赌客下注猜点子。这种赌法简单,开缸便见颜色,直截了当。江肇铭喜欢这种简单明了的赌法,他常为座上客。这夜,江肇铭赌风不顺,加下几注都败北,输得他脸上直冒汗。江肇铭输红了眼,粗话连篇:“操他娘,老子手气不灵,还是骰子里有毛病?”  赌场最忌作弊。他说这话有碍严九龄的声誉,庄家见江肇铭出言不逊,连连冷笑:“你看看这是什么地方,闲话放明些。”说罢,坐庄的便要收摇缸了。  江肇铭急了,伸手一拦,他要孤注一掷,龙争虎斗。“慢!”他看面前筹码还有100多块,气呼呼地往前一推:“下三点。”  这时的一担米也才8元,一注100大洋实是笔大数目。由于赌注下得大,赌场上的气氛非常紧张。  桌台上的赌客都乍舌不语,默默地退到一边。一瞬间,场面上敛息屏气,肃静寂声,只听得摇骰子声。“哗啦”一下,坐庄的喊声:“开!”  摇缸盖揭开,一旁观战的赌客都伸长脖子凑过去看。缸里三颗骰子,两个四,一颗二点———“二”,坐庄的统吃,江肇铭一下子跌坐在椅子上,顿时傻了眼。  可赌场有个规矩,一局揭晓,要等桌面下的输赢全部结清收支两清,方可盖缸。随后摇几下,换掉旧的,这叫做“洗缸”。然后庄家再请赌客下注,猜赌缸里骰子的点数。谁也没有料到,就在江肇铭最后赌本就要被吃掉的时候,代表赌场的庄家现在虽赌赢了,还是心有余悸。他挥了一把冷汗,顺手盖上摇缸,又摇了几下,随后伸手来拢筹码。江肇名正处在懊悔、愤恨之时,无意中他发现了这一幕。  “慢着!”江肇铭冷不防喝道。这时他急中生智,使了乖巧。他见庄家先盖缸,后结账,正犯了赌场三大忌。此时,他惊跳起来,笑嘻嘻地说:“老兄,缸里的是三点,你睁开眼珠儿看看。”  庄家往桌面上一瞧,吓了一跳,连连跺脚,暗骂自己糊涂。  江肇铭容不得对方犹豫,抢先招呼一声看客:“诸位朋友可作证,明明是三点。庄家该你赔我了吧!”  “点子还摆在缸里,你押的是三,我摇出来的是二。”  可江肇铭斩钉截铁地说:“不要瞎讲,摇出来的明明是三。”  庄家看看这次摇缸,如今将赢钱的证据没了,再摇一次,谁又能保证缸里的点数仍然是“二”呢?  赌客们见江肇铭强横,敢在严老九家里耍赖,想必也是狠角色,于是,一个个噤若寒蝉,不敢做声。  赌台上的争吵惊动了严九龄。他从里间出来,冷眼看了一眼瘦猴似的江肇铭,威严地说:“闲话少说,输了就赔!”  坐庄的无可奈何地推出一叠筹码来。  “朋友请坐。”严九龄和颜悦色地招呼,客气地问,“贵帮多少船?”  江肇铭先是一愣,猛记起这是青帮内的暗语,忙答:“1991只半。”  严九龄在桌面上一连摆开三只茶杯,眼睛盯着对方,一连斟了? ( 旧中国黑社会老大杜月笙野史 http://www.xshubao22.com/6/603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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