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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非师父其实并不在谷中。
可是却在这里看见了司空薰,怎教人不担忧红忆何在。
司空薰沉吟片刻,忽然走过来拉起沐清流飞身从湖面上掠去,跳进湖中楼阁。“他……那天以后,一直是那个样子……”
两人从楼中阶梯旋入下层,下层楼房建在水中,水在墙外流动,发出浑厚而低沉的声音。温度竟也越来越低,连墙壁上都结着一层厚厚的冰花。
沐清流身体不复当初,只靠司空薰不断地给他输送真气才不至冷得昏厥过去。
最下面是一片冰层,沐清流在那底下见到了他的师父红忆。红衣翩然,眉目如画,唇边一抹笑容动人心魄的美好。
“……师父?”沐清流有那么片刻失语,不敢置信地扭头看着司空薰。
后者不置一词,低头凝视的目光却那样温柔。
手指触下是冰冷彻骨的感觉,挨得久了,指尖连一点知觉都没有。冰下三指之隔是朝思慕想的人,却永远有那三指的距离。
“是你……?”沐清流犹豫。眼前的人已经是如此神色,仿佛再容不得别人多一句指责。
于是他选择聪明地等待。良久,金发美人抬头。沐清流终于发现,原来他那微笑,眼底的神色,已经是接近于死一般的寂静。
“那日他维护你,非要与我一战,我……那时真的很伤心。”
“我的武功一向比他不如,所以,他说那话不啻于要置我于死地。我也自然是用了全力。但……”
“他不知为了什么,灵力已剩下不到一层,我、我……”
沐清流一时不知是什么心情。
醒来时摔在他身边的那尊神像。天空口述中那耗尽全身灵力来支持神像运作的方法……
沐清流不算迟钝,明白红忆不会无缘无故失去灵力,显然事情只有一个解释。
师父,定是师父……师父竟然……
到底是自己连累了那么多人。
司空薰半俯在冰面上。那姿态如今在沐清流看来,是令他内疚不已的脆弱。
“……我及时带他回白眉谷,用尽灵药保住他的生命。可是……他必须在冰下等着身体完全康复……”
喃喃自语。听者沐清流,说者却最伤神。
沐清流仔细看了看冰下的红忆,末了,无能为力地叹息。“不行的,蓝师叔在也不行的……这样子没有二十年以上,师父大概不会……”这样的伤势,慢说二十年,不然真的醒不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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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丫比平时还忙==||||||||本来估摸着某人该回来了,结果不小心居然又被我拖了…………
留言……………………OTZ再不回复我就一头撞死好了。明天,明天…………
第四十九章
忽闻轻笑。
那个委顿在地仿佛抽尽一身气力的人轻笑。“二十年……三十年,反正不过是等,只可惜到时候我容颜不在,不知他会不会嫌弃。”
沐清流叹:“真豁达。”始乱终弃负心薄幸……而且喜欢咬着回头草不放的司空薰。不知道这最后一点算是优点还是缺点。
他终于不舍再打破司空薰此刻的宁静平和。
要出谷的时候,司空薰一直送他到外面。“我知道你父亲的事……忆要是知道你在这个时候还能想着他,一定会很高兴的。”声音温柔如同绕匝一周而又远远而去的微风。
沐清流负罪感更强,顿时自责不已。他来,却不过是想于师父这里寻找一些安慰,原本真的不是出于担忧。即使那日师父和司空薰双栓不见,也总以为,师父那么强……他会没事的吧……说起来,其实蓝师叔他们对于父亲,大概和他此时的心态出于一致。
相信他会没事的人,却出了事……
“……以后要和你父亲一起回来。他以前经常说的,那时候对他最好的师兄就是你父亲。你和他一道来看他,他在冰下也一定会有所感应的。”
“恩……希望你父亲不要怪我把忆害成这样,好歹,好歹我也算你师母是吧……”
师母……沐清流差点一头栽倒在地。别人口中的司空府家主司空薰多么高贵傲慢,结果现在被师父折磨成这个样子……还有,把师父害成这样的是我,和你一点关系也没有……
沐清流对着司空薰挥挥手,他背后斜阳撒下余辉渲染了半边天空,面向沐清流的脸上反而看不清楚五官、神情。对着他微笑,扬声道:“下次一定会带他过来看你们的。”
是了,一定会带他过来。他也一定会有办法救师父。他也一定不会出任何事。
所以,一定一定要找到他……
要去找……
抖开手里那遗忘了一个月的卷轴,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
一个小小司空府,当真挖了一百多条密道。沐清流暗自庆幸,还好先前让司空薰帮忙看过这图,划掉一些早就堵死或后来动工改道了的暗道。却依然剩下八十多个。
本着不放弃一分线索的原则,他开始从离自己最近的密道开始一个个找起。
开头并不那么顺利,现在没多少自保能力的身体实是麻烦重重,走了几条密道下来,已经被那些暗处射来的小箭、突然下陷的地面、不知从哪里喷出来的毒雾等等搞得人比黄花瘦。
沐清流开始感觉日后他或许当个机关师来养活一家老小——虽然,他基本是属于“绝后”之流。
日复一日地被机关暗器折磨着,也日复一日的一无所获。
信心竟然日复一日的坚定。
师父还在等着。所有人也都相信着。
所以他不会不回来。
司空薰祝福他能回来,师父期望他能回来,蓝如漆和澜音不怀疑他是否能回来……自己则是……
他必须回来。
◇◇◇◇◇
不知是否冥冥中有缘分作祟,没想到居然会再回到这里。
其实后来是想过的,哪日要拉着父亲过来看看,毕竟怎么说也是最初相识的地点。何况自己那红颜薄命、死后却搅得白眉谷一门天翻地覆的母亲还葬在这里,一个为夫一个为子,应该来忌拜一次的。
恩……还记得十年前某人为墓碑拂去残雪的温柔,现在想起突然觉得顶扎眼……
要不得,要不得……居然开始和死人过不去了。
现在不是冬季,不见皑皑白雪,那座遗世而立的小楼与记忆中的便不大相符。阑干上精心雕琢的莲花图案依旧那般细致,只不过终究因岁月磨砺而稍褪了颜色。
鬼使神差地,没有去寻找那处隐蔽在附近的密道,而先进入了这间让他生起许多感慨的楼阁。
墙壁上的蛛网结了厚厚的一层,观音前蒲团颜色由黄变白……
沐清流徇着十年前的记忆,打开地底密室的门。再临其境,宛如梦中。
那边那个墙角,那时候那个人就是靠在那里运气调息。白衣上一道刺目血痕,撕下一片衣襟来包扎肩膀上的伤口后整个人看起来就有些狼狈……长发凌乱遮住半张脸,气息是不大平稳的……
但他现在不在那里。他甚至哪里都不在。
几个月以来积累的疲惫仿佛都择时而聚,在这一刻爆发。
什么心态都已没用。什么信心都已消失。
沐清流失却了气力,顺着墙壁缓缓滑坐在那个,他曾经坐过的地方。双臂抱腿,下颌轻轻搁在自己的膝上。渐渐开始陷入长久的失神之中……
这样的疲惫,怕是一生都不会恢复过来了吧?
“既然他们都说你绝对不会有事,那为什么你不回来呢……”无意识地用手指戳弄不怎么干净的地面,无意识的呢喃。
“……他们都说一两个月你就会回来了,可是现在三个月都过了……”
“早知道这样,那时候应该拦住你……戴九阙死了又怎样,你不也不见了……”
他其实是个一直很被动的人。
枫说爱他,他接受。枫后来要杀他,他也死了。爱父亲,可是却不是他先开的口。父亲说,我杀了他,你就再也没有危险了。
他说,那你去吧,我相信你。
他最近一直在想,是不是那时候的阴影真的让他一直一直,其实是怕着的。不想再听爱这个字,也不敢对这个字抱多少期望。
荒唐……错得荒唐……一直不敢付出的自己,却贪婪的享受了所有。一直惧怕那些其实并不存在的事情的自己。
甚至不敢拦他。只因曾经可笑的认为,凭什么自己要去妨碍别人的决定,又有什么资格。怕被他讨厌,怕妨到他。只有暗自在事后追悔不已,却改变不了任何事。
“无论是不是会被你讨厌都应该拦你……”
“……我可以拦住你的……我们……相爱,我有资格拦住你的……”他把脸靠在自己的腿上,世界一下子暗沉,不见星点光明。脸上有湿润的感觉,不知是汗水还是别的什么。
“……不是不想,我真的担心……现在真的很担心……”
极力将身体蜷缩成一团,不要接触到外面,那样冰冷的空气。
时间凝滞,万物死寂。竟然是这样的冰冷。
吱——密室石门被推开的声音。有人踩着轻轻的脚步接近。
沐清流没有抬头,却悄然睁大了眼睛,但是竟一时不敢抬头去辨来人。那脚步象是一步步逐渐踩到了他心上,灰尘被带起的一片簌簌声音象连成一条铁链,绕在了他的喉头,每接近一步,便是一次窒息。
那样惊心动魄的弹指之间。
那个人的声音之冷淡和他的紧张形成鲜明的对比,幽幽在这空旷之地回荡,森冷的漠然。
“可你那时候还能笑着说‘我相信你’。清流,我以为那不是相信,是漠不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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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流莫名其妙出现的自白……OTZ……我简直疯了。
==本来很简单的事给我一写就拖拉的不得了……其实我本来的构思……
“OH,DDDY。”“OH,BBY。”“ILOVEYOU。”“ILOVEYOU,TOO。”“DON’TLEVEMELONGNYMORE。”“YES,MYLOVE。MU,MU……”
这不就完了么………………………………
下章完结……然后有个可有可无的尾声,那东西主要交代点人事,让这东西有个结局感,恩……
突然发现我居然能把这文拖拖拖到50章有余,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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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给俺憋住了不许笑!!!!无论是某人蹲在角落里划圈圈,还是某人蹲在角落里自言自语!!!!更表笑狗血大言情句子~!!!
OTZ明明看很多言情才熏陶出来的…………
第五十章
这声音不象是幻觉。
沐清流侧目,怔愣地看着视线里那片雪白色的衣摆。又是刚才那悦耳的声音,句子流水般在耳边划过,可是他一个字也没分辨出来。
声音停住,他片刻之后才反应过来:“……你?”
那人又向前几步,慢慢俯身。
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缕绸缎般柔亮的乌发,然后……便是那朝思慕想的冰雪容颜。薄唇微抿,唇线冷硬。美眸里寒光流转,颇有些犀利而无情的意味。
就是这一丝寒光,让沐清流伸出去的手停在了离对方一指远的地方。
手僵在半空,人无措地向后缩了缩。他慌乱不安,完全不清楚为什么,那双熟悉的眼里会有这样的神色。于是,分明是思恋许久,竟然也不敢去碰触对方那陌生的表情。
“清流。”皇遗月淡淡地唤。伸手拢了拢沐清流挡在眼睛前面的乱发,于是那双泛红的、透着怔忡的双眼便能更清晰地看在眼底。
“清流,你说你担心是不是。”
“……恩……”
“是吗……”含义不明地笑了笑,皇遗月说:“我还以为你其实并不在乎。”
“你经常表现得很在乎……受了伤也会着急,出了事也会想着来帮忙。可你好象从来不在乎,我在做的是不是危险的事……你从来不阻止,从来不在乎。”
嘴边勾起一个讽刺的弧度。“所以我去了。”
沐清流颤了颤,没说出一句话。
“连这三个月你也是这种态度,我是生是死,是不是你都能接受?”
沐清流抬头。“你说这三个月……”
“是啊,”皇遗月垂眸,漠然道:“我早就回来了。”
寂静就这么突兀地爬满这空间,没有人能说一句话打破这尴尬。沐清流神情有些麻木,最后却稍稍仰头,温柔笑道:“所以看我急得哭出来,你满不满意?”
眼前的白衣男子眼底有亮光一闪而逝。这似乎让无形中压在他心口的巨石又重了许多。
简直喘息不过,眼前一阵黑一阵白,全身血液似乎都在沸腾中。忍耐不住,双手一把揪住那白色的衣襟,用了大力把人拉到眼前,一字一顿地恨恨说到:“你简直混蛋。”
甩开手,挣扎着想要爬起身。恍惚中,竟然被人顺着这力道拉他入怀。
沐清流没怎么用力去摆脱。一是,身体似乎被气得脱力。二却因为,拥着他的躯体……那异于常人的冰冷。
轻轻把脸颊贴上那修美的颈项,确实是冰肌玉骨般销魂,呼吸间有冷香袅绕心扉。
此刻已心满意足,再不愿去责怪任何事。
头顶上传来的声音透着显而易见的笑意。“清流什么态度我都不在乎,只不过你方才的那几个表情……”
“我却是愿意多看几遍的。”
沐清流声音闷闷:“……你能不能别再提了……”
皇遗月略一沉吟,随即轻轻说到:“那就算我无理取闹。”
终于有暖流流过心里,那仿佛荒芜了许久的心里。
也许此后的人生中不能再有哪一刻比过此刻更安宁了吧?还有那如同掌握了天下的心满意足,别无所求。
沐清流微微闭眼。
“还好……不会爽了约……我在心里对师父发过誓的……一定,会和你回去看他。”
即使没有人听到那誓约,若他永远永远记得,便是永不消逝。要让一切有希望,只有自己当自己心中充满希望。
一切总归是会好的。
只要……你能在我身边。
◇◇◇◇◇
“所以……你又被耍了?”青年别过头去,极力掩饰住自己满脸笑容。
沐清流无奈,扶额叹道:“要笑就笑吧,反正你已经不是第一个了。”
青年趴在窗边,笑得几乎从二楼跌下去。
直到沐清流差点又对他扔出几个杯子盘子,他才勉强止住笑,声音不稳地说:“那……你师父现在还好吗?”
“父亲说他也估算不出什么时候会好起来……但是……”
“我……师、师母……说会一直等着的。”
天空颔首,又有些怪异地问:“我早约你出来,这都快半年了你怎么才答应?我还看你一大早起床,作贼似的出门,还故意在这附近绕了一大圈……”
沐清流再叹:“父亲不知道为什么还不很喜欢你……我这也是趁他出去才……”
“原来如此,”白衣青年忽然朝他诡异地一笑,然后悠悠道:“那你小心了,明约和私会,可是两码回事。等下……恩,自求多福了。”
沐清流看到天空垂头看着楼下,自言自语:“看来我以后一两年都不用来中土了……”
沐清流于是顺着看去。
楼下人来人往,然那人仍是不能混迹于人群,那样夺目出众。
男子见他看过来,微微一笑,美丽堪比明月,温柔宛如春水。
莫名地,眼里忽然出现,小楼映雪,美人如玉剑如鸿。他们之间那样绮丽的相遇。剑花如艳动天下的牡丹,华丽出众,带动落雪而舞。然而那时的他分不清,舞的是雪还是舞剑的美人……
天下至美,也许是那时候就已经深深印在眼底、心里了吧。
相视。互相在对方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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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其实我在打这个的时候离晚自习只差5分钟,电子阅览室也快关了。
恩……其实觉得真的莫名其妙的,这个收尾。会是我的错觉么……………………
那,以后会写番外的,应该就这几天吧……
晚自习了哟!~先走了………………
大家这次真的要留言了OTZ再怎么也是结了……有很多话其实打算说的。
前2个月一直在准备出国考试。真的很忙……
尾声(不是“落幕”)
不同于原落幕!落幕为现在第50章,而且结尾有改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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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司空府一事过去两个月。我在路上碰见清流。
城市是靠近边疆不起眼的小城,我在路边花了五个铜板买了一个包子,刚转身就看见他从我视线里飘过。飘过……是的,感觉象个鬼魂一样。白衣宽大,黑发如瀑,走路不见脚动。若是晚上好不连我也能给吓一跳。
他……找人都找到这种地方来了?我本来还以为我们短期内是不会再见了。
急走两步,便要追上他。视线里却又出现一个人影。于是我硬生生停出脚步。
我看看他,再看看走远了的清流。他转头看我,眼神冷得似乎能结冰。他对我是不可能有好脸色的,我想夺他权,我想杀他这人,最后……还三番五次对他儿子图谋不轨。要不是他儿子似乎看我还挺顺眼,我岂不早被他送去陪戴九阙了。
我继续看他,看走远了的清流,脑袋里塞满了疑问。然而……与他目光交汇之间,疑问又全变成了惊叹。我恍然大悟,凑上去拍拍他的肩膀,道:“楼主,你不容易啊,我理解的……小清流那个性格,有时是挺让人想向上一吊向下一跳的。”
“所以……您就慢慢跟着吧,看看他什么时候缩在角落里抹眼泪。”清流不会干这种事的。内敛,害羞……过于冷漠的清流。即使是为你,他也不会……
即使说这话调侃楼主大人……量他也不会在这车来车往的大路上刺我一剑。
我轻笑,用上轻功,向已经不见人影的清流那里追去。
楼主你自己矜持着吧,我可去找小清流聊天了。
小清流转身,双眼粘在我手里的包子上,问:“好象很好吃,多少钱买的?”
我说:“五个铜板。”
小清流惊讶地看我,然后微微一笑,柔声说:“……就是你这种人养活了骗子啊……”
我亲亲密密地拐着清流的手臂拖他进青楼。我以往不会这么放肆地拉他,所以他多少有些诧异。但也没有露出厌烦的神色。
我一直认为,他跟我其实比跟楼主还要投缘的。他虽然与我交往不多,后来却很容易放下心防对我。我便知道,也许我恰巧算是能够招他喜欢的那种人吧。
也许是我们的性格在一起便不会那么辛苦。我不会那么疑神疑鬼地试探他,他也不用担忧我会时有危险行为。
我不会。不会用这种方法来求得他的关注。
不会用自己的生命作赌注,只为他那一刻的动容与真情。
抬臂搭上他的肩,将他拖向自己。有某人在后面看着,我自然要使尽浑身解数让某人红红眼。
清流果然傻呆呆的没什么反应。
清流依然只喜欢喝茶。据说只是单纯的喜欢它的味道。他边捧着茶边和我闲聊:“……到现在为止,我认识的人里面好象你最成功了……”
我愣了愣,才知道他所指为何。
好象……我看起来却真的最成功。
戴九阙搭上性命,蓝如漆失去青城,红忆重伤沉睡,司空薰伤心守侯……楼主,恩,楼主在清流眼里是不知所踪。
我……从以前开始只是想摆脱被人控制的局面。最后却莫名其妙混出个婆罗门教二把手,而且教主闭关参悟天地,我居然还能独揽大权。
可是,成功应该是指,实现所愿吧……那么。
戴九阙自戴九歌死后早就一心求死,他的结局不过圆了他的夙愿;蓝如漆为澜音所愿驻守青城早已厌烦,眼下不正中他下怀;红忆和司空薰因门派纠葛互求不得,以红忆重伤为代价取缔两人隔阂也算失有所偿……而楼主,楼主……清流那么迟钝,被玩了也不知道,唉……
只是我。我要实现的是什么愿望呢……是摆脱戴九阙的控制吗?
可是,可是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渐渐觉得这已经不是全部了。
我笑,饮尽苦茶。不在意地答:“我吗?瞎猫碰死耗子撞上了吧……”
给我取名的人瞎掰过:人都说流云是自由的,那么能容纳所有云的天空,应该是最自由的吧。
现代我开始觉得歪理也是理了。因为后来的我的确并不喜欢任何麻烦事。若能自由行遍天下,做自己想做的事该多好。只是……莫不会如雪寂寞。
不愿作天涯孤鸿,纵翱翔天地也应有伴同行。
清流急着走。我知他心里有事。
一时冲动,我拉住他的袖子。装出一脸不在意的笑容,问他:“为什么一定要找楼主呢?”你和他……两人都寡言,两人又都不轻易信人,两人还一样敏感……
你可能知道的吧。在一起,那么辛苦。
清流一脸意外,随即一头雾水,讷讷道:“啊?可是……等他他又不来……”
我放开他,冲他挥手,道:“快去快回……”终是忍不住意外深长的加了句:“到时候不要气坏身子。”
清流他……完全没有想过。完全没有考虑过和我一样的问题。比如这分感情里,他会不会过得很辛苦。
可能真的是……爱是与现实脱节的。无论如何。清流心里都是那么全心全意地喜欢楼主的。不会象我一样在这里考虑那些身外之事。
楼主怕是仗着这点才敢肆无忌惮的,拿那么重要的事戏耍清流吧。
我第一次这样清晰地认识到,原来他们之间的感情,真的已经到了拔都拔不出来的地步了。
我又眯起眼睛看着窗外的阳光。
这是我的习惯。这样会让我心里,不想着那么多的事。
清流他……不知道清流以后若知道楼主这段时间一直在骗他,会有多生气。因为爱,所以应该是受不得欺骗的吧?
◇ ◇◇◇◇
这都快过去一年了,我才费尽千辛万苦把清流约出来。心里是有些好奇的,想知道那件事后来楼主是如何圆的场。
不得不说,我很惊讶。
我声音都微微提了提,问他:“你说你就生气了那么一盏茶都不到的时间?”
清流似乎有一点点脸红,看得并不明显。他淡淡说:“是啊,后来生不出气了。”
我叹:“人口多了,什么样的都有。”
清流双手揉搓着自己的衣袖,低低道:“认识父亲久了就发现他这个人很重感情的……我是他的儿子,他又看起来不是很理解情感的样子,很长一段时间我都怀疑……”
怀疑他把亲情当爱情。我心里帮他把句子补完。
可怜的楼主,那么心思缜密一个人,生的孩子迟钝得象锈了一万年的铁。不光钝,居然还很硬。
“所以……好象就开心起来了……”
他根本没理我,自己出神了起来。
“恩……亲情是不求回报的付出,可我认为如果是爱情怎么都会期盼对方能回应,所以……恩,我真的很开心……”
清流居然是一样的。
今天以前,我一直以为只有楼主才那么无聊把试探当成必须。原来清流他……虽然没做出来,心里却也存着自己的想法的。
眼尖地瞄到楼主站在楼下,眼神宁静而专注地看着清流。我轻轻一笑。又当他的面拐了他的心肝宝贝一次。“看来我以后一两年都不用来中土了……”否则会死的。真的会死的。
但也还好。我相信楼主是听到了清流刚才的话的。别看他现在平静若此,心里指不定开心成什么样了。他应该大概可能会感激我帮他诱出清流这番话吧。
我挑衅地向楼主微笑。然后站起身,趁清流看到楼主惊得呆掉的时候,下楼离开。
清流已经不是我应该再执着的东西了。无声退场,才是我最应该有的结局。
我对清流……罢了,真的够了。
从小就没有遇到过什么能够深交的人……也许我不过是太过孤独了。
再也许……
就象清流说的,爱情怎么都会期盼对方能回应……可我从来没想过什么试探什么欺骗这些乱七八糟可笑至极的东西。我从没考虑过回应,仅仅自己心里暗自喜欢着清流而已,愿意为他做事让他开心。
既然清流说亲情是不求回报的付出……
那么,我可能只是需要一个弟弟。
【完】
殷勤问我归何处1
——缺月挂疏桐,漏断人初静。惟见幽人独往来,缥缈孤鸿影。惊起却回头,有恨无人省。拣尽寒枝不肯栖,寂寞沙洲冷。
其实我的诗词歌赋琴棋书画和武功术法一样一直都是二师兄带的。他总会定时布置给我适量的工作让我完成,然后检查。我很奇怪,为什么却从不见他亲自操刀教我?
蓝如漆机缘知晓我的想法后,嘲笑道:“说你蠢还真没错,天下居然还有你这样单纯的。他和大师兄一样,都是……”
我没等他说完,已经一拳招呼上他的脸。这小子欠打。我冷笑道:“你聪明你城府深,那下次见到澜音把你的口水收一收。”
所以我没有听到,那时候蓝如漆想告诉我的是什么。
直到……后来我自己了解了他,还有大师兄。
蓝如漆没有错。他们两个都是一样的。
不喜欢被人了解,不喜欢被人掌控。哪怕只是诗词歌赋琴棋书画这样的琐事,也不愿意被人知晓自己的深度。在暗处看着别人,而不喜欢参与,更不喜欢被接近的两个人。
所以我一直一直都不知道,二师兄他到底会什么、又喜欢什么。他弹不弹琴,看不看棋谱,一个人在房间里的时候都很些什么书。我不够了解他的。
然而也对我的生活构不成什么影响。早起读书练琴,午后开始逃到某颗树上睡觉,遇见蓝如漆的时候大打出手,晚上去二师兄那里准备挨骂……这样日子,我以为可以过上永远。
如果她不出现的话。
如果戴九歌不出现的话……
她是大师兄的妹妹,那日过来探望她的兄长。两个师父一齐赶我们四个出谷接她。
我还记得第一眼看到她的时候。她抱着那把古琴坐在谷外树下,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安静悠然,夏日一切喧嚣都为她归静。
大师兄快步向她迎过去,他那种目光连我觉察出不对。
她抬头,目光淡淡地扫过我们全部,然后对着二师兄微微笑了一下。她轻轻将手放入她哥哥的手中。那个时候大师兄不知道怎么好象手上力道大了点握痛了她,让她不禁双眉皱眉蹙额。
我注意到,二师兄突然抬头看了看大师兄。
蓝如漆把我拉开两步,一手肘撑在我的肩上,人贴在我耳边悄声道:“红忆啊,人家都说傻一点的动物直觉都很准,你那有没有感觉到……”
我出乎寻常地没有在这时一拳打飞他。
他声音低幽,带着那种,让我心里忐忑的不确定。“感觉到……我们以后的生活,要开始精彩了啊……”
是的我感觉到了。但当然与蓝如漆那狗屁“傻一点的动物”一点关系都没有。
仅仅是,二师兄抬头的那一刻,我心里那么不安。
按大师父的话说:你大师兄二师兄在师门里的关系,说白了就是王不见王。
按二师父的话说:我是真心希望这两个孩子以后不要因为什么事扭在一起。
二师父一语成谶。
有句话说,人总是在逃避的路上遇见自己躲避着的命运。
戴九歌有了二师兄的孩子。大师兄在消息传出的同日离开白眉谷,从此不知所踪。同年,沉寂了不知道几十年的婆罗门教开始活动,处处针对白眉谷。
与白眉谷素来交好的青城首当其冲,青城城主被刺。二师父有心帮蓝如漆成就好事,言语下将好友青城城主的基业托付给澜音,于是蓝如漆便携澜音回城继位成为城主。
天翻地覆。只有两个师父岿然不动,二师兄依然故我。他清晨陪着九歌出来散散步,晚上听我弹琴背书,平静冷漠得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
九歌居然是最先受不住的那一个。
那夜我听见她在无矜持,歇斯底里地冲着二师兄叫喊。清脆的响声似乎是师兄房里的镇纸。
一直以来连我都知道她的不安。师兄是她千方百计得来的,她要得并不安稳。我清楚她怕的是什么。
九歌带着那个孩子走了。二师兄其间的表情一直都很平静。
九歌了解他甚至不如我。如果二师兄不喜欢她,便是她再怎么勉强也是不够的。二师兄喜欢她。如果她可以坚持……师兄一定会爱她。
可惜世界上没有如果只有如此。
情势渐渐超出我们的控制。有大师兄在的婆罗门教,果然不能同日而语。
大师父说:小忆啊,司空府算是婆罗门教最大的据点,我要你混进去,为我们收集信息。
二师父当下甩了他一巴掌。
那天晚上,连二师兄都屈尊驾临了大师父处。我蹲在墙角偷听。屋里是师兄一如既往冷淡的声音:“红忆他不行的,不能放他出谷。”
这话什么意思……那我还偏偏要出去看看。
于是,我、大师父和师兄、二师父,两个阵营僵持不下。
迫于日渐愈大的压力,二师兄只有出山。听说他选择入了当代势力如日中天的重影楼,二年竟然就混上了楼主之位。有两个师父帮着他,白眉谷刚好能和婆罗门教抗衡。
再后来再后来……
二师父死了。于什么江湖仇杀恩怨相报完全无关,其实二师父和大师父都已经年岁近百,他的死不过是天命轮回。
我永远也忘不了大师父那些日子的眼神。他一直是那样顽劣却超然的人,然而那刻,他心如死灰。即使是预料之中,即使是百年相伴,仍旧痛到心碎的心如死灰。
我对他说:老头你要死就死吧,没你我们活得更好。
把他们两个并排葬在谷中花海之下后就动身出谷,借着司空府主大寿扮作舞姬混入司空府。
许多许多年后,当我不仅能了解二师兄和大师兄,还能了解我自己的时候,我终于懂得了那句话——“红忆他不行的,不能放他出谷。”
我终生都应该留在白眉谷中的。
殷勤问我归何处2
司空薰。一个重要的名字。
他那时候还是个很懦弱的人,虽然身怀“飞天舞”这门惊世武功,却难有作为。若非他身为司空府唯一的独子,决计是不会安生活到见到我的时候,在司空府这样复杂的地方。
我在宴上献舞,他要了我过去。我直到现在仍然惊奇,当时他为什么突然有了勇气,当着所有宾客的面,就那么跟司空府主提出要收一个小小舞姬入府。
然而,出于什么原因,当时的我没有考虑过。现在的我……已经不在乎了。
一切已是定局。
总而言之,那之后发生的一切好象顺理成章。
不能不说我有点沉湎在那种安定而幸福的生活中,虽然我一直记着我的目的,我的师门。
但是我还是太低估了当时司空府主——他的爷爷。可惜到了事情败露我败于他手,身负伤又被点了麻穴困在漆黑的棺材里,我才真正意识到这点。
薰后来透漏给我,那位府主实际上是教内唯一能与新来的神使戴九阙分庭抗礼的人。这般高的身份,却,不可思议地,最后借我手除去。既为大师兄铺平了路,也为二师兄减了个麻烦。
没有错,确是借我的手杀了他。即使我的城府不如他深,即使我的力量不如他强。可是我掌握着他唯一的孙子司空薰。他唯一在乎的人。
那件事发生时,薰被锁在院子里,勒令不能插手。很长一段时间,他以为我真的死了。而他,当时没有能力救我。
那件事发生一年后,他终于有了能力。所以薰为我杀了他的爷爷。
我身体康复重新回去看他的时候才知道这事。
那时的薰,已经不是我认识的了。我宁愿看到以前那个懦弱的、常让我恨铁不成钢的人,也不想看到这个眼神越来越深沉的、越来越象大师兄的人。
也许这才是我真正不能原谅他的地方。一个为了自己自私的爱,可以残酷残忍地对待一直爱护自己的亲人,这样一个不象人的人。司空府主。
可是我也不能舍弃他。其实内心依然很单纯也很脆弱的他。
二师兄心里不知道作何感想。当初他肯放任我出事之后再来救我,意图无非是想让我认清这份感情的不现实,可我却执迷不悟,竟然死皮赖脸地在扶柳城不肯走。
当时二师兄一气之下扬长而去,六年没有再回来看过我。
一年年过去,我也有些气他。
蓝如漆来开导我:“他这种光棍到现在的人是最见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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