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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莺端过来的漆盘上,一共叠摞着十几片金叶子,其外还有一块温脂通透的玉佩,几十颗金瓜子,略微给周文涛和**过目之后,自有一边的丫鬟走过来,帮着把老祖宗赏赐的礼物装进锦囊中。
这两位书生当然是起身连声道谢,倒也未出言婉拒,这长辈所赐,作为晚辈当然不敢拒绝。
陪着老祖宗笑着说了会儿话,回过神来的**,赶紧抢着说话,一时间,真是见他口角生风,倒也哄得老太太和满屋子的丫鬟笑容灿烂,也算是多少挽回了几分面子。
此刻满室升香,不知何时,立在软榻两边的一人高的鎏金青铜鹤形香炉,其长长尖嘴间飘渺而出乳白色的淡淡香雾,两颗碧绿宝石做成的鹤眼,好似活过来一般,发出璀璨流离的幽光。
这香气也不知是何种香料研磨,气味清清淡淡,仿佛置身于百花盛开的园子中,里面竟然夹杂着各种花香,真是清新淡雅,使人心情宁静,浑身舒适。
笑眯眯的听着,老祖宗忽然问道:“昨日来京,怎么还在外头住客栈?你这孩子难道还见外不成?”
早就有应对之词的周文涛,急忙说道:“姑奶奶,这进京赶考要做的琐事太多,不但要和其他读书人会文交往,还得打听朝廷时政,基本成天都要在外面应酬,我怕住到姑奶奶这里多又不便,给您光是增添麻烦了。”
“这孩子,进了京,当然要住在府中,又不会拘束于你,等会就派人去那客栈取出行李,一会儿就让紫莺给你安排个院子。”
老祖宗一言九鼎惯了,故意皱着眉头,想都没想的就替孙侄子做了主,**心中欢喜,赶紧朝周文涛使了个眼色,那周文涛略微点点头,抬头笑道:
“这,姑奶奶,我以答应张兄住到他的院子中,那院子离府上又不远,随时都能进来给您请安的。”周文涛少不得把**和他的打算说了一遍,一听到确实离府上不远,他们两人又能互相照应,还能互相切磋学问,确实比住在府上要方便的多了。
老祖宗诧异的看了两个后辈一眼,想了想,笑道:“林哥儿果然考虑周详,也罢了,如今你也长大成人,就是住在府上,也只能在外宅收拾个院子住下,这内宅女眷太多,倒也不能留你,那好,就依着你们小哥俩的意思,紫莺,一会儿你就给他们指派四个丫鬟,四个婆子,四个小厮,日常供应都由我这个老太太的体己里出。”
“是,这就出去吩咐一声。”笑意盈盈的应承,紫莺转身朝着外面走去,看的**暗叫可惜,竟一时心升妄念,真想求老祖宗把紫莺给指派过去,假如和这佳人能朝夕相处,日日亲近,那可是人生除了做官外,最幸福的一件事了。
大家又说笑了会儿,相比周妈妈那应对自如,这陪着老祖宗却让人不免战战兢兢,不过随着时间过得久了,倒也瞧出这位老人家,同样喜欢和后辈亲善,性格虽然强势,但为人见事分明,雍容大气,对于后辈那可称得上是亲切有加,倒是位难得的慈祥长辈。
周文涛和**这才鼓足勇气,渐渐放开手脚,又施展出那老少通杀的上佳口才,慢慢的,这屋子中的气氛渐渐趋向热闹。
此时,**正卖弄的说着一件趣事,屋子中的丫鬟们正听得津津有味,忽然外面传过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惊得众人朝来人方向看去,只见来人竟然是周氏,此时见她她一脸喜色,走路生风的摇曳而来。
又是人未到,话先至,就听见周氏声音娇嫩的笑道:“老祖宗,小的这可有两件喜事,赶紧掏出五两银子来赏我,不然,我可不说给您听呢!”
瞧着她那春风满面的得意俏模样,老祖宗张嘴笑骂道:“就该把你那小嘴缝上,成天没大没小,和那猴子一样就知道惦记我这点东西,赶紧说与我听。”
撒娇似地捂嘴娇笑,周氏款款而至老祖宗身边,亲昵的用手中团扇给老太太扇风,嘴上却不服输的笑道:“不说,灏哥儿可说过呢,这不见兔子不撒鹰,想占老祖宗的便宜呀,那就得脸皮超厚的,嘻嘻。”
一时气结,老祖宗伸手指着她的无赖德行,唉声叹气的道:“满院子就你和灏儿最不要脸,俩人臭味相投的狼狈为奸,紫莺哪去了?赶紧过来好生整治她一番。”
跟着走进的紫莺只是笑笑,却未同往日一般和周氏笑闹,毕竟一边坐着两位男人,也不顾周氏一个劲的朝她递阻止的眼神,慢条斯理的道:“老祖宗,刚刚宫里有公公过来了,大爷的婚事日子,皇上已经恩准了,并且要给大爷官升一级呢。”
老祖宗大喜,拍掌笑道:“那感情好,这可算是双喜临门,总算是能瞧见孙子辈成亲了,这可是咱府上的头等大事。哎呀,睿哥儿如今是国子监从八品的助教,再升一级那就是八品官了,等会把灏儿喊来,得让他给哥哥想法调到翰林院去,睿儿平日太不安分,得让他呆在那好生的磨练一番不可。”
周文涛坐在一边听的一头雾水,想不出什么时候出了个大爷?不由得朝身边的**看去,**把头凑过来,小声道:“那是二老爷的长子,因岁数比二爷大几岁,二爷成天管张睿叫大哥,一来二去,府上人就都管他叫睿大爷。”
心中恍然,原来就是国公爷张辅的庶出弟弟张回的儿子了,据说亲生母亲早已病故,不过虽然不是老祖宗亲生,母子间的关系倒也不错,只是听说其人迂腐不堪,只喜在家中琢磨学问,不耐烦出去做官,平日养了一群门客,只知道清谈度日。
这张辅一辈兄弟四人,只是两个哥哥小时候就已夭折,剩下的就是张辅和张回兄弟俩,这张回不问世事,其身份又是庶出,又因娶了个普通人家的闺女为妻,其人性格木讷,不善交际,连带着二房地位在张府中一落千丈,下人们一般都喊隔壁伯爵府为二房,伯爵夫人朱氏为二太太,反而管这位正经八百的二太太只是称作太太而已。
不过随着当年张灏和二老太爷冲突一事,如今国公府和伯爵府已经彻底分家,公中的田产店铺等一分为二,曾经的二太太朱氏在这边也相应的没了地位,连带着,张灏又对张回一家亲善有加,更使得以往不被重视的二房高调回归,其长子张睿更是因比张灏早生了几年,真正成了国公府的大少爷,今年正好十八岁,到了娶亲的年纪,老祖宗就亲自做主,为他挑选了成国公朱家的长女,因其同样是家中庶出,大家在家中地位半斤八两,家世又门当户对,倒也是一对天作之合。
坐着的**此时可心中大喜,一听到老祖宗要唤灏二爷过来,这心情可真是激动万分,想那张睿明明是个纨绔子弟,就因为弟弟一句话,被朝廷抬举进了国子监当上了为人师表的典籍,这两年下来,从那从九品的芝麻官顺风顺水的做到了从八品的助教,虽然还是不起眼的官职,可他如今才只有十八岁啊!
现在可好,就因为成亲一事就被皇帝升了一级,年纪轻轻的就成为正八品的官员,在看看自己,如今都快二十岁了,还只是个举人而已,就算是高中状元,也只是进翰林院做个七品官而已,至于能不能升迁或者外放还得看有没那机会,随便蹉跎几年就二十多岁了,就算是好运连连,进了六部做个六品给事中或是御史,恐怕也比不上张睿舒舒服服的坐着升迁呀。
何况自问自家在学问上绝没那个本事,别说是考中状元,能不能考上三甲都是个未知数,就算是想办法花钱走通门路,或是恩萌做个官员,可没有经过正途科举的官吏,其前途可想而知,被其他同僚瞧不起唾弃不说,又没有朝中大树可以依靠,根本只能算是在官场混口饭吃而已。
这么一想,**心中就越发的火热,恨不得马上拜倒在张灏面前,信誓旦旦的大表忠心,只要成了二爷的门人,那今后飞黄腾达的日子真是举手可得啊!
只可惜愿望虽好,现实无情,含笑看着老祖宗和周氏紫莺商量着大爷的婚事,外头又传出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只见一位一身绫罗绸缎,衣着不凡的中年妇人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几个丫鬟。
**和周文涛赶紧起身,这妇人长相端庄,体态风流,只是眉毛过粗,眼眸狭长,兼且颧骨显得有些高耸,此面相之人性子刻薄,心思灵动,**一见赶紧上前施礼,此妇人他当然认得,正是如今伯爵府上的大夫人朱氏。
来人动静虽大,但说笑中周氏却未注意,兀自笑道:“这第二件喜事啊,就是二爷的表妹,那个大名鼎鼎的天仙沐姑娘,这些日子可就要过府居住了,老祖宗不一直想把她许配给二爷当孙媳妇嘛?呵呵,真是老天爷保佑,这下可如您所愿了吧。”
第050章 二爷登场
屋中的气氛一下变得很诡异,仿佛朱氏的气场能渲染大家似地,除了老祖宗还是一副笑吟吟的模样外,丫鬟们只是勉强挤出几分笑容,客气的朝来人施礼笑笑。
紫莺略微点头示意,察觉出怪异氛围的周氏,赶紧转身,当见到来人是太太朱氏后,皮笑肉不笑的道:“哎呦,太太今日过来,那敢情也是有喜事吧?”
“哼,喜事不喜事的等会再说,老祖宗,这两位公子是谁家的孩子啊?”朱氏淡淡一笑,显然心情好,不愿意搭理周氏。
周文涛不明所以,但也多少能瞧出,这屋子中的女人,大多和这位来人不对付,**则心中冷笑,如今满园子有点身份地位的丫鬟婆子,哪个不心向着二爷?伯爵府如今越发闹得不像话了,这才短短三年的工夫,就把积攒下的家底挥霍个干净,听说为了在外面庄子上加租子,去年冬天还闹出过事呢!
当知道来人是府上远亲后,朱氏笑着说了几句话,神色中有藏不住的得意,强忍着站在老祖宗身边东拉西扯了半天,还是老祖宗有些不耐烦,又怕她过来是为了张口要钱,身前站着的周氏可是有名的爆脾气,对灏儿那是忠心耿耿,一旦吵闹起来,不免被两个孩子看了笑话。
遂对周文涛二人说道:“好了,今日陪着我这个老太太说了半天的话,也怪难为你们俩,一会得商量睿儿的婚事,大男人家家的,也不方便参合,这就回去休息吧,过几日在来看望看望我这个老太太。”
“是,姑奶奶,那孩儿就先告辞了,等过几天再来给您请安。”周文涛赶紧笑着回话。
**欲言又止,心中顿时沮丧万分,无奈下只好跟着周文涛站起,怏怏不乐的慢慢走出,临走时还不忘回头看了紫莺那美好的背影一眼,这才长叹一声。
忽然心中一动,迅速转身朝着几位妇人的方向,一脸仗义的说道:“老祖宗,既然大爷要筹备婚事了,那我这个堂哥也不能袖手旁观不是,这亲事琐事众多,还真得要几个小字辈的男人跟着帮衬,林愿为老祖宗分忧。”
周文涛愣了下,不过只得跟着说道:“恩,孩儿也愿帮忙,正好趁机和几个兄弟亲近亲近。”
以他二人的身份,才华,确实有资格帮忙,举凡问名,纳吉等琐事,都需要男宾在场,这身份越贵重,在给双方长辈大涨脸面的同时,本身就是件吉祥佳话,当下听的老祖宗大喜,赶紧吩咐道:“哈哈,还是孩子们想的周到,好,好,奶奶可是巴不得啊,紫莺,快,给他小哥俩一人发一个腰牌,今后可径直去找睿儿,也让那小子好生跟他俩学学,这才是知书达理的正派人呢。”
当下自有丫鬟过来领着他们出去,如何找管事领腰牌,如何出府,**心情如何兴奋那也不消说了。
虽然没有遇到灏二爷,可是今后凭着手中的腰牌,又能随时见到府上大爷张睿,还怕见不到那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真仙吗?志得意满的**当下可是真心实意的高兴,领着同样心情不错的周文涛,会和墨竹这个书童,三人兴高采烈的出了国公府,临走时周文涛主仆还不忘回头看了一眼后头的深宅大院,这快一天的工夫,真好像恍若隔世一般,就像做了一场梦境,此时才算是真正的苏醒过来。
也是**运气不好,前脚刚才,就有两位姐弟俩结伴进了静心堂的院子口,顿时惹得丫鬟婆子笑容满面,全都不顾规矩的涌了上来,七嘴八舌的纷纷问好。
“大小姐,二爷,这么早就过来给老祖宗请安啊,快快进屋去。”
“奴婢给主子请安了,二爷,隔壁的太太刚过来了,肯定又是来要钱的。”
“头前林二爷和老祖宗的本家侄孙才出去呢,那两位可是一表人才的举人,嘻嘻。”
下人们抢着把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的讲出来,一个个热情亲切的不得了,听的姐弟俩含笑点头,被簇拥着进了屋中。
屋中的丫鬟们一见来人,顿时同样笑着迎了上去,满屋子六七个丫鬟,呼啦啦的走个一空,就算是紫莺和周氏,都赶紧上前,只看得朱氏和身边的几个丫鬟,同样堆满笑脸,但神色间多少有些不自在。
这二位不是别人,正是国公府嫡出的大小姐张婉儿,另一个就是如今国公府真正的小主子,如今偌大的张家话事人,二爷张灏了。
今日的张灏,早已不是三年前那般的身材瘦弱,虽然今年才十一岁,可是个头窜起了一头多,差不多和普通丫鬟一般高了,身材偏瘦,但是内里肌肉结实,身手敏捷,三年来他狠狠的下了番苦功,每日勤练武艺,风雨不误,如今骑马射箭,舞刀弄枪的视若等闲,也不知是营养太过丰富,还是本人天赋异禀,甚至是那块玄机莫测的玉佩起了作用,整个人看起来就如十三四岁一般,稚嫩的模样没怎么变化,不过内在却是生气勃勃,使人再不敢拿他当个孩子看待,就是朝中的大臣,也往往下意识的把他当成个青年人。
姐弟俩穿着都是同色乳白纱衣,身上没有半分额外修饰,张婉儿三年未见,如今可是一位真正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身段娇柔修长,模样更是秀丽无双,一身气质真是芳华内敛,虽比三年前少了几分天真艳丽,但更行端庄雍容,神态举止越发温婉大气,性子开朗依旧,被下人们誉为天生的主母之人,深得各家亲戚好友交口称赞,也不知每月有多少豪门过来求亲,就是皇亲国戚也纷纷求见,越发显得张婉儿就如那洛阳纸贵,在京城中的适龄小姐中,名声风头一时无两。
三年来,张灏基本都呆在府中足不出户,除了按时到宫里给皇帝请安,把一些琐事巨细无遗的说给朱棣听,一来是安其心,二来就是这爷俩真的是彼此投缘,这感情甚至比张灏面对自家老子都要好得多了。
对于身上的锦衣卫职司,基本上就没去过那锦衣卫所在的大门,恐怕连朝哪个方向开都不知道,只是经过皇帝同意,自己在家成立了个锦衣卫监察司,类似一个编外机构,所有人员构成不是自家下人,就是皇帝委派,除了监察百官,皇亲国戚的职能外,其核心内容就是监控锦衣卫,起着后世东厂的职责,不同的就是其中没有宦官参与,权利也小的多了。
如今时机未到,本身岁数还小,所以张灏还是处在韬光养晦之中,平日不与百官交往,就算是无意中替谁在皇帝跟前说了好话,基本上都是无心插柳之举。
对于别人送上门的礼物,基本张灏都会笑纳,不但笑纳,这些年甚至称得上广开财源,在府上更是奢侈度日,一副喜欢享尽世间荣华富贵的做派。
胸无大志,不参与朝政,不随便出头,乃是张灏给自己定的铁律,更不能随意缆权,即使如今和锦衣卫都指挥使纪纲明面上闹的不可开交,也只是公事公办,私底下,反而二人言谈甚欢,交情颇深,至于这两位大小狐狸真正内心中有何盘算,估计也只是自己知道,绝不会对外透漏半点口风。
可以说,三年来,张灏完全是顺风顺水中渡过,除了暗中做出一些准备外,基本是任事不操心,心情舒适下,自然其人格外轻松写意,平日完全一副纨绔子弟的样子,除了老子张辅外,没人敢对他指手画脚,倒也是无忧无虑的过了三年。
瞧见最疼爱的孙子孙女过来,老祖宗脸上顿时笑开了花,忙不迭的把走上前的张灏一把搂在怀里,亲热的在他小脸上亲了几口,只看的其她人嬉笑,朱氏面子上皮笑肉不笑的挤出几丝笑意,心里可着实不痛快,不时冷笑。
此时周氏不着痕迹的朝歪倒在老祖宗怀里的张灏使了个眼色,这才凑趣的笑道:“二爷,今日可是有大喜事呢,是不是您亲自面见陛下,给大爷求的恩典啊?”
张灏嘻嘻一笑,抬头笑道:“顺嘴就说了,成天被奶奶耳提面命的,哪还敢不当回事。”
故作愤怒的轻轻拍了一下张灏的头顶,顺手把身边站着的张婉儿拉到身边坐下,老祖宗笑骂道:“那可是你哥哥,关奶奶何事?咦,今日怎么穿的这么单薄,你这孩子,就算是外头天气热,也不能就穿一件单衣呀,你小时候就身子虚,可不敢大意。”
说完就朝着紫莺吩咐道:“快,把我的绣织外衣取来,给这混小子披上。”
笑着点头,紫莺转身朝里屋走去,很快,双手捧着一件单衣出来,亲自俯下身去,给张灏盖在身上,神态前亲昵无比,看的其她丫鬟眼含嫉妒。
周氏面带深意的瞅了面色有些阴沉的朱氏一眼,故意刺激的笑道:“今日真是双喜临门,太太,您不是也有喜事吗,快说说吧,也让大家伙跟着高兴高兴。”
朱氏这才想起过来的目的,此时得意的闷哼道:“老祖宗,可是大喜啊,不但睿哥儿就要成亲了,咱二丫头也被圣上恩准,就要嫁给汉王殿下了,那王妃刚刚去世,也许这将来呀,呵呵,还得让他兄弟,灏儿给说项说项,这要是被立为王妃,可是张家光大门楣的大喜事啊,您说是不是?。”
老祖宗听的眉头都皱了起来,忽然神色森冷的瞪着手舞足蹈中的朱氏,忍不住讥讽道:“真是想着美事,难道你就不清楚,那王妃是被汉王生生打死的吗?如今世子为了此事都和他爹闹的不可开交,你还偏要在此时凑热闹,莫非还指望汉王被立为太子不成?”
“那也是她自己不知好歹,怨得谁来,二丫头心思灵慧,性子温柔,长得就算不如她姐姐,可也是难得的美人胚子,肯定能把汉王迷得服服帖帖,再说了,这太子身体不好,谁不知道呀!陛下又最喜欢汉王的,将来能发生什么事还不清楚呢,媳妇这也是为了咱这个家族着想,未雨绸缪嘛,您合计合计,是不是这个理。”
没有察觉老祖宗不善的表情言词,周氏还在那里眉飞色舞,恨不得马上就把女儿嫁出去的亟不可待,看的其她人摇头,张灏失笑。
第051章 胸怀宽广
也知道如今在老祖宗这不受待见,何况又和张灏姐弟俩撞个正着,满心以为攀上高枝的朱氏,这次到出乎大家预料,并不是过来哭穷的,而是过来想着耀武扬威一番。
张婉儿不同意的摇头说道:“那汉王如此霸道残忍,连发妻都下得去狠心,真没想到当年那个豪爽少年,竟变得如此狠毒,唉!”
“哼,是那王妃不守妇道才会遭到如此下场,汉王殿下那是何等的尊贵之人,那可是在沙场上厮杀过的大将军,岂能容忍一个贱人活着。”朱氏不屑的反驳道。
周氏就是看不惯她的嘴脸,只是身份限制,不敢出言顶撞,当下眼珠一转,扬眉笑道:“那看来倒是错怪汉王了,看来这倒是一件大喜事了,太太今日过来,该不会是找老祖宗张罗二小姐的嫁妆吧,奴婢身上倒还有百两私房钱,也一起借给太太得了,呵呵。”
没想到平日听到这话就会暴跳如雷的朱氏,此刻非但没有动怒,反而得意的瞥了一眼周氏和坐着的张婉儿,故意叹气道:“唉,还是人家汉王体贴人,知道咱府上人多嘴杂,一年的嚼用真是捉襟见肘,这不,马上命下人巴巴的送来两张地契,那可是山东有名的大庄子,每年都有两万多两的进项呢,就知道灏儿不稀罕,要不呀,真想送这边一个庄子呢!”
周氏顿时神色不屑的冷笑,就要说话讥讽,这些年别人不清楚,她守着后门可是心中有数,不说远的,就是二爷曾经呆过的别院,如今那里都已经发展成了几千人的大庄子,周围上千倾土地都被二爷买下了,到处开沟挖渠,栽种果树,水田里养着活鱼,庄子上喂养着上万头的肥猪,光是日常供应周围的军营,一年就有将近十万两银子的进项呢。
还不提二爷还在别处购置多处田产,此外据说还有很多个铺子,连那海外都有大批的船队,航行在那茫茫大洋之中,去年冬天,光是拉着银子的大车,就有足足上百辆,区区两个小庄子就值得大惊小怪?真是笑死个人了。
还没等张嘴,周氏的眼神可一直在二爷身上打转,就看见主子微笑着摇头,赶紧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就听见张灏嬉笑道:“那可了不得,我倒是稀罕的很,不过既然是人家汉王的赏赐,也不好跟您开口了。”
虽然略有听闻张灏姐弟俩这几年把国公府整治的真是好生兴旺,不过她更多的是打听到这边的奢侈花销,可比往年每一年的开销都多出几倍了,那时可养着两个府上人口呢。
两个孩子懂什么操持家务,就算是买上几个庄子,增加些进项,估计得意忘形之下,就想往自己脸上贴金,又想着笼络人心,可劲的撒银子折腾,早晚会把国公府败得干干净净。
得意的笑笑,朱氏倒也不敢在深说下去,没的刺激侄儿真个朝自己讨要,那可进退两难,自找苦吃了。心里畅快,就等着将来看到这边哭穷狼狈的样子,那才是大快人心,才能好生出出当年的那口恶气。
“唉,谁说不是呢,不说这没意思的话了,刚才谁还提起来着,沐丫头这段日子就要进京了?”没话找话的朱氏,赶紧转移话题,看的周氏和一边的丫鬟心中冷笑,却也不敢出言讥讽。
这话引得神色不悦的老祖宗马上又开心起来,用劲搂紧怀中的孙子,一副哄骗的口吻,笑道:“小混球,你表姐眼瞅着可就要过来了,今后就会住在园子里,这下可有玩伴了吧,省的说老说妹妹们太老实,没个人陪你胡闹。”
咦?张灏有些愣了,不免皱着眉头问道:“就是那年我病刚好时,来过的表姐?我舅舅的亲闺女?”
一边的周氏不免朝着老祖宗挤眉弄眼,逗得老太太故意狠狠的瞪了她一眼,又朝着怀里的张灏撇撇嘴,意思是要大家莫要说话,只看得对面的丫鬟们,各个笑的那个暧昧,赶紧都抬起衣袖,挡在自己的笑脸。
老祖宗伸头瞧了一眼低头寻思事的孙儿,作怪的样子更是惹得大家抿着嘴笑,还是周氏反应快,赶紧朝前迈了一步,用身体挡住张灏的视线。
老祖宗满意的看了她一眼,这才不着痕迹的笑道:“是啊!那年你病一好就去了城外,你那表姐可在奶奶屋里住了一个多月呢,那丫头从小长得就俊儿的不像话,性格更是温柔的好似水一般,这次可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才叫天仙一样的玉人。”
“天仙?呵,她今年多大了?进京是要成亲吗?”张灏不仅对这未谋面的表姐升起一丝好奇心,忍不住出声询问。
老祖宗和周氏得意的对了一下眼神,周氏笑吟吟的忍不住就要笑了出来,赶紧用手挡住小嘴,倒是一边的张婉儿和紫莺正说着悄悄话,听到这边的动静,都扭头看了过来。
站着大感无趣的朱氏,早就心中愤怒,这时漫不经心的笑道:“那沐丫头就比你大上一岁,那年和宝儿在老祖宗屋里同吃同睡,感情好的不得了呢,这些年两个孩儿还一直通着书信,这次进京,老祖宗还得帮着撮合一下,干脆您就做主,让他们定亲得了,这亲上加亲的,不是更亲了嘛,呵呵。”
说完她自己就笑了出来,只是这笑声不免听的周氏面色变得有些难看,心中却不知为何,竟隐隐间有些欢喜,而老祖宗则皱了下眉头,不过一想到张宝那乖巧听话的样子,也不由得微微点了点头。
听朱氏这么一说,其她人倒也未做它想,就是张灏同样赞同的点头,笑道:“这到是件好事,如果弟弟能和表姐合得来,倒也可以撮合一下,那奶奶就修书一封给舅舅他老人家,不过。”
朱氏一呆,虽然早知道张灏对自己最宠爱的儿子很是亲善,却没想到他真能如此为弟弟着想?刚才那话其实是故意想刺激给张灏听的,其实连她自己都不相信,儿子能真的娶了沐丫头为妻,无非是想恶心一下大家。
想那沐丫头可是堂堂的国公爷嫡长女,身份之贵重,也只有大小姐张婉儿可以比肩了,自己儿子又不是长子,将来连伯爵的爵位都继承不了,这身份上可差的远了,能娶到寻常豪门之家的大小姐,那已经是祖宗保佑了,心中不由得五味纷杂,还是第一次对最嫉恨的侄子升起一丝感激。
“不过什么?哦,是怕宝儿配不上人家吧?”聪慧的张婉儿一眼看透弟弟的心思,也只是随口这么一说,却没想到这话却说的朱氏脸上变了颜色,当下就有些恼羞成怒,就想马上甩袖离去。
还没等气冲冲的转身,就看见张灏深思道:“嗯,弟弟他身子单薄,当不成武将,学问上头还是不错的,虽说和我这个哥哥一样,不耐烦读那些四书五经,但是当个御史还是绰绰有余,那御史清贵地位高,又不用处理大量繁重的公务,或者去宗人府挂个闲职,品级不低不说,还不用成天去衙门办公,将来努力一下,也不愁没有晋升之路,奶奶和婶婶,你们看呢?”
不说老祖宗赞许的频频点头,这朱氏可一时之间都彻底呆滞了,这心中犹如浪花翻滚个不休,她可万万没想到,这当年和自己间隙最大的侄儿,这孩子的胸怀竟然如此宽广,不但不记恨自己,还能费尽心机的为儿子铺路,想那进朝为官,又岂是那么容易的?这满府上下,也只有他和大哥张辅有这份能耐,就是自己的丈夫,虽然是个堂堂伯爵,如今在京城指挥司卫上做个正四品的指挥俭事,都不敢求得圣上赏赐个恩典。
自家事自己知,朱氏比谁都心知肚明,刚才侄儿张灏那话里话外,可给足了自家面子,宝儿虽然聪慧伶俐,可是身上却有股子傻气,平日只喜欢和姐姐妹妹,丫鬟小厮混迹一处,那诗书野史还能看进去些,可一拿起正经的书籍,就好似天生有仇似地,根本是一点兴趣皆无,别说去参加科举,就是考中个秀才,恐怕都是难上加难,还不知日后要自己花上多少银钱,求得多少人呢!
当下神色感激,可毕竟这些年来彼此嫌隙太大,真是马上放不下脸来说什么,诺诺的站在那,嘴巴微微抖动,再被其她人这么一瞅,尴尬的脸色马上如同熟透的苹果一样,通红一片。
张灏抬头看了她一眼,轻笑道:“如今弟弟年纪还小,这事我记下了,等他过了十六岁,自会想方设法给安排个官位,只是婶婶,有些话不知当说不当说。”
“灏儿,你尽管说,是不是需要银两?没说的,就算是倾家荡产,婶子也给你凑出来。”
此时才是真的动容,朱氏强忍着心头那份激荡的欣喜若狂,赶紧规规矩矩的站好,就如同一个下人见了主子似地,看的周围的丫头捂着嘴偷笑,周氏悻悻的瞪了小主子一眼。
张婉儿笑着和紫莺对了个眼色,不约而同朝老祖宗脸上望去,只见老祖宗感慨万千的搂着孙儿,眼眶都有点湿润了,看的张婉儿心中叹气。
别人不了解弟弟,她还不了解吗?灏儿虽说不喜欢记仇,可也不是个烂好人,这次能如此为宝儿着想,恐怕都是为了让奶奶开心,知道老人家最见不到自家人勾心斗角,最期望的就是全家上下和和美美,这能让奶奶高兴的事,灏儿就算再为难,恐怕也会义无反顾。
“婶婶,这话就说的见外了,自家人还提钱做什么。”张灏摇头失笑,随即神色变得郑重,他这一正经颜色,整个人气质变得严肃,连带着周围的丫鬟们,全都跟着下意识的站好,就是张婉儿和紫莺,都急忙挺直身子,凝神倾听他接下来的话。
“婶子,对寻常百姓来说,当官那是一条难以逾越的高山,可对我们这些勋贵之家,倒也算不得什么,我只希望您回去以后,能好生的督促弟弟,让他把心思放在正经事上,就算是做个闲散的官员,也要为国为民做出点好事出来,弟弟心地善良,我倒不怕他走上歧路,只是将来毕竟要成家立业,要负担起一家之主的责任,还需有点担当才好,莫要只知道厮混在女人堆里,成天到晚只想着风花雪月。
要是起着一辈子富贵心思那也罢了,咱家也不愁他饿着,您可要有足够的心理准备,万一弟弟不想当官,可别被气出个好歹。人各有志,也不要强求他什么,如果我那表姐还是喜欢他的话,我一样可以成全他们,说服舅舅把女儿嫁给他。”
死死咬着嘴唇,朱氏惭愧的都有些无地自容了,都不知该如何张嘴,这番善意提醒和周全之举,就算是傻子都知道,张灏确实是一片好意,心中深深的叹了口气,不由得对这些年得罪他的往事好生后悔,唯有默默点点头,然后朝着老祖宗施礼,勉强朝张灏感激的笑了笑,轻轻叹了口气,转身离去。
等她一走出屋子,这下众人不由得全都抽风似地跟着叹气,紧跟着一个个笑了起来,全都神色敬佩的朝二爷看去,想那太太兴致高昂的过来示威,没想到被二爷一番好意,竟然被说的惭愧而去,瞧瞧,人家二爷这才是真正的胸怀宽广,这才是真正的光明磊落!
第052章 倾心密谈
陪着老祖宗笑着说了会闲话,此时天色渐暗,大夫人王氏领着两位姨娘和三个姑娘走了进来,不一会儿,二太太李氏也领着几位姨娘笑容满面的鱼贯而入,正和几个姐妹坐在圆桌前窃窃私语的一个小姑娘,赶紧站了起来,朝着李氏道声安,她正是李氏的亲生女儿张茜儿,平日都是在长房那边住着。
老祖宗满眼都是后辈间的香衫倩影,彼此间亲亲热热,不管是故意哄她这个老太太,还是真的和睦相处,她也从不去自寻烦恼,心中高兴宽慰,更是兴高采烈的和两位儿媳还有姨娘们,讨论着孙子张睿的婚事。
而张灏自己笑着看了一圈亲人们,站起来伸伸懒腰,径直朝着屋外走去。这些年来,人人知道他不喜拘束,兴之所至,为人处世就如那天马行空,更是人人无从测度,再说张灏如今在家中威严日盛,就算是老祖宗和母亲王氏,轻易都不会干涉他的任何举动。
眼瞅着二爷徐徐步出,周氏赶紧挨个道安,笑着追了出来,有丫鬟帮她打起湘妃竹帘子,也顾不得道谢,远远看见二爷挺拔的背影,赶紧掀起裙子,快步追了上去。
微微娇喘不已,才在院子外不远处的游廊中撵上,神色复杂的盯着前方背影,周氏小意的轻轻咳嗽一下,柔声道:“二爷,今日有八家官吏遣了下人过府送上礼物,奴家也一一回了礼,礼品单子也已让杏儿给烟翠送去了,不知您有何吩咐吗?”
正想着心事的张灏,早已听到后面来人,闻言并没有转过身体面对对方,只是淡淡的说道:“没有贵重的东西吧?”
即使知道二爷看不见自己的神色,周氏依然嫣然一笑,更加小意的道:“没呢,有奴家把守着后门,绝不会坏了二爷的规矩。”
轻轻一笑,张灏对于从来办事周到,事事对自己言听计从,称得上忠心耿耿的周氏,心里确实比较欣赏,慢慢转过身子,亲切的笑道:“那就好,走,陪着我说会话,正好有事吩咐你去做。”
“唉···二爷您说吧,听着呢。”
精神大振,周氏当下心中雀跃,说来奇怪,这位在府上有名的长袖善舞之人,一遇到二爷就仿佛变了一个人似地,此时哪还有半分熟美妇人的举止风韵,反而一副未出阁的姑娘家一样,模样羞涩的低下头,只是脚步却不停歇,紧跟着张灏朝远处走去,不敢逾越半步,永远是跟在二爷身侧后一点,但彼此之间却故意紧挨着。
“明日让下人传出风去,就说我张家马上就要双喜临门,除了大爷的婚事外,着重夸大二姐即将嫁给汉王的亲事,就说老祖宗异常开心,我张灏自然也跟着重视此事,所以特地破下规矩,凡是最近上门送礼的人家,不拘礼物贵贱,一律笑纳。”
周氏不禁一愣,平日反应极快的脑瓜子,此时却如浆糊似地,只是傻傻的点头,心直口快的道:“为何要重视二小姐的婚事?哼,那还不让隔壁一个个嘴巴都要翘上天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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