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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年,皇帝朱棣下旨重修‘四书’‘五经’‘性理大全’,至此略微更改八股文章,只是因为群臣反对,才没有立即实施新的科举考试制度。
同年六月,倭寇侵犯浙江,烧杀沿海村落四处,七月,倭寇十只海船被大明水师于海上击溃,二百人全部被绞杀,十一月,礼部大臣问罪倭国小松天皇,以大不敬为由,宣告两国开战。
十二月,小松天皇畏罪,其时倭国多处矿山皆为大明商人圈占,五年来其商贸日渐被大明民间掌控,白银等矿石特产源源不断经由海船运抵沿海各口岸,而此时倭国各地大名互相征伐,多有依赖明朝物资供者,小松天皇遂自请免去天皇尊号,只称应永国王。
同年,大臣宋礼历时一年亲自考察测绘各地山川江河水文数据,其后带领官吏民夫修堤清淤,开凿会通运河,最终不但治理卫河成功,还从东平安民山至临清,发山东,徐州,应天,镇江各地民夫三十万,费时三年,最终使之卫河通渠漕运,至此,上百年间堵塞的南北漕运从此连接,不用再费时费力绕走海运。
九月,宋礼上报朝廷,皇帝大喜,马上下旨免去卫河两岸百姓三年赋税,进封宋礼为工部尚书,有功官吏乡绅皆有封赏
十月,皇帝朱棣下旨褒奖,主持治理其它会通漕运河段的大臣礼部兼刑部侍郎金纯,都督周长,济宁州同知潘书正等有功官吏各有封赏。
同年十月,工部侍郎张信言,兴安伯徐亨,工部侍郎蒋廷瓒治理黄河完毕,使之黄河改道,不在侵犯漕运,并上奏朝廷,皇帝朱棣龙心大悦,下旨赐衣赏钞。
同年十一月,因汉王朱高熙遣人告密,皇帝朱棣听信谗言,迁怒于太子,并牵连属官数人。使得东宫属官太子詹事,太子少保,兼任过各部尚书的名臣蹇义下狱。
这一年所发生之事众多,基本上大多又是为国为民,功在千秋社稷的好事,所以使得百姓欢欣鼓舞,即使身上劳役频繁,家家赋税加重,善良与世无争的天下穷苦百姓,还是把一切烦恼忧愁抛掉,尽情欢度这一年的新春佳节。
此时,京城某城门处,伴随着从天际间落下的片片雪花,一行旅人在缴纳了进城税后,慢慢走入京城之中。
这些旅人人数不多,大概在十几个人左右,其中一辆马车行驶在队伍当中,而当先坐在一头青驴之上的青年人,一身锦缎棉袄,身上还披着件素色翻毛青石鼠的斗篷。
因道路积雪,这些人行走间速度不快,一个身穿半旧棉袄的青年仆人,头戴着一顶毡帽,两耳间还套着皮草护耳,整个人的模样显得有些滑稽可笑。
此时他有些感慨的牵着青驴的缰绳,小脸被冻得红彤彤的,哈着丝丝白气,朝着坐在上方的青年人笑道:“少爷,可算是赶到京城了,这一别就是三年多,这京城却还是往日的样子,变化到不太大,只是更加繁华了些,您看,那个酒家还挂在当年的招牌呢,呵呵。”
“是啊,终于还是回到京城了,一会儿拜见完姑奶奶后,我就去寻兄长好生叙叙旧,唉,听说他这次科举又是名落孙山了,令人惋惜啊!”
说完同样感慨万千的举头望着京城街道各处,身前的书童嘻嘻一笑,神色欢喜敬佩,向往的笑道:“不是来信说**大爷被二爷举荐做了官吗?那还惋惜个什么,乖乖,如今灏二爷可是堂堂的安东侯了,如今能不靠祖宗福萌而立下赫赫战功,还得以封爵的人,可就这一位了,这得多大的功劳,受到圣上多大的信任啊!”
青年顿时哈哈大笑,解释道:“本朝自太祖时就立下铁律,凡是只有立下开疆扩土之功的大臣,才得以赏赐爵位,如今天下承平日久,当然没什么武将能够立下不世之功,而这次灏兄弟还是凭借往年多次功劳累积,而得以厚积薄发,又在此次征讨瓦剌时的屡出奇谋,才得以受封的侯爵,确实是实至名归啊!”
“少爷,听说这侯爵可是世袭罔替的,那将来这英国公的爵位可由谁来继承啊?二爷可是家中独子呢。”
“呵呵,这有何可担心的,你呀,真是大惊小怪,灏兄弟将来成亲后,肯定得开枝散叶的,只要生下两位佳儿,那爵位由俩孩子分别继承不就得了。”
仆人羡慕万分的咂咂嘴,高兴的笑道:“哇,真是富贵到极品了,这可是凭着真正的功劳得来的,也不怕谁人眼红嫉妒,有本事自家也去立下些功劳,看圣上能不能赏赐个爵位出来,哈哈,灏二爷真不愧是誉满京城的第一公子啊!”
青年顿时摇头失笑,喃喃自语道:“雏凤轻吟天下惊,他如今又何止誉满京城,这整个天下,恐怕都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他的大名了,唉,十五岁就受封安东侯,绶太子少师,如今这大明朝的第一公子,恐怕都非他莫属喽,呵呵。”
随着青年和仆人说说笑笑,这一行人慢慢跃过一座石桥,很快,就沿着一条街道,渐渐消失在茫茫天色之中。
瑞雪依旧下,几度夕阳红。
这青年人正是当年进京赶考的周文斌,那仆人也还是当年的书童墨竹,那年他主仆二人和义兄**拜别老祖宗后,就居住在张府前头不远处的一个院子中,每日行卷读书,走亲访友,倒也快活潇洒。
后来第二年春天周文斌和**结伴一同参加朝廷科举,结果一个高中探花郎,一个名落孙山,这可真是有人欢喜有人愁了。
不提**如何失魂落魄,正当春风得意的周文斌即将进入官场时,这家中却突然传来报丧的消息,天有不测风云,其父亲竟因为一次午睡时偶然间中了风,结果医治无效,就这么病逝了。
悲痛欲绝的周文斌只得当天赶到吏部报了丁忧,就这样,回到老家结庐而居,为老父亲守孝二十七个月,前前后后在家乡就这么耽搁了三年,甚至连成婚大事都一并耽误了。
这个月因为即将出仕,周文斌不放心母亲一人在家乡居住,就和母亲商量了下,把家中的良田店铺都交给三位姐姐家打理,而他带着母亲和十几位忠心的家人一起直奔京城,准备投靠姑奶奶,反正他如今也有官职在身,倒也不怕旁人笑话他们娘俩乃是寄人篱下,反而老祖宗倒是有意把一个孙女许配给他,并笑着唠叨个不停,说什么这亲上加亲,可不就更亲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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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5章 元宵佳节
坐落在石狮子街的英国公府,今晚远远望去全是一派灯火通明,府中里里外外张灯结彩,进进出出的家人兴高采烈,人人喜气洋洋。
除了府门上高悬的‘英国公府’金子匾额外,如今下方靠右侧,又多了一块‘安东侯府’的四字金子牌匾,上上下下全都挂着大红丝绸灯笼,更是把两块匾额照的金光灿灿,气象万千。
这府上一门双贵的佳话,可是乐坏了老祖宗等一众主子,而下人们更是与有荣焉,今年从除夕夜开始,兴致高昂的老祖宗就发下话来。
每天让大家轮番去园子内静心堂中给主子们拜年,到时人人皆有赏赐,这可立时轰动了整个张府,本就发了三倍月钱,领了鸡鸭猪肉,米面菜蔬,绸缎衣物的家人们更是喜上加喜,原本就憋着一股子力气,这下更是抢着做事干活,阖府上下一时间顿时一副崭新气象,真可算是欣欣向荣,举家和睦了。
一直闹了整整十五天,把个正月过得热火朝天,不但老祖宗当先赏下上千两的银子,大太太王氏,二太太赵氏,二老爷,大奶奶同样共襄盛举,各方小主子们也人人赏赐丰厚,把个张府闹腾的红红火火沸腾满京城,也不知羡慕坏了多少豪门世家,多少平民百姓。
而作为此次家人们共同庆贺的主角,堂堂安东侯,太子少师的二爷张灏,更是出手大方,最后几日的赏赐全都被他包圆了,上万两的银子随手撒下,顿时把家人们再次给乐翻了天。
每日到府上送礼的人家络绎不绝,光是皇帝和宫中嫔妃的赏赐下来的礼物,就把老祖宗的院子堆的满满当当,更不说皇亲国戚,满朝文武,这堆成山的礼物真愁坏了主子们,用也用不完,吃也吃不光,也不敢转赠他人,更不敢随意丢弃,最后实在是没了法子,只得一连腾出了几个院子,把这些礼物全都塞满了十几间正房厢房,没办法,就那么供着吧。
一身新衣的管事张虎,此时笑眯眯的搀扶着亲爹张大柱,父子俩站在府门长廊之中,看着正在街口燃放烟花鞭炮的下人们,满目都是小子们的嬉笑玩耍,不禁心中也越发的高兴。
老管家张大柱早在老太爷在世的时候,就鞍前马后的忠心追随,今年他老人家正好六十岁整,算是耳闻目睹张家一点点发迹起来的所有经历,算是伺候过三代主子的元老之人,平日在张家德高望重,就是老祖宗平日也是客客气气的对待,更别说小字辈的主子了,任是谁人遇见了他,都得恭敬客气的喊一声,老管家。
“唉,月有阴晴圆缺,咱府上如今可称得上是富贵满门,在这大明朝,可在无一家能够比肩了啊!”
一反平日中气十足的说话语气,声音反而显得低沉意犹未尽,老管家隐隐间还未把心里话说出来,毕竟此时还处在节庆日子里,不吉利的话可不能乱说,只是神色间越发透着一丝隐忧。
扶着老爹的张虎哪还会看不出爹爹的担心,爽朗的宽慰道:“爹,您老就放心吧,前些日子二爷还和俺提过呢,如今咱家贵则贵矣,可那是处在风口浪尖的人家,稍有不慎就会落得个家族破败的局面,老爷和二爷都已经做好下一步的打算了,呵呵。”
重重的舒了口气,老管家张大柱一脸欣慰的叹道:“难为灏哥儿年纪轻轻,就懂得韬光养晦的道理,没有被这富贵迷花了眼啊,你给爹说说,他都有何打算啊?”
看看周围没人在眼前晃悠,作为二爷张灏嫡系心腹的张虎,此时凑近老爹的耳边,轻声道:“年前不就和对面二老太爷府上没什么大的牵连了麻,几年前就分家了不说,如今孙子辈都长大成人了,更是到了自立门户的时日,省的任何一家闹出点事,就连累全家老少跟着受牵连。”
赞同的点头,张大柱微笑道:“正该如此,狡兔还得三窟呢,就是因为咱家实在是太兴盛,该成家的小主子也得抓紧时间了,身上有官职的都该去自立门户,彼此互相帮衬才是正理,不然都聚在一颗大树下,那可不是聪明之举啊!”
盛极而衰,此乃千古颠扑不灭的真理,其实人人何尝不知,可这时代的血缘关系就是一个家族互相连接依靠,共荣共损的纽带,不是使出些小把戏,例如分家就能掩人耳目的。
张虎知道老爷子这是在安慰自己,不过还是继续说道:“二爷说了,老爷此次班师回朝后,就会彻底放下军权,圣上已经恩准老爷回京任个显贵的闲职。”
这下老管家可是神色有些动容,须发皆白的脸上不禁喜动眉梢,呵呵笑道:“这可是天大的喜事,看来圣上也是存了保全咱家的心意,老爷这些年一直驻军在外,不是练兵就是征讨安南,早就把回家休息休息,过过清闲日子多好,二爷如今名满天下,如今也不愁咱张家后继无人了。”
紧接着神色郑重,虽说他嘴里说着让老爷回家颐养天年的话,可他深知张辅的为人秉性,那可是一生醉心于沙场的人物,肯定不会轻易舍得离开军营生活,何况大丈夫不可一日无权,威名远扬一辈子,手握重兵,杀伐决断的大将军张辅,绝对不会甘心活在儿子的羽翼保护之下,要不然难免会郁郁寡欢后半辈子了。
“虎子你快说,圣上有意让老爷换个什么官职?”
张虎一愣,低头想了想当日二爷的话,才犹豫的说道:“似乎不是去都察院做个正二品的左右督御史,就是去五军都督府做个正一品的左右都督,应该不会挂个上三公的虚衔,做个有名无实的公卿的。”
老管家张大柱不禁双手合什,连连朝皇宫方向拜拜,嘴脸连连感叹道:“皇恩浩荡,皇恩浩荡啊,这下老夫算是彻底放心了,哈哈。”说完不禁放声大笑,惹得远处的小厮们,更是得意的把爆竹放的噼啪乱响,顿时看的张大柱眉飞色舞,高声喊道:“赶紧去把院子中的大红千万盘子鞭炮都给搬出来,给爷爷好生热闹一下,”
“唉,小的们这就去,您老人家就等着瞧好吧。”小厮们急忙笑着应和,马上十几个小子就冲回府门,不大会工夫,就抬着十几个放满鞭炮的箱子出来,二十几个小厮,十几个亲卫家人,人人上去帮忙,很快,一盘盘鞭炮整整齐齐码放在街道上,拿着燃香的小厮们神色小心翼翼的上前,蹲在一边把燃香伸过去,等纸捻发出丝丝的声音,火光直冒时,赶紧纷纷朝着远处跑去。
轰隆作响,霎时间十几盘上万响的盘褂子就在街上电闪雷鸣,不时朝天空跐溜而出的一道道火花,满地都是烟尘和爆炸时的火光,震耳欲聋,看的周围的人们轰然叫好。
此时,一个提着一盏纱灯的下人跑了出来,朝着张虎父子俩大声叫道:“老管家,头前老祖宗的亲戚刚刚从后门进了府,紫莺姑娘命小的过来报信,主子们正等您过去一起吃汤圆呢。”
这街上鞭炮声实在是震得人耳迷目眩,老管家年纪又大,不免有几分耳背,还是听了半天才弄明白这下人话中的意思,顿时神色开心的笑道:“难为老太太还惦记老奴,好好,虎子,你陪着爹一起过去给主子们请安。”
“好嘞。”笑着应承,张虎转身指着在街上闹得有点忘乎所以的下人们,大喝道:“别光顾着嬉闹,都好生看好门户,还有小心些火烛,要是出了一点点意外,小心老子剥了你们的皮。”
当下几位沉稳些的管事赶紧带着护卫跑回府门处站好,不停吩咐小厮们四下查看院子中的水缸是否注满了水,除了十几个小厮继续玩着鞭炮外,府门外的几十个家人,赶紧提着灯笼散去,挨个院子巡查。
随着张虎的提醒,还真有人伸头朝远处望去,只见京城到处都是烟花四射,鞭炮轰鸣的响个不停,而那寻城的梆子队,更是把个铜锣口哨吹的呜呜作响,推着水龙车的衙役们不时从街口闪过,而远处甚至能隐约瞅见烟幕弥漫,显然是有些民居不慎走了水,顿时看的家人们神色凝重,再也不敢随意丢下差事跑出去胡闹。
不提下人们开始严阵以待,就怕府上出个什么意外,张虎父子则在几个下人的跟随下,走了小半个时辰,才来到后宅园子里,老远就看见一个个扎好的烟花架子,摆放在各处空地上,而院子下,走廊中,假山处,大树树梢间,到处悬挂着无数各式各样,争奇斗艳的彩灯,把个园子点缀的真是五光十色,如梦如幻。
丝竹之音不时传入耳中,更是有一大群丫鬟嬉笑着拍手,站在院子口看着胆大些的小丫头,半蹲在地上放着各式烟花,一个个穿的花枝招展,娇笑声不时笑闹成一片。
而此时,院子中搭建的一处阁楼观景台上,四周更是被羊角彩灯,走马观花的旋转灯,闪烁着亮光的七彩琉璃灯,喜气洋洋的四角宫灯,精美耐看的各式纱灯,八仙过海,吉祥喜庆的各式动物造型的纸灯,把个观景阁楼映衬着好似月上宫阙一般,瑞光满院,真是好一派繁花似锦的公侯之家。
几个人影正站在高高的台子上,纷纷朝下微笑的指指点点,老管家至此更是高兴的呵呵大笑,忍不住伸手朝上方挥手,倒也引得那些小主子开心的举起双手,应和的和他互相招手。
此时,一个身长挺拔,后背双手的少年缓缓走至那些小主子身边,放声笑道:
“星月当空万烛烧,人间天上两元宵。
乐和春奏声偏好,飞蹈衣归人亦娇。
易老韶光休浪度,最公白发不相饶。
千金博得斯须刻,不愁夜光渡喧嚣。
第066章 满室馨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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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慰的看着正围着自己打转的小主子们,如今一个个都已算是长大成人了,相比这些年长房依然人口单薄,二房可算是人丁兴旺,瞧瞧,就连最小的小六,如今都已经九岁了。
老管家张大柱可谓是看着他们一点点长大的,自然是一见之下,即感觉格外亲切,不过到底心中还是对长房的孩子偏心,目光略微扫过二房这边的四个少爷,不由得深深凝视着不远处含笑而站的二爷张灏。
亲亲热热的喊了声老管家后,老三张文,老四张贵,老五张天,老六张成,合起来正好是文贵天成,此乃就是他们的亲爹,喜好诗书的二老爷张回亲自给取的名字,四人嬉笑着朝着正屋引路。
此时张灏才笑着走过来,亲手搀起老管家的一只胳膊,而另一侧的张虎当即笑道:“既然有二爷扶着爹,那儿子这就赶紧归去,今晚各家都在燃放烟花,还得小心在意些。”
微微点头,张大柱即使习惯了二爷的体贴之举,口中还是诚惶诚恐的连声说道:“那就赶紧去吧,哎呦,老奴可当不得二爷亲自扶着,这,这成何体统啊!”
“您可是家中的长辈,何如当不得孙儿辈搀扶下,张爷爷,看您这身子骨可是越发的利索了,府上琐事太多,今后啊,就让张虎替您多担待些,您老就给掌个舵,定夺个注意就成了。”
即使听见多次二爷管父亲口称张爷爷,正要离去的张虎还是心中颤抖,强自忍住激动不已的心情,一步不敢停留的大步而去,心里还是深深的叹息感动,二爷就是如此春风细雨般润物无声中,感染着身边每一个人,在这个等级森严的社会,二爷张灏那独一无二的人品魅力,使之总是能让身边之人衷心效忠。
小心的扶着眼眶湿润的老管家一步步走着,张灏无奈的劝慰道:“您看看,打小您就看着我长大,叫您一声爷爷不为过啊,就算是遇到个年纪大些的老人,就该尊敬一声长辈,那可是咱汉族几千年来的传统了,尊老爱幼嘛!”
老人家到底年纪大经历多,听着身边孩子亲切的安慰话,当下把激荡不已的心情平稳下来,高扬着两条老寿星白眉,舒心的笑道:
“灏哥儿永远是灏哥儿,这么多年了,老奴还从未见过一个天生就能使人心生亲切,由衷喜爱的后辈,即使你那老子,如你这般大的时候,这整天就知道读书习武,板着脸跟个小大人似地,这点你倒是像他,八岁时就好似个成人做派,不过呀,却是让人打心眼里的欢喜,还不是那种小嘴甜如蜜般的会哄人开心,宝哥儿倒是如此,你却与众不同,好似一句不相干的话,就能直透人心,让人真的是心中感动,真是说不出来那种感觉,老爷要是能活着该有多好,亲眼看看自己的孙子是何等的出类拔萃,何等的光耀门楣,儿子孙子,都是一等一的英雄豪杰,真是老子英雄儿好汉,哈哈。”
这一番显得罗嗦不已的话,听的张灏频频微笑点头,丝毫没有显得不耐烦,反而由衷的听了进去,还不忘小心的扶着老管家抬脚迈过门槛,而身前的几个少爷,早就不耐烦的溜了进去,更是看得张大柱心中叹息,暗讨这张家所有的第三代孩子,似乎大多平凡普通,顶多是个秀才之才而已,这唯有靠灏哥儿支撑门户,为全族遮风挡雨了,只是他少年闻达,这木秀于林却总归不是一件吉利的事啊,这要是有个万一,唉。
已然不敢在继续深想下去,张大柱不禁抬头看看布置的金碧辉煌的摆设,只觉得一时间这富贵之极的国公府有些刺眼,心中不由得暗自下了个决定,忽然停住身体。
张灏不禁一愣,急忙跟着停住,轻声询问道:“张爷爷,您身体不舒服吗?”
摇摇头,粗糙的大手使劲的握着张灏的手,张大柱意味深长的低声道:“咱张家也就老爷和你是个明白人,老奴今晚也算是说些大逆不道煞风景的心里话。”
心里一惊,张灏深深的看着面前这位对自家忠心耿耿的老人家,确实是发自内心的尊敬对方,此时不敢怠慢,神色却若无其事的朝着迎出来的丫鬟们挥挥手,口中笑道:“张爷爷和我有件小事要商谈下,你们先进屋吧。”
几个丫鬟笑着点头,盈盈转身,朝着老太太屋中走回去,只看得张大柱心中暗赞,不愧是心有锦绣千千结的孩子,如此聪慧可是人所难及了。
“无需寻觅个无人所在,在这里说也是一样。”张大柱说着就阻止张灏就要扶着他走进一个空屋的打算,发自内心的笑道:“等过了这个月,老奴就动身去北平,先看看那边的新宅子修的如何?在马上赶去那少爷的领地,寻觅个隐蔽的所在,在从朝鲜国买些奴隶,开垦出十几顷的田地出来,修建个庄子遮风挡雨,毕竟,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啊!”
张灏至此真是悚然动容,此时他哪还会不明白老管家的意思,想那靠近朝鲜国的封地,可是个天高皇帝远的地方,在此时基本算是个不毛之地了,不但天气寒冷,而且周围异族众多,可以称得上危机重重了,不过还好,毕竟一江之隔就是朝鲜国,只要是打点好对面的官吏,至少几十年内安全不成问题。
大明朝立国之日,太祖朱元璋就立下规矩,凡是封爵的人家只是徒有显贵的名位,而没有真正属于自己的领地,这也是怕日后尾大不掉,众多异姓诸侯割据一方的远见。
而自己这块方圆百里的封地只是皇帝朱棣的一句玩笑话,毕竟那里属于未开发的土地,如今朝廷对于辽东那里还谈不上掌控,过了山海关,也只是在今日沈阳一带建了个要塞,而在今日丹东一带,其实算是朝鲜国的领土,只是如今大明朝威名远扬,朝鲜国王不敢把触手伸向江对岸的土地,过了百十来年,好像包括吉林长白山都被朝鲜占为己有,一直到满人兴起,才把整个东北全都夺了过去。
即使知道老管家乃是一番好意,可是张灏哪会让他老人家受这份罪,不过他对于老人家这番未雨绸缪的远见卓识,倒是深有同感,毕竟就算是自己在先知先觉,恐怕也难保有什么万一。
神色凝重的点头,张灏不禁委婉的拒绝道:“张爷爷的话,灏谨记在心,这几日就修书一封,马上命张栋带人先期过去查看一番,至于您老人家,我却不能让您过去,您也不要在说了,真要是还得动用您这员老将亲自出马,可是羞煞了一众后辈啊!”
欲言又止,张大柱不禁笑骂道:“怎么?莫不是嫌弃老奴这把老骨头生锈了不成?”
连忙挥手,张灏笑道:“正是您德高望重,所以才更不敢把您老调离家中,要不然,还有谁能压得住那些小子们,一个个还不反了天去。”
“哈哈。”就算是明知张灏是在拐着弯的劝阻自己,张大柱还是听得高兴,不禁得意的笑道:“那到也是,也罢了,你这孩子的一番心意,老奴心领了,少不得今后还得打打精神,再活个二十几年,好生为咱张家照看门户,呵呵。”
“对,您老如此想就对了,这今后啊,咱张家还是要过的如同今日这样,每年都红红火火的过个大年,您不但已经照看几个兄弟长大成人,今后还得照看下一代一点点长大,您的责任可是不轻啊!”
放声大笑,老管家张大柱心中那个舒爽贴慰就甭提了,拉着张灏的手,顿时如年轻了几十岁一般,大步朝屋中走去,一路还不时的高声大笑,只听得屋中的众人全都笑意盈盈的扭过头来,不知道二爷又怎么把老管家哄得跟个孩子似地开心无比。
满屋都是莺莺燕燕,还未进屋,这扑面而来的香风就熏人欲醉,此时前头进来拜见老祖宗的周文涛稍微坐了一会儿,就被几位长辈调笑的落荒而逃,哪还架得住这些女人的轮番轰炸,何况里面似乎还坐着自己的未婚妻,那就更不好意思呆着不去了。
抱着坎坷不安,又甜蜜蜜的心思,周文涛先一步拜别众位长辈,又郑重和二爷张灏聊了几句,这才心满意足的离去,只留下母亲和身边的两个丫鬟婆子,自顾自的拜访义兄**去了。
今日屋中的姑娘小姐,妇人丫鬟,就连几位太太都穿的差不多,仿佛与天同庆似地心有灵犀,只见那大太太王氏等几位太太姨娘,全都一身绣缎锦绣宫装长裙,只是颜色花式上头略有不同,因为这是聚在家中饮宴,全都没有盛装打扮,反而只是简单的描眉施粉,头上身上都是简单的三件式碧翠簪子镯子,却更显一派雍容华贵,和蔼可亲。
而大奶奶朱氏,也就是大爷张睿的妻子,却和亲戚妇人还有在府上有地位的管事妇人一样,全都一身大红箭袖妆花对襟袄,娇嫩绿裙,除了朱氏外罩沉香色团花金比甲外,其她妇人都是浅绿,浅蓝的团花金比甲,头上珠翠堆盈,凤钗半卸,显然是彼此商量好的打扮,这一番慵懒娇媚的熟美风情,可是更增几分撩人风韵,尤其是这些位美妇一直都在不荤不素的频频插话打趣,更是逗得满屋子女人时不时的开怀大笑。
而张家的几位未出阁的姑娘,此时通红着小脸挤在一个角落里,纷纷故意掩着耳朵,任凭长辈们调笑自己,不管不顾的玩着一付三十二扇象牙牌儿,和身边的丫鬟们一样,都是一身白绫缎子翠蝶红鸳鸯长裙,秀发垂肩,额头一副娇艳欲滴的绯色金丝雀儿的抹额。
外罩着的貂鼠皮草斗篷全都挂在里间,一身单薄衣衫,衬托着曲线玲珑的身段,尽显青春娇美,温婉俏皮的大家举止,看的让人心生爱怜,一个个眉目如画,或可爱,或娴静。
尤其是坐在最里面的一位少女,只见她脸似银盆弯弯月,圆润可人,眉不描而黛,唇不凃而朱,眼晗秋波芳华瑞,心如碧潭冷清辉,竟然整个人容貌绝美,气质沉凝大气,即使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也能使人一眼即注意到她,更是气质长相风华绝代,令人惊叹,不是别人,正是张灏的表姐沐家大小姐沐怜雪。
第067章 屋中聚话
略微陪着老祖宗坐了会儿,吃了几颗热气腾腾的果子馅儿元宵,老管家稍作停留就笑着离去,这满屋子都是各房各家的女人,也不好多呆了。
大厅中摆放了七八张梨木雕漆圆桌,今日随着周文斌母亲周姑奶奶远道而来,更是引得老祖宗大为开怀,这周氏论身份辈分可算是老祖宗的堂妹兼妯娌,当年就是以远房堂妹的身份嫁给周文斌父亲周怀安的。
老祖宗自是带着周氏和周妈妈还有几位老姐妹一起,大家说笑着坐在最上首的圆桌前闲话,没过多久,几位族里的老辈就纷纷告辞,毕竟人家家里也有一大堆的儿女候着呢,大奶奶朱氏赶紧陪着她们离去,一直送到园子外第三道门,方转身而回。
几位长辈一走,张灏母亲王氏即拉着长相端正的二太太赵氏过去和老祖宗坐在一处,身边自是围着六七位姨娘,各家的管事妇人,婆子们见状,笑着退了下去,纷纷归家过节不提,只有周妈妈留着未走,毕竟她和周氏关系更加亲密,而和老祖宗同样主仆,姐妹情深的。
抬眼看了下屋子里,见到只剩下身边最亲近的女眷了,除了二老爷和睿哥儿没过来外,几个小孙子都在隔壁屋里吃酒闹腾个不停,老祖宗遂笑道:
“今日你周奶奶过来,可是大喜事呀,大家都别站规矩了,大过节的哪还有那个讲究,那几个猴子不去管他们,没事就里里外外的跑闹,看的我呀,这眼睛都花了,就留下灏儿陪我们这些娘们就行,成天到晚都抓不着他,今日可不能轻易放过。”
大家听着哄堂大笑,大丫鬟们笑着各自找个位置坐下,有点身份体面的二等丫鬟,也不会放过此等难得机会,纷纷跟着入座,几位姨娘可算是多年媳妇熬成了婆,神色欢喜的互相拉扯,不免扭扭捏捏的走到下首的一张圆桌坐下。
此时紧挨着老祖宗坐着的周氏,赶紧四下瞅来瞅去,可寻觅了半天,也未发现那个传说中的孩子身影,刚刚张灏陪着老管家进来时,人多嘴杂的,她也未留心瞧见,此刻张灏更是亲自护送老管家回家,当然不在屋里了。
说起国公府的二爷张灏,周氏可谓是久闻其名了,不单说人家身份那是整个家族里最贵重的小辈,就是如今可更加了不得了,不但成了堂堂侯爷,看这飞黄腾达的架势,甚至是隐隐间有日后青出于蓝的趋势,真乃属于整个家族没人不重视的人物,如今风头都盖过他老子国公爷了,而在全族间大有独领风骚的样子,可谓万众瞩目了。
“灏哥儿在哪?怎么找了半天都没看见,老姐姐,不怕您笑话我势利眼,这整个府上最想亲近的人物,可就是灏哥儿了,呵呵。”
这周氏笑着道出心里话,丝毫没有一丝拘谨的模样,可看的几位太太姨娘暗暗称奇,按说这位可是个小家小户出来的,这一会儿子,不但举止大气端庄,说话对景更是中规中矩,滴水不漏的,哪还有半点乡下人的模样?几位姨娘少不得收起那份轻视,开始正视起这位长得端庄,和老祖宗面相有几分相似的姑奶奶。
老祖宗一听到这多年未见的妹妹一提,当下赶紧用眼光在屋中打了个转,不禁奇怪的问道:“对啊,那臭猴子又跑哪去了?不像话。”
语气虽然不悦,可神色却笑眯眯的,身边陪坐的王氏笑道:“头前还进屋了,这不,送老管家归家了呢。”
紧接着王氏又朝着摇头赞叹的周氏解释道:“这孩子平日最是尊敬老辈,周姑姑您稍等会,马上就能回来了。”
别人不知道这姑姑的底细,王氏哪还不清楚?别看这位姑奶奶出身一般,嫁到的人家也一般,可是这位品性却非同一般,这些年来,调教的丈夫连个小妾都不敢纳,更别说让丫鬟们被收用了,如此胸有锦绣,面上严厉的主,可是不能轻易怠慢的人物。
“不急,不急,这一来少不得要多住些日子,还得麻烦媳妇多担待了,咱家小家子庄户,平日也不懂什么世家的规矩,今后少不得要出乖露丑,两位媳妇和姨娘们,可千万别笑话我这个小地方出来的老婆子,呵呵。”
身边的女眷急忙笑着应承,少不得互相又客气一番,不说人家辈分在那摆着,老祖宗可在上头坐着呢,谁还敢说什么闲话不成?
可是随着妇人们全都离去,下面的姑娘丫鬟们都聚在一起小声吃酒谈笑,就是几位姨娘也不敢放肆,规规矩矩的坐着说话,一时间倒显得屋中不如刚才那般热闹了。
老祖宗平生最是爱热闹的一个人,如今年纪越大,越是珍惜这种日子,少不得先安慰周氏道:“既然来了就安心住下,文涛马上就得做官了,这孩子虽然孝顺,可还得忙公事,又得出外应酬,你身边又没个得力人帮衬,索性今后就住在园子里,咱老姐妹还能日日相见,回头让小莲在外宅收拾个景致清幽的院子,就让文涛直接住着就得了,反正能随时进来见面请安,一个爷们也不怕累着他了。”
这话周氏当然听得求之不得,原本就是这个打算,可谓正中心里了,一边的周妈妈赶紧笑道:“就是,姐姐您就放宽心住下,一会儿我就让女儿把此事办得妥妥当当,决不让文涛受一点委屈。”
“呵呵,哪还能受委屈?你那姑娘可是最疼文涛的姑姑了,这几年也不知道听孩子念叨多少次了,他姑姑更是每个月都要遣人送东西来呢,想得那个周到,一年四季的衣物,平日用的物件吃食,就没个拉下的,统统按照时节全都给送来,弄得我真是想当面好生谢谢她,心地善良不说,为人处世都是一等一的好。”
周氏性格泼辣直爽,当下也不客气,真是有一说一,这番不做作的做派,倒也让几位姨娘不由得不刮目相看,更是看出老祖宗对她不是一般的重视亲切,少不得轮番上前,纷纷含笑端着小酒盅,说上几句好话,漫不经心的奉承几句。
当然,这些惯会来事的姨娘,更是连周妈妈一起哄着,虽说她们算是张家的半个主子,可论起在家中的地位权势,不说和老祖宗的心腹周妈妈比较,就算是和人家的女儿周玉莲相比,都远远不如了,那位如今更厉害,乃是二爷张灏眼前的大红人,这整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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