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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房这边本就处世低调。这些天一直尽全力安顿下人,把上千口家人按照籍贯,分出一些安顿在京城外,一些迁回老家,一些往北奔赴北京安置。
张濒虽然善待下人,但对于亲人却不顾自身毁誉,不但未亲自送行,还强令早已心怀不满的小妾各自返家,气的二老太爷郁郁寡欢,身边只有三个年老色衰之女相伴,跟着心长如死的张武夫妇回乡去了。
从此在无法糟践丫鬟的老爷子,经此一事,倒是安守本分起来,竟然一直活到七十六岁,可谓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张家下人再一次见识到濒二爷的凌厉手段,无情一面,心颤胆寒之下,自是规规矩矩起来,行事不敢稍有逾越。
二房恐惧不安,一连多日全家闭门不出。张回夫妇被老祖宗叫到身前,狠狠的斥一顿,几十位圈养的门客被遣散,一半下人被长房接收,一些名声不好的人家被发配辽东。
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张濒总算是借助此事,彻底使家中清净下来。这些年来,自己家中死于蹊跷的下人,多达几十人,每年因被糟蹋而跳井身亡的丫鬟,总是有几个,即使管不了世间不平事,张濒却不会放任亲人作孽。
对于婶子李氏,他莫名其妙的。总是有种不妥预感。当夜就上山拜访灵枫,美女道姑默然立在山炭小迎着大风道袍飘飞,好半响,方幽幽的叹道:“又是一人被你逆天改命,难道你就不怕遭到报应吗?。
“救人于悲惨,何谓报应?师姐有些过于着魔了,但凡好男儿顶天立地,岂能坐等憾事发生而袖手旁观?哈哈。”
大笑下山,张濒心情愉悦的返回院子,第二天亲自入宫面圣,陪着朱槽观看嫔妃们蹋鞠饮宴,尽兴而返。
因府上发生祸事,大太太王氏不敢在兴师动众,陪着老祖宗和各家女眷上山烧香祭拜,请灵板道长小做一场法事,添了二千两香火钱了事。
?刀?刀?
临近清明节。不但京城中百姓开始准备祭品烧纸,点心鲜果。就是王公贵族家一样不能免俗,每日都有无数人家携老扶幼赶赴城外,祭拜先祖。顺便全家一起踏青游玩。
城内更是集市上热闹喧天,百戏、舞龙、舞狮、踩高跷、踢球、跑旱船、跳火。幻术等民间艺人站满了各处,还有那斗鸡,斗鸭子,斗鸠鹁。斗促织,每天吸引无数百姓前去玩乐。
皇宫和豪门一样,早在各处安装了各式秋千,供女眷玩耍,每天都有些仪式庆祝,不过却不如元旦一样郑重隆重,无非是请一些艺人到家登台亮相,热闹一番而已。
张府因一场变故,老祖宗打消了出城散心的念头,每日家中和亲人一起,在水谢阁楼中设宴,观看小曲,玩会双陆棋牌,斗斗青草猜牌道字,行酒作诗,击鼓传花,同样一家人其乐融融。
张濒又命人开辟了好大一片场地,修了跑马场,射箭场,蹋鞠场,游戏场。陪着家人骑马打球。步行蹋鞠,倒也惹得姑娘丫鬟兴致高昂,整日在这里流连忘返。
清明期间一连三日寒食,各家不能生火做饭,张家嫂子成天呆在灶房,督促厨娘赶制出各式辣味小点心粳头,整日炖些肉汤给主子们提前滋补身子,省的到时饿的心慌,以至人消瘦。
今年清明节格外热闹,城内每天都有各家女眷互相登门拜访就连出城的人家遇到一处,那话题都离不开一个月后的大选,京城媒婆可是一时间变得炙手可热,光是腿脚茶钱都收到手软。
人人心中有数,那皇孙就那么几个,这屏雀中选,鱼跃龙门之事何等渺茫?岂能把自家女儿的终身幸福,寄托在此事之上?
有赶着时间为女儿定亲的,自就有绞尽脑汁想送姑娘进宫的,每日皇宫外头,那街头巷尾,酒肆茶铺,都挤满了请公公吃饭送礼的,打听规矩,探听消息,可谓是人人费尽心机,各施手段。
其中就有一人心急如焚,不是别人,正是张宝钗姑娘,自从被请出了英国公府。心高气傲的宝钗姑娘岂能受此大辱?当天就带着弟弟寻到一处民宅住下,她心里郁闷,在家乡中赚得的万两银子,本以为到了京城后不虞花用,可万万没成想小仅购置一间店铺就花去三千两。她花钱又大手大脚的惯了,每日游山玩水,逛街访庙的就花了不下千两,这置办人手,采买原料,打点各方。哪处不用钱?
无奈之下,只得花费千两白银盘下这里。算是暂时委屈在民宅,其实一方清幽小院,倒也足够家人居住了,只是张宝钗一心想着亲近皇孙,结交京城名门淑女,自是瞧不上民房,急忙命下人回家乡变卖家产店铺,筹备日后花用。
原本还指望张府几个少爷领她拜见皇孙,今具派去的下人回报,那张府大门紧闭,听说几个少爷都被禁足了,气的张宝钗无法可想,神色焦急的在院子里大发脾气,吓得弟弟躲得老远。
突然眼睛一亮,张宝钗暗骂自己糊涂,虽说没有寻到进宫的门路,可前几天不是结识了一位公公嘛。那名叫贾四的公公,还是如今丽妃娘娘身边得力之人,想必能通过他。给娘娘送上一份厚礼。
想到就做,张宝钗自然深知上面有人,办事不愁的名言,一咬银牙,心疼的命丫鬟取出白银五百两,各式新奇玩意十几件,彩缎五十匹。备了马车直奔皇宫而去。
这一路上,自是听到街道两边热闹非常。张宝钗哪会在乎旁的,吩咐丫鬟把车窗打开,话说马车可是经过她亲自设计改良过的,不但舒适宽敞,窗户还奇大无比,整个上半身都能暴露出来。
津津有味的观看各处表演百戏杂耍,张宝钗笑吟吟的手拿团扇,得意洋洋的任凭百姓朝她指指点点。就这么一路张扬的赶到皇宫附近。
到了地方下车。自家因爵位还未被皇帝赐还,还属一介平民身份,只得步行了,张宝钗在丫鬟搀扶下,神色自得的行走在街上。
还好,路上行人一样有妙龄女子,不过多是些百姓家的妇人闺女,张宝钗无非是衣衫华贵些。长得漂亮些,虽惹得游人惊讶不已不过这熙熙攘攘的来往行人。一见她们披红带绿,马上知道肯定是豪门官宦人家出来游玩的女眷,自是人人忙不迭的四下避让,闹得张宝钗不时娇笑,更加旁若无人的穿街过巷。
派个办事机灵的下人先去皇宫外等候,这和宫里互通消息,自是有其隐秘门路,不过大多是花钱递个口信,自报家门而已,那把守宫门的禁卫,乐于收钱办事,其它事那是一律不管,除非来人身份与众不同。
这边张宝钗带着十几个下人溜溜达达。她毕竟是个姑娘家,不能和别人一样,选在酒肆茶楼中会面小而是选在距离皇宫不远处的双狮子街,即是前几日张濒来过的寡妇街。
那寡妇街里有座求子庵,乃是京城有名的去处,据说庵内供奉的送子娘娘极为灵验,使得那里香火鼎盛,每日都有无数妇人过来上香祈愿,也是寡妇街的名胜之地。
顺着大树长提漫步,前些日子下起的小雪,早已被春风取代,日头暖暖阳的照下,柔风和景,绿树听鸣,踏足青青芳草,四周香堤艳赏,自是令宝钗姑娘大感惬意。
走至双狮子街口,就有一处临时集会。但见四周围着五色帐幔,左右人山人海。来往真是人烟喧杂小行人争抢着观看里面的杂耍。
张宝钗心中好奇,她站在河堤之上,离得虽远,但却地势高反而看得清楚,见是演的鞋鞠技,立时兴奋的驻足望去。
这韩鞠技又唤作安息五案,本自韩愕国传来的,故叫做蛛鞘技,顾名思义,就是瞬息间踩着叠起的木案表演惊险刺激的杂技。
只见一壮年男子,引着一个年轻妇人,后面跟着一个小孩上来,看那妇人只有二十余岁,生得十分风骚,一身紧身打扮,绷得身段曲线起伏,自是3得下面百姓高声喝彩。
那男子上来当先叩了个头,身手利落的翻身而起,又了得百姓大声叫好。汉子拾起台下用的十三张桌子,一张张叠起,然后从地下打一路飞脚,翻了几个筋斗,从桌脚上一层层翻将上去,到绝顶上跳舞。一回将头顶住桌脚,直壁壁将两脚竖起,又将两脚勾住桌脚,头垂向下,两手撒开乱舞。
又将两手按到桌沿上,团团走过一遍,看的人无不骇然。那妇人和孩子猛地窜起,从桌子中间空里一一钻过来,绝不碍手脚,疾如飞鸟般动作迅疾,看得百姓轰然鼓掌叫好,人人喝彩。
张宝钗只看得如痴如醉,即使她见惯各式精彩绝伦的表演,可这失传已久的民间绝技,又何时见识过?尤其是不吊钢索,没有网兜护着,好似传说中的飞檐走壁一样。笑颜如花的抚掌而笑。
这一笑却不得了,她本就长得姿色不俗。又青春舰丽,立时惹得远处一位青年公子眼睛一亮,目不转睛的盯着她,那公子身边几十个手拿弹弓,木棒的下人,立时心照不宣的嘿嘿直笑。
这公子不过二十岁许,骑在一匹银鬃马上,其人长得倒也眉清目秀,一身轻罗软滑的银缎长衫,头戴一具白玉凤阳冠,手执一杆朱红亮银枪,显然乃是豪门子弟,还是个武将之后。望着立在河堤之上,那长挑身材的美少女,公子不觉心摇目荡,真是观之不足,看之心痒,只想着能亲近佳人,最好来个一亲芳泽才好。
但毕竟不敢造次,青年心中飞快盘算。想着如何上前结识美人。观人家一身绫罗绸缎。穿戴不凡,显然不是寻常百姓家的女儿,尤其是身后十几个香衣丫鬟,一时间倒是犹豫起来。(未完待续)
第143章街头辨人
上行人熙熙攘攘。人声嘈杂,不时有双人小轿在丫鬟有小…麓拥下,进出双狮子街,不是去求子,就是寻找扎堆居住在此地的媒婆们,或是逛速各家店铺。
即使大街之上貌美女子不少,可如张宝钗这样的大家闺秀,还是罕有,甚至几乎是绝无仅有,面对无数百姓嬉皮笑脸的指指点点,自有丫鬟红着脸上前劝说。
小姐,咱们快走吧,这大庭广众的。只怕对您的名声有碍呀!”
“哼,少见多怪。”张宝钗不屑一顾,下意识更加挺直身子,任凭双胸高耸,颤颤点点的由人观赏,淡淡的道:“有何要避讳着人的?告诉你们,女人生就一副好容貌好身材,那就是本钱,青春短暂,不趁着大好年华时任由世人欣赏赞叹,怎么?学那些成天躲在深闺里的?大好青春就这么白白浪费不成?一辈子岂不是白活了。”
说到这,张宝钗还真是有些愤愤然,想她发明的各式款式新颖,材料单薄的漂亮衣裳,竟然没多少贵妇欣赏,顶多是买回家去偷偷穿一下,无人穿着行走人前,哼!这流行风不从上层贵族刮起,根本别指望着老百姓望风景从,自然就谈不上赚钱了。
丫鬟们不免面面相觑,即使她们早已习惯小姐时不时的惊人之语,可依然心中不以为然,四周那登徒子看过来的下流目光,越发令人难堪。
孤独的抬头微闭眼眸,任由春风拂面,要不是顾忌人言可畏,张宝钗恨不得一身吊带短裙上街,这上天赐予的娇美身躯,可是她曾经做梦都想得到的。
忽然脑海深处传来一阵刺痛,张宝钗哎呀一声抱住头,立时引来了对面青年公子面色一变,急忙跳下马,直奔过来,还不忘吩咐道二“围上来的混蛋都给爷打跑,娘的,谁敢偷看都棍棒伺候
几十叮)下人立时摩拳擦掌,吓得一群闲汉急忙遁走,百姓莫名其妙的朝后退去,不过闹事地点离河堤不远,并未太过影响到街市上的热闹,倒是吸引更多百姓朝这边看来。
丫鬟们心中一惊,急忙神色慌张的堵在自家小姐身前,那公子望着神色复杂,呆立不动,好似恢复正常颜色的张宝钗,先是松了口气,紧接着又是原先的轻浮姿态,笑嘻嘻的放慢脚步,笑道:“还请诸位姐姐莫怕,在下这厢有礼了
文绉绉的话语,闹得丫鬟们不屑撇嘴。分明一身滑丝丝的浪荡少爷打扮,手里还拎着柄长枪,非要学什么文人才子的腔调,没的令人恶。
这突然而来的登徒子,并没使丫鬟们害怕,不说旁的,单就此处距离皇宫不远,就没人敢胡作非为,还不说斜对过就站着几名锦衣卫呢,再往前走走,可就是传说中的锦衣卫衙门了。
锦衣卫在明朝的名声,实际上远不如后世想象中的可怕,栽赃陷害大臣是有,敲诈勒索大户人家没错,但都是些极端隐秘之事,对于并未参与到朝廷之间争锋的人家来说,就如现在看到国家安全局一样。顶多厌恶不愿理会罢了,甚至对其还有些依赖心里,这苍蝇不叮无缝的蛋,没有把柄,恶鬼岂能半夜上门?明朝初年的锦衣卫,绝对是稳定京城治安的最大功臣,不说豪门世家因此不敢随意欺负百姓,就是二十多万的军汉,各大衙门的官吏衙役,**万人的太监,要是没有专门祸害贵人的冷血机构存在。京城岂能如此繁华?锦衣卫恶事做尽不假,但好事一样多如牛毛,这情报机构历朝历代必不可少,无非是朱元璋敢堂而皇之的命名而已。
随着青年公子厚着脸皮上前,还未等不悦皱眉的张宝钗开口。远处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其她人没有反应过来,到把个青年公子惹得面色一克
“呵,李兄弟,今个又出来祸害良家了?”
青年公子大怒,骂道:“你放屁,告诉你李逸风,老子今日就是专门出来寻你的,往日之仇,咱们得该好生算算了
几十个下人神色又喜又怕的围了上去,即使手拿棍棒弹弓,可还是不敢出手,显然对来人甚是惧怕。
丫鬟们都扭头朝来人看去,这一看立时眼眸一亮,就是张宝钗同样暗自喝彩,但见来人一身白衣,风度翩翩,长得更是一表人才,俊逸非凡,几乎可以和濒二爷媲美了,无非是比起人家少了几分贵气,但却多了几分英武之气。
昂然无视被人包围,白衣青年缓缓走至青年公子身边,朗声笑道:,“比武过招,输了就输了,李兄难道还想着报复不成?”
“少套交情,爷岂是那等小肚鸡肠之辈?个日寻你,是为了别的事。谁让你抢了爷的
青年公子立时住嘴,看着白衣青年笑容满面的模样越加可恶,偷偷看了眼神色不屑的丫鬟们,知道刚才话语被人听明白了,心中转念一想,不过争风吃醋,为了一介青楼楚姐而已,到也算不得什么,再说了,如今谁家少年不风流?遂神色悻悻的道:“算了,老子也不和你计较了,赶紧走人
“哈哈,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嘛”一姑娘,在下李遴风,不知诸位姐姐何处幕家,可否典口!
丫鬟们立时哗然,气的小脸通红,一个个纷纷暗自埋怨起小姐来,这随意抛头露面的,可不是会让这些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风流浪子误会吗?误会咱都是那些的候人的下贱女人。
刚才升起的一丝好感,瞬间荡然无存。在望着面前两位一个浪荡德行的青年,冷着脸再不发一言。
斜眼瞅了李逸风一眼,青年公子心中冷笑,心想到底是个小家小户出身的,连人家乃是个大家闺秀都看不出来,今次就是任凭你李逸风武艺超群,琴棋书画样样皆能,恐怕也高攀不上了,非让你人前出个大丑不可。
张宝钗看看一个温柔多情公子,一个好似侠士般的英气俊逸青年,一身穿戴同是不俗,笑吟吟的轻施一礼,故作羞涩的低声道:“敢问两位公子家世,奴家的闺名却是不能轻易告人,还请见谅。”
两位青年心照不宣的对视,暗赞对方不愧是敢出门游玩的美女,身上绝无一丝一毫的扭捏之态,说话语气又落落大方,含羞守礼,绝非是那些豪门荡妇,观其打扮,应该是个未出嫁的小姐。
光明磊落的抱拳,李逸风坦坦荡荡的朗声道:“在下一介秀才,家境一般,平生不喜科举为官小只好流连青楼画艘,为红尘知己了却一些烦心事,乃是一个胸无大志之人
“哦,见过李兄。”张宝钗心中失望,暗道要不是想着当皇后,此人倒是一个良伴,比起那些一心当官,了无生趣的书呆子,还有那些粗鄙的武夫。显是强得多了。
白衣公子一见美人表情不咸不淡的点头示意,心中惊喜得意。面上学着李逸风,朗声道:“本人李安,家父被皇上封为苕国公,如今李某继承爵位,乃是安平伯,官拜蔚山卫总兵,呵呵。”
先是心中一喜,不过一听到对方只是一个伯爵身份,张宝钗还是微微感到失望,不过却热情的笑道:“原来是堂堂的安平伯,真是巧了,呵呵,奴家乃是安平伯家的女儿妹见过世兄
李逸风何等眼尖之人?立时察觉出这小姐前倨后恭的神色变化,心里一叹,当即洒然笑道:“既然二位都是高门出身,李某区区一介布衣。不敢高攀了,告辞
安平伯李安立时急了,还指望着借这难得机会,好生戏耍对方一回呢,哪舍得此刻放他离去?一把拉住李逸风衣袖,笑道:“你看看,李兄呀,俗气俗气,伯爵又如何?大家都是兄弟嘛,正所谓不打不相识,走,今日兄弟做东,请妹妹和李兄吃顿酒席,庆祝一下
却没成想,张宝钗皱眉道:“世兄这话不妥,即使你我心中没有那门第之念,耳大庭广众的,还是得依着身份行事,折节下交是美谈,但还是得分清时间地点的
李安一愣,心中大笑,当即故作唉声叹气,趁机讽刺道:“唉,还是妹妹比为兄懂事,李兄,真是对不住了啊!今日得陪着妹妹,护着佳人平安归家呢,咱们兄弟改日再聚!”
放声大笑,李逸风深深凝视了低下头去的张宝钗,一丝失望从脸上掠过,不发一言,大笑中昂然而去。张宝钗心中叹息,不过随即把那张俊逸磊落的面容从心里抹去,笑盈盈的走至大喜若狂的李安身侧,柔声道:“多谢哥哥厚爱,唉。可惜妹妹今日乃是有要事在身,却是不能陪着哥哥了
越是和美人交谈,李安就越觉得喜欢,观这位小姐,不但其人长得容貌舰丽多姿,性子同样潇洒不同凡俗。真是比见识过的那些木头一样的大家闺秀强的多了,善解人意不说,更难得的,就是人家身份同样高贵。
不过他还未生出求偶的心思,笑嘻嘻的道:“何事令妹妹为难?对了,不知能否告知妹妹的闺名?哦,倒是哥哥唐突佳人了。
捂嘴轻笑,张宝钗不着痕迹的飞了个媚眼,惹得李安心中陶醉,埋怨的道:“哥哥这是说的什么话?同是武将之后,大家本就是同气连枝的自家兄妹小妹姓张,闺名宝钗,赫赫。小
“哈哈,妹妹果然是女中翘楚,可比那些拘泥规矩的姐姐妹妹强的多了,不对,不是强的多,而是强的太多太多。”
面对李安赞不绝口,张宝钗听的心中大悦,这可是说到她心里了,想她明明乃是一流落到凡间的绝世仙株,那些凡尘女子如何比得上自家?尤其是那沐怜雪,跟自己相比,哼,根本连提鞋都不配。
心中欢喜,张宝钗指着前方小轻笑道:“不敢当兄长如此夸奖,呵呵,那哥哥就陪妹妹去一趟求子庵吧,妹妹要见一个人。”
“没说的,好妹妹,咱们走着。”李安自得一笑,当即大手一挥,附近的几十个下人,立时朝四方大声呵斥,吓得百姓纷纷朝远处躲去,看的张宝钗心中越发欢喜,不时拎着一方汗巾,捂嘴娇笑。
第144章 偶遇事端
群豪门中人结伴而行。自是威风十足,前有棍棒开道。压阵,惹得四周百姓人人侧目,老远就闪在两边。
李安得以陪伴佳人,心中欢喜之下,眉飞色舞,马上振奋精神,一路上真是口角生风,挨个地段讲述以前发生的趣闻,逗得宝钗姑娘开心而笑,只是依然不着痕迹的拉开彼此距离。
不大会功夫,这李安的底细就被张宝钗哄得和盘托出,暗叫一声扫兴,神色间虽然笑容依旧,却远不如刚见面之时的亲亲热热。
话说李安还真是一位伯爵,其父名叫李远,袭父职在太祖朝时官拜蔚州卫指挥俭事,祖籍安徽怀远人,燕王朱猪南下时,举城开降,后以轻兵六千,诈做南方袍泽,一战而立下大功,后被封为安平侯。禄千石,予世伯券。
可惜将军难免阵上亡,当年跟随大将军邱福北伐兵败时,进谏过邱攒,却一样未被采纳,后率五百铁骑奋勇突阵,斩敌数百人,因马蹄折断而摔倒,临死时骂不绝口,慷慨赴死,被皇帝追封为苕国公,战死时年仅四十六岁。
李安乃是其嫡子,顺理成章的继承伯爵,必不可免的,因其父战死而家道大不如前,身上只是挂了个总兵虚职,整天混迹于市井之间,其人风流浪荡,懒习诗书,喜好练武走犬。寻花问柳。
张宝钗见他家世一般,言行轻浮,遂不太重视,只是言语敷衍而已,只可怜李安看不出火候,兀自兴高采烈的说说笑笑。
一行人朝前走着,突然前面发生变故,只见一个十四五岁男孩仗着矮小小灵敏,竟然从下人之间冲了进来,淬不及防之下,险些吓得张宝钗朝后跌倒,幸好有丫鬟及时扶住,以至于未在街上出个大丑。
李安大怒,反应极快的踏前一步,一把抓起想溜走的男孩衣领,正要一拳挥出,却听见张宝钗喊道:“一个孩子而已,兄长别伤了他
“哼小子,今日算是便宜你了,滚吧。”
冷哼一声,李安悻悻的松开手,那原本因惊吓而脸色惨白的男孩,忽然抬头大叫道:“奶奶救我
张宝钗闻言脸色一红。瞪了眼转怒为喜,笑嘻嘻的李安,神色不悦的道:“你这孩子好没个眼力,叫姐姐。小
“姐姐,救我,求您救救我,有人要抢我的玉佩这男孩甚是伶俐,当即顺着对方口风而开口求救,听的张宝钗微微一笑,举目朝远处瞧去。
只见几个衣衫落魄的闲汉尾随而来,气喘吁吁的停下脚步,其中一人喘着粗气,指着男孩叫道:“众位爷,这小崽子偷了俺的玉佩。还请把人交给俺们发落
轻蔑而笑,张宝钗朝对方冷笑道:“偷了你们的玉佩?笑话,看看你们的邋遢模样,像是佩戴玉佩出门的体面人嘛?”
身边之人立时大笑,李安更是借机大骂道:“还是妹妹聪明灵慧,险些被他们骗过,你们几个给老子滚,一看就知道,你们都是些附近的泼皮无赖
几个闲汉吓得后退几步,先前开口之人苦笑道:“还请公子小姐得知,这玉佩的主人乃是另有其人,我等也是路见不平,这才帮着追了过来。”说完指着那嬉笑做鬼脸的男孩,叫道:,“他才是混迹附近的小小贼偷。”
“你们胡说,这玉佩是个少爷给我的,前几日谁不知道此事?分明是你们见财起意,想要谋财害命。
”男孩立时反唇相讥,别看他人小又混迹在市井之中,这说话成语却用的似模似样,倒是令周围人心中称奇。 张宝钗立时冷着脸,她心急和公公见面,神色不耐烦起来,不悦的瞅了眼李安,暗骂一个爷们带着一群豪奴出门,却连几个泼皮都不敢教,还任凭他们互相对质,真是个废物。
其实还真是她错怪李安了,不是李大公子不想在佳人面前表现,实在是不敢造次,但见没等几个泼皮继续辩解,就被飞速冲过来的几名锦衣卫,劈头盖脸的就是一顿暴打。
“早就注意尔等鬼鬼祟祟的,竟敢连寡妇街的街坊都敢惦记,难道这几天死的地痞无赖还不够多吗?带走,押回去严加拷打。”
这惊人变故瞧得远近百姓目瞪口呆,张宝钗愣愣的瞅着几名如狼似虎的锦衣卫,再看看躺在地上,顷刻间被打的奄奄一息的泼皮,再一想到这些凶人的种种恶名传说,不由自主,吓得打了个哆嗦。
看着锦衣卫熟练自如的用铁锁拷上几个泼皮,刚才话语已经明确无误,证明了男孩的清白,周围百姓纷纷高声叫好,那领头的锦衣卫百户,朝着李安等一群人抱抱拳,指着羞愧低头的男孩,斥责道:“别人家的孩子都把濒二爷赏赐的钱财交给母亲妥善保管,偏你这个孩子王却自有鬼机灵,偷拿着玉佩跑出来作死吗?赶紧回街里去,保管没人敢伤害你们
“濒二爷?难道是他张宝钗神色复杂的看着那精明干练的百户,和那几个一身凶悍气势的锦衣卫,强忍着没有开口询问。
男孩不好意思的吐吐舌头。他脸上旧倒而沾染上了一片泥士小一身破旧衣衫更是肮脏不堪。址阿甚是滑稽可怜,李安刚刚未在佳人面前露脸,已经察觉出不妙,此时神色亲切的蹲下身去,替男孩拍拍身上灰尘,又从怀中掏出一块手帕,给扭动不情愿的孩子擦脸,还不忘抬头笑道:”这位兄弟请了,本人安平伯李安,正是要去前面那双狮子街游玩,顺路把这位小兄弟送回家吧
似乎知道他们一行人的身份,那百户拱手笑笑,略微示意一下,随即带着锦衣卫押着泼皮而去,远近百姓立时相互窃窃私语。
“瞧见没?如今这帮凶神可是都改邪乒正了,这附近街坊谁不知道,现在周围治安大好,多亏了人家日夜巡视,真是怪事
“你懂个屁,当年都是恶贼纪纲背着圣上坏事做尽,自然是上梁不正下梁歪,现如今,听说掌管锦衣卫衙门的,乃是京城第一公子濒二爷。人家那是什么身份?岂是纪纲这个小人可比的?。
“您还别说,前几日濒二爷还救了无数宫女,又在寡妇街给那些寡妇孩子发钱,每人都得了几两银子的赏钱呢,濒二爷别看年纪不大,办事那是一等一的周全,生怕有歹人趁机谋害这些孤儿寡母,这几天 上千的锦衣卫死盯在这,把个附近的无赖一网打尽,真是大快人心啊”。
“无非是沽名钓誉而已,算得什么,这几天你们没听说吗?张家旁系纵奴行凶,不但在山东强抢民女,还胆大包天的杀了一个七品知县,被皇上都给抄家了,濒二爷愣是没敢出头求情,此刻躲在家里避祸呢
这不合时宜的讥讽。立时遭到其他百姓的唾骂,其中一个汉字怒道:“你这爷们恁的没有脑子,自古谁家没有贤愚?人家国公府人丁繁茂,出来几个不孝子孙有何奇怪?濒二爷这几年不说时常发米赈济百姓,就说那年雪灾,要不是有他老人家在,这京城得压死冻死多少人?”说到这,那汉子激动的大叫道:“当年俺出门办事,老娘妻子呆在家中,就差点被大雪活活埋死,要不是濒二爷带着家人及时过来搭救,早就化成了一堆尸骨,濒二爷乃是俺的再生父母,你小子再敢诋毁恩人,瞧俺不一拳揍你
公道自在人心,无数百姓立时想起濒二爷做过的一桩桩好事,不说救过十几位大臣,这些年来,京城哪次遭了灾,英国公府不是第一个协助官府救济百姓的?那京城四家养老堂,据说就是濒二爷连同娘娘们共同出资兴办的,皇上还为此专门拨付白银五十万两整,另外天下各地,如今凡是年过六十岁的孤苦老人,每个月都有一份钱粮,这些事,百姓自是一一记在心头。
当下百姓喘嘘不已,人人称赞张濒,其中倒是有人不以为然,另有人不屑的低声谩骂,一时间引起百姓间相互破口大骂,还好众人惧怕附近的锦衣卫,没过多久,百姓们骂的累了。自是纷纷散去。 单说张宝钗一路沉着脸,冉围的对话大多听在心里,身边陪着的李安,一样对张濒赞不绝口,同是武将之后,在没有龌龊嫌隙的前提下,自是毫不吝啬对滞二爷的欣赏。
那前头领路的男孩,不时得意洋洋的回头叫嚷道:“原来他就是大名鼎鼎的濒二爷,哈哈,他还打赌输给我过呢,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半大孩子天不怕地不怕,即使清楚那濒二爷的威风,到也未往心里去,顶多当成一位高攀不上的富家少爷,那钱明明就是他输给自己的,也算不得是什么恩德。
张宝钗此时真是暗暗后悔,早知张濒有如此通天手段,当日就不该发小姐脾气跑出来,更不该把主意打到几个少爷身上,唉,真是舍近求远啊!气的宝钗姑娘银牙暗咬,暗骂张濒不知好歹,哼,要不是你张懒瞧不起本小姐,我何至于求别人?要是你稍微表露出一丝情意。我张宝钗都会甘愿为你放弃当什么皇后贵妃,哼!偏偏又多出来个沐怜雪,真是可恶透顶。
连带着,张宝钗把沐怜雪一并恨上了。一边走脑海中就反复出现张濒的可恶模样,其实她并未真的爱上张濒,只是女孩家对于得不到的东西,往往会念念不忘,兼且张濒无论长相身份,举止谈吐,手段本事,都可称得上万中无一,上上之选。自有被女孩家大起好感的雄厚本钱。
除了皇太孙比不上之外,这天下又有几人可与之比肩?亲王藩王别看身份显贵,可如今整个大明朝百姓谁不清楚?那就是一帮子猪秽而已,无非就是群高高在上的肥猪。整年关在封地里喂吃喂喝,享受荣华富贵,仅此而已,比之早年手握重兵的各大藩王,可谓是天差地远了,真是此一时彼一时,令人联叹了。
神色复杂的朝前迈步,张宝钗置身在众人中间,沿着街道朝双狮子街走动,却突然看见男孩迈开步子朝前跑去,张宝钗一愣,和众人一起跟随男孩朝前看去。
第145章 大修园子
眺狮子街如今凡然没落。不过当年可是口赫时的所在。出口戚虽已人去楼空,但遗留的亭台古树,红墙大院依旧,即使历经风雨吹袭,后人胡乱拆建,大体外观还是保留完整,见证着当年的鼎盛繁华。
墙高丈二,一处还算整洁的院子立在街口,而旁边的弄巷里,站着一个小女孩,长得眉清目秀,娇柔柔的小模样,煞是惹人喜爱。年纪不大,六七岁而已,但显得过于瘦弱,仔细瞧得话就能看出不妥。这肌肤异常雪白晶莹的女孩,其实是因营养不良导致的脸色苍白。
一身半旧不新的藏荷色长裙,梳着丫头燕尾辫,头上斜插银菩,胸前戴着寄名银锁,女孩显然是有身份的,当瞧见男孩直奔对方跑去,未等张宝钗和李安开口,一位下人凑前笑道:
“回两位主子,那宅子就是有名的何家,就是京城最是清正廉洁的何祥何大人家,呵呵小的因有个远亲在他家做下人,是以知道他家底细,主子你瞧瞧,这何大人清廉如水,官名远播,唉,却连闺女都饿得吃不饱饭,都瘦成什么模样了?我那远亲早就求我多次,还请大爷您开开恩,赏她个差事作吧
“何祥,哦,想起来了,就是翰林院学士,户部郎中的何大人?”李安砸晒嘴,没有理会下人。喃喃的道:“竟没想到,这堂堂的五品大员,居然住在寡妇街,还真是清廉的名不虚传呀。”
张宝钗意外的看了眼李安,心说他倒不是想象中的一肚子草包,对于朝中百官显然知之甚详,心中惊讶,又换上亲热笑脸,轻笑道:“妹子还要请教哥哥,这何祥大人乃是什么有名人物?。
虚心求教,张宝钗自是不知朝廷之事,李安被佳人询问,立时眉飞色舞的笑道:“那何大人可是朝中有名的清官,刚正不阿,正直刚毅,其人从知县起就一路为民做主,善于断案,爱民如子,平生最恨贪官污吏,豪强劣伸,乃是有名的何青天,他家境贫寒,事母至孝,更是屡次上书直言,参奏陛下好大喜功,耗费民脂民膏无数,气的陛下几次想要诛他,不过念在他一心为国,官声清正,是以每次轻拿轻放。呵呵,如今在户部做个五品郎中,有这位铁面无私的何青天看守钱袋子。哈哈,真是人尽其才,万事无忧啊
张宝钗不解的道:“这种好官,应该放到刑部或是当个什么八府巡按一类的,满天下抓住那些坏官,不是更好吗?”
看着佳人难得糊涂的俏模样。李安哈哈大笑,解释道:“就是因何大人太耿直了,所以才要放在户部,呵呵,这种朝廷之事,哥哥也说不明白。”
似懂非懂的,张宝钗并未追问,不过却对这何大人升起好感。扭头吩咐道:“毕竟是朝中大员的府邸,你等守在这里,本小姐过去瞧瞧
丫鬟下人齐声应是,张宝钗莲步轻移。李安见状急忙追了上去,自是得亲自充作那护花使者,两人一前一后,顷刻间就走至距离两位孩子不远处停住。
先是抬头看了眼院门正面之上的钦赐铁牌,金字书写“爱民堂”字迹古朴苍劲,使人见之心生敬意,在看一眼两边门联,更是一股子高山仰止的廉正味道,扑面而来。
“乔木风霜古,山河带砺新。
张宝钗默然,不管任凭你是何人,谁不对清官敬重有加?轻轻叹了口气,侧耳倾听,没多久即含笑点头,暗道难怪如此,果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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