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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提车厢里气氛暧昧,就连沐怜霜都察觉出一丝微妙,疑惑的抬头瞧着干娘总是躲躲闪闪的目光,在回头看看姐姐若有所思的模样,最后盯着哥哥似笑非笑的德行,心中奇怪。
很快车队停止不动,张灏先下了香车,吩咐一众男人去了外面院子,把随车携带的香烛,金银冥纸,三牲祭物搬下。
这边丫鬟婆子跟着下车,忙着搬下行李食材等物件,等男人们走了干净后,姑娘们这才下得车来,沐氏姐妹,婶子李氏,萧家姑娘,张府四位小姐,最后出现的,竟然是大*奶朱元香和萧家妈妈。
这二位与吕小姐没什么交情,此次纯属是过来散心的,这一番劳师动众,又是清明踏春的好季节,不免大家要在郊外住上几日,好生游玩一番不可。
“呦,竟然这里还有如此一个清净地方,倒是难得,灏儿,这院子好像都是刚修的呀!”
朱元香气色饱满,顾盼间神采飞扬,她去年生子时险些难产丧命,幸亏张灏早有准备,愣是用一年多实验的剖腹产给她顺利接生,期间惊心动魄的过程不消细说,好在消毒,手术,缝合等手段都做得万无一失,又有灵枫道长全力相助,这才艰难保住大人孩子三条性命。
“嫂子,这里都是小弟派人修的,就是预备着自家人出来散心时住的,还算过得去吧?”
“倒是一处清幽好所在。”沐怜雪轻笑赞叹。
不说朱元香和沐怜雪点头同意,其她人四下望去,但见院子修的甚是清雅精致,厅堂,花园,郭堂,祭台一应俱全,小桥流水,假山古树应有尽有,不算奢华,但胜在清清静静,非常合女儿家的心意。
难得把一对吵闹不停的龙凤胎丢下不管,也是此地距离墓地较近,不敢带孩子出来,朱元香没了一双小拖累,不免整个人显得意兴风,笑吟吟的搂着兄弟,毫不避讳旁人。
“嗯,真是不错,先让她们把这里好生打扫一下,咱们就别进去了,不然撞见个什么蛇鼠一类的,把姑娘们吓出个好歹来。”
笑吟吟的说完,朱元香素手朝外头一指,兴致高涨的道:“咱们去大雄宝殿里上柱香得了,顺便四下看看。”
这主意不错,姑娘们立时抚掌答应,可萧妈妈却皱眉道:“不妥,进来的时候,瞧见那里都是些外人,姑娘们身子娇贵,不能被陌生爷们瞧见模样啊!”
凤目圆睁,朱元香极有气势的一挥手,笑道:“这有何难,叫小子们把人都给统统轰走,不就得了。”
张灏苦笑,不过也未说什么,还是李氏为人心软,想了想说道:“这惊动人家总归不妥,要不命家人提前告知一声,让外头的男人都避一下吧,那些女眷进出什么的,倒是无妨。”
张灏越加苦笑,心想到底是豪门家出身的,这跟撵人出去也差不了多少了?
不过灏二爷更是恶人一个,朗声笑道:“你们放心吧,除了一些亲戚在寺里上香,闲杂人等早就不许进来了,这就把人都给请出去,而上香的亲戚好友,见上一面也没什么要紧的。”
第199章 水葱玉人
万安寺在京城佛门中地位特殊,张灏虽然不信佛,但一样会保持一份敬意。
庙宇占地广大,光是僧人就有百八十人,倒也不是只有英国公家自己四季布施香火,也有其他世家经常慕名而来,大多礼拜一番后,临走时都会布施一些财物。
山不在高,有仙则灵,对比附近一座道观,万安寺即使从不主动大开山门,却依然每天都会有京城百姓,虔诚而来,在寺门外叩上香。
现如今张家开枝散叶,子孙婚丧嫁娶,与整个京城豪门之间联姻频繁,几乎是个有爵位的人家,现如今大家彼此间或多或少都能攀上亲戚。
寺庙后山除了张灏花钱修了个宅院外,也有数家豪门修了院子,一来荒郊野外的,大家聚在一起互相能有个照应。二来就是此地风水绝佳,还有寺庙守在眼前,修个院子也是为了安排家人长期看守和打理坟地。
几位未出阁的姑娘不方便出去,只得在花园中游玩,而张灏则陪着几位长辈去了趟正殿,自有方丈亲自接待。
如来宝相庄严,金身塑造,佛前灯烛荧煌,鼎炉内香烟缭绕,整个大雄宝殿之内,还有一群衣衫富贵的女眷正在观礼上香。
张灏从不敬满天神佛,当看到朱元香和婶子李氏,萧妈妈等丫鬟妇人们,人人一脸虔诚的挨个罗汉祷告,他则无聊的站在殿门边上瞧热闹。
一位小沙尼陪在张灏身边,挨个介绍殿中的佛祖,又指着外面连绵房舍,笑道:“侯爷,要不您四下观赏一下?”
“免了,哪也不去。”
这家中女眷出来上香,张灏怎能此刻离去,即使附近都是亲随护卫,不过他留着不走,确是另有原因的。
张灏不时盯着殿里的女眷,心不在焉的和小沙尼闲聊,不过他对于古时寺庙格局还真有些好奇,接着笑道:“那你大概说一下,我看这殿宇挨着殿宇的,后面都供奉着哪路神仙?”
小沙尼心中欢喜,他自然清楚这位俊逸非凡的少年侯爷,乃是寺庙的最大恩主,他本就是负责接待各方香客的知客僧,长得白净,嘴角又伶俐,能说会道。
“呵呵,侯爷您看。”小沙尼振奋精神,指着通往后殿的门路,笑道:“本寺五间大殿,供奉的都是金身佛祖;金刚罗汉,正所谓前殿塑风调雨顺,后殿供未来过去,中间则是观音殿接引祖师堂;宝盏相连,鬼母位通罗汉殿,时时护法诸天降,岁岁降魔尊者来,阿弥陀佛。”
张灏笑笑了事,对于这些神神秘秘的宗教,装神弄鬼的手段即使了解不多,但也知道都是唬人的玩意,不过大德高僧佛法高深那是真的,而这佛法不是指的法术,而是对于**文化方面的精通。
一位可爱少年神色慵懒慧黠,一位白衣少年僧人陪着说话,两人极为引人注目,几乎所有人都会朝这边看来,尤其是那位一身灵气的孩子,简直令一众妇人心生惊艳之感。
谁让灏二爷今日一反往日简单打扮,穿戴的异常符合年纪身份,咋一看去,绝对会当成一位年未弱冠的豪门少爷。
就见张灏身穿一件百福乳白色真丝长衫,外罩大红箭袖的纱褂,腰佩一条沉香质地四边镶红的百宝腰带,绕着一圈悬挂着各式香囊,玉佩,而头上束着髻,用的红戎探头狮子白玉冠定住,两根金枝连着红绒球颤颤巍巍,显得煞是光彩夺目,额头环绕大红宝石的粉缎抹额,贵气异常。
而黑色长披在脑后,两鬓垂下数根小辫,鞭梢用的红头绳系上,胸前挂着五彩璎珞的蟠龙宝玉,大红灯笼裤藏在里面,足下一双鹿皮粉底小朝靴,整个人打扮的粉妆玉琢,灵气逼人,仿佛凭空小了两岁,像个谁家的天真少爷似地。
原本张灏年纪就不大,这副穿戴又一上身,宛如十二三岁的顽皮孩子,好在他个头很高,身体挺拔,更显的与众不同,好似仙童下凡一样,闹的远近妇人小姐,不时偷偷朝他望来,满目都是赞叹,每个女人神态中无不溢满慈爱。
清楚被人误会成年纪幼小的豪门少爷,张灏也不在意,神色间越作怪,慧黠神色不时惹得女眷们出会心一笑,小姐丫鬟们更是捂嘴娇笑。
笑嘻嘻的指着殿外一片房舍,张灏问道:“那外面都是什么所在,说来听听。”
“回侯爷,后面除了供咱们休憩的禅房以外,就是供奉历代祖师骨灰的宝塔林了,那最高的是钟鼓楼,用来报时或是鸣钟而用,也是用来查看走水的,那栋最巍峨的殿宇就是小寺的藏经楼了,里面珍藏着一些经书和佛器。”
“嗯。”张灏随意点头,他自然不会误以为那藏经阁里面都是什么武功秘籍,继续听着小沙弥吐沫横飞,讲些寺里的一些介绍。
此时家中女眷都以上香完毕,其他人家的女眷也一同随着主持朝这边走来,就听主持和尚恭声道:“小僧法名道慧,这寺是恩主英国公府张家的香火院,小僧添为本寺主持,管着百十众僧行,后边禅堂中还有许多云游僧行,时常禅坐,与四方檀越答报功德,今日也请各位施主观礼,各位请。”
一听有名的高僧道慧大师,要请大家进禅堂听经解法,女眷们立时喜动颜色,这万安寺虽说在京城附近名声不显,但那是因为有张家四季充足供奉,而这里本就是各方有道高僧云集讨论经要的所在,平日也不稀罕香客上门,乃是京城真正的佛门清净地,而这道慧和尚更是黑衣宰相道衍和尚的师弟,就是王公贵族也不敢在这里放肆。
没想到今日这老和尚不但亲自出来迎客,还要带着大家去听讲,那可算是千载难逢的喜事了,所有女眷急忙恭敬施礼,其中一位年纪大约六旬,慈眉善目的老太太,激动地说道:
“本不当打搅宝刹清净,惊扰各位长老,只不过今日过来礼佛,却是有忧愁事需要我佛解惑,老身在这里年纪大,就代替各家娘们,一并多谢大师了。”
各家女眷欣然点头,观这老太太一身贵气,长相端正慈祥,举止有度,谈吐文雅有礼,兼且年纪最大,当得上代替大家回话。
几十名女人齐齐行礼,作为招牌动作的灏二爷,自是一如既往的昂然站立,恐怕除了皇帝,这世上已经没人能使得他弯腰了。
一看到二爷又是如此模样,张府女眷马上偷着捂嘴轻笑,人人都想起一个人来,那就是现在另一个能使灏二爷苦着脸弯腰,比之帝王还要惧怕的人物,他的老子英国公张辅。
盯着大殿上方悬挂着的数排油灯,檀香,还有那木鱼横挂,云板高悬下的,模样神态威猛狰狞的护法金刚,接着目光横移,张灏深深凝视着老人家,忽然开口道:“番竿高峻接青云,宝塔依稀侵碧汉。”
众人一惊,全都惊讶朝这边看来,一见开口的是那位粉妆玉琢,讨人喜爱的少年公子,身边不知何时,又跑来个明媚皓齿,更加粉妆玉琢的小姑娘,这一高一矮两位漂亮的不像话的小孩子,手拉手站在一处,神态天真活泼,宛如一双璧人,真是使人赞叹难忘。
道慧大师微微一笑,朝着张灏略微点头,双目微闭,也不理会接下来的对话。
小沙尼一头雾水,又不敢当着师父和女施主的面前说话,瞅了眼好似小仙女一样的小小姐,心中怦怦乱跳,急忙默念阿弥陀佛,躬身退了出去。
小姑娘正是偷跑出来的沐怜霜,她长相有些像姐姐沐怜雪,虽说现在一脸顽皮稚嫩,但眉目如画,俏脸一笑则流光溢彩,凡是陌生人一见,无不为之屏住呼吸,肌肤赛雪,隐隐间大有青出于蓝的架势,这一露面,立时吸引了绝大多数目光,顷刻间,倒把张灏压的险些没影了。
对面老夫人为人满腹才华,一听原本就非常喜欢的小公子,竟能口出不凡,更是赞叹的看着小仙女似地沐怜霜,立时笑道:
“不知这是谁家的孩子,倒是难得了,你们看看,这兄妹俩真似一把子的两根水葱,端的金玉之人,这父母指定是了不得的尊贵之人呢。”
身后一位夫人赞同道:“真是生平仅见的佳儿女,这女娃长得太过好看,到不知该如何去形容了,难得,真是世所罕见啊!”
面对众人赞赏,沐怜霜得意嬉笑,不过也不在意,她这一年来听多的别人夸赞,就连姐姐有时都愤愤的嘀咕,说过几天就得不如她了,连身为园子里群芳之冠的沐怜雪都要借玩笑话表达一丝妒意,小丫头的绝色由此可见一般。
最后面的张府女眷面带微笑,其中萧家妈妈心思复杂,她自是知道沐怜霜的绝色,将来必定要比女儿漂亮,好在自家两个孩子自从进了国公府,耳濡目染之下,已经有了惊人变化,再不是以往小家碧玉般的懦弱性情了,倒是令人欣慰。
朱元香一直笑吟吟的看着,她也清楚以自己肚子里的那点墨水,弄不好就要丢人现眼,所以聪明的只看不说,她不开口,其她人自是沉默如金,闹得这群女眷到了现在也不清楚,这主持亲自出来迎客,其实是多亏了人家张家的福。
张灏宠溺的看了眼妹妹,抬头笑道:“多谢各位长辈夸奖,本侯观老夫人脸上有丝忧愁之气,是以才故意出言的。”
众人不免面面相觑,暗道这小公子竟然是位堂堂侯爷,难怪一身金玉之气,不过大家也未震惊,毕竟都是些豪门贵妇,就是身份差些的,其夫家也是当朝显贵,自是见多了侯爷伯爵一类的勋贵。
唯有老夫人一脸震惊之色,忽然脱口而出的道:“你,难道你就是安东侯张灏,哎呀!”急忙收口,老太太人老成精,又一肚子的学问,就算情急之下,也不忘来此之事极端隐秘。
这安东侯张灏一出口,可谓是立时真正震惊了一众女眷,这京城闺房之中最是如雷贯耳的名字,几乎无人不知了,煞那间,就见人人缓缓施礼拜见,神色激动,完全视年纪身份于不顾,即使她们贵为官宦命妇。
这一突兀惊人举动,又把个张家女眷们吓了一跳,虽然她们都知晓灏二爷这几年做下的几桩好事,也听多了亲戚好友衷心夸赞,但都以为是人家故意奉承呢,对于灏二爷如今在京城女人心中的好名声,并不怎么当回事。
今日一见,才知道自家二爷的名声,竟然在京城女人心中高到了此等地步,真是有些骇人听闻了。
婶子李氏一脸震惊,紧接着就是心中欣慰,痴痴的望着张灏,美目中满是疼爱,神色间满是骄傲。
朱元香则大感兴奋,她身材修长,这下子更是神采飞扬,整个人顾盼间美眸含威,意兴高昂,好似凤临凡间般不可一世。
萧家妈妈则一脸的不可思议,呆呆瞪着那些女人,整个人完全吓得傻了,俏脸露出一丝迷惘。
其她丫鬟妇人神色雀跃,无不为自家二爷感到骄傲,这古时能如此得人心者,岂是等闲?
其实她们并不清楚,这些女眷之所以如此敬重张灏,那选秀一事只不过是其中一件因子,而真正令这些女人大礼参见的真正原因,却是这些人几乎都是大臣的家眷,其中有黄淮大人的,也有其他大人的,几乎都是老太太的好友,这些人的丈夫都是曾被张灏救过性命的,虽说历史上几乎都没死掉,但大家哪里清楚?人人早把张灏视为其家族的救命恩人,大礼参见也是情理之中了。
沐怜霜一样一脸崇拜的看着哥哥,此刻小丫头的心中溢满骄傲自豪,深感与有荣焉,比自己受到外人尊敬还要兴奋,还要高兴,小手死死握着哥哥的手,手掌都紧张兴奋的出了香汗,雀跃万分。
这一刻,小丫头美眸含情,巧笑嫣然,仿佛万花绽放一瞬间,千红同拜花中仙!
第200章 一个不留
坦然受之,张灏脸皮厚如城墙,自是大模大样的受人礼拜,不过对于老夫人和她的家人,张灏却真是受之无愧。
“今日既然有缘相见,还请小侯爷接受老身的一片心意。”老夫人泪光泫然,强忍着笑道。
身边一位中年妇人急忙把手中一具玉盒交给婆婆,神色忧愁的叹了口气,其她女子自是知道她家惨事,当下人人无不唏嘘不已。
“长辈赐,不敢辞,灏就厚颜谢过老夫人馈赠。”
张灏客气话一说完,他可不敢受老人家亲自上前的大礼,拉着怜霜的小手几步走上前去,然后双手恭敬的接过那具玉盒,当着所有人的面前,轻轻打开,四下里立时引起一阵轻呼。
一时只觉得头晕目眩,张灏凝视着那盒子内,绒布上摆放着的两对巧夺天工,精致非凡的小物件,另外还有一件最令他心惊肉跳的小东西,整个人好悬没叫出来。
好在张灏及时恢复,这才强自镇定,要不然双臂不由自主的哆嗦,险些把礼盒失手掉在地上。
老夫人心中百结千愁,一想起神秘失踪的儿子,又看着眼前一双如宝似玉的佳儿女,感叹道:“这里面的小玩意都是祖传下来的古物,又经过老身亲自诵经万遍,祈福过的。还算有些意义,虽说不是那罕见宝贝,本身也不是价值连城,但是里面的寓意却是非同小可,对于祖上传下来的话,老身也不相信,如今就更不相信了,也是咱们家都受过公子大恩,也知公子家世大富大贵,金银等俗物必定瞧不上眼,原本打算把这些古物都传给娘家唯一的侄儿,但既然今日有缘,那就都送与公子吧!”
所有人全都动容,张灏更是心中震撼,这诵经万遍说的轻巧,一位老太太那得费上多久的时间?而祖传古物就更了不得了,世代相传的东西,就算是一草一木,在后人心中都是最珍贵的。
“不行,灏适才不知这份礼物如此之重,万万不敢接受。”张灏好似烫手山芋一样的,急忙推倒老夫人面前。
只可惜老人家既然心意已决,那也容不得更改,张灏一番推辞根本无用,兼之灏二爷的诚意实在不足,假模假样一番后,故作一脸苦笑,心中暗喜的一体笑纳了。
这礼物意义深远又绝非凡品,就是在场各家女眷,早就看出其真正价值,不免全都有些眼热,不过好在这东西就真如老太太所说的,有意义又不算价值千金,至于到底有何有意义?除了老夫人外,那是谁也不知了。
张灏有些颤抖的捧着那玉盒,神色珍而重之,好似对于这礼物绝对重视,大家还当他故意是如此做给老人家瞧呢,一个个不免善意哄笑。
张灏突然抬头,令人莫名其妙问道:“不知老夫人娘家贵姓?”
众人心中一动,都以为这安东侯自觉受之有愧,就想着投桃报李,回报人家娘家侄儿呢,又一想到现在英国公张家的权势,目光中顿时增添三分火热。
老夫人心怀大慰,她本就觉得有些愧对娘家侄儿,难得这孩子一番好意,也不推辞,笑道:“老身娘家姓曹,多谢小公爷的一番好意,老身多谢了。”
众人也跟着纷纷出言道谢,张家女眷则笑而不语的看着这一切,唯有沐怜霜一颗心都放在哥哥身上,只觉得哥哥刚刚忽然身子一颤,整个人好似都要跌倒。
急忙小手扶着哥哥的胳膊,马上换来张灏亲切笑脸,沐怜霜心中又是甜蜜又是恐惧,盯着哥哥有些苍白的脸色,急道:“灏哥哥,你脸色好差,是不是身子不舒服?”
强忍着心头惊涛骇浪,张灏笑着摇头,脸上马上恢复一丝血色,说道:“没事,就是觉得礼物太贵重了。”
沐怜雪不解的眨眨眼,她看的清清楚楚,也没觉得那几件漂亮的小玩意有什么稀奇,怎么哥哥如此看重,难道里面还藏着什么惊人玄机嘛?
也没马上解释,张灏心中苦笑,就算是解释恐怕也没人会相信,不过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难道我身处的世界,竟然不是我本以为的那个世界吗?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深吸一口气,今日这一出偶遇都是事先安排好的,因为这位老人家不是别人,正是名臣解缙的母亲贾氏。
前文说过,解缙自小就是神童,生而秀异,颖敏绝伦,其家族本是寒门小户,但其母亲确是满腹才华,一手启蒙教导了童年时的解缙诸多学问,而因此解缙从小就名动乡里,才情惊人,八岁时就能凭借胆识机智折服本地大户,后一生又接连做过无数件家喻户晓的趣事,流传的佳作极多,一门三进士,当大臣后更是名动天下。
只可惜大凡神童都是一身傲骨,骨子里难免才气放逸,桀骜不驯,解缙后来为太子几次仗义执言,而最终得罪永乐皇帝,因此被投入锦衣卫大牢多年,直到后来被纪纲体会上意,命锦衣卫把解缙在冬日立,偷偷闷死在大雪之中。
当日张灏命人偷梁换柱,把个真解缙救下,就藏在这万安寺中,而所谓的布施香火只不过是掩人耳目而已,真正的目的就是为了这位名臣,也是该让人家母子见上一面的时候了。
此事虽然隐秘,不过张灏也未瞒着皇帝朱棣,只不过遵照朱棣的意思,是要让解缙从此隐姓埋名,至于帝王是否会迁怒自己多管闲事,张灏则丝毫不担心,荒唐事做得多了,也不怕在惹更多的麻烦上身。
凭空接受人家一份大礼,张灏点头默认今后会照顾其娘家,引得女眷们神情欣慰,纷纷含笑道谢。
“受此大礼,灏定当回报。”张灏面含深意的说出一句承诺,在老夫人强忍着激动心情,神色感激的注视下,携怜霜小手转身出了殿门。
当日解缙意外暴毙,张灏怕老夫人受不得打击,曾书写过一封信,信上模凌两可的写了四个字,亦真亦假,所以老人家才会抱着一丝希望,没有因此伤心之下,出个什么好歹。
不提女眷们进入禅堂中听讲,张灏拉着怜霜一溜小跑的冲向后山院子,那玉盒早已揣在怀里,心情急切下,刚拐过一道角门,就险些与人撞在一起。
“混账,谁家的贱种如此不守规矩?”
张灏反应极快,马上停住身形,拉着神色迷茫有些不知所措的妹妹站住,看了一眼骂人的中年妇人,无视对方身后跟着一群人,也不管来人是什么身份。
“给我打,打到只剩下一口气后,交由她家主人落。”张灏淡淡吩咐道。
那中年妇人险些被人撞到,脱口而出就是一句骂人话,等她镇定下来,一见到面前两个孩子穿戴不俗,显然非富即贵,不由得心中暗暗后悔,
不过哪里会想到,这少年更加蛮横不讲理,张口就要打人,气的中年妇人双手叉腰,可惜没等张嘴,就被从后面追上来的青年一脚踹飞。
一声惨叫,妇人被踹的口吐鲜血,倒在地上直抽搐,这一脚实在是力量太过巨大,就是张灏也有些心惊。
“够了。”张灏看了眼踹人的亲随西门荣轩,阻止他继续打人,再打下去的话,估计那妇人命就没了,瞪着对面一群目瞪口呆的人,皱眉道:“今晚你家主人必须亲自到后山去向我请罪,敢要不来的话,后果自负。”
并未把此种微不足道的小事放在心上,张灏拉着怜霜就要出去,大家身处的地方是寺庙后门前的一片空地,出了后门前面就是郊外,就能隐约能看见自家院子。
“你,你伤了人还想走吗?哎呀,快护着小姐走。”
随着一位管事穿戴的中年人大叫,接着就是神色有些气急败坏,准备护着人群中的两位美貌少女走人。
根本不打算理会这些人,张灏脚步刚踏出后门,却同样后退一步,迅打量一眼飞奔而来的二三十个汉子,人人手里拎着腰刀短棍,其中领头的却是一位道士。
张灏砰然大怒,指着那些气势汹汹,跑过来的汉子,厉声道:“统统给我杀了,一个不留。”
先不说此地乃是佛门重地,就说自家院子可就在不远处,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一群好似闲汉的百姓,竟敢手执兵器在这附近喊打喊杀,张灏可不会给他们一个辩解的机会,立马下令痛下杀手,出言绝不留情。
把迷糊中的怜霜拉到身后,张灏也不管外面的情形,指着那群就要跑走的人,骂道:“都给我押过来跪下,谁敢反抗斩!”
西门荣轩等四五位亲随立时追了上去,而后门外则传来阵阵马蹄声,伴随着男人的惨叫和跪地哭喊声,竟然瞬间就没了动静。
只觉得这会子遇到的事情莫名其妙,张灏大为恼怒,冷着脸不让怜霜出来,看着那中年管家还想抵抗,但几下就被打倒在地,连同瑟瑟抖的几位女人,全都给押了过来。
漫天血腥气扑面而来,张灏生怕吓到怜霜,急忙朝胡凯使个眼色,柔声道:“你去佛堂坐会,等会哥哥去接你们。”
神色乖巧的点头,沐怜霜此刻真是脸色苍白,乖乖的低头跟着胡凯快步离去。
地上躺着一位妇人,又跪着七八个下人,唯有两位美貌少女神色害怕的站着,这副乱七八糟的场面,真使人无语。
马嘶声响起,接着一身飞鱼服的严海龙大步进来,单膝跪地,一脸惭愧的低声道:“是属下疏忽,竟然被一群泼皮惊扰到二爷,属下领罪。”
不说张灏贵为侯爷,就单说他身为锦衣卫指挥使,不管到哪,都会有大量锦衣卫贴身保护,尤其是当日灵枫道姑断言张灏日后会有三次血光之灾,不管是张灏本人还是其亲人,谁不紧张?
今次出门扫墓,看似跟着而来的家人不多,但实际上附近早已驻扎将近五百人的锦衣卫铁骑,而严海龙率领的,就是距离院子最近的一支百人锦衣卫。
“你确实有错,你那百户还是不要当了,继续呆在我身边吧。”张灏冷冰冰的说道,这严海龙实在是不适合领兵或是担任官职,也是自己用人不当,明明一位天生适合做杀手的,你却非让他去冲锋陷阵,这不是天大的笑话嘛。
“是。”严海龙脸上闪过一丝喜色,他性子懒散,喜欢女色,还真是不喜欢做什么百户,这成天和一群冷冰冰的下属打交道,委实无趣。
“把外面都收拾干净,别吓到家里人,留活口了吧?”
“留了。”严海龙心中偷笑,又不免有一丝庆幸,这要是当时真听从二爷的吩咐,把人都给统统杀光,那这下子弄不好就要两罪并罚了。
果然瞧见二爷露出满意的神色,突然指着跪着的管家,问道:“说,为何有人追杀你们?”
严海龙狠狠瞪了那一脸不满的管家一眼,偷偷朝身后打个手势,就见张继开会意点头,转身出了后门。
事情来龙去脉很狗血,也很简单,原来这群人乃是伯爵之家,随着家主病逝,其家族爵位因此断绝,不过他家算是皇商,并未因此家道中落。
今日出门祭拜祖先,又顺道去了附近道观上香,没想到那道观里面藏污纳垢,有个附近大户人家的少爷,拜了道观主持为师父,此人姓殷,双名大石,极是个贪财好色之辈,趋时揽事之徒。
这殷大石乃是附近一霸,人送外号殷太岁,成天不务正业,专架鹰狗,他又是宫里一位太监的妻弟,家中富裕,平日就喜好躲在道观里,偷看四方烧香的妇女。
又有几个闲散道士贪他钱财,专门干些藏奸蓄诈的下流事,替他诱骗些妇人到密室之中,供殷太岁任意侮辱,这妇人**之后往往不敢声张,就越助涨了这些人的胆子。
今日就是看中这家两位小姐花容月貌,又从下人嘴里打听到,不过是个没个权势的皇商,色胆包天之下,就想着骗人到密室之中,谁成想,这人家的大小姐眼看着就要上钩,偏偏年纪小的那位姑娘,突然半路拉着姐姐就走。
清明节上香的百姓极多,殷太岁不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行凶,又惧怕人家人多势众,结果眼睁睁看着那家人朝着万安寺赶去。
他哪舍得美人逃走?气急败坏之下,就命人唤来一群下人,也是活该这家伙恶贯满盈,竟然还敢追到万安寺抢人,结果正巧被张灏遇见,结果一群人全都被杀死,只剩下殷太岁因穿着道袍,侥幸逃过一劫。
第201章 元香探望
一应善后事宜都交由身边人去做,企图暗害朝廷命官,私藏兵器,聚众行凶,举凡触犯一条即是死罪,也是活该殷家倒霉,恶事做得多了,终归要受到报应。
张灏喜欢做些好事,但也不会放任无辜之人可能会威胁到自家亲人的安全,当看到一群手拿刀剑棍棒的汉子冲来时,即使明知道与自己无关,一样会绝不手软。
一百名经过训练的锦衣卫,对付三十位粗通武艺的闲汉,几乎是眨眼工夫就告完事,这时代没有人会心慈手软,冒犯上位者,本身就是取死之道。
也算是他们命该如此,遇上一位处事异常凌厉果断的主,不经问话就大开杀戒,而殷家那背后撑腰的太监一样逃不过一劫,连同家人,轻则配千里,重则斩立决。
或许里面有无辜之人,但张灏毫无一丝愧疚,凡是遇到危险苗头,张灏的宗旨永远是先下手为强,不管是谁,哪怕你是一位好人。
这皇商之家姓史,祖上乃是开国的一位伯爵,可惜不是世袭,到了第三代已经一降再降,沦落成了一家普通贵族。
两位小姐是姐妹俩,自小父母双亡,上面还有一位兄长,无巧不巧的,娶得媳妇是张家旁系姑娘,按辈分乃是张灏远房堂姐,一场纠葛下来,大家竟然都是亲戚,委实有些令人哭笑不得,这京城世家之间的关系盘根错节,果真是名不虚传。
既然都是自家人,张灏自然不为己甚,又见两位姑娘一脸惊恐,显是受了惊吓,当下把人都请到院子里休息,又打那名管家回家报信,说自家小姐会跟随张家人一同回京。
看似一件惊天血案,但到了张灏手上,就跟没生过一样,至此灏二爷越来越体会到权势带来的好处。
那边安排解缙一家人团聚不提,今日毕竟见了血不吉利,一家人非常扫兴,沐浴更衣后直接去了后山祭拜一番,摆上祭品,烧了冥纸,最后几位姑娘洒泪而别。
张灏身上染了血腥气,不能去青冢扫墓,而是独自寻了一处清幽所在,放置一具香炉,点燃三根香,默默坐了半天。
一想起这位绝顶聪明,心地善良的吕小姐,那音容笑貌,言谈举止依然在脑海中历历在目,张灏触景伤情,心中难受。
可惜后来她嫁给**后,毕竟已为人妇,大家再不能时常联络,因此直到佳人病重之时,张灏才得以见上最后一面。
“**?”张灏喃喃自语,他绝没想到,这位看似痴情一片的男人,竟然会是如此一个薄情寡义之辈,婚后不出一个月,就对处事庄重得体,但不会闺房之中讨人欢心的妻子感到厌倦,好在看重妻子娘家的权势,表面上一如既往,但偶尔流露的冷漠不耐烦,岂能瞒得过心思聪慧,自小最是敏感的吕小姐?
也是佳人对未来想得过于美好,竟期盼能和丈夫朝朝暮暮,比翼齐飞,但现实却兜头给了她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幻想,面对一屋子的姐妹,吕小姐起先还强自忍耐,但丈夫还是觉得不满足,不停的往屋里划拉,连她陪嫁的丫头,不管丑的美的,竟一个都不放过,气的吕小姐口吐鲜血,触旧病,病倒后在没好起来。
一想到此,张灏苦笑,自己有何资格去鄙视**?大家不过是一丘之貉罢了。
一想到佳人临终前的遗言,张灏深深叹息,叹道:“我会暗中照顾你那负心人的,你最后几件愿望竟然都是为了他,**何德何能,即使辜负了你的一片深情,而你却还是只为了他一心着想,**,你这一辈子总算是不枉此生了,唉!”
“只不过,你确是看错人了,我张灏岂是眼瞎之人?很多事我不愿理会,但终有一日,**,希望你好自为之。”
收拾心怀,张灏慢慢站起孤独离去,只剩下轻烟渺渺,春风吹拂香炉,好似继续诉说着一位痴情女子的不幸一生。
连夜回京,途中命西门荣轩把史家姐妹送回去,可没成想这短短时间,沐怜霜竟然和史家妹妹一见投缘,拉着人家的手就不松开,张灏不悦,不免上前责备几句,吓得怜霜委屈掉泪。
看着史家姐妹依依不舍的告别离去,张灏板着脸一声令下,整个车队在锦衣卫的保护下返回府上。
张灏心情不好,也未去安慰怜霜,他沉着脸不说话,家中女眷不管何人,全都默不作声的快步离去,
等望着自家女人进了园子后,张灏心情郁闷,闷头去了父母住的院子,等到了书房,果然被父亲张辅一顿大骂,责令他三个月不许外出,好生在家闭门思过。
灰溜溜的跑回怡红院,因张辅嫌醉梦居不好听,好像整日里醉生梦死一样,强行逼着张灏改了名字,而灏二爷自是比照某本名著,顺手就给改成了怡红院。
一连半月,张灏无精打采的呆在园子里足不出户,期间惹得宫里几位娘娘都不时命人送来些小礼物,竟然还搬动皇帝出来开口替张灏求情,但却被昔日的大将军一口回绝,人家父子间的事,即使帝王也无可奈何,至此京城人人算是清楚了,以往行事最是肆无忌惮的混世魔王,总算是有了一位真正克星。
张辅对于嫡子管教异常严厉,几乎到了凡事都看不顺眼的地步,一遇上就要训斥一番,反而对于几位侄子亲善有加,早晚叫到身边耳提面命,用心栽培。
或许是察觉到文臣即将崛起,张辅不在如以往那样器重族中一干学武子弟,而是鼓励子弟们弃武从文,其中对于习武堂诸多文武全才的亲随们一样不待见,平日对于他们不闻不问,视而不见。
这边则修缮族学,重金聘请名师,家族和亲戚家的孩子,不用花费一文钱即可书,惹得族中人人称赞,二房几位少爷都是学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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